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何缘故?
沈落鸢在贺庭雪眼中俨然就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他琢磨不透对方的心思,但是小骗子要囤粮食,他便也可以提前操作一番。
当下都城周围所有的粮食种植最多一年一收,靠南边的地方天气暖和,便可做到一年两熟。
但是,南属国不同。
天气湿热,即便是冬日,也无需穿着棉厚的长袄,在他们那样的地方,粮食普遍可以做到一年三熟。
于是贺庭雪休书一封。
半个月后,南属国的司农顶着炽热暑阳检查田地,看完女皇递来的书信后,知天命的司农大人彻底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他今天晒久了,脑子昏了?
皇子殿下这是何故,居然要继续开垦东边的土地,扩大种粮?
他们南属国,早就不缺饭吃了!
不过随皇子殿下书信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药方,和一批批珍贵草药。
这下子,太医署的太医令和各大医监,医正本在焦头烂额,恍惚间迎头砸来了一个惊天好消息!
叨扰南属国数月之久的热虫病,终于有了医治的方子!
皇子殿下还送来了成品药丸!
一枚枚药香四溢,搓得那叫一个圆润饱满!
但太医令喜不自胜地一样勘察几车药丸,忽就被什么晃了眼:“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围了过去。
只这一眼,众人瞳仁激颤,只见一盘又一盘圆滚滚的药丸之中,有那几盘褐色药饼子分外显眼!众目睽睽之下,太医令目色郑重地捏了一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没捏动。
哪家药房的药医动的手,捏得真他娘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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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零点更新[比心][比心]
圆圆的可以吃,这扁扁的自然也可以。
所以最开始搓药丸的人为什么一直致力于要把药丸搓得那么圆?
送去南属国的药材已经耗尽了很大一部分,最近医仁堂的人员都在抓紧时间制作药丸,沈落鸢忙碌之余,还要忙着去庄庄子里查看种植情况。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贺庭雪回来了。
不过这段时间的忙碌也是有益处的,暧昧的那一晚过去,她的心似乎又凉了凉,而且累到每天洗漱完倒头就躺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她发觉自己已经好几次没有去贺庭雪的暖池。
这就好,沈落鸢微微松了口气。
在贺庭雪没有主动找她之前,她可不想主动再凑到贺庭雪面前了。
时间一晃而过,这段时间都城里倒是发生了许多新鲜事情,华媃云当真开始闹了起来,据说华尚书还气言,要动用家法,将她踢出华家家谱。
更不曾想,华媃云居然倔强的真的从华家搬了出来。
而且,还出现在沈落鸢的庄子附近。
沈落鸢:“??”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远远柳树下等着她的,不就是华媃云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华媃云提着裙摆,这段时间和父亲闹了这么久,她比之前瘦了很多,眉眼也带了几分倔强:“我被父亲赶出来了。”
沈落鸢错愕,上回她还只听说华媃云被尚书大人责备了一番,怎么这么快就搬出来了。
但沈落鸢面色很淡:“因为你不想嫁太子?”
华媃云现在很不想提到这个人:“父亲不信太子的腿治不好,还扬言,只要找到你的外祖,太子殿下一定能站起来。”
沈落鸢:“……”
华媃云继续自暴自弃:“父亲还说,你同我说那些是要诓我的,是想让你自己顺利嫁给太子。”
“你相信吗?”
“什么?”华媃云猝不及防被沈落鸢一问。
沈落鸢沉言:“万一我真的是诓你的呢,太子的腿真能治好呢?”
华媃云当真傻傻地愣在原地,她很快伸出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沈落鸢的肩膀,语速很快,带着懊恼和气愤:“我才不信你是这样的人!”
沈落鸢被她锤了一下,也不生气,只是好笑道:“没想到之前你看我那么不顺眼,居然还如此信任我。”
眼看华媃云又要生气,沈落鸢立刻道:“不过太子的腿定然是治不好的。”
华媃云微微松了口气。
沈落鸢又看下衣着打扮已经朴素不少的华媃云:“只是你日后要怎么办?当真被你父亲逐出家门吗?”
华媃云梗着脑袋,嘴硬道:“他不要我这个女儿就算了。”
沈落鸢却觉得不对劲,华尚书也是个爱女如命的,怎么会这么果断地就把女儿赶了出来,但她不曾说什么,只道:“那你现在就住在京郊的庄子?”
华媃云点点头:“也就暂时在此处歇脚了,后头做什么……”其实华媃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沈落鸢看她和无头苍蝇一样,当初阳光熠熠的少女如今怎么会变得这么惨淡,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终究还是自己这一世的变故改变了华媃云的命运,沈落鸢吐突然道:“那你不若这段日子陪我一起走走庄子?”
华媃云:“啊?”
但等华媃云真的跟着沈落鸢去打理她那些庄子,华媃云才头痛得要命,她原来怎么不知晓,庄子里的事情这般多?!
而且沈落鸢为什么都种满了粮食?
种名贵花卉难道不好么?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难道不是吗?”
