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鸢不信。
贺庭雪索性大喇喇地挑明:“宫里准备了。”
“???”
看她还在错愕,贺庭雪干脆利落地道:“陛下他准备好了。”
“……”
一时之间,风也寂静。
沈落鸢错愕的模样很是鲜明,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也微张,像是一只被吓坏了的小兽。
贺庭雪在沈落鸢面前挥挥手,忍住想捏一捏沈落鸢鼻尖的念头,他可惜的收回了手:“怎么走神了?”
沈落鸢语气很轻,扭头看向男人的动作更是轻缓:“陛下……为你准备的?”
贺庭雪颔首应下:“骗你做甚。”
沈落鸢呢喃:“可是陛下为何要为你……”
“难道你还猜不出来?”
沈落鸢突然顿住话语。
可贺庭雪低沉的声线萦绕在沈落鸢的耳边,像是一个妖魔,正在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诱惑她,企图把她拉进无尽的深渊。
“鸢鸢这么聪明,一定知晓陛下为何送我宅子,又为我准备这些。”
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至少沈落鸢不会轻易去作答。
她只很谨慎的看着贺庭雪。
第一次,沈落鸢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了。
很危险。
沈落鸢选择同他隔开疏远的距离:“我不懂你的意思。”
话音落下,沈落鸢又低下视线:“我怎么会知道陛下会为你准备这些彩礼的缘故是什么……”
贺庭雪也不戳破她。
说不过有些事情沈落鸢后面还是知晓的。
当下她装傻,他乐意纵容。
不过他还带了另外一个好消息。
贺庭雪从里袖抽出一封文书:“快马加鞭而来,你瞧瞧,可合了你的心意?”
沈落鸢不确定的看着他。
不知道当下眼前是否又有一个坑等着她。
但她还是抽过这封文书,等她看完,沈落鸢依旧不敢确定:“南属国开始开垦荒地,继续种粮了?”
这本是一国机密,不曾想贺庭雪却这么落落大方的同她分享:“早就开始种了。”
沈落鸢又把这封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珍惜地递还给贺庭雪。
“真好。”
“所以我就不好了吗?”
“……”
“贺某还在南属国的时候,名下便有很多荒地,早些年便看着开垦的,这些年早已开垦了出来,土地肥沃,一年四熟不算罕见,这般不断地轮种着,也种了不少粮食;不仅如此,南属国的男儿郎还捕猎抓诸多猎物,我在南属国的庄子里一并畜养了许多野畜,虽比不上这里家畜肥美,倒也别有另外一番滋味;此外贺某还有数不清的咸鱼海货……这么多东西贺某一手奉上,不知沈妹妹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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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的更新[比心][比心]
架空朝代,婚前见面属于私设啦~
第30章 他会护她一生。
贺庭雪说了很多他拥有的地契、房契、还有名下的产业,那些放在都城豪门贵族都让他们心生向往,甚至产生觊觎的东西,这一刻他全都铺陈开来,大大方方的展现在沈落鸢面前。
就好像在说。
这就是我娶你的资本。
“你是认真的吗?”沈落鸢郑重地看向贺庭雪,她本想着这段赐婚不过是她死皮赖脸赖过来的,本就是贺庭雪吃亏;但现在几番交涉下来,她大抵猜到贺庭雪对她的身体很满意,亦或是对她身后的沈家很满意。
但仅仅是满意,值得贺庭雪这么做吗?
不等贺庭雪说话,沈落鸢先一步靠近他:“之前我觉得你唐突,吊儿郎当,可现在,你是否不清楚我们都城的婚配嫁娶,你……”
沈落鸢顿了顿,不愿欺瞒他,“但不必这样。”
“娶媳妇的事怎么可是配与不配?”贺庭雪只打断她,“在我这里,你值得这些,甚至是它们配不上你。”
沈落鸢沉默了。
“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我二人分开,我只想你名下这么多隐秘……你会怎样?”
