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舟渡说:“我过两天就去香港,跟你一起回来。你跟谭谡后面老实一点。”
李狸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她很抗拒地问:“你来干嘛呀?”
“见个人。”李舟渡想,这还是为她惹上的麻烦。
李舟渡这回来见的,是上次邀约他的乔智捷。
虽然当时只是为借他的名头, 上谭移的船上看看。但是乔家在香港海关关系匪浅,李舟渡听了他那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计划,并不方便一口回绝。
但那个二代显然会错了意,再三说上次没有招待好,请李舟渡务必赏光。
正好他又怕李狸在香港放飞自我,便想着就亲去一趟。
李狸挂了电话,趴在床上生无可恋,她知道这两天是不能再抽空去找谭移了。
谭谡今天能帮她瞒一次属于特例,后面再敢去,肯定是会被告状的。
她又酸溜溜地想,李舟渡的人生可真是太爽了。
父母的独子,李浚川又正当壮年在上头顶着。
谭谡天天忙得跟那什么一样,李舟渡竟然还有空给对她管东管西。
李狸又暗戳戳琢磨了下把李舟渡介绍给房萱的可行性,闺蜜愿意当嫂子就让她当嫂子吧。
只要自己能够自由。
自由可是很重要的事!
生物科技论坛后几天的日程,谭谡并没有每场演讲都去。
他的时间排得很满,从早到晚见这个企业、那个领导,只有到自己很感兴趣的专题才会空出时间去听一听。
他中间甚至抽出了几个小时,专门去了一趟三个街区外的国画主题的艺术展览。
李狸是艺术设计毕业,学科本身重设计和创意,对国画并没有这么了解。但是看展于她而言肯定比听枯燥的演讲更有意思。
她想着自己一定大显身手,好好在谭谡面前一下自己的专业性和艺术鉴赏能力,免得他真的小看自己。
结果谭谡根本没有任何欣赏的欲望。
他直接进了会客区,问工作人员要了一份观展手册,简要询问后便要签单。
李狸心下觉得他真是太不尊重艺术了,连画都没仔细看就直接要买,简直牛嚼牡丹!
亏他整天西装革履,一尘不染,实际浑身都是金钱的铜臭味。
她伸长了脖子看着谭谡拿着钢笔签字,突然在旁冒出一句:“我的画也上过拍的,成交价十万。”
又很有虚荣心地带上了单位:“美金。”
谭谡懒得理会她作为艺术家的小小攀比心,没接她的话茬。
倒是戴着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给足了情绪价值,非常捧场地道:“您的大作是在香港拍的吗?在哪家拍卖行成交的?”
李狸侃侃而谈说自己的画是在一个慈善性质的晚宴上拍的,主题是为儿童罕见病研究募集基金。
对方立即捧场地恭维她的爱心,但刚开了个头就止步于谭谡两指间夹着的银行卡。
他用冷冰冰的金钱直接结束两人关于艺术的深入讨论:“刷卡。”
李狸很生气,她觉得谭谡很心机也很市侩。
启程去会场的路上,她臭脸戴着墨镜翻着刚刚从展上顺出来的手册,坐在副驾驶接到明总的电话。
前些天他当面冷落谭移的事彻底把李狸得罪了,但是明总尚且浑然不觉。
李狸很大牌地对着电话敷衍:“谭总没有时间。对、香港行程排满了。没空见你。”
聊了没两句,她就说:“拜拜,明总。”
她说这些也不避人,谭谡在后排闭目养神,睁开眼睛问:“谁让你这么说的?”
“我猜的呗,”李狸无聊道,“天天找我当传声筒,欠他的啊?你要真打算投钱,还用得着我吗?”
谭谡不置可否道:“你在N市待了四五个月,我以为你对辉盛算有点感情。”
“神经——”李狸显得极其唾弃,“我凭什么要对他们有感情?见利忘义、忘恩负义、利欲熏心。”
“商人不逐利图什么?”谭谡当然知道她在为谁不平,冷笑道,“你这么有格局,应该劝李浚川去做慈善。”
李狸“哗啦”一声把手册阖上,跟他呛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家没有做?”
“我爷爷做的慈善,比你多得多得多得多得多!”
