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沈落鸢立刻坐不住了。
她早就开始研制治疗瘟疫的药方,只是那疗效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关键便在于这辈子的,她没有找到那一味关键药材。
传统的丹药含有雄黄,朱砂,再配苍术艾叶烟熏,但这些疗效都不够好。
因而当她听到那一味在都城和岭南怎么收购都收不到的御瘟芝,居然会出现在遥远南属国的海崖之上时,才会惊喜又疑惑。
一般的灵芝都长在温暖湿润的地方。
所以怎么会出现在土壤贫瘠湿咸,又多风的海边山崖?
沉沙立刻朝着未来的小主子夫人点头:“小主子说这是南属国海涯捕捉捕捞海货的渔民们说的。”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面软布包裹着的小兜:“这便是南蜀国那边送来的药材。”
已经晒干了的御瘟芝沉沙看不出有何特别。
但沈落鸢仔细辨认,突然笑了声:“形似云芝,色如琥珀,磨成粉入药,便可清除热毒宝五脏内腑。”
但是现在——
沈落鸢掌心的御瘟芝实在有些惨败。
“但后面的处理手法暂缺,药效已大失。”
沉沙有些失望。
但沈落鸢已经鼓起信心,打起劲儿道:“能这么早找到已经很好了。”
看来,她后面还得去南属国走一遭。
只是想起上次她同二哥去岭南,没有知会大哥和贺庭雪。
某个未来国君可是气恼了好久。
连带着后头好几次都是同她说话都拈酸带醋。
沈落鸢默默叹了口气。
南属国是一定要去的。
只是不知道,这次贺庭雪愿不愿意同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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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8日已更新一章~
一眨眼便到了沈落鸢和贺庭雪成婚的日子,这一日自然是良辰吉日。
整个都城都被这场亲事所轰动。
十里红妆不是一句虚言。
天光尚未破晓,这接连不断的红妆就沿着长街一路铺陈开来,如今尚且未到沈落鸢上轿的日子,可百姓们光是看着就不得不赞叹一句丞相府的小姐嫁的可真风光,可他们也忘不了当初贺庭雪下礼时也是这般。
上好的精致雕漆箱子一一堆叠,但不提那流光溢彩的精致绫罗绸缎。
而这个时候,沈落鸢已经在梳妆了。
眉眼如秋水,凤冠霞披,红服在身,旁边围着三个眼眶稍显湿润的男人。
沈落鸢无奈安抚:“大哥,别哭了……”
沈羡青的情绪最为外露。
今日的黑皮武将穿的也喜庆,但要是忽略他粗暴抹眼泪的动作,那就更好了:“鸢鸢,你要牢记,你嫁过去才不是受气的,若是受到了什么委屈,咱就搬回来,或者是大哥我打过去!咱们就隔着一堵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哥的巴掌就能甩到他脸上!”
沈落鸢:“……”
不是第一次嫁人,可再次看着这样的父亲和兄长们,沈落鸢不免酸涩。
但听了大哥的话,她失笑,又认真地点点头,仿佛把大哥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底:“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委屈的!”
一旁的二哥沈羡书不多说,但他所有复杂情绪都停留在这简单的拥抱里。
还是老父亲长长地喟叹了一声:“时候差不多了。”
及时已到,迎亲的唢呐喧天而至。
当下便是沈落鸢拜别,同父亲和兄长们辞别的时候,自然又是一副垂泪嘱托。
沈羡书抹去他眼眶湿润:“别哭。”
沈落鸢眼角潮湿:“嗯。”
转头一想,她现在不过是从丞相府搬到了隔壁,两边近的很。希望贺庭雪如同她之前所说的那般——
不会将她拘禁在闺阁之中。
按照习俗,应当由兄长将她背出阁。
上一世是身形更为挺拔的沈羡青将她背出去的,而这一次,沈羡青背到门外,就交给沈羡书背。
沈落鸢这才发现,如清风朗月的二哥居然比上一世硬朗很多!
