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伦敦养家日常(金桔三颗)

介绍着，迈克剪了三颗让她们尝尝，剪刀挂回腰上。
皮普接过用衣服擦了擦，掰开给大家分了，迈克和凯尔偷偷看了简宁一眼，见她很自然地咬一口，仔细品尝，并不介意在田里吃东西，心里放松多了，接着给她们介绍。
“这些都是'航路'，是我卖的主要品种，果肉厚实，籽少，味道浓，就是皮薄了点，要小心伺候，你们尝尝，不要太用力掰……”迈克又摘了三颗给皮普。
简宁觉得'航路'的确要比'少女'更好吃，味道更浓郁，'少女'肉质偏粉，汁水也没有'航路'多。
吃的时候，简宁还注意到田垄间的杂草控制得很好，在一排排番茄中间，又种了一些罗勒或洋葱，迈克顺着她视线看去，“老方法，说能防虫，反正不碍事，还能多收获一点。”
“这木桩看起来很结实。”简宁轻轻碰了一下当番茄田支架的木桩，说道。
“当然，用的是硬木桩，埋得足够深，否则一场大雨就全倒了！”凯尔骄傲地大声回答，还用力拍打了一下做示范，几乎没有晃动。
木桩之间还会搭架子，那才是给番茄藤蔓爬的地方。
“那几排是'坚实'，个头大，果肉厚，但味道比较淡，适合存放很久，……这是牛番茄，适合切片做三明治，……”迈克继续带她们往田里走。
不远处还有工人在采摘，身边都有两个筐，成熟完好的放一个筐，裂开、有疤的放一个筐，在田里就分拣好。
简宁不止在了解番茄品种，还问了种植采摘等等问题，比如遇到接连下雨天气，如何防止番茄腐烂，从地里摘下来，到运往批发市场，中间有几步，是否会清洗、分级……
每个问题迈克都认真回答了，他有自己的一套种植方法，所有步骤他是最了解的人。
看得差不多了，众人掉头回去，路过农舍后面还有一小块地也是番茄，简宁好奇，“这些是什么品种？”
“哦，那是自留的老品种，味道不错，但是不好看，种来自己吃。”迈克说道。
众人回到农舍，在厨房餐桌边坐下，方便接下来聊合作，迈克的妻子米拉端来一大壶苹果水，给每个人都倒上，“请喝点水吧。”
“谢谢，很香。”简宁深深闻了一下，喝了一口，赞道。
米拉笑得高兴，“是我们自己种的苹果树，我还酿了苹果酒，不过要等下个月才好喝，到时我叫凯尔送去给你们。”
“那就太感谢了，米拉太太。”简宁笑着说。
实地考察完农场，简宁已经确定可以和迈克合作，便拿出合作预案，“皮普应该与你说过一些了，我想和你签订至少五年的合同，以高于市场价15%的价格收购你农场的'特选级'番茄。”
迈克微微坐直身子，听简宁接下来的话。
“我需要你种植我指定的品种，到时我会免费提供种子，收获时只要完全成熟、鲜红的果实，任何青色、带疤或开裂的果子都必须在田地里就剔除，这点你已经做到了。”简宁说道。
“'特选级'的标准是什么，我不能辛苦一年，被你的一句话否定。”迈克抓住重点。
“标准会写在合同里，对果实的重量、形状、颜色等等都会写清楚，当场从田里抽样验收，有争议会请第三方农艺师仲裁，
不管你能种出多少'特选级'番茄，我会全部高价收购，剩余的你可以自行处理，但每年'特选级'的数量不能低于总产量的30% 。
我知道你有合作的经销商，自己也会前往批发市场销售，剩余的70%可以继续按照这些渠道销售，以你的种植技术，它们依旧会是市场上抢手的商品，不管市场价格如何波动，我都会溢价15%收购，这部分利润足够抵御市场低价风险了。 ”简宁解释道。
只看今年迈克收获的番茄中，其实就已经有一部分能达到'特选级'的要求，迈克的将所有等级的番茄都混在一起，用同一个价格销售。
如果将其中高品质果实分出来，让简宁溢价收购，迈克就能多出一部分利润，剩余的番茄还可以按照正常价格销售。
选择和迈克合作，就是因为迈克种植的产品品质好，质量底线高，才能达到上述双赢的理想局面。
“你提供的种子，是什么品种？我没有种过，怎么保证能达到你的标准和产量要求？”迈克谨慎问道。
