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我是咱们京城东城分局的黄润。上面叫我过来接你去粮食局,走,我先带你去招待所安顿一下。诶?这位是?”黄润看曹桉魁梧强壮,一看就是一把好手。何况现在竟然培育出了大棚蔬菜,更是惜才的紧。好奇的看他带着一个小姑娘,不解的问。
“这是我妹子。麻烦您帮忙找个招待所,她的住宿我们自己负责。在家待着无聊,她硬要跟着来。”
黄润理解了,笑道:“小姑娘嘛,好奇很正常。多出来走走看看也不错。走,我开了咱们分局的车来,正好可以坐上。”
曹桉看着他指着路边的一辆三人摩托车,又看向夏悠悠那双盯着摩托车发亮的眼睛。无奈摇头,可算让她坐上摩托车了。知道她早就馋局里那辆没油的,这次就如她的愿吧。
“那我们走吧。”
曹桉坐到后座,夏悠悠坐在车斗里,小脸上全是兴奋,发丝被风吹乱,显得她这个人有种凌乱美。
“哥~好好玩!哈哈哈…”
路上都是夏悠悠银铃般的笑声。黄润好笑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明天带你跟你哥出去玩,还是坐这个摩托车怎么样?”
夏悠悠头点的像啄木鸟,曹桉不忍直视,一巴掌往她头上呼过去。“你安静点!”路上人都转头看着三人,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委委屈屈转头不满瞪他,“我要告诉妈妈!”
黄润哈哈大笑,“曹桉同志这个妹妹还挺有趣的!”
“调皮的紧,拿她都没办法。”
“妹子叫什么啊?多大了?我家有个小丫头,看上去好像跟你差不多。”
“我叫夏悠悠,刚刚十七。”
黄润奇怪的看了一眼她,“你哥不是姓曹吗?难道是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爸姓?”而且看上去才十一二岁的样子,怎么这么矮?曹桉怎么这么壮?
“没有,我不是亲的,我是他们家收养的孩子。”
黄润不说话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曹桉不想他误会,主动解释。“她生病了,被养父母扔到了破庙自生自灭,好在命大,活下来了,自己跑到保市乞讨,被我带回家了。我妈当她是亲闺女,我都要靠边站。”
“难怪了,哎呦,这年头女孩被丢的不知道有多少,还是老思想害人啊,现在的妇女能顶半边天,有的妇女比男人还厉害呢!”难怪这么瘦弱,想必之前吃了不少苦头。
曹桉不置可否,在他眼里,母亲就很厉害,顶着压力把他抚养长大,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还有从悠悠那里了解的后世,不少企业家,科学家,包括悠悠的亲妈妈都是厉害的女强人。
到了招待所,曹桉给夏悠悠另外开了间房,走的自己的账。黄润坚持要给他报账,拒绝不了,便也作罢。
“马上就中午了,我带你们先去吃点中饭吧。国营饭店就在旁边,也很方便。”
“那我们先上去把东西放了。”曹桉带着夏悠悠往楼上走,在她房间检查了一下,才回自己房间放东西。
夏悠悠跟着两人走进国营饭店,心想第一次进保市的时候就想着要到这里消费一次的,没想到没在保市吃上,倒是先在京城先吃上了!
看一个个菜上桌,心里又忍不住吐槽。这还没妈妈做的好看呢,这个红烧肉全是油,怎么下的去嘴啊?咦?这个汤里面是什么?怎么有股怪味?
指着一碗奶黄色的液体问曹桉,“哥,这是什么?”