“你我二人不会分开。”
“万事都没有绝对,倘若日后。”
“没有倘若。”
沈落鸢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被贺庭雪坚定果断的堵了回来。
她不愿沉默,可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贺庭雪。
正因为上辈子飘在房梁之上,跟久了那位深沉的帝王,她才知道那位帝王心术何等复杂。
现在的贺庭雪却这么热忱。
好像要把世间一切都送到她的手上。
沈落鸢突然觉得有些棘手的好像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往后的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若是让贺庭雪知晓她靠近贺庭雪有着别样的心思,她还能得以善终吗?
“好端端的怎么走了神?”贺庭雪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男人的手骨细长,而骨节分明很有质感,月下如同暖玉一般。
沈落鸢鬼使神差的攥住了他的手:“你晃荡什么?”
贺庭雪好笑:“我在都城里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外放色气的小娘子。”
沈落鸢故作不知,刚想收回自己突兀伸出的手,贺庭雪已然攥紧她的手腕:“鸢鸢,我发现都城不是你的归乡,南属国才是。”
这是在说她放肆轻狂又放浪?
沈落鸢很聪明的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在贺庭雪没有为难她。
看着沈落鸢松开他的手腕,只是神色有些念念不舍。
这看得沈落鸢又气又恼。
临走前,沈落鸢还不忘提醒他:“最近我可能很忙……”
“嗯?”贺庭雪低低地吟了一声,表示自己知晓了。
只是那时贺庭雪还不知道,沈落鸢一个小娘子,再忙,又能忙到何处。
直到第一天,沉沙回来禀报说,沈家人说鸢鸢小姐去了乡下的宅子。
贺庭雪逗弄着剩下的三只小老虎:“知晓了。”
第二天沈家人说鸢鸢小姐去了药铺。
贺庭雪伸手挪开咬他衣摆磨牙的小虎:“……知晓了。”
第三天沈家人说鸢鸢小姐被华家的小姐带走了,说要去看看时兴的头面。
贺庭雪终于一手挥开几只吵吵嚷嚷的小虎:“知晓了!”
到了第四天更是离谱。
打探到消息的沉沙回来,一时之间颇为为难地看着自家的小主子。
这次庭院中没有小老虎,但贺庭雪的脸色不算好看:“说,她去了哪里。”
“……主子,沈家的管家说,鸢鸢小姐和她的二哥沈羡书去了岭南几大郡县,恐怕这一个月是不会回来的。”
“去了岭南?!”
“嗯。”
都城某人的挫败和异样沈落鸢尚且不知晓。
她好不容易才征得父亲的同意,得以亲自来岭南诸郡县看一看,她也就成婚前这三个月有自己的时间了。
一旦她嫁给贺庭雪,她就被束缚在闺阁之中。
父亲自然不同意。
沈落鸢一个刚十五岁的姑娘,沈泊渊怎么能放心她去岭南,即便那里富庶温暖,而且容家的旁支大多错落盘旋在那里。沈泊渊也不放心。
还是沈羡书轻笑着:“我陪妹妹一道去。”
就这样,又在沈羡青不知晓的情况下,一辆从外头看去外表朴素,内里却舒适的马车从都城一路南下。
路上,沈落鸢看着鳞片的干涸土地,少女的脸色很是惨败。
沈羡书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沈羡书轻叹一声:“这旱灾果然严重。”
沈落鸢点点头:“怎会提前这么多年……”
“鸢鸢这不是你的过错,你能做的已经很多了,父亲在朝堂已经开始征收粮食,先收拢各大粮仓的囤货粮食,以防到时有心之人占据粮仓,兴生事端。”
沈羡书心疼的看向沈落鸢,连日车马劳顿,沈落鸢的一张小脸深深瘦削了许多,人也没有什么精神。
可是他们不能放下赶车的步子。
他们要赶在沈落鸢和贺庭雪成婚前回到都城。
这一来一返就要一个月。
而等沈落鸢和沈羡书到达容家的老宅,这座百年府邸当下由沈落鸢和沈羡书的大伯容伯山掌控在手中。
容家大伯容伯山年近古稀,一头白发,胡须苍白,满脸沟壑,但人却精神,看到沈落鸢和沈羡书的到来,立刻带着家里小辈迎了上去。
他们容家旁支能够在岭南这里顺风顺水,自然离不开朝中重臣的余荫庇护。
好一顿唏嘘寒暄,容伯山这才认真答复沈落鸢和沈羡书:“容家这边的粮仓已经填满,时下天干气旱,恐怕今年这收成将有大减。”
但容伯山疑惑着:“那坞堡也在建造,只是如此大动干戈,朝堂那边不会有所……”
容伯山的意思沈羡书明白,沈落鸢也明白,但此刻沈落鸢乖巧地坐在沈羡书身边,不做言语,一切都有沈羡书传达:“父亲说,这也是朝堂上那位的意思。”
容伯山错愕:“?”
