“他在纺织厂当维修工,跟里面一个女工看上眼了,听说年前那姑娘被爸妈逼迫着嫁给一个鳏夫,那姑娘死活不同意,最后找到我孙子,想要跟他结婚,这样单位就能给两人分房,更能脱离她家那个狼窝。起先我是不同意的,她家要彩礼太高了,我拿不出来。谁知道我孙子就认定她了呢!我哪能拗得过他啊!”
夏悠悠神色一凛,是贺梅?“那姑娘您知道叫什么吗?”
“好像是叫贺梅?”
果然!她心里一喜,看来贺梅找到了解决办法,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跟婆婆的孙子相爱。若是相爱,这段姻缘好的没话说。若是她只想着脱离狼窝,犯不着去祸害这个小伙子。
第59章 青铜器
“这样吧婆婆,我现在给你一百块钱,再给你一些粮食,你叫你孙子过来帮你搬,我在这里等着。”
说完从挎包里掏出零零散散的票子,数了一百,放到她干枯的手上。
“这…这能卖这么多吗?”孙子的工资一个月才不到二十,刚刚够一家人过活,就这个破罐子,能卖一百,还能有粮?
“能的,您先去叫您孙子来,我去准备粮。”
她前阵子卖粮卖了百来块钱,这一百出去,她荷包又空了。看来还是要继续黑市的生意,就是废品站离不了,她分不开身去黑市。
算了,先不想这些,等下婆婆的孙子过来,我先看看人,再让他把贺梅带过来问问情况。
婆婆哆嗦着起身,对夏悠悠是千恩万谢。她知道那东西卖不了这么多钱,就是听到自己可怜,想要帮自己一把。
“粮我不要了,谢谢你了姑娘。”
夏悠悠差点暴走,“婆婆,您一定要叫您孙子来,我可能认识那个贺梅,我想问问他俩具体什么情况。”可一定要来啊,她脱不开身去贺梅家找她。
老婆婆这才明白过来,一口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叫人。”
夏悠悠抹掉脑门的汗,好人真难做。
就是她要怎么继续搞钱呢?黑市卖粮是一条路,她还没去过西市呢,也不知道那边的行情怎么样。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刘超!
哈哈哈!可以让刘超帮自己卖粮啊!当初不就是抱着可以合作的心态跟人认识的吗?他是黑市守门的,只要给他一些提成,从这里背货去卖,正好黑市离废品站也不远。
怎么早没想到呢?
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的夏悠悠,猜老婆婆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回来,直接把门一锁,加快脚步往黑市那边去。
大概十来分钟,她终于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了那个裹得严实的刘超。
夏悠悠兴奋的朝他挥手,“嘿!”不敢叫他的名字,不能让他暴露。
刘超听到动静,往她这边看过来。眼睛一亮,嘿!刚要找她呢!
两人汇合,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你最近都去哪里了?里面好多人要买粮呢!”看着眼前越来越明媚的小姑娘,刘超有点脸红红的。
“啊?很多人要买粮吗?哎呀,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的!”
“多着呢,我们刚开市,就有人找过来了。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把粮吃完了吧。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夏悠悠不跟他啰嗦。“你知道前面废品站吧?我现在在那里上班。我刚想到,你可以从我那里拿粮,背过来卖!我因为要守着那边,没办法再来了。”
夏悠悠笑嘻嘻的,整个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你卖一斤粮,我给你两分辛苦费。你觉得怎么样?”
刘超看她漂亮的小脸,觉得自己在做梦。还有这好事砸到自己头上?
她看刘超愣神,在他眼前挥手,“刘超?回神了!你是不是高兴傻了?”
刘超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都有点结巴了。他在黑市干了两年了,每个月也就能拿到手二十多块钱,倒是比在厂里上班强点,就是不太安全。现在有个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不要?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还有,为了避免你们自己内部的矛盾,你也可以让他们来找我拿货,卖多买少就看你们自己了。前提是不能哄抬价格!若是让我知道了,你们可是知道我哥的厉害的!”
“我一般自己卖的价格是在一毛五左右,给你两分,我要收一毛三。我给你们让了两分的利,你也可以卖一毛六,一毛七,但是绝对不能超过两毛!”
