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跟着笑,“也真有闲工夫,换我,才懒得管他们参不参赛,不过参赛也好,免得天天窝在家里,看到就烦。”
“我这不是没上班嘛,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儿干,打发时间。”姜如雪说。
“姜姐,我就好奇,没别的意思,你就没想过找个班上吗?”丁珍珍问。
姜如雪笑眯眯地耸肩道:“我都懒了大半辈子了,早就懒到骨头里了,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了。”
“谁有你这福气,谁也不想上班。”刘翠羡慕道。
姜如雪不可否认,原主就是好福气,但就算穿了个无福之人,她相信自己也能过好,因为——有福她就享,没福她硬享。
“我这不是给大伙造福了嘛,篮球赛这周五晚上七点开打,到时候都去看。”姜如雪张罗道。
刘翠兴趣不大,“一群毛头小子抢一个球有啥好看的?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在家听会儿新闻广播。”
“谁让你看球了?”姜如雪眼睛微眯,透出一抹不可言说的亮光,“看小伙子们啊,这么热的天打篮球,他们还能穿棉袄不成?肯定是紧身背心,还有光着上半身,那不比篮球赛精彩多了。”
丁珍珍一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对这方面既矜持又好奇,往年大院举办篮球比赛,她只敢经过时偷偷看几眼,挤进去围观,都让她觉得难为情,更别说这么直白地讨论。
小脸一下就红了。
姜如雪拍拍她宽慰道,“花开正艳,不去欣赏,岂不是不解风情。”
姜如雪打趣她, “让你去看男人,又没让你相亲,你羞个什么?”
景渐宜给小姑娘找台阶下, “小丁第一次参加篮球赛, 作为姐姐该去捧场的。”
丁珍珍用力点头,并重申强调:“我是去给我弟加油, 不是去看紧身背心。”
“我家儿媳妇这两天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她跟你一块给小丁加油。”姜如雪笑眯眯道。
“不怕之为给你闹?”刘翠记得姜如雪除了庄政委, 在家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大儿子, 因为庄之为脾气跟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古板严厉。
“他是妈?我是妈?跟我闹,倒反天罡?”经过这么多事,姜如雪已经习惯中年妇女的身份,顶着更年期提前的名号, 别惹她, 惹她, 她就发疯, “说这么多,刘姐你到底去不?”
刘翠抿嘴笑得意味深长, “不去白不去, 不看白不看。”
“姜姐,我也想去, 可以吗?”一直坐在角落里缄默不语的陶华忽然插一句问。
“有福同享,”姜如雪扬声招呼所有人, “都去,一个都不能少啊!”
自从程玉在家里大闹后,陶华变了不少, 随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尤其是对婆婆态度,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现在惹到她就直接正面硬刚。
姜如雪在家没少听婆媳二人大战的墙角。
罗香玲周五下午回的家,一进屋子,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婆婆站起身,笑眯眯地朝她张开双臂,她眼眶一下就红了,跑上去投入对方的怀抱。
姜如雪拍拍她的后背,握住她的手臂,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上下打量一番后,在她小脸上捏一把,“没瘦,妈就放心了。”
“妈,我好想您啊。”罗香玲泪眼婆娑。
“想我也不早点回来。”姜如雪佯装生气地背过身,罗香玲绕到她面前,埋着头,不停地道歉,像孩子做错事。
姜如雪憋不住地笑出声,再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还是这么好唬。”
罗香玲娇嗔道:“妈,您又吓我。”
“好了好了,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吧,快坐下吃点东西。”姜如雪拉着罗香玲坐到沙发上,问,“之为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罗香玲接过婆婆递过来的冰镇西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去接之博了。”
庄之博三十一号集训才结束,今天二十七号,庄之为去接鬼啊?算算时间,白月光也不是这个时候回来,难道提前了?庄之为去接她了?