华媃云认真看了沈落鸢很久:“真奇怪,我感觉你就和换了一个人一样……”
沈落鸢含笑不语。
华媃云已经开始暴躁的揪头发了:“你有事情做,你不但可以巡查庄子,还可以去医仁堂,可是我呢,除了每天跟在你后面,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沈落鸢低声细语:“那便寻一个自己爱做的,喜欢绣花就开衣料店子,喜欢首饰就钻研京都的新首饰,这都城这么大,总归能寻到自己爱做的。”
“我可不是你……”华媃云嘟囔着,老神在在地摇摇头,但不知想起什么,她突然凑到沈落鸢面前:“你同贺庭雪是什么关系。”
沈落鸢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就是她缠上了贺庭雪,贺庭雪吻上了她。
然后贺庭雪现在一直躲着她罢了。
沈落鸢还不知道贺庭雪最近接二连三地往皇宫里面跑,但她的去向不曾被隐瞒,贺庭雪要是真想找她,肯定能找到她,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贺庭雪现在没想好要不要被她黏上。
沈落鸢不免有些泄气。
烦死了。
让她很快就把这股无能的力全部倾泻到了粮食种植上,都城的庄子再怎么多,也不过如此,她让父亲在江南地区广种粮。
之前父亲文人风气,虽然淡雅清贫,但是容家的底蕴还是有的,不显山不显水,这么些年就在地貌良好的南部州郡拥有了大片的土地。
除了种粮,沈落鸢最在意的就是药草的问题,天灾人祸之下,一难,是百姓饿殍满地,其二难,是百姓惨遭灾病横行。
可不知是否是她重生一世的缘故,这辈子的水灾旱灾居然提前到来,南部的州郡水灾蔓延,而北部的地区更是久久不落一滴雨。
这才只是春季——
春雨贵如油的好时节,竟然不落一滴雨!
沈落鸢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上辈子天灾降临便也是这般,只是她不曾想,这一世居然提前了快有十年!
任何预兆都不容小觑。
如是背景下,沈落鸢的生辰宴即便盛大,她也无暇顾及。
“鸢鸢,怎么觉得你最近似乎有心事,可否说来与二哥一听?”沈羡书今日不用去书院,他带来早春的春茶,亲手泡了一壶,端到妹妹面前。
生辰前日,他的妹妹终于从庄子里面回来了,只是不曾想沈落鸢的脸上并无任何喜色,只有满目的疲倦。
这让沈羡书不免有些心疼,整个沈家都知道,鸢鸢身上压了多重的重担,父亲在朝堂之上已经上书,让今年的农桑之事更为重视,可惜好像还是太迟了。
沈落鸢皱着眉:“二哥,如果天灾提前了,百姓该当如何?”
沈羡书顿了顿,不曾想,沈落鸢思考的是这个问题,但他并未因为沈落鸢是一介女流就忽视她的看法:“粮食便为最为关键一环。”
沈落鸢点点头,她难得有些暴躁:“可是天灾之下,百姓又从何处种得粮食……民无食则易生暴-乱。”
沈羡书重重叹了口气:“可是鸢鸢,二哥知道你担心,可这等天灾人祸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父亲如今已经在南部广收粮,今年的农桑种植也扩大许多去,你不可将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
沈羡书怎么会不知道沈落鸢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妹妹重生后,压在心里的担子足足比之前重上许多。
可沈羡书再怎么看,她也是自己的妹妹,一个马上要过生辰,却一直在庄子里辗转的妹妹!
沈落鸢摇摇头。
她没有把所有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一想到这一辈子的百姓,颠簸流离,还要遭受那种苦难,她就忍不住心慌意乱。
而且这种突如其来的提前更打乱了她的计划。
原本她要嫁给贺庭雪,便是指望贺庭雪登位,她能借助贺庭雪的权势,让天下百姓提前重视农桑,开垦土地,积攒粮食,这样在天灾降临后百姓的秩序才不会崩溃的那么迅速,可是现在一切都提前了。
规划被打破的失控感让沈落鸢已经焦躁了许多日。
甚至让她已经很少有时间想起贺庭雪。
不过一个吻,这不算什么。
沈落鸢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说不定贺庭雪已经带着人马回到南属国了。
于是就在这样的复杂心情下了,沈府迎来了她的十五岁生辰礼。
声势浩大,邀请了近半个都城的达官贵戚。
沈落鸢的母亲去世很久,为她操持礼仪的是沈泊渊特意请来的,那位一直悠居古庙的长公主殿下,更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
年长的贵妇人即便脱下凡贵的首饰,也依旧典雅贵气。
这不是沈落鸢第一次行这样的礼,甚至上一辈子也是长公主殿下为她长者赐福,但重来一世,她依旧不免觉得心神恍惚。
她不由心神一戚。
这一世终究还是不同于上辈子,上一辈子生辰礼后她就很快嫁给了箫昃衡;而这一辈子。箫昃衡断了腿,还伤到了那里,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和箫昃衡有任何的关联。
她是崭新的她。
同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不需要为贺庭雪的一个吻神魂颠倒。
所以她为何又会想起贺庭雪?
