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回家了。”
夏悠悠惊喜起身,跑到曹桉面前,“哥哥~”
曹桉揉她的脑袋,“别撒娇!”真的受不了她这招。转头跟老爷子点头打招呼。
“大爷,我带她先回去了,明早再过来,你要是有什么麻烦,直接去枫树巷子28号找我们。”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老爷子走到门口送两人,“这丫头很厉害,上午教她的东西,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记住,是个聪明的。”
“您别夸她,她等下要飘飘然了。”
夏悠悠不满的捏他的胳膊,捏不起来,就拿指甲掐他。
曹桉抖动胳膊甩开她的手。“走了啊,大爷。”
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走远,摇着头回屋了。他这辈子都不奢望能儿孙绕膝了,能好好找到那家人的后人,就是自己最后的使命了。
兄妹俩打打闹闹的跑回家,刘慧无奈看两人跑进院子,“你俩可以消停点吗?咱家屋顶都要让你俩掀了!”
“妈妈~哥哥欺负我!”
“嘿!可不能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自己先掐我的!”
“我掐你怎么了!你又不痛!你还打我呢,可疼了!”
刘慧不想管这个官司,直接回厨房继续做饭。
夏悠悠没人撑腰了,只能求饶。“停战停战!不玩了!”力气悬殊太大,根本拿他没办法!
曹桉松开她的手腕,感觉刚才碰到她手臂的时候她僵硬了下,“手臂受伤了?”
“嗯?没有啊!”
曹桉挑眉盯着她,夏悠悠心虚的不行。
“就刚才擦到了一点,没什么事。”
曹桉无奈拿手点她,“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逞能,你倒好还拿电击棍打人,还能把锅推到我身上。你可真行啊夏悠悠!”
她低着头搅弄手指,“我哪里反应得过来?他直接就冲我打过来了,我只能上去迎战啊。”
曹桉要被她气死,努力平复怒火。只恨自己今天没揍得更狠一些!
“夏悠悠!”
小姑娘缩成鹌鹑,两只眼睛无辜的瞪着,可怜巴巴的抬头看曹桉。
曹桉闭眼,甩头不看她。“下不为例!”
夏悠悠立马眉开眼笑,蹦跳着围着他转,“哥~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谁都比不上你!”
曹桉冷哼,希望以后没有打脸的时候。
不过他不知道打脸会来的这么快!
夏悠悠跟了严老爷子几天,彻底清楚流程,严老爷子便决定走了。
“大爷,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您还是过完年再走吧。”
老爷子看小姑娘越发标致的小脸,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的瘦弱了。递给她一张纸,上面有个地址,“这是我以前的住处,你要是进京可以来这里找我。这是我郊外的一处房子,早前托人帮我守着了,现在早点过去可以好好打扫一番,跟友人一起过年,倒也没有在这里那么的孤单。”
夏悠悠听他这么说,不再强留,跟曹桉一起送他上班车。再次尝到离别的愁绪,夏悠悠小脸皱了一整天。
曹桉要带她出去玩,她都没兴趣。没办法安慰她,这事只能让她自己调节。以前的她一个人被关在基地,除了父母,就没有什么友人。严老爷子的离开,让她猛的有点接受不了。
好在几天后就是春节了,夏悠悠很快调整了心态,不能影响曹桉跟妈妈的情绪。
第53章 年关
临近年关,曹桉大棚里的菜都可以收了。供销社知道他现在有新鲜蔬菜,直接把菜全收了。这让村民们一阵欢呼,前几次叫的欢的那几个终于闭上了嘴。上面的人也知道了情况,抓紧时间把材料发下去,务必在春种前再种一波出来。曹桉的水稻计划也因为大棚蔬菜进行的更顺利了,上面直接把周边的大队都交给他,包括红星大队。
夏悠悠知道了这事,决定先给那位大队长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这事是报答他的机会,不能让刘来旺一家给搅和了。
王成接到夏悠悠的电话也是很意外,知道上面要在周边大队试种大棚蔬菜和水稻,而且蔬菜已经试种成功,现在红星大队也在计划内,高兴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她。
夏悠悠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像在邀功。赶紧解释,“叔,这事不是我促成的,上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公安你还记得吗?我被他家里收留了,他现在是我的哥哥。”
王成真的为她感到高兴。“都是好人啊,你在他家好好的知道吗?要听话。”
“嗯嗯,我很听话的。”其实还想问问那位帮她的婶子,想到过完年她会跟着曹桉一起去红星大队,便也就不提。
王成一阵感慨,又听夏悠悠提起刘来旺张云,这下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可别提那两个了,张云上次去市里应该是碰到你了吧?她在公安局让人打电话来大队,让大队去领人。支书上次在医院被她砸到,还不计前嫌的去保市领人做担保。”
“医院?”