姜如雪在心里骂了一声渣男。
“不说他了,香玲,晚上和妈一块去看篮球赛怎么样?”姜如雪热情邀请,儿子偷摸去找白月光,为了公平起见,她必须带儿媳妇去看别的男人的□□。
“之为不在家,是不是不太好?”罗香玲嘴角染上西瓜汁,连带小脸都有些泛红。
“小郑,小吴还有小张参加比赛了,都是熟人,我们去给他们加油打气,没有什么不好,”姜如雪继续劝说道,“你景婶子也去,还有隔壁小陶姐,丁珍珍和刘婶子。”
“大伙都去啊,那我也去。”罗香玲改主意,突然想起一件事,跟婆婆打听道,“妈,刚回来的路上,我怎么听说鸣昌哥另外找了一个对象?白丽丽跟周立国好上了?”
“这事就说来有意思了,妈从头到尾给你好好摆谈摆谈……”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婆媳两人都在你来我往地聊八卦,一直到吴小卫练球回来,简单地做了个打卤面,吃完晚饭,姜如雪就带着罗香玲叫上景渐宜和陶华出门了。
篮球场已经围满了人,姜如雪她们一到,王兵送过来加油横幅,红底黄字:五虎五虎,天底下一虎。
格外扎眼。
不光有横幅,姜如雪还让王兵帮她找了一面大鼓,她尝试地敲了两下,太累,就将鼓槌给了王兵,托他家属队一旦得分就使大劲敲几下,以此振奋士气。
比赛很快开始,五虎队作为今年家属队的独苗苗,一上场就得到了全场掌声,以及整齐划一的加油口号:五虎五虎,天下第一虎。
虽然口号有歧义,让人有点想笑,但阵仗浩浩荡荡,响彻整个军区大院。
第一场家属队对战纠察队,纠察兵综合素质在军区部队中名列前茅,每年篮球比赛,都是最具夺冠实力的队伍之一。
家属一出战就对上纠察队,只能说运气太好了,花落谁家,在场观战家属和战士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偏向了纠察队。
郑海峰和吴小卫出自纠察兵,篮球虽然是他们的强项,但小张只是普通的警卫兵,丁浩然和康阳更不用说了,两人年纪小,身体也没纠察兵好。
姜如雪看到周国立也在纠察兵队伍里,跟景渐宜说:“周家为了保住周国立毫不夸张地说脱了一层皮,不然乱搞男女关系早被送地方部队了。”
“妈,我刚碰到白丽丽了,听她说她和周国立已经办完结婚手续了,不过她婆婆不让他们办酒席,说是肚子大了,穿喜服不好看。”罗香玲纳闷道,“可是我看她也没显肚,她婆婆怎么就不让办呢?”
“她才怀多久的孕,能显什么肚子,杜红芳单纯不想给她办,俩儿子相继出事,肯定不想再多花钱,也拿白丽丽出气呢。”姜如雪解释道。
“同事这么长时间,真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罗香玲感叹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幼儿园的工作,白丽丽是保不住了,等开学,校方领导会重新给你安排个搭档,也不知道是谁?”原文里女主的搭档一直是白丽丽,现如今剧情乱成一锅粥,姜如雪很好奇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哐”的一声。
郑海峰投出一个完美三分球,全场掌声如雷,姜如雪拍手叫好的同时,让王兵赶紧擂两下鼓。
十五分钟过去,比分来到了18:15,虽然还是落后三分,但郑海峰这一球让五虎队士气大涨,再拿下一个三分球,分值就能追平了。
吴小卫跑去和郑海峰用力击掌,对视一笑,汗涔涔的年轻脸庞显得格外的意气风发。
姜如雪跑去找裁判暂停一下,将五虎队召集在一起,丁珍珍和刘翠还有陶华帮递凉白开,罗香玲给每个队员发一张毛巾擦汗,等他们擦完再收回去。
姜如雪开门见山要求道:“这么热的天,打篮球穿什么短袖,你们捂痱子呢,赶紧都给我脱了,别影响发挥。”
五虎队全当首长夫人是对赛事的关心,根本没往别处想,听话地脱了短袖。
怎么短袖里面还穿个背心打底?姜如雪对传统保守的郑海峰无语了,好在其他四只小老虎还算给力。
“忙去吧。”姜如雪一挥手,五虎队重新进场,纠察队见对手脱了衣服,胜负欲来袭也光着身板上场了。
放眼望去,真是赏心悦目啊。
随着两队的厮打,线条分明的肌肉凹凸有致,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姜如雪边看边跟景渐宜讨论哪个小年轻的身材最好,比来比去,还是郑海峰略胜一筹。
“香玲,你觉得呢?”姜如雪问儿媳妇。
正在给五虎队加油的罗香玲没听清楚,“觉得什么?”