拥着兄长们的肩膀。
一步又一步,跨火盆,过马鞍。
“平安顺遂。”
到底是因为两家距离极近的缘故,丞相府的念念不舍转头就被外头齐鸣的鞭炮所冲撞,两家门前都挤满了邀请的宾客和看客,甚至沈落鸢坐上骄,就停了下来。
也不过短短距离。
沈落鸢复杂的心绪尚未消散,就见红轿外,一双白皙如金玉骨节的手朝她伸来。
贺庭雪。
即便现在红绸铺在顶上,沈落鸢依旧清楚的辨认出这是贺庭雪的手。
头顶红盖,脚踏青布。
贺庭雪顶替喜娘的位置一步步搀引她迈向正厅。
即便看不见,沈落鸢也知此刻的周围围着无数的宾客,稍显喧闹,但并非如全然的喧嚣,今日应当有贵客上门。
再往后,便是沈落鸢熟悉的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直到二拜,沈落鸢才看到高堂之上除去她的父亲,还有一双金丝龙蟒的鞋靴。
是当今陛下!
即便他们是当今圣上赐婚,也少有赐婚当日,皇帝受下高堂之礼。
贺庭雪竟是……藏也不藏了?!
沈落鸢甚至已然联想到今日喜宴已过,都城之中的水又会被贺庭雪这一出彻底搅浑!
似乎觉察到她的错愕,在夫妻对拜的时候,动作又缓又稳的贺庭雪突然轻轻地在喜悦声中出声道:“是陛下。”
沈落鸢:“……”
贺庭雪尾音嫌弃:“别紧张,就当没他。”
沈落鸢:“……”
她倒也没有这么嫌弃。
只是三礼已成,她就被送入洞房,而按照习俗,贺庭雪要在外头宴饮宾客。
沈落鸢难得松了一口气,这辈子她也算是彻底改变了上一辈子悲惨的命运——摆脱了箫昃衡,同时嫁给了贺庭雪,这一世比上一世的步调还要快速些,不仅是提前到来的天灾干旱,更有贺庭雪身份的暴露。
沈落鸢松了一口气。
里头听不到外面的喧闹声,这样的安静也让她吵闹许久的耳间清明了不少。
大抵猜到贺庭雪还要招待很久的宾客,所以沈落鸢索性微掀盖头,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一旁陪嫁过来的莫菱着急忙慌地提醒:“小姐,这可不能自己掀开!”
沈落鸢轻笑:“没掀开,我只看看。”
倒是莫菱在一边有些殚心竭虑,但她声音很小,又有些拘谨,又像是认罪,她突然跪倒在沈落鸢的面前,“咚”的一声,甚是响亮:“小姐!奴婢有错!”
沈落鸢挑眉,倒没有先拉起莫菱:“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你先说说有何过错?”
莫菱低着脑袋,声音有些虚:“小姐,早在之前……姑爷就看人偷偷来问过小姐的闺房摆设。”
沈落鸢:“他还问了这个?”
莫菱小声道:“奴婢本不想同姑爷的人说的,可是姑爷的侍从说姑爷正在重新修葺院落,想将大婚的婚房也修成小姐熟悉的样子。”
然后莫菱就没忍住。
将沈落鸢的闺房陈设大抵透露了个遍。
当下她陪着小姐嫁进来才知晓,这院落果然同小姐也在丞相府的院落有些相似。
所以才慌得要命。
沈落鸢还盖着盖头,看不清到底修成了什么模样,但是能让莫菱这么紧张……估计修的还像模像样的。
当下沈落鸢好笑道:“那你说说,那可还问了些别的?”
莫菱连忙道:“没有了,没有了,小姐的私密之事我都没有说!”
“无碍,以后他问你大可告诉他。”
“啊?”
“嗯。”
沈落鸢又静静的等了会儿,突然外头就有莫嬷嬷的声音。
今日陪着沈落鸢一起嫁入的不仅有莫菱,自然也有这位自打沈落鸢小时就亲自照顾沈落鸢的嬷嬷,但嬷嬷回来时明显喜气洋洋。
“小姐!老奴方才见到了姑爷府上的王管家!王管家说姑爷吩咐过了以后小姐的日常的起居还由老奴一手操办!”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沈落鸢都不免为莫嬷嬷高兴,“嬷嬷你也不必拘束,虽然我嫁过来了,但我们平素如何当下就如何,若是嬷嬷在府上受了气我们就一起搬回去!”
“小姐!”嬷嬷高兴归高兴,可依旧听不得这话,嬷嬷的笑里藏着提醒,“小姐现在可说不得这话!”