简宁拿起一颗'航路'番茄，“我的种子，将会从你现有的番茄当中精选最优良的种子，经过培育，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好的品种不仅果实品质高，抗病虫害的能力也要强一点。
我不会让你承担所有风险，如果出现了天灾、战争、病虫害严重等不可抗力，你不需要赔偿任何钱财，甚至我会酌情提供一些支援，但是，如果是因为你的管理不善导致减产，你可能需要赔偿一部分因原料缺失对我工厂造成的损失，这很公平。 ”
双方谈了很多细节，诺曼在基础协议上写写画画，增添了很多条，迈克已经基本被简宁说服了，溢价15%实在很诱人，不可抗力的保底更诱人。
此前迈克选择自己前往批发市场，也是因为有的经销商压价太严重，不如他自己麻烦点送去纽约贩卖，和简宁合作，他就有了稳定、高价的销售渠道，就算市场番茄泛滥，他的收入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简宁认可他的种植技术，他自己也是自信的，能种出符合标准的番茄，假如他再仔细一点管理农田，达到标准的番茄产量会更高，普通番茄的品质也会比其他农场的好，利润就更多。
“协议期限从后年开始，但明年我就需要你的农场开始配合培育新品种番茄，到时会额外付报酬，也写在协议里……”简宁让迈克重新看一遍诺曼整理好的条款，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
看着迈克在合约上签字，简宁安心了，她比迈克更想早点定下来，像迈克这样人好、作物好的农场主可不好找，农场定下来后，她就可以培育新品种了。
培育种子需要几代筛选，在稳定之前，她可以先用迈克家的'航路'，同样挑选高品质部分，再慢慢替换。

第167章
一行人在南部逗留了两天，加上迈克一共签了四家农场，完成了这趟考察的目的，回到纽约，恰好肖恩把土地合同也准备好了，最后花一万九千美元买下建厂用地。
在向学校和海茵茨教授核实过亚历山大的身份后，简宁与他签了雇佣合同，佣金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很不错，他还找了一个同学当自己的助手，薪水简宁一并报销了。
买完地只是开始，公司的忙碌程度又上一个台阶，皮普和亚历山大直接搬到纽瓦克住下，还带了三个助手一起。
亚历山大需要多次实地测量、计算，建工厂会分多期工程，从地基开始，他每一阶段都要画好设计图，还要随时与建筑商沟通，竣工前应该都要住在那里了。
皮普则被派去那里监工，负责建厂的所有后勤工作，先去纽瓦克国家州立银行开户，转进工程款，之后由他负责分批给建筑商和工人结算。
水电费、税收、其他零碎账单也都由皮普来梳理支付，后期还要与铁路公司交涉，每周向简宁汇报工作。
建筑商最后选了阿尔玛推荐的那家，要价虽然不是最便宜的，但很实在，干了两周活后，亚历山大偷偷和皮普说，建筑队水平可以，没有敷衍，而且代买原材料也没有要太高价。
根据亚历山大的计划，两年内可以完工。
回到纽约没多久，简宁非常迅速地在第一国家银行开设了新账户，新的银行经理人为简宁提供了更高利息的存款组合，简宁当即从摩根银行转移了一部分闲置资金到新账户，旧的存款组合也提前解除。
梅隆接到电话后无奈叹气，知道简宁这是生气了，因为马修工程师。
为简宁介绍各种专业人士和人脉，并不是在私人请梅隆帮忙，而是包含在银行的服务内容里的，梅隆在介绍前没有考虑到马修除专业能力以外的问题，耽误了简宁的时间，这已经算工作失误了。
“……记得在推荐名单上给马修先生记录一下。”梅隆处理完转账后，对助理说道。
相当于马修在梅隆这里的档案留了不专业的记录，不能算上黑名单，但今后推荐时梅隆会更谨慎对待马修，除非必要不会推荐他。
别看只是在梅隆这里挂了名，梅隆会与其他业内人士交流，只要随口提一句，就会影响马修的口碑，在这个所有业务、生意都通过人脉介绍的环境下，口碑坏了是很麻烦的。