沈羡书:“没有上面的允许,我们容家岂敢同朝廷争粮食,不过是帮着朝廷做事……若是日后天灾当真降临朝堂赈灾一方面,我们容家必定也得捐粮献粮,稳定岭南几大郡县。”
这么一言,容伯山瞬间明白:“难不成这天下当真……当真要乱了。”
沈羡书轻笑一声,那笑声过后,瓷白的面容濒临冷峻:“我们还要早些做好打算,我和鸢鸢这次过来不仅为了督促收粮和坞堡的建造,同样还配备了许多药材。”
容伯山这才看向沈落鸢:“还不曾恭喜咱们鸢鸢,竟然能得圣上赐婚,只是日后要嫁到那遥远的南蜀国去……”
容伯山也不免心疼。
女娃娃就是容家的珍宝,即便在岭南的老宅,也同样如此。
不求家里的姑娘能上嫁,只求日后平安顺遂。
沈落鸢却轻轻笑笑:“贺哥哥同我说过了,我在哪处他便在哪处。”
“那就好!”容伯山松了口气。
沈落鸢这才同他好好说起药材的事情。
她的确已经配好了伤寒药,中暑药,还有后头的瘟疫药,但都城的药材数量哪里可以负担全国这么多的百姓。
所以还得从岭南收。
甚至不止岭南,在许多地方,他们容家的药铺都要大张旗鼓的开始收购各大药材。
于是沈落鸢和沈羡书就在容家多留了几日,这一留不得了,容伯山似乎敏锐的发现了什么;
虽说沈落鸢是跟着沈羡书来的,但许多事情沈羡书都会问询沈落鸢的意见,而沈落鸢不过一个刚举办过成人礼的丫头,所言之物居然万分中肯。
不需要他们容家别的女娃子娇弱可人,沈落鸢无疑是美丽的,好看的,否则也不会引得家里的小辈都围追着她,同她交好;但更内里的不同早已展现出来。
沈落鸢身上居然有一种难得的沉稳,仅凭时令,就睿智明察,洞悉时局。
需要她做出决断时,更是英明果决,精准判断。
这就是跟在沈泊渊后头长大的丫头吗?
她的身上仿佛有了沈泊渊的影子。
心怀天下,虚怀若谷。
她这个年纪,即将婚配,本该在意她的头面首饰,衣着书墨,再不过也要研学女则,女训,知书识人。但她却有济世安宁之宏愿。
属实难得。
沈泊渊怎么舍得把这样好的丫头嫁给南属国的那个小子。
什么皇子?
在容伯山眼中都不如他们容家的儿郎优秀。
那很快,容伯山就发现最近往他们容家老宅飞的鸽子比平素多了许多。
一只又一只信鸽系上细筒,落在容家的老宅里。
只有沈落鸢知道。
这些短短的密信全是贺庭雪从都城里传来的。
第一日,沈落鸢惊讶拆下细看,是来自贺庭雪的。
【锦书虽短,情长未消。】
第二日,后头居然来了三只小鸽子,同样三条秘信。
【虎二最近不听话,总咬我衣尾。】
【母后来信了,说你们医仁堂捏的药丸可真硬,咬都咬不动。】
【岭南风景可佳,念归】
沈落鸢的脸微微红了红。
她没想到对方会给她写这些,飞书传情什么的,一点都不像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郎的行径。
一年好几日,飞鸽继续而来。
这日,气候依旧炽热烦躁。
纯黑的胖鸽喘着气,沈落鸢给它喂了些水和碎米,就低头拆信去了。
这次的纸比之前大一些。
背面墨迹也深沉。
沈落鸢以为是贺庭雪,但一打开,看到武将飞扬跋扈的一行不满字迹,她的心突然轰隆隆的响成一片。
她和二哥来岭南这事!忘记同大哥说了!