谭谡听她说话吵得很,直接打断问:“包括你十万美金的画吧?”
李狸怒了,她扭头说:“是又怎么样,不是真金白银地帮了别人吗?!”
谭谡点头,好,知道你进大学的文书氪金了,还有其他的吗?
李狸紧紧揉着手里的纸,她想自己现在要是有一个蛋糕在手边,一定会狠狠地拍到谭谡脸上去的。
一定会的!
那头的李舟渡落地香港,先自己去赴了乔智捷的局。
与想象中乌七八糟的场面不同,他到了餐厅,先一步迎上来的是一位一头短发、中性装扮,看来非常洒脱利落的女士。
她与李舟渡握手,自我介绍叫乔凯晴,是乔智捷的姐姐。
乔凯晴为人强势、有主张,听闻李舟渡来访,强行先一步清理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助兴。
本来李舟渡是乔智捷的客人,可有乔凯晴在前,饶是乔智捷平日里多嘴饶舌,今天全程被自己的姐姐压得抬不起头来,也没说上两句。
李舟渡想,怪不得他这么好的家庭,却一心想走偏门路。
大约每个人奇异的走向,都有更深层次的内因。
乔凯晴是跟父亲做的正路生意,自然跟李舟渡更谈得来,两人相谈甚欢,也喝了不少酒。
饭局结束后,乔智捷送他到酒店去,停下车,便殷勤地帮他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
再抬头,就看到从大厅旋转门内出来一位相当俏丽的短发姑娘,她站在李舟渡的面前,被他伸手摸了摸头发。
乔智捷本不甘心于如此,还想去房间里跟李舟渡详聊,但是对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谢谢招待。”
便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箱。
他们一起往前台去登记完,进了电梯,锃亮的箱壁映出两人的身影,李狸倨傲地抱着手臂站在一侧。
“你是来鬼混来了是吧?”
她闻到李舟渡身上的酒味,又很有些嫌弃他交往那些一脸肾虚、脚下发飘的花花公子:“都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李舟渡哼笑一声,意有所指道:“哦,原来你也能看出来是乱七八糟的人?”
李狸未解其意,电梯停在五层打开,谭谡刚刚健身完,洗了澡要回房休息。
他抬眸看到里面的兄妹俩,进了电梯按下21楼,对李舟渡点头,问:“来香港玩?”
“一点私事,”李舟渡说,“这些天,谢你照顾我家小猫儿。”
“应该的。”谭谡道。
李舟渡这段时间对谭谡印象还算不错,起码有关李狸的事,托他的都办下来了。
他便道:“明天中午赏光一起吃个午饭?”
谭谡说好。
第二天的早晨,李狸从谭谡那请了假,正好李舟渡来了,干脆使唤他刷卡拎包。
她逛街给自己换了整身的行头,给家里的长辈带了礼物,又给房萱拿了只最近二手行情很高的包,连李栀子最近过生日都考虑了。
准备要走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李舟渡凉幽幽的目光,李狸又赶紧折回专柜给李舟渡拿了块表。
虽然刷的还是他的卡。
中午是约了谭谡一起吃法餐,李狸吃得不太喜欢,好吃的菜不管饱,不好吃的菜……是真的不好吃。
她本身也挑嘴,李舟渡看她拿着刀叉在盘子上划拉划拉,迟迟不往嘴里放,便招呼侍应加菜。
谭谡在旁看着说:“你对李狸很用心。”
李舟渡不以为意地说:“毕竟是家里唯一的妹妹。”
谭谡笑笑:“其实李狸大部分时候表现得已经很好,自己出差待了四个月也没问题。你们家里也大可不必这样不放心、看得这么紧。”
李舟渡挑眉:“或许,谭总有个心思单纯的妹妹,就更能理解做哥哥的苦心。但是。”
他话没说完。
但是,谭谡只有一个整天想着怎么搞事翻身的弟弟。
李狸本来都掬上一捧热泪,想说谭谡说的真是太对了!
但是她这时明显感觉到桌上的气氛莫名不太对劲,大眼睛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下,立刻决定装聋作哑。
她猛猛往嘴里扒了两口不喜欢的绿叶菜,装作天真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啊?”