沈落鸢不曾想自己的脑海会突然闯入这样的一个人,怎么都驱赶不去。
礼乐未成,繁琐中等待中,她出了闺阁。
面见一众宾客,她还难得分心,她想着要不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她原本靠近贺庭雪,本就心有异念,贺庭雪不是蠢笨之人,或许早就觉察到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避开自己。
对贺庭雪而言,这其实是个很聪明的选择,沈落鸢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现在的确不适合让这位南属国的皇子同京都的高官之女产生姻亲。
但等这个人在生辰宴上张扬地再次出现时,她还是忍不住将所有主意放在他身上。
只是这次不同,黑衣猎猎的少年郎还带来了一卷圣旨。
沈落鸢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沈落鸢错愕的神色之下。
他笑意灿灿——
“沈落鸢,你的贺礼。”
但他的薄唇轻动,吐露出得词句却截然不同。
远远隔着,沈落鸢却看得很清楚,正因为如此,沈落鸢的心脏才砰砰地直跳着,快到俨然要跳出胸膛。
他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说,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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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15已更新[比心][比心],这篇短短的,是十几万字的文,所以,很快就完结啦[比心]
赐婚!是赐婚的圣旨!
沈落鸢出房向宾客行揖礼,所以才清楚看到这一切,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是她黏着贺庭雪,是她肖像着但凡贺庭雪有一点不排斥她,她就立刻进宫请求陛下赐婚她和贺庭雪。
但眼下的结果截然不同。
不仅她,整个宴会之上,所有宾客都错愕不堪。
但他们没看清贺庭雪的唇语,只胡乱猜测着。
那是什么?
等等!?
这不是陛下的赐婚圣旨还能是什么?!
只是丞相家的嫡女,怎么会嫁给南属国的皇子?!
在场之人,除去早就知道沈落鸢谋算的沈家人,其余所有人都近乎诧然!
但等圣旨宣读完毕,所有人久久不曾回神。
“不会吧……沈落鸢她要嫁给贺庭雪?”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扯上联系的,而且丞相居然会让女儿嫁得那么远?”
“那可是南属国啊,炽热蛮荒,远去于千里!”
“她就去吃苦吧!被贺庭雪看上,还不如京里随便寻个儿郎嫁了!”
还是长公主殿下嗔怪一声:“你这小子可不能这就巴巴地凑过去了,今日是鸢鸢的笄礼,你要说什么,还等笄礼结束。”
长公主俨然和贺庭雪关系不错,至少,长公主说这话可全无责怪。
贺庭雪微微耸肩,他只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落鸢。
沈落鸢突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移开视线。
正礼开始之际,贺庭雪被沈羡青拉去落座。
“你小子!”沈羡青很想说什么,但眼下宾客众多,他不想被别人听了这闲碎杂语。
只得给贺庭雪一杯一杯地灌酒。
气死了!
贺庭雪居然去找陛下赐婚了!
但很快,沈羡青就全身心地看妹妹的三加仪式。
女子笄礼,关键便是着三加礼。
长公主殿下的祝词和京都大多女子的笄礼词差不多,初加,后头的二加,三加,沈落鸢的衣着愈发华丽精致,祝词也美好。
沈羡青看的眼眶湿红。
这是他的宝贝妹妹,今日起就要成人了,三加过后,便是置醴与醮子,沈落鸢被长公主赐酒,这不是沈落鸢第一次喝酒,她端方地祭酒、清酒沾唇,唇齿留香。
在场宾客忽就不说话了。
沈落鸢她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落落大方?
她身上不见任何踌躇和畏怯,还难得掩着一场消散锋芒的沉稳。
沈泊渊欣慰地看着沈落鸢。
后续仪式走得飞快,沈泊渊带着沈落鸢向宾客敬酒,在场宾客则深思不明地回礼祝贺,琴瑟演奏之声中,氛围终究恢复正常。
直至尾声……
沈家人送走客人,贺庭雪却没有很快离开。
同样留下的还有长公主殿下。
近乎年迈的中公主含笑坐在主座,看着下头眉眼带笑,兴然昂扬着的贺庭雪,不免亲昵地讷言:“你动作倒是快。赐婚就赐婚,日期选得也近,三个月的时间,生怕人家姑娘跑了。”
长公主不免怀疑贺庭雪是不是个痴儿脑。
但贺庭雪已经美上了。
这段日子他今年几次往皇宫跑,就是为了拿下这个赐婚圣旨,他到底付出的几番心血,老头子可算是翻身拿捏他了,想为难他,临时加了许多条件,这让他又气又恼,可是想着沈落鸢,便又咬咬牙答应下来。
这才有了今日这道赐婚圣旨。
小骗子是他的小骗子,哪怕她心里藏着事情,亦或是为了别的东西靠近他,但他霸道极了,沾染上他,小骗子是不可能甩掉他的。
很快,沈落鸢已经换下一身繁密礼服。
她身着素雅的水青蓝长裙,头发挽了起来,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完全露了出来,像是瓷白的玉,点缀鲜红的鸡血红。
她脚步轻缓。
今天这一遭来的太过突然,她有些猝不及防,不过结果是好的,她会嫁给贺庭雪。
看到沈落鸢出来,贺庭雪的眼神就一直盯着她,那眼神有些热切、灼烫,又有些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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