主仆三人聊久了,中途嬷嬷出去了一次,回来时竟还带了许多软香的点心。
嬷嬷高兴:“是姑爷差人送的。”
沈落鸢也没有客气,今日起得早,所以说在沈府的时候,父亲和兄长们心疼她,也吃了一些,但到底现在夜幕而起,的确有些饿了。
不客气地用了两块点心,就听见外面的喧嚣。
是贺庭雪回来了!
嬷嬷和莫菱懂事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反而是沈落鸢稍显着急忙慌地用旁边的巾子擦干净了手上的碎屑,这么一动,突然……熟悉的温吞绵痛出现在她的下腹。
沈落鸢低头错愕。
不会吧?
她之前都算好的日子,这东西怎么会提前来?
即便万分不想相信,可现在葵水来了,这件事情依旧不容忽视。
沈落鸢颇为无奈地捂着肚子。
按照时日她本该一旬后再来,怎么快了这么多日,而且太过突然,今天穿了一身红艳喜服,又没有穿戴专门的月布,沈落鸢实在难以想象此刻自己的身心下该有多么不洁。
更主要的是——
今夜她和贺庭雪洞房本该会落红。
尤其沈落鸢已经看到床上有一方白色的绢子,即避免弄脏床褥,又有维护某种红色的意味。
随着肱骨疼痛越来越剧烈,沈落鸢立刻给自己摸了脉。
脉象沉涩。
果然,这次她怕又要痛了去。
小腹又生又冷。
沈落鸢忍不住捂住了小腹。
贺庭雪的脚步越来越紧,但男人的脚步孤零零的,并没有其他脚步掺杂在里面的声音。
沈落鸢沉默着,一言不发,脸色却早就苍白了起来。
甚至顾及不到贺庭雪已经有挑开她的盖头,桌上的两杯酒盏,贺庭雪已经握起一杯,看着细长红绳上的那一杯,沈落鸢很想端方地笑一笑。
然而当下的沈落鸢只眼眸微垂,沉默着端起酒杯,先饮半杯,随后在摇晃的烛火之下低头和贺庭雪交换杯子,依次将剩下的酒水饮下。
不曾想贺庭雪骤然放下酒杯:“你怎么了?”顿了顿,贺庭雪取下她的酒盏,“脸怎么这么白,可是不舒服?”
沈落鸢摇摇头,抿了抿唇,意欲拿起一块子孙饽饽同贺庭雪相互啃食:“就是来奎水了……”
此刻她很坦诚,亦有些慌乱。
她捏着个饽饽,紧张的看着贺庭雪:“但你放心,真是葵水,我不曾同别人乱来。”
贺庭雪:“?”
岂知贺庭雪头脑乱糟糟的,正想着让人弄些什么吃食,或者配一些什么药丸来暖一暖沈落鸢,就劈头盖脸听到沈落鸢这一句让他放心。
起初贺庭雪还不知道沈落鸢的意思。
以为沈落鸢只是让他不必担心,可是沈落鸢的脸都白成这样了,妆面上浮现一层浅浅的汗雾,他哪里能不慌?
可后面他似乎明白了沈落鸢的意思。
顿时好气又好笑:“别胡说,我不曾疑你。”
贺庭雪让人取热水来,又让外头伺候沈落鸢的嬷嬷进来。
沈落鸢小声道,似乎怕被外面的人听到,她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的凑到贺庭雪身边,声音软软的道:“我自己会处理的,别让别人知道……”
于是贺庭雪喊大夫的话语停在嘴边:“你自己可以?”
沈落鸢郑重点点头:“真的可以。”
贺庭雪还是不放心:“你要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帮你去找。”
沈落鸢:“……”
看沈落鸢不说话,贺庭雪催促道:“你我已然婚成,还同我见外?”
沈落鸢:“这倒不是见外,只是这不洁。”
贺庭雪已然挑眉:“那你要我给你清理一下?”
沈落鸢:“???”