“还有,这件事情绝对绝对不能牵连到我哥哥!你们要是敢把我哥哥拉下水,我有的是办法整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懂!”懂的不能再懂了!
夏悠悠一口气说完她的想法,“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要先回废品站了,你们确定好了直接过去找我。”
目送夏悠悠走远,刘超眼睛还舍不得从她身上回来。这丫头真好看,越来越娇俏了!不过想到她那个公安哥哥,他没有那个胆子去追求!
刘超回到据点,跟负责人报告了这件事。都一致认可这个合作,更有可能长期发展下去。这事当然不能牵连到曹桉,说不定这货就是他那里牵的线呢?有句老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算被抓到,失去一点粮没关系,等出来还可以接着卖。
黑市负责人统一好意见,第二天就让刘超带人去了废品站背粮。
夏悠悠回到废品站的时候,那个老婆婆还没有带孙子过来,想到可能现在正是上班的点,要找到人也要点时间,便又坐着看起了书。
中午刘慧过来给她送饭,香喷喷的鸡汤让夏悠悠闻的直流口水。
“妈妈,我真的太爱你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自从知道这种肌肤接触带给人的悸动后,她毫不吝啬的对刘慧时不时的亲一下。
“啧,你这丫头。”擦了下脸上沾到的口水。“可不能这样亲男人啊。你哥也不行!”
“嗯?为什么?”哥不是还亲了自己的头?她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让她觉得像被珍爱着。
“这就是男女之别,你可以亲妈妈,若是你哥哥跟你有血缘关系,你也能偶尔亲他一下,但是你俩不是亲兄妹,被人看到会乱讲。”人言可畏,她可不想乖悠悠被人误会成童养媳。
“哦哦,知道了。”
“快喝汤吧,等下就要冷了。”
就在她吃得正香的时候,那个老婆婆就带着孙子来了。
“丫头啊,我孙子上午在上班,我没找到他人,这不刚吃中饭的时候我才找到他。”
夏悠悠看两人气喘吁吁的,便知道是急着赶过来的。“您慢点,我不着急的,怪我没跟您说清楚。”
从屋内搬了两个凳子给两人,“你们先坐,我跟我妈进去拿粮食。”
拉着刘慧进屋,从空间拿出一包五十斤的粮。那个年轻小伙子有点瘦弱,本来想给一百斤的,怕他搬不动,只能改成五十斤了。
两人抬着粮袋出去,放到地上。“婆婆,不够了再过来搬。”
那个年轻男人震惊的看着夏悠悠,黑瘦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跟贺梅认识?所以你在帮我们?”
倒是聪明!夏悠悠心里满意,要是贺梅也喜欢他,倒是眼光不错。
“你回去后让贺梅过来一下, 我以后在这里上班了。还有,你告诉她,我叫夏悠悠,她就知道了。”
一老一少互相搀扶着出了巷子,母女俩这才回屋继续吃中饭。
刘慧刚才听了个大概,知道是贺梅的事情。
“贺梅怎么样了?”
“我早上的时候碰到这个婆婆来卖废品,才知道贺梅要跟这个男人结婚,贺梅父母要一百的彩礼,他家拿不出,就想着过来卖个老物件。”
夏悠悠拿出那个青铜器给她看。“妈妈这个是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是很珍贵的文物。”
刘慧打量着她手上这个油乎乎的铁罐子,除了造型独特外,好像看不出哪里像文物。
“妈妈可不要小瞧了青铜器。”夏悠悠笑的肩膀抖动,给她科普知识。
“青铜器之所以珍贵,不仅是因为美,和精湛的工艺,更因为它们是古代智慧的结晶,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在后世都是禁止交易的存在。妈妈您想啊,这东西可是2000年前的产物呢!那时候的古人就能做成这么工艺复杂的花纹。”
“您知道咱们现在那个钢铁厂吗?那可是要借助现代机器才能把材料融化,古时候有机器吗?全靠的是智慧。”
见妈妈被自己说的一愣一愣的,便靠着她的肩,“不过这个可不会是祖上传下来的,说不定是那个祖宗挖了哪里,从地底下淘出来的。”
“啊?那不是盗墓的?”