“你说这对劲吗?!”
“……?”
“沈老二那斯居然把鸢鸢单独拐走了!还去岭南去了一个月,那可是一个月啊!我要休三次旬,都看不见宝贝妹妹了!”
沈羡青一口又一口的喝酒。
他快气疯了,本以为这次能看到妹妹,不曾想回到家里,家里空空荡荡,没有妹妹的影子。
起初他还以为是贺庭雪把他妹妹拐出去玩乐。
当即找到隔壁贺庭雪,沈羡青这里才发现贺庭雪周围围着三只小老虎,黑衣男人同样黑着脸,表情不佳。
“吃酒么?”贺庭雪黑眸深沉。
“……吃。”
两人私下这么一对——
沈羡青才知晓妹妹早就离开了都城。
还是沈老二陪着的!
“沈老二这个黑心蔫坏的坏狐狸,一定勾的鸢鸢去的?鸢鸢定是早就忘了都城里还有我这个孤苦老大哥!我什么时候离鸢鸢这么远过?!足足一个月不见!一个月啊!?”
沈羡青挫败不已,一口喝着一口酒。
纯属把贺庭雪从南属国带来的美味佳酿当做牛水饮。
贺庭雪同样心情不好。
即便知道沈落鸢去岭南那边是为了查看当地种植,他也颇为不喜欢这种自己被撇开来的感觉。
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呢?
甚至他也可以陪在沈落鸢身边,宫里那个老东西,现在身体康健的不得了,才不需要所谓的未雨绸缪,扶持他一直在都城。
如果早些知道沈落鸢要去岭南,他收拾东西也会去的。
但现在,是不成的。
仔细算算日子,沈落鸢现在应当已经到了,亦或已经返程,一来一回,二人又会错过。
他不想错过。
贺庭雪闷不作声地喝着酒:“喝。”
沈羡青:“喝!”
这下子直接把沈羡青给喝爽了,像是瞬间形成什么坚不可摧的兄弟联盟,全然忘记眼前的少年是将妹妹拐走的对象。
沈羡青絮絮叨叨,又说了好些沈落鸢小时候的事。
“鸢鸢小时候特别可爱,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天天尾随着我,我那时不好好读书,偏好习武,刀枪棍棒,日日不离手,惹得她也非要师傅给她雕一个小木剑,人还没有剑高呢,就巴巴的带着小木剑过来说要向哥哥学。”
沈羡青眼睛都快喝红了:“贺庭雪,我就这一个妹妹。你不可欺负她。你日后若是不喜欢她了,我就亲自接她回来。没有托大,我要护她余生。”
黑皮武将彻底喝醉了过去。
但他醉下的眉眼却温和异常,为兄的宠溺溢于言表。
贺庭雪静默着。
一杯又一杯,喝完他尚未喝尽的酒。
他不会不喜欢她。
同样。
他会护她一生。
回京的车马跑得极快。也是因为沈落鸢恍惚自己忘记了大哥,没给大哥留消息,从而催促着再快些。
大哥一定不高兴了。
于是飞驰的车马踏着夏日滚滚热浪,一路回京。
一来一回近一个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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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已更新[比心][比心]
沿路的干涸土地居然破裂开来,河岸水位下落,露出干燥的河床。
这连片的龟裂土地和干枯的河流,沈落鸢甚至在路上看到许多黝黑的男丁仰天长叹,更有不少地方开坛祈雨。
民间愁苦。
沈落鸢清楚的知道——
热浪开始起来了,再往后,更是接连不断的别样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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