“是不是小郑身材最好?和之为比怎么样?”姜如雪一脸慈眉善目。
“我……”罗香玲支支吾吾。
婆媳俩聊得投入,庄之博就站在她们身后,也丝毫没察觉到。
庄之博从外面回来,听到篮球场的呐喊,也顺道过来看了一眼,问外围的连队兵:“哪两个队打?”
“家属队和纠察队,今年家属队虽然没庄之博参加,但实力也很强,和纠察队咬得很紧,说不定能赢。”
说话间,庄之为听到他妈和他媳妇的声音,内容还和他有关,庄之为眉眼微动,往最里面挤。
“噢——我明白了,小郑身材好对不对?”姜如雪拍拍罗香玲的肩膀,“让你看身材,又没让你重新选丈夫,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庄之为脸色阴沉下去。
景渐宜有所察觉,回头看到庄之为,轻咳一声提醒闺蜜。
姜如雪余光一瞥,欢天喜地转过身,“哎呀,我们之为回来了啊,走路连声都没有,想给你媳妇惊喜对不对?我就说你俩感情好嘛,香玲刚还夸你呢。”
听到婆婆喊丈夫的名字,罗香玲刷地抱头蹲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背着丈夫来看篮球赛被抓个正着就算了,还背地里说别的男人身材比丈夫好,丢脸算是丢到家了。
庄之为点头看着蹲地上的媳妇,声音毫无起伏,“我听到了。”
“听到就对了,香玲最喜欢你了。”姜如雪看人别扭样,心里一顿吐槽,渣男就知道装,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喜,反而笑眯眯地将罗香玲从地上拉起来,往人怀里一推。
罗香玲就像小鸡仔似的,撞进了丈夫结实坚硬的胸膛,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庄之为伸手扶住她的腰身,免得她迷迷糊糊中摔一跤。
腰上的温度让罗香玲梦中惊醒,连忙退出两步,将散开的短发别到耳后,露出粉嫩嫩的耳垂,她小声问丈夫:“不是去接之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如雪捏着下巴,盯着庄之为,看他怎么狡辩。
庄之为面不改色地回答:“之博提前完成了集训,明天自己坐车回来。”
罗香玲相信丈夫,并未多想,还拉他一块看篮球赛,庄之为没有拒绝,只是关注点从始至终都在郑海峰身上。
姜如雪退到一边跟景渐宜咬耳朵,“我严重怀疑庄之博根本就没去接他弟,而是去找白月光了,景景,你记得白月光什么时候回的国吗?”
“原文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回来了,就在你对面。”景渐宜越过在场上厮打的小年轻们望去。
姜如雪跟着看过去。
白月光和书里描写得一样,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和罗香玲完全不是同一类人,一看就很有自己的主张。
话又说回来,她要是没自己的主张,也不会大学一毕业就抛弃自己的青梅竹马出国深造。
“这人呀,就是奇怪,被偏爱时有恃无恐,一旦意识到即将失去,就开始拼命挽回。”姜如雪注意到向曼表面看似和大伙一样都在观战,实际上时不时地瞥向庄之为和罗香玲,眼底的失落若隐若现。
一声哨响,第一场篮球赛完美落幕,五虎队最终以一分之差惜败纠察队,好在下周还能再比一场,只要胜出就可以进入半决赛。
丁浩然和康阳第一次参加大院的篮球赛就吃了败仗,多少有些气馁,尤其是看到观战群众都围着纠察队祝贺欢呼,而他们这边好不冷清,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姜如雪一人一巴掌呼后背上,“输人不输阵,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打比赛不就这样吗?有输有赢,再说了,又不是一局定胜负,下周不是还有一场吗?”