好比后来摩根银行牵头了大型桥梁项目，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污点，马修就立刻被排除在工程师名单之外了。
简宁再没有去关注马修的情况，她正忙着找培育种子的专业人士呢。
别看她和迈克几个农场主说得信誓旦旦，要提供自己的种子，其实现在根本还没开始，负责选育的人都还没找到。
培育优良品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以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其中包含多次叠代和持续优化，简宁的预想中能在三年内获得第一批可大规模种植的新种子已经是理想的速度了。
独家番茄品种会成为食品厂的坚实壁垒，使竞争对手无法复制，优秀的品种能让口味更好更稳定，还可减少糖、盐等添加，这是必要的投入，简宁做好了长期准备。
“罗格斯大学农学院回复了，邀请我们去农业实验站参观。”几天后，莎拉接到了好消息。
罗格斯大学也就是新泽西州立大学，一所赠地学院，拥有全美最早成立的农业实验站之一，那里汇聚了顶尖的农学家、植物学家、化学家，他们的工作就是进行作物改良、土壤研究和病虫害防治。
简宁的计划是，她要发起一个项目，并捐赠给实验站一大笔钱，换取签订一份长期研究合同，捐赠的钱用于升级实验设备，以及给研究员们发放工资与奖金，最好可以组建一个团队专门为福斯特公司培育番茄种子。
所有研究成果和培育出的新种子，专利和所有权都归福斯特公司所有，这么一来，她不用自己管理实验室、招揽科学家，利用大学内的设备和人才，就能获得想要的成果，成功“借鸡下蛋”。
简宁直接拜会了新泽西州政府农业部门，表示她想资助实验站，希望能为她引荐罗格斯大学农学院院长，财大气粗的样子让农业部专员立刻就想答应，现成的政绩。
不过专员还是矜持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时候帮简宁约见了农学院院长，然后去实验站参观。
“通知诺曼，到时和我们一起去。”简宁希望这次也能顺利，她可不太想自己建实验室。
农业实验站位于瑞克市，在纽瓦克和塞勒姆县中间，简宁四人这次乘坐火车前往目的地。
刚下火车，四人就看到车站外有两辆敞篷马车等着，马车侧面印有罗格斯大学的徽章，车夫在马车旁张望着，并举着“福斯特女士”的纸牌，看来是农学院院长派来接人的。
洁德走在最前面，与车夫碰面，“请问你是来接我们的吗？”
“哦，是的，抱歉，我希望能让你们一下车就注意到我，请问哪位是福斯特女士？是温斯洛院长让我来接您的。”车夫快速收起纸牌，视线扫过四人说道。
“是我，温斯洛院长实在是太细心了。”简宁说道。
车夫肉眼核对完简宁的年龄，再看三女一男确认没错了，请众人上车，前往实验站。
实验站拥有大片规划整齐、管理严格的试验田，其中伫立着几栋砖木建筑的主楼，外表很朴素，面积很大，主楼后面有玻璃温室，还没下马车就能看见它的一部分建筑体。
马车从主路驶入，停在了几栋主建筑前，门口有三人迎接，见到四人下车，领头的老者带着笑容上前，“尊敬的福斯特小姐，欢迎来参观农业实验站。”
老者就是农学院院长温斯洛，此前他与简宁短暂地见过一次面。
“温斯洛院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亲自接待我，我真是感到无比荣幸。”简宁与温斯洛轻轻握手，面带得体的微笑。
“能得到您对农业科学事业的珍贵支持，是我的荣幸才对，这边请。”温斯洛邀请简宁往建筑内走。
因为知道来参观的人以女性为主，除了助手，温斯洛专门带来一位女老师协助。
带领众人穿越走廊，两侧墙壁上挂了一些科研成果介绍的图片，还有农场丰收的照片等，温斯洛慢慢为简宁解说着，参观已经开始了。