“说来话长了,就你走的那天,刘来旺晚上突发高热,被人送到卫生室,张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始在医院发疯,一家三口在医院鬼哭狼嚎的,可把我们整惨了。”王成说起这个就一阵心梗,“等我一会儿就去好好警告他们,这次的机会难得,可不能让他们给搅和了。”
“好,我打电话也是因为这事儿,我也希望红星大队能好,才跟你提起他们。”
“你是个好孩子,叔心里知道。”
电话挂断,夏悠悠有点愣神。曹桉一直在边上关注她,见她情绪低落,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慰。“别担心,过完年我带你去红星大队,好好看看他。”
夏悠悠挽上他健壮的手臂,靠着他的肩膀,“我刚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大队长叔叔以为我还是刘大丫,看我进门直接就塞了个馒头给我,可见平常也没少接济刘大丫。他还有另外一个嫂子,都是对我有善意的人。”
“哥知道,哥会帮你报答他们的!”
保市的年跟基地区别太大了,大到夏悠悠都有点不适应。平常就觉得热闹,这几天被妈妈和哥哥轮流带到街上逛,不是去供销社买衣服,就是去国营店买一些年货,各种肉类。
曹桉的蔬菜都销完了,各种申请数据都交上去了,就等年后重新开工。这几天他都有好好陪着母女俩,除夕一家三口还坐在堂屋里包饺子。
保市各家各户都热闹的很,曹桉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三人隐约听到,又突然没了声,都以为是幻听。曹桉多了个心眼,走到院子里站定,等了一会儿,确定是门口有动静,便上前打开了门。
夏悠悠跟在他身后,探头出去。
“我…我能在你家待会儿吗?”
夏悠悠看着鼻涕眼泪一把的贺梅,拿了张手帕给她,“走,先进去说。”
曹桉等两人进院子,看了眼四周,便把门关上一起进去。
刘慧看她哭的可怜,赶紧去打了盆水过来,“桉子,倒杯茶给她暖和暖和。也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了,肯定冻坏了!”
夏悠悠不急着问,只等她收拾妥当后,才带她进了自己房间。
贺梅情绪很低落,看到夏悠悠的雕花千工床一阵羡慕。被拉着坐好,这才跟她说起自己的情况。
“我妈要给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还带俩孩子的鳏夫,我以死相逼都没用,只能趁这几天人多跑了出来。”
这事震惊了夏悠悠的三观,“这是你亲妈?”
贺梅点头,低着脑袋手指无意识的搅弄衣角,“我们家孩子多,大姐也被嫁出去了,因为我有工作,可以帮家里减轻负担才留到现在。现在听说厂长的哥哥死了老婆,还想娶一个年轻的能照顾孩子,并且彩礼出的不少,就想着要把我嫁过去。”
她伏在一边的架子上哭的凄惨,夏悠悠有点不忍心。
“你想我怎么帮你?”