贺庭雪兀自让外面的人端来热水,这才回首:“也不是不行。”
看他朝自己走来,沈落鸢忙不迭伸手推他:“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先避一避,让莫菱过来就成。”
看她坚持,贺庭雪只得回避到屏风后。
仅隔着一面屏风,里面主仆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细微,但还是能被他清楚的听到,贺庭雪抬头望上,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就就着女子轻柔的声音,很快莫菱就端着热水离开,而屏风那边女声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可以了……”
贺庭雪却不急切,又多给足了她时间,这才从屏风这头过去。
空气中除却热水潮湿的气息,便就剩下淡淡的铁锈血腥味,这种味道贺庭雪并不陌生,但是现在这种稍显血腥的味道却围绕着沈落鸢,这让贺庭雪不由蹙眉。
错把男人蹙眉的动作当做嫌弃,沈落鸢整理嫁衣,小声道:“实在是意外,你我可能不能同房了。”
贺庭雪却不在意:“无碍。”
一时之间二人都不说话。
红烛闪烁,外面的喧嚣被远远地隔断住,沈落鸢只听见自己稍显迅疾的心脉跳动的声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配着当下的氛围,暧昧不清。
而男人已经用了沈落鸢啃了一下口的子孙饽饽,有些甜,但还是皱眉吃完了。
他含了口茶水:“你睡外头还是里头?”
沈落鸢错愕的看着他:“你今夜不去别处睡?”
贺庭雪咬牙切齿:“你我二人新婚,你就便要赶我走?”
沈落鸢顿了顿:“……我身上不干净。”
贺庭雪轻笑一声:“你我二人皆着红衣,又有何故。”
沈落鸢还想说什么,贺庭雪已经踏步到外间,冲着外面的人要了清理洁面的热水。
外头守着的除了嬷嬷和莫菱,还有沉沙。
而热水和干净的巾子自然是常备着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他们在外面听不到里头的动静,可这才进去多久啊?
沉沙这小子哪里藏得住话,折戟甚至来不及捂住他的嘴,就听着今日酒气缭绕的侍卫大喇喇地冒着酒晕,昏头转向,什么话都敢胡说:“主子,你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贺庭雪:“……”
沈落鸢脸一红,随后就听邦邦两拳的拳肉声。
沉沙被锤得嗷嗷叫,这让里面的沈落鸢听的耳尖微红。
刚刚她和贺庭雪明明没做什么,气氛却分外的缠绵悱恻。
但她刚才处理月事的过程中,就仅仅处理了疼痛的湿潮,现在她妆面在脸,头上又是沉甸甸的凤冠,带着沉重的身子和顿顿的痛感,她一点一点往里磨着光景,静静倾听外面的声音。
直到男人沉稳的脚步再次袭来。
贺庭雪竟然端来了热水,轻轻放在一边:“是不是要落了这妆发?”
沈落鸢愣愣的点点头,刚想过去,贺庭雪已经拦下了她:“别动,我来。”
沈落鸢今晚属实被他刺激到了:“你……会吗?”
贺庭雪眉梢微挑,红烛高照之下,一袭红衣的新郎官缓步至于她的面前,眉眼粲然如星子:“今日不会,日后也将会。”
沈落鸢故意装听不懂他话里的声音。
就见贺庭雪轻轻用温水浸染了柔软的帕子,带着温绵水渍的帕子揉擦着她脸上的胭脂和口脂,动作力道不大,恰到好处,沈落鸢居然被他按的有些舒服。
她愉悦地眯了眯,也像只吃饱餍足,又疲劳至极的小懒猫。
贺庭雪不由加快了动作,从旁边翻找出她的陪嫁妆匣,拆卸凤冠,缓缓解开她束起的发髻,一头柔上黑发垂落他的手心。
贺庭雪忍不住指尖轻轻揉捏着,如青丝瀑布般的珠翠又被其一一取下。
贺庭雪掂量着重量,眉峰聚起:“重了些。”
沈落鸢好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只不过是成婚时的凤冠,上辈子她当皇后的位置,遵循礼法佩戴的皇后凤冠才叫一个沉甸甸。
但这话她没说。
最后又用了香膏仔细洁净了双手,这次没让贺庭雪来,男人站在一边瞧望着,反而心觉有些可惜。
但他很快就让莫菱将水端出去,又换了一份新水,再次洁洗。
沈落鸢看他使唤自己带来的莫菱,不由问道:“府上没有别的丫鬟?”
贺庭雪理所应当:“之前都是侍卫小厮侍奉着,这是内院,日后自然不能让沉沙他们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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