作为农学院的院长，温斯洛的表现应该说是非常热情，亲自接待解说，他本身就是一位农学家，对自己的领域充满自豪，解说专业又风趣。
不热情不行，这可是有捐赠意图的富豪啊！
农业实验站的资金完全依赖政府拨款与私人捐赠，科研设备与人才，哪一样不需要大量资金，政府拨款实在紧张，额外的私人捐赠才能让他们开展更前沿的研究。
温斯洛知道，这位福斯特女士已经买下了纽瓦克的土地建番茄酱工厂，并且与几个农场签订了采购合同，来实验站的目的就是为了新品种番茄，如此大手笔，捐赠的金额不会小，他就更重视了。
“这是标本陈列室，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过往的工作成果。”温斯洛带众人来到一个大房间，墙上挂着图表，柜子里摆放着标本和各种农业期刊、书籍。
标本柜里有大量被压干并装裱的植物标本，叶子、花、果实横切面等，每一份都标注着详细信息，还有皮质封面的记录册，里面是一代代更新的品种记录。
“请看这个，我们用八年时间，从数百个品种中筛选培育出了两种对'马铃薯晚疫病'有一定抵抗力的新品种，'坚韧'与'花园荣耀'，配合'波尔多液'，它们能让马铃薯农民在潮湿年份的损失减少30%……”
“这两种肥料拥有最佳的氮磷钾配比，能够让番茄和玉米亩产平均提高22%……”
温斯洛介绍时就会拿起对应的玻璃罐和标本。
“接下来，我将带您参观玻璃温室，在那里我们可以与时间赛跑，户外只能种一季的时候，温室内可以完成三代选育。”温斯洛的情绪更高涨了一些。

第168章
主建筑后方就是玻璃温室，墙面和屋顶都是大片的玻璃，顶棚呈斜面，光线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再被水汽过滤，变得柔和，内部采用蒸汽管道供暖，温暖潮湿，玻璃上凝结了细小的水珠，偶尔滑落。
温室前半部分有三条主通道，简宁几人走在中间那条，通道之间和靠玻璃的两侧都放着不同高度的苗床和种植槽，顶棚上也悬挂了一些，里面是不同生长阶段的各种植物，架子上挂着名牌，记录着植物信息。
“野生亲本许多都来自热带地区，无法在户外过冬，这座温室可以给它们庇护，每一个隔间都可以设置不同温度与湿度，我们在这里可以进行反季杂交实验，……”温斯洛慢慢介绍道。
后半部分就有许多玻璃隔间，隔着玻璃看到里面摆着各种架子，架子上有奇怪的植物，有的隔间里有研究员，手拿镊子、软刷等工具，透过放大镜在植株上操作。
“他们在人工杂交授粉，母本花朵未成熟时去除她的雄蕊，再从父本花朵上采集花粉，最后套上隔离袋……”即使隔着玻璃门，温斯洛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众人继续往后面走，温室的最后面还有一扇门，她们正好从那里通往试验田。
离开温室后，周身的空气变得干爽清凉，前方就是大片的试验田，分割成整齐的方块，比迈克农场的更规整，像一个巨大的棋盘。
每一块小田地前都插着醒目的木牌，写着编号和代码，试验田里走动的人比建筑里的人多多了，有研究员拿着本子观察并记录，有工人们在喷洒药剂或肥料等实验变量。
知道简宁的目的是番茄，所以前面路过的其他试验田，温斯洛都简单介绍略过，除非简宁提问，很快带她们来到番茄区域。
“这一块是我们筛选高糖度与高固形物品种的试验地，从成千上万的植株中取样，用折射仪测量每一棵植株果实的糖度，选择表现最好的作为下一代父母本。”停在一个木牌前，温斯洛招手叫来一名正在测量的技术人员。
温斯洛接过一颗成熟小番茄和手持折射仪，笑着看向简宁，“福斯特小姐，您想亲自体验一下如何挑选母本吗？可以挤几滴番茄汁在这片玻璃上。”
“非常愿意。”这种互动环节简宁很乐意配合，捏了捏番茄，从破口处挤出了几滴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