“你帮不了我。”贺梅埋头在手臂里使劲摇头,“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有地方去,才想到了你。”走到这里的时候她却不敢进来。他们一家在里面高高兴兴的,没得让自己进去扫了兴。可是除了这里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待着,就在门口蹲下,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呜咽出声。
“我哥可以帮你,他是公安。”
贺梅还是摇头,她刚才看到那个凶狠的男人了,但是这件事情公安根本管不了。
见她摇头,夏悠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坐着,我去跟我哥说说,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她的小脑袋简单的很,根本想不出什么有用对策。
曹桉默默站着包饺子,听完也是眉头一皱。“让她直接报警,违背妇女意愿的婚姻是犯法的。就是父母也不可以这样不顾她的想法,强行嫁了她,何况她还有工作。”
夏悠悠回房间跟贺梅说,可惜贺梅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
“我报警的话要被戳脊梁骨的,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已经接了对方的彩礼,那我就是不嫁都不行。”
“可是……”夏悠悠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贺梅这样认命了,她根本不知道从何劝起。“她们只是生了你,没有权利决定你的未来。”握着她的肩膀重重的捏了捏。
“未来掌握在你自己手上,现在还来得及,你若是不愿,请抗争到底。”
贺梅深受触动,沉默了半晌。
夏悠悠静静的坐在她身边,轻抚她的背脊。跟这个时代的人一样,贺梅穿的灰扑扑的,领口还打了个补丁,可见她也过得不好。有工作还在过年的时候没有买一件好的衣服,想来她父母并不看重她,不然怎么能让一个年轻女孩嫁给个鳏夫?美其名曰为了她好,以后不用过苦日子,能不愁吃穿还不用出来上班。可是贺梅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养活自己,没有‘家’这个吸血虫,相信她能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刘慧端着饺子走进来,“贺梅,来吃碗饺子,刚出锅的。吃碗热乎的暖暖身子。”
贺梅拿袖子蹭了一把脸上的泪,强扯出一个笑,“谢谢婶子,不用了, 我这就回去了。”
夏悠悠见她起身要走,忙拉着她,“先吃点东西,不着急走。今天是过年呢,你别亏待了自己。”
贺梅被她这句‘别亏待了自己’惹得心头一震。突然眼泪夺眶,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掉。她想到了这么些年一直在家任劳任怨,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弟弟们,她跟姐姐两人从小就被当成丫鬟使,工作后更是把工资全部上交,连衣服都是穿妈妈剩下的。她内心悲苦,见夏悠悠母女俩都担心的看着她,连两个称得上陌生人的都知道关心自己,为何亲生父母却要把自己推向火坑?
她握紧夏悠悠牵着自己的手,“我知道怎么做了。”
夏悠悠见她想通,终于放心的笑了,“先吃东西,以后有什么尽管来我们家,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把贺梅带到书桌前坐下,“快吃,这可是我们刚刚包好的,趁着新鲜,尝尝味道。”
接过夏悠悠递来的筷子,埋头往嘴里松了一个饺子,眼泪滴在碗里,顺着脸颊落进嘴里,她都像感觉不到似得,狼吞虎咽搬吃完了一整碗的饺子。这么多年,她在家里从来没吃饱过,这是她二十年来吃的最饱的一次。可笑的是,吃的竟然不是自己家的!她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心,放下筷子。
“婶子,夏悠悠,谢谢你们的收留,我先走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夏悠悠不太放心她,决定跟出去送她回家。
曹桉也不放心妹妹,便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从家里出来,贺梅一直都沉默着,夏悠悠很想知道她做了什么决定,可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能默默拉着她的手。
贺梅家因为发现她跑了,早就闹开锅了。
看着家里乱成一片,贺梅竟然生出一点高兴。她让夏悠悠回去,自己若无其事的走进家门。
第55章 过年
夏悠悠担心的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曹桉怕她会冷,推着她的肩膀,强行把她转过去,带着往家那边走。
“你帮不了什么,这事只能她自己来,外人掺和不了。”
曹桉也有点无力感,现在的法律还不全面,没办法管这种父母之命。希望她能寻求妇联帮助,早日脱离这个狼窝。
“哥,你说,刘大丫之前也是这样被家里压迫,她是不是也想过反抗?”
“别想太多,现在的刘大丫就是你,你会反抗吗?”