-----------------------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18章 李舟渡看着小猫……
李舟渡看着小猫儿竟然在乖乖吃青菜, 他眼里的滤镜拉满,把跟谭谡这一点点不快抛之脑后,叫她留着肚子, 一会儿还有加菜。
谭谡在旁冷眼看着兄妹俩一团和气。
那天为了去找谭移,李狸据理力争,一字一句说得多不畏强权。
结果现在面对李舟渡,就是一副扶不起来的阿斗样, 果然一物降一物。
他兴味索然。
时间进入春夏交际,家里停了室外泳池24小时开启的水泵,请专业人士上门深度清洁, 更换过滤器、检查阀门和给排水管道。
李栀子下午打车过来,两点多钟正是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她看见李狸脱了鞋悬着腿坐在泳池边踩水,池内的水已经放掉了小半,现在高度的刚刚能没过她的脚背。
李栀子虽然常来常往, 但是跟李狸说话的机会并不太多,她自觉像她的姐姐,蹲下身问:“现在水凉不凉?”
李狸被太阳晒得挺舒服,她说:“暖暖的,还好。”
李栀子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游泳?”
李狸回头看着她,想了想, 说:“六……七岁吧。你会吗?”
李栀子答道小时候跟小伙伴在暨溪下河时学过, 好多年过去了,现在不知道还游不游得起来。
李狸兴致勃勃地说:“有基础就好学, 你回头买身泳衣来,我可以教你。顶多两周就差不多了。”
李栀子刚想说好,突然楼上窗户打开, 传来凶巴巴的一句:“现在什么天气?把你那臭脚丫子给我拿出来!”
李狸觉得有些丢脸,仰着头回骂李舟渡:“你真啰嗦啊!”
李栀子是被文曦邀来吃晚饭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李家会专门帮她庆生。
她被文曦拉到餐桌正中的位置,抬头看着眼前五层高的蛋糕塔,像睡在一个粉色的公主的梦境里。
她愣愣的像个呆子,直到文曦喊她许愿,又叫她切蛋糕。
李栀子不住地说:“实在太贵重了,婶婶。”
“平日里家人过生,都是这样吃的,”她招呼李栀子不要拘谨,“你多尝尝。”
淡奶油含在嘴里,有一股并不起腻的香甜,可能是略放了柠檬汁,清新得宜。
她抬眼,看着李狸分了小块在吃,李舟渡干脆没拿,便努力想再多切一些,别因自己而铺张浪费。
文曦读出她的心意,安慰说:“吃不了也没事,一会儿回去的时候给舍友带上。”
饭后,李栀子陪着文曦和奶奶看着电视,稍坐。
李狸抓着李舟渡窝在沙发上双排打游戏,她的耳朵忽然一动,看着窗外说:“好像下雨了。”
哗啦啦的骤雨突如其来,在深夜里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
沿途的广告牌、路灯、红绿灯在源源不断地淌着水的玻璃上映出波动模糊的色块。
七座商务车转进校园,将李栀子送到宿舍楼下,她提着手里沉沉的蛋糕,对司机鞠躬感谢。
看着车子开走,她转身,再看向在白炽灯光下略显昏黄和潮湿的楼道。
地上有雨水被伞带进来,又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出黑黝黝的痕迹,她感觉这才回到人间。
宿舍在三楼,李栀子回到寝室,将蛋糕放到桌上,拆出来让舍友自己拿。
她拿着洗漱用品去淋雨间冲澡,回来坐在书桌前吹着长发,模模糊糊听到身后的女孩吃着蛋糕,含含糊糊地问:“栀子,又去你叔叔婶婶家了呀?”