黄润一脸自豪的介绍,“这是我们京城有名的豆汁儿。你尝尝,很好喝。”说着拿勺子给她舀了一碗。
夏悠悠一脸抗拒,这个味能吃吗?她很想拒绝,但是看那个黄同志一脸推荐,让她不忍。乖乖接过那碗散发着异味的豆汁儿,低头抿了一点。
怪怪的味道在口腔散发,夏悠悠差点呕吐出来。
黄润看着她这个样子不再逗她,“哈哈哈…小丫头,很难喝吧?没事,吐了吧,这玩意儿外地人还真喝不惯。”
夏悠悠本来想勉强吞下去的,见他这么说,赶紧低头吐到边上的垃圾桶里。
她可爱的样子,逗的黄润笑个不停。曹桉也在一旁抿唇看着。
“黄同志,这个东西你们是怎么喝的下的?”夏悠悠真的很不理解,好像食物放坏了的味道。
“诶,你就别跟着叫黄同志了,我就比你哥大了8岁,你也叫我哥吧,刚才我还以为你跟我闺女一般大呢。”
“黄润哥。”夏悠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听他这么说,倒是淡定开口。
第65章 偶遇
戚司灵从外面走进国营饭店,刚才跟萧海从火车站接了他妹妹。萧海就建议过来一起吃个中饭。
眼神扫过空旷的大厅,还没有到饭点,大厅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桌人。起先还没怎么注意,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哈哈大笑,他没忍住看了过去。
只这一眼,眼睛便移不开。是那个小姑娘!
今天的夏悠悠穿了身翠绿的小袄子,像是春天刚发芽的小草。发丝略微凌乱,低着头在往垃圾桶里吐东西,明媚的小脸此时皱成了一团,像是很不舒服。
旁边一个穿公安制服的陌生男人正大笑着,想来刚才便是他发出的声音了。而曹桉则在一边倒了杯水递给娇滴滴的小姑娘。
“来,涑下口。”
戚司灵起身走过去,“曹桉,夏悠悠!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自从那天冒雪连夜回到京城,他便没有机会再去保市了。过年期间,跟着萧海东奔西走,根本没机会再去一趟。能在京城见到他们,让他很意外。
曹桉抬头看到戚司灵也意外的眉毛一挑。“还真巧。我们刚到!”
夏悠悠听到熟悉的声音,皱着的小脸抬头看向他。啧,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她坐在桌前,显得她像是几岁的小孩,整个头都要仰起来才能看到他的脸。看着眼前冷硬俊美的男人,夏悠悠也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又看到他身后萧海走过来,身边还跟着那个火车上遇到的奇怪女人。“萧海哥。”
萧美丽一脸愤恨,怎么又遇上他们了!还叫她哥哥叫的这么亲密!他们认识?
戚司灵冷沉的眸转头瞟了一眼萧海,闪过一丝不满。又回头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你怎么不叫我哥?”
夏悠悠脸上为难的很,看他低下身还比自己高那么多,有点叫不出口怎么办?“戚哥?”
萧海遭他一瞪,又见小姑娘一脸为难,大笑着拍戚司灵。“哈哈哈,戚哥,你就别为难人家妹子了,她都不想叫你!”
黄润在一边拿肩膀蹭了蹭曹桉,“你们认识?”奇怪他们第一次来,怎么会认识京城的人。
“在保市偶然的机会认识的。”换粮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含糊带过。
戚司灵看着小姑娘为难的样子,没忍住在她头上撸了一把。手感该不错,难怪曹桉喜欢这样。
夏悠悠没防备,被他摸了个正着,赶紧歪头往曹桉那边躲。“不准摸我头!”只有哥哥可以!
戚司灵说不出心里的失落,没想到她会抗拒,“抱歉,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她莫名其妙被夸了,倒是没有那么气。“原谅你了。你们怎么在这里?”余光瞄到他背后的那个女孩,一脸疑惑,这个奇怪的女人为什么这么看着她?像是充满了愤怒,又像是嫉妒。她在火车上就没得罪她,为什么在这里遇到还这样的态度?