“嘘!”夏悠悠捂住她的嘴,“虽然有可能,但是咱们不能下结论。”
“悠悠啊,你把这个东西扔了吧,怪渗人的。”要真是从墓里出来的,那得多膈应啊。
夏悠悠被逗的不行,赶紧解释,“放心吧妈妈,这不是。”
这件青铜器上没有祭祀纹,可见不是陪葬的。
刘慧还是一脸的不信,夏悠悠只能收进空间,让她眼不见为净。
饭彻底冷掉,夏悠悠也吃不下了,汤倒是喝完了。
刘慧一直在废品站陪着她,母女俩从晒太阳,到看夕阳,有说不完的话。
曹桉来接她,就见母女俩肩靠着肩看西边的斜阳。黄昏的暖色照在两人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既视感。拿出通讯器,对两人拍了张照,这才开口叫人。
“妈,妹妹。回家了。”
夏悠悠兴奋转头,“哥~”
曹桉受不了,想要抓狂,“别跟我撒娇。”他整个人都要被她叫软了!阻止她靠过来,“别过来,我身上脏。”他一整天都在地里,又是汗,又是泥的,别弄脏了她的新衣服。
今天穿了新做的绿色袄子,更加衬得小丫头的好颜色。又嫩,又娇媚!像古时候的公主!
夏悠悠不管不顾,上去挽着他的手臂,“我不!就不!”
“快去锁门,回家了。”曹桉抽出手臂,把她推远。
夏悠悠这才乖乖的去锁门,三人走在巷子里,身影被斜阳拉的老长。
回到家,夏悠悠这才跟曹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曹桉听的直皱眉。“你胆子真大,还敢跟黑市合作。”
“哎呀,大家都是聪明人,他们想要赚钱,就会跟我合作,更不可能牵连到你身上。”
“这是牵连不牵连我的事吗?”曹桉每天一气,早就没了脾气。
“万一人家想从你这里直接要货的管道呢?像那个刀疤一样,背后跟踪你,蹲点绑架你呢?”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危险。
“哪有那么多的坏人啊!”她有点心虚,那个刀疤,确实是自己大意的,才会差点栽倒他手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只是不知道人心险恶,记住了,不要见到一个人就觉得他会是好人。我不是让你不交朋友,是让你先看清人,再跟人家深交。”
这傻丫头的毛病真不知道怎么治才好。
夏悠悠低头搅弄手指,“我知道判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可见她也是心虚的。
曹桉手指戳她的脑袋,“我也不说什么下不为例了,反正你不会改!”
“嘻嘻!哥~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膀?”
“切。”曹桉冷笑,“你那小手捏的起来?”
夏悠悠哑口,默默掏出一个按摩仪,“来,试试这个!”
“啊!痛痛痛!”
“啊!住手!不准再按了!”
“夏悠悠!”
“哥错了!别按了!”
刘慧在厨房哭笑不得,桉子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爱逗妹妹!
“行了!你俩过来帮忙,想快点吃饭就都过来!”
夏悠悠淡定收起海豚按摩仪,这玩意儿可是两百年的老古董,一直没被淘汰,就是因为它好用,能按到肌肉,缓解肌肉酸痛症状。没想到能用到哥哥身上。哈哈哈,以后就用这个给他松松肩了!
曹桉揉着被按痛的肩膀,站起身往外走,怎么想都不得劲,使劲在她头上乱揉了一把,这才舒服了。
夏悠悠故意顶着一窝鸡窝头去厨房,“妈, 你看哥又欺负我!”
“呵,他弄的还不是他收拾?”
“也对哦!”