她轻声:“嗯。”
李栀子的目光从桌面镜挪出来。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桌面上已然是全套的名牌护肤品,床下的狭窄衣柜勉强塞下陪文曦去逛街买来的春装夏装。
回头换季的时候,大约又要寄回暨溪去。
她想起来,从包里摸出一只长方形的盒子。
晚上奶奶和文曦各自包了生日红包,这个是李狸从香港挑的礼物,李舟渡刷的卡,所以算他们合送。
盒子里面一条挂锁的项链,简约的款式带边钻也看来价值不菲。
李栀子把玩在手里,生出一种奇妙的、割裂感。
像一部分的自己,已经完全被那个家庭接纳和融合;
但是到了时间,像灰姑娘到了午夜十二点,就要坐着南瓜车离去,回归最平凡的身份。
她警醒自己不该沉溺贪婪,却在每每在离开之后,有一种无法着地的失落感。
她关了吹风机,想着那个家的样子,她想大约没有人能抵抗这种纯粹的金钱带来的诱惑,怪不得父母一直劝她到李家去“多多走动”。
李狸在九楼食堂等游畅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微信上跟房萱聊着天。
结果得知她最近看上了一个通过朋友来拿二手包的小男星。
虽然当下是十八线开外的角色,但房萱信誓旦旦地表示,对方颜值和身材都超级顶,简直是待爆的沧海遗珠。
等他成了顶流,自己说不定也就是内娱嫂子的一员了哈哈哈。
李狸听她说话是真的有趣,但也觉得房萱是没真心想谈感情。她纯颜控,喜欢帅哥,当下恋爱更偏好钱货两讫的money boy。
于是在当下又一秒否决了在香港的时候想把李舟渡介绍给房萱的可行性,两人的三观没一处相合。
看来自己在李舟渡没找到更耗费精力的事情之前,还是需要苦兮兮地搞地下恋情。
李狸撑着脑袋,有些烦恼地思考下次跟谭移见面还能怎么骗过李舟渡,眼睛一扫看到往包厢去的郎杰。
她想起游畅的事还没着落,起身追了上去,在走廊喊了一声:“郎总监。”
郎杰并不熟悉她的声音,推门正要进去,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李狸,脸色一下就僵住了。
李狸也不是专程来找他茬的,她走到郎杰面前,挺礼貌地问:“郎总监,如果有外包的同事想申请转入总公司的话,有没有通道?”
郎杰看到门内谭谡抬眼望过来的眼神,觉得很倒霉,怎么赶到这个时候来问?
但是好容易过上了安生日子,郎杰也不好继续得罪她,便说:“这种特殊情况都是要研究特批的,我现在一时可能没法给你答复。”
李狸继续问:“特批怎么走?”
郎杰有些着急地打发她:“我这边现在确实不方便,不如你找我们部门的同事先沟通下,填个表递上来我再研究?”
李狸听他推诿就不高兴:“什么都没说就填表,白给人希望再说不行不是白费功夫么?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谭谡终于不耐烦,说了一句:“李狸。”
门缝里很快探出一张嫩生生的脸往里看。她看到屋内坐满了人,有谢宗舫,笑嘻嘻的吕岱,还有一位她的老熟人,是辉盛的明总。
李狸瞪大眼睛。
谢宗舫出声给她打圆场:“李狸,你先去吃午饭。有什么其他要问的,我后面找郎总监详谈。”
李狸“哦”了一声。
这时明总起身,很热情地招呼她:“李小姐也不是外人,要不一起添个位置?”
李狸站在门口,看着面无表情的谭谡,觉得此人真是反复无常、异常心机。
她说了句:“我有约了,领导们自便。”
说罢就出去了。
李狸有些看不懂谭谡在干什么。让人驻场又撤场,在香港不理不睬转回S市又奉为座上宾。
她感觉这像是一场谭谡对他人的服从性测试,简直pua到腌出味来了。
真是非常可恶啊。
她对谭谡的行径嗤之以鼻,以至于游畅终于同她分享欧宁的八卦时,她还有点不在状态。
“你说他怎么了?”李狸回神问。
“应该是当小三了呀!”
李狸立即化身囧字脸:“他吗?”
那个总是穿着蓝白格子衫,木讷寡言的程序员,也能当上小三?
游畅疯狂点头。
她说之前挖欧宁进去的是通讯服务事业线的一个女领导,三十多岁,跟老公长期异地,已婚未育。
相似小说推荐
-
废后重生后(怀舒子) [穿越重生] 《废后重生后》作者:怀舒子【完结】晋江VIP2025-12-19完结总书评数:217 当前被收藏数:995 营养液数...
-
寄她温柔(妗妜) [现代情感] 《寄她温柔[破镜重圆]》作者:妗妜【完结】晋江VIP2025-12-23完结总书评数:165 当前被收藏数:668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