戚司灵这才直起身,随意指着那个女孩,“她是萧美丽,萧海的妹妹。”
曹桉挑眉,可真的冤家路窄。
戚司灵见两人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你们认识?”他转头看向萧美丽,怎么好像有仇的样子。
曹桉鼻息冷哼,“不认识。只不过在火车上遇到过。”
感受到曹桉像是不屑计较的语气,戚司灵倒是更加好奇他们在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们再不吃饭,菜都要冷了。
“那你们先吃饭吧,等会吃完再叙。”说完便不再打扰,跟那个穿着公安服的陌生男人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餐桌上。
夏悠悠不敢在尝试那个豆汁,也不管其它菜好不好吃,往嘴里先塞了一口红烧肉,只想把嘴里那股怪味儿压下去。
等嘴里终于没有怪味儿,她才打量起桌上那些菜。卤牛肉有点腥,红烧肉太油,大白菜有点烂了的味道,应该是冬天不好储存,放久了便开始烂,也有可能是大棚里的新鲜蔬菜吃的都了,猛地吃储存菜有点不适应。
随便吃了一点,夏悠悠便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听曹桉跟黄润说起大棚蔬菜的事。
曹桉已经把夏悠悠给她的种植书看透了,说起种植来也是侃侃而谈,跟平常在外人面前的沉闷不同,现在的他更像是专业对口的专家。
听得无聊,夏悠悠眼睛在国营饭店里转了一圈。不经意间对上那双黑沉的眸。她心里一紧,有点心悸。
戚司灵眼里含笑,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夏悠悠单纯的眼里透出疑惑,歪头打量他。
跟之前的一身黑不同,今天他竟然穿着一身蓝色列宁装,领口露出白色的确良衬衣,显得这个人精神又有朝气,一旁的椅子上还有一件毛呢大衣,想来是他进来的时候脱下的。京城的冬天还有点冷,国营饭店有火墙,人进来就会感觉到温度升高,脱衣服倒是正常。
戚司灵见她一直打量自己,起身跟她招手,示意她到一边去说话。
萧美丽一直在注意他,见戚司灵从进来,眼神就没放在自己身上过,现在又起身要去找那个女孩子。没忍住叫住他,“戚哥,你要去哪?”
戚司灵没有理她,径直往一边走。他只是跟萧海熟悉,这个萧美丽也就小时候见过几次。
萧美丽起身拦住他,“戚哥,你们怎么认识的?”
“问你哥。”绕开她,不再回答。
她原地狠狠一跺脚。从小她就喜欢戚司灵,每次爷爷想让哥哥去送东西的时候,自己就要跟着。只是爷爷一直不让,哥哥也不喜欢她跟着。后来她下乡当了知青,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能再次见到他,没成想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夏悠悠看他直接起身,本来不想去的,又见他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不得已跟曹桉说:“哥哥,我去跟他说会儿话。”她指向戚司灵,又跟黄润招呼,“黄润哥,你们慢慢吃,我去跟朋友聊会儿。”
黄润点头,曹桉倒是没立即同意,只嘱咐,“别乱跑,别跟他走出我的视线。”外面的人能安什么好心?别把她拐跑了!
第66章 笑起来好好看
“你叫我干嘛?”夏悠悠走到他面前,歪着头好奇问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戚司灵。
“你们这次来是要做什么?”戚司灵少见的转移了视线,不敢对上她那双单纯的眼睛。
夏悠悠有点无聊的低头顺着小辫子。“我哥实验了蔬菜大棚,上面的人让他来京城做详细报告。我想跟着来玩,就过来了,刚下火车。”
想到刚才去接萧美丽,没有遇到她,心里有点遗憾。“我们也刚从火车站回来。”
话题说到这里,便有点冷下来,戚司灵本就不善交谈,看着小姑娘百无聊赖的样子,心里不住的想着要说些什么。
倒是夏悠悠先开口了,“你在这边是做什么的?”看他那件呢大衣就价值不菲,怎么买粮还要用黄货跟自己换呢?好像还说没有钱?
“我现在只是跟着萧海当运输队的临时工。”他成分不好,不管怎么优秀,都混不上正式工。萧海给他做担保,教他开车,才能混上这个临时工。两人走南闯北,见过的事多了,便打出了一条运输道。偶然的机会,让两人摸索了倒卖的路子,倒是没有之前过得那么惨了。
“哦~那你们都去过哪里?好玩吗?”夏悠悠不关心别的, 只关心好不好玩,能不能玩,她也想去!
戚司灵本来沉浸在自卑中,听她只关心好玩,再也忍不住笑出来。
年轻男人的笑仿佛能治愈人心,让人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不似那种能给人温暖的,反而有种坏坏的、又能深受感染的笑。大双眼皮的眼睛跟夏悠悠有的一比,唇角上翘,像是一弯明月,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比面无表情的他反差感很大!
夏悠悠有点看呆了。他笑起来好好看啊!