答案是肯定的,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
两人回到家,吃上热乎乎的饺子,除夕夜就这么过去,初一便是新年,也是夏悠悠的十七岁生日。
迎着朝阳,刘慧在厨房开始忙活起来。曹桉本想去叫醒夏悠悠的,不想来到她门前,她便打开了门。
“哥!过年好!”
曹桉抿唇笑的憨憨的,拿出准备好的红包给她。“来,你的!”
“嗯?昨晚不是给过压岁钱了吗?”
“这是拜年红包。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生日红包!”曹桉又递给她一个更大的红包。
夏悠悠乐的不行,“怎么给我这么多啊!”
“我还嫌少了呢,本来还想找妈要点钱的,可想想又觉得不妥,你别嫌弃啊。”
“谢谢哥!”以前在基地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过年,冷冷清清,没有压岁钱,没有生日红包。父母忙着拯救更多的人,无暇顾及自己,朋友同学也在跟自己家人庆祝新年,只有她孤单一个人。
“等着,哥给你准备热水洗漱,没想到你今天没有睡懒觉。”
“不准打趣我!”
洗漱过,两人在厨房围着刘慧,左右夹攻,“妈妈过年好!”
刘慧端着碗,开始往碗里盛面条。“好好,都过年好,等下给你们红包啊。先吃早饭,今天是悠悠的生日,咱们要吃鸡蛋!”
“为什么?”
刘慧也解释不清,“反正以前我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面我知道,面代表长寿。”
吃过早餐,刘慧把准备好的瓜子花生放到桌上,等着邻里过来串门。
曹家的大门敞开着,有左邻右舍的婶子们带着小孩过来串门了,刘慧热情的招待,往小孩口袋里一个劲的塞糖果瓜子,几个婶子都乐的合不拢嘴,心里感叹这个寡妇把儿子养的好,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糖果都是一把抓,瓜子都给孩子口袋塞得满满的。
邻里来了一批又一批,夏悠悠一直在帮着泡茶。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能坐下歇息会儿。
“原来过年是这样的啊。”
刘慧戳着她的脑袋,“小丫头,这才哪跟哪?以前的过年更热闹呢,这是咱们家没有亲戚来往,才显得冷清一些。”
“这还冷清啊?”今天见到的人差不多百来号了吧。
“好了,现在我们出去串门吧。”
刘慧把曹桉留在家里,免得有人来了,让人家吃闭门羹,带着夏悠悠去把刚才来过的那几家邻居走一遍。
夏悠悠走一圈下来,累得不行,还要一直笑着叫叔婶。
“热闹是热闹,就是有点累了。”她起的早,昨晚因为兴奋,睡得也晚了,这会儿便没了精神。
“那就回家吧,今天初一,你打起精神啊,不然这一年都会不顺。”
“还有这说法啊?”
“现在只是不让说这些,以前讲究的还多着呢。”破四旧,破的就是封建迷信,而这传统习俗就属于这里面。
夏悠悠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贺梅的,只是今天初一,不想让妈妈和哥哥跟着操心,便打消了去她家看看的想法。
第56章 被打了一闷棍
初六,曹桉就准备到下面几个大队里看看土地情况,规划好地方,稻种只有这么点,要选择好点的土地,或者说民风淳朴的,不会闹事的大队,这样曹桉才能有利的管理。
夏悠悠跟着他一起出发的,两人骑着自行车便在保市外的几个大队转悠。等终于轮到红星大队时,已经到了初十了。
王成听说今天上面会下来人,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眼看着一个高壮的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他还有点纳闷,只有一个人吗?等自行车到了面前,露出后座上毛绒绒的脑袋,他这才反应,怎么带了个女人?
夏悠悠不等曹桉停稳,跳下后座。
“叔!”
王成上下打量了这个小姑娘一眼,水粉色的袄子显得小姑娘特别白净,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也特别明亮,一时感叹,这城里姑娘真好看。
“叔!你不认识我了吗?”
王成有点愣神,他不认识什么城里姑娘啊,何况是能做自己女儿大小年纪的姑娘。
“你是?”
“叔,我是大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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