曹桉大无语!认命的拿梳子给她把头发重新梳理。人养的好了,头发也开始有了光泽,她头发长到肩胛骨了,本来很少的发丝,现在重新长出一些毛发,想来不久后头发就会变的多起来。
帮她重新梳理好,便蹲在灶前烧火。夏悠悠蹲在他旁边,像个兔子一样,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引火,又拿小块的柴放到火堆上,灶膛很快燃起大火。
曹桉转过身大掌盖在她的脑袋上,到底舍不得再揉乱了。“去拿个小凳子坐着,蹲着等下腿麻了。”
夏悠悠屁颠屁颠的从角落拿过小板凳,跟他讲起贺梅的事。“哥,你说,贺梅跟那个婆婆的孙子会是认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想要尽快逃离那个家,随便找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觉得奇怪,那天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就说已经决定好了,过完年就找到了这个结婚物件。听婆婆说好像是为了单位分房,我有点想不通。但是我希望是她真正想爱的人,想要真的组建家庭的人,而不是随便找一个。”
曹桉丢了根柴进灶膛,“我们只能给她建议,不能帮她决定。旁观者清,我们能看清的,她未必能看清。”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就是希望她能真正找到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这个年代不是理想主义的时代,也不是你想找真爱就能找到的。大多数人都是今天相亲,明天就领证的,很少会有真正的情投意合。”
“那这些人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谁不是这样过一辈子的?相爱的人还有分开的,为什么不相爱的人不能过一辈子?”曹桉叹气,这就是他不愿意凑合的原因。
“那我一定要找相爱的,不想凑合!”
曹桉无奈摇头,“你放心,哥给你把关!”想要娶她还得过他这关呢。
“那哥哥你怎么还没结婚?妈妈没给你介绍相亲吗?”
“怎么没有!”刘慧没好气的出声,锅铲在锅里翻动,“给你介绍了十来个,怎么都不满意。”
“她们要么是怕我,要么看我是公安,想要巴结。我哪能喜欢?”
夏悠悠捂嘴偷笑,“所以哥,你也是想找一个相爱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曹桉一脸别扭。“这个还是要讲究缘分,时间到了自然就找到了。”
“说不定那个人就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等你呢。”
第二天,曹桉把夏悠悠送去废品站,就见一个圆脸姑娘站在废品站门前,像是来了很久了,身上都沾上了露珠。
“是贺梅。”夏悠悠从巷口跑过去。
“贺梅,你怎么这么早啊!”
贺梅还没来得及说话,曹桉倒是先开口了。
“悠悠,我先回局里了,你有事直接上局里找李照。”他每天要往各个大队跑,没办法待在局里,只能托李照照顾着她。
“好,哥再见!”
等曹桉走远,夏悠悠拉着贺梅往屋里去,打开门锁,让她坐到桌前,这才说起正事。
“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嗯。那天回家我就跟我爸妈摊牌了。”那天回到家,家里就把她打了一顿,是她以死相逼,才换来的自由身。
“那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吗?不是为了脱离那个家才随便找的?”
贺梅羞涩一笑,摇头。“没有随便,他其实很早就说过喜欢我,只是我爸妈不让我谈恋爱我才拒绝了。是后来慢慢跟他接触后喜欢上他的,这次过完年我上班后就去找了他,他愿意娶我,我们便在一起了。”
夏悠悠这才放下心,“你们是真的相爱就好,我就怕你是因为要应付家里,随便找的人结婚,才找借口让他把你叫来的。”
“谢谢你,悠悠。”贺梅红着眼眶,当初她就是无意中的指路,没想到夏悠悠会这么为自己着想。“我知道那一百块是你给的,等我发工资后,慢慢的还你。”
“说什么胡话呢,我那是买了婆婆的东西,我还嫌给少了呢!你们粮吃完了再过来搬,昨天我看他有点瘦,本来要给一百斤的,怕他搬不动才只给了五十斤。”
“那个铁锅值那么多钱?”
“对,就是很值钱。是个老物件。”
贺梅这才放下心,便跟她说起那晚的情况。
“我爸妈把我打了后,我说死也不会嫁给那个鳏夫,并且绝食了两天。那个人过来拜年的时候看到我绝食抗议,放弃了,我才能脱离苦海。纺织厂开工后我就找到了刘鹏。”说到这,脸红透了。“刘鹏就是我对象。他知道我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就要跟我结婚。并且上门跟我爸妈谈判上了,为了这一百的彩礼,他也很为难。他奶奶独自抚养他长大,每个月也是过得紧巴巴的,没有什么积蓄。我没想到他会让奶奶卖老物件,还能碰上你。”她拉住夏悠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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