戚司灵意识到自己失态,收敛面上的笑容,看小姑娘呆愣的样子,无奈的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外面一点都不好玩,很危险,你好好跟着你哥,不要想着往外面跑。”她这单纯的样子,好怕被别人拐走。
夏悠悠眼前晃着他洁白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回过神来,又被他的手转移了注意力。可恶啊,连手都这么好看!低头看着自己还像鸡爪似得手,白是白了些,可一点也不好看!她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完全没听他说什么。
“夏悠悠!”
“啊?”终于回过神,夏悠悠疑惑看向他,“叫我干什么?”
戚司灵无奈扶额,怎么傻傻的?“在想什么?”
“没什么啊。”她有点心虚,总不能说你的手比我的好看吧?“你刚说什么?”
“我说外面不好玩,你好好跟着你哥。”
“怎么会不好玩!你骗我!”夏悠悠一脸不信。
“真没骗你,外面很危险。”戚司灵跟人不止一次交过手,那些人拦路抢劫什么的经常干,要不是自己身手好,怕是死了不下百次了。“听话好吗?你哥能护着你,在外面他插不上手。”曹桉虽然是公安,可他只是地方上的,手伸不长。
“知道了。”有点不耐他再次强调,她看过书,这个年代不安全因素确实很大,出去玩倒也不急在一时,以后等生活安定下来,她也想环游世界。
戚司灵抬手摸想摸她的小脑袋,想到刚才她抗拒的样子,手便僵在半空,握拳收回的腿侧。
“你们在这里待几天?”
“不知道诶,哥哥下午要去粮食局做报告,我一个人待在招待所等他回来。我不会乱跑的!”强调了不会乱跑,显然是嫌弃他刚才的啰嗦。
她的话让戚司灵一阵好笑,小丫头倒是气上自己了。
“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夏悠悠一脸防备的看他,“我哥不会同意的。”她也不想跟他走。
戚司灵唇角微勾,不似刚才的开怀,“我不会卖了你的。想去玩吗?我跟你哥说。”
她脸上带着狐疑,心里倒是想要直接答应他,可想到曹桉来之前严令禁止自己单独行动,觉得他不可能说得动曹桉。“那…”她犹豫的看向还在跟黄润夸夸其谈的哥哥。“你去跟他说?”
见戚司灵身形微动就要过去,又扯住他的衣摆,“等会儿,还是等他吃完再说吧,我怕他被我气坏了吃不下,他饿狠了会很暴躁!”
“他凶你?”戚司灵每次看曹桉都是对她一副宠溺的样子,原来私底下会暴躁?
“没有啊,他对我很好,还会给我梳辫子。他只是饿的时候会很烦躁,并不会对我凶。”见他误会,赶紧解释。
“坐下吧,我们在这等他吃完。”示意她坐到不远处的桌前,抬手叫服务员倒点茶来。
萧美丽一直在关注着戚司灵,见两人已经说完,还坐下要喝茶,再也按耐不住想要起身过去。
萧海拉住妹妹,“你别去烦戚哥,他从来就没给你好脸色。”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我倒是希望不是,这你可以去问问妈,看你是不是捡来的。”他从小就跟妹妹不对付,她像被父母惯坏的大小姐似得,什么都要抢。可惜是丫鬟命,小姐病。
“你!”萧美丽气的要命,委委屈屈的坐在一边开始哭。
“你要哭别在这里哭,我嫌丢人!”怎么别人家的妹妹那么乖巧软萌?自己的妹妹这么的讨厌?从小她就爱往戚哥面前凑,还没事喜欢砸戚哥的东西想引起他注意。每次自己奉爷爷的命去给戚爷爷送东西,好几次都被她拦着砸掉了。久而久之,爷爷也不喜欢她,每次让自己送东西就偷偷的去。
夏悠悠看着不远处兄妹俩的官司,一脸八卦的凑近戚司灵,“他们不是兄妹吗?”
他瞄了一眼那边,回头看着凑过来的小脑袋,忍住揉上去的冲动,“感情不太好。你们在火车上发生了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她一脸嫌,“她在火车上骂我土包子。”不就是没见过外面的样子吗?兴奋点怎么了?
戚司灵黑眸中闪过一抹冷,手摸上她的脑袋,好像安抚一只要炸毛的猫。“别气,她就是这么个脾气。我们都不爱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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