“就算我们进了半决赛,运气不好又碰到他们。”丁浩然担心道。
“给我把比分看清楚了,你们只输他们一分,那是运气吗?这叫实力好吗!纠察队天天待一块,肯定比你们有默契,你们磨合了两天就差点赢过他们,简直是天造奇才,趁着下场比赛前再多练练球,多研究一下排兵布阵,别说战胜纠察队,就是夺冠咱也敢想,对不对?”
吴小卫很配合姜如雪,声音如虹地答应道,“姜姐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丁浩然和康阳看向五虎队的王牌主力郑海峰,郑海峰比较平和地鼓励他们,“尽人事看天命。”
刘翠拿了毛巾,往丁浩然和康阳头上一扔,没好气地数落道,“是没摸过球的新兵蛋子,怎么说也在校队打了两年比赛,输赢乃兵家常事,不知道?就这点承受力,我看还是退赛得了。”
激将法对年轻气盛的大男孩最管用,康阳扒开头上的毛巾,精神恢复如初,“妈,我和浩然不怕输,也输得起,只是拖了郑哥和吴哥的后腿,有点不好意思。”
“哎呦,你俩脸皮这么厚,还知道不好意思,也是稀奇事,”刘翠阴阳怪气完,义正言辞又道,“知道拖后腿,就更该好好练球,搁这磨磨唧唧,你们下场就能进步了?做春秋大梦呢。”
刘翠把康阳和丁浩然训得狗血淋头,吴小卫凑热闹围过去连附和喊:“刘姐说得对。”
郑海峰不掺和,退至一侧,穿上衣服,姜如雪跟景渐宜说,“小郑太抠门了,这么好的身材,让咱们多看会儿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景渐宜无奈地看她笑笑,“看了一场比赛还没看够?”
“多多益善。”姜如雪嘿嘿地笑,看到丁珍珍给郑海峰倒完凉白开,递毛巾,她神色暧昧碰景渐宜,“珍珍娇羞上了,不会是动心了?”
景渐宜看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女同志也一样,你呀,别管他们了,管管香玲吧。”
“香玲?我的乖乖儿媳妇怎么了?咦?两口子啥时候走了?也不打声招呼。”姜如雪伸着脖子找一圈,很快在操场边看到罗香玲和庄之为,以及对面站着的向曼。
现任和白月光第一次碰面,好大一出戏,姜如雪赶紧拉着景渐宜偷偷摸过去。
“你好,香玲,我是向曼。”向曼伸手,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罗香玲听到对方的名字,下意识地看了眼丈夫,随后笑颜如花地握住对方的手,“你好,向曼姐,之为跟我提过你,你比我想的还要漂亮有气质。”
向曼微微一笑,牵出嘴角的梨涡,“你也很可爱,之为说你性格好,跟邻家妹妹一样,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果然如此。”
“啧啧啧,向曼什么意思?夸女孩子找不到夸的才说可爱,我们香玲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跟洋娃娃一样,她眼瞎啊,”姜如雪护犊子地跟闺蜜蛐蛐向曼道,“还故意在香玲面前说庄之为对她的评价,无非是想展示她和庄之为关系多好,心眼子可真多啊。”
“向曼姐过奖了。”罗香玲一脸天真。
儿媳妇太傻白甜了,姜如雪看不下去了,拉着景渐宜直接走上前,“哎呦喂,当真是小向啊,我还当自己大晚上看花了眼。”
姜如雪声音不小,一下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认出向曼,立马传开:庄之为的初恋对象回来了,正在和小罗老师吵架呢。
围观狗血的三角恋可比祝贺纠察队有意思多了,眨眼功夫,人群就一窝蜂地转到了操场边。
墨蓝的天空下,头顶的白玉兰灯,就像一盏镁光灯打在戏台上。
有随大流跟过去的不知情者问旁边:“那不是庄政委家的大公子哥和他媳妇吗?对面女同志是谁?那两位姐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