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笑了笑道:“好,你见见我们的女儿,可漂亮了呢。”
稳婆给小公主称重之后,笑着道:“小公主当真是有七斤半,真是当之无愧的千金。”
容弈看向已经被裹在襁褓之中的小女儿,不像璋儿出生那时不敢抱了,容弈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朝着陆锦时一笑道:“女儿像你。”
陆锦时道:“璋儿长得像你与母后,女儿也该长得像我了。”
容弈伸手摸着陆锦时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好好睡一觉吧?”
陆锦时一笑道:“我睡不着,咱们女儿出生,该给她去一个什么名字,什么封号?”
这孩子出生前,朝中并不安稳,容弈甫登基事情多,陆锦时也忙碌,都不曾闲下来想过取什么名字。
且还有陆锦时怀着孩子时,人人说是小皇子。
陆锦时也不想白费功夫取一堆女孩子的名字,到时候白白眼馋。
容弈一笑道:“取名字的事情也不着急,你先好好休养,你如愿得了女儿可以慢慢取名的。”
陆锦时却是毫无睡意,她只想多多看看自己的女儿。
清理完寝殿后,小璋儿才进来。
陆锦时看着泪流满面要爬上木榻来的小璋儿,她心疼不已道:“璋儿。”
容弈怕小璋儿压到床上的小婴儿,就将璋儿抱在了怀中。
但璋儿一直挣脱着。
陆锦时便把璋儿抱过,揽入怀中道:“娘亲。”
陆锦时看向奶娘道:“璋儿怎得哭得这般厉害?”
奶娘道:“方才小太子听闻您痛哭,他也就哭了,他想要来见您,但怕着屋内血腥气重,奴婢就不敢让他进来。”
陆锦时摸了摸璋儿的脑袋道:“娘亲不痛了,璋儿看,这是你的小妹妹。”
璋儿依偎在陆锦时的怀中,“不要,要娘亲。”
陆锦时搂紧着璋儿一笑,“娘亲在,别哭了。”
璋儿在陆锦时怀中好一会儿,倒是对妹妹起了兴趣。
快两岁的小璋儿,根本就不敢去摸这么小小的婴儿,满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就扑入了陆锦时的怀中。
陆锦时笑着道:“这是妹妹,是璋儿最亲的妹妹,璋儿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
“不要!保护娘亲。”
陆锦时道:“那璋儿保护娘亲,娘亲保护妹妹,好不好?”
璋儿点点头。
陆锦时也是有过弟弟的,她知晓妹妹的出生,小小的璋儿心中肯定会有所吃味的。
所以饶是陆锦时更喜欢小女儿,但碍于小女儿不懂事,璋儿已经两岁了,在璋儿来寝殿时,她也只能更为在乎璋儿一些。
不过好在璋儿只吃她的醋。
璋儿来寝殿时,小公主就是由着容弈抱着。
初夏来临。
是夜,已经有了蛙鸣。
容弈将陆锦时边上的小公主给了奶娘,让着奶娘抱了下去后,他便就躺在了陆锦时边上道:“女儿的封号我想要取宁乐,安宁喜乐。”
陆锦时道:“安宁喜乐是好,但你我的女儿不该就是求得安宁。”
容弈道:“那你想要给女儿什么封号?”
陆锦时道:“还不曾想好,就先叫着她的小名胖胖吧。”
容弈:“谁取的小名?怎能叫一个小女孩子胖胖呢?”
陆锦时一笑道:“璋儿给妹妹取的小名,璋儿说妹妹胖胖的,所以叫小胖胖。”
容弈道:“你也是宠着璋儿,胖胖不如叫盼盼,她是你我期盼着而来的。”
陆锦时点点头,生璋儿时,她倒是无所谓,男女都好,毕竟是她同一个孩儿,生女儿时,她可是整整期盼了这么久,且还是在她都快要接受又是一个儿子时的意外之喜。
“盼盼好听。”陆锦时道,“至于封号和大名,就慢慢想吧。”
容弈道:“好。”
入夜,陆锦时在安睡之事,觉得她腰上多了一股力道。
陆锦时微微睁开眼眸,就看到了跟前的容弈好似在坐着噩梦。
“容弈……”
“陛下……”
“夫君?”
陆锦时轻声叫着夫君,容弈才从噩梦之中惊醒,他吻住了陆锦时的红唇,好一会儿才罢休。
陆锦时望向了容弈,“你做什么噩梦了?”
容弈握紧着陆锦时的手道:“梦到你生盼盼甚是艰难,咱们就生这么两个就足够了。”
陆锦时一笑道:“嗯,不过若是日后有了……”
容弈道:“你问问半夏有没有什么不伤身的避子药……”
陆锦时道:“是药三分毒,何况避子药,肯定是会有伤身的。”
容弈道:“我来吃吧,我比你小两岁,若是吃了避子药,即便少了两年的寿命,也能与你共白头。”
陆锦时望着容弈,对于容弈此言,心中不可谓不震撼。
如今的容弈已不再是天章书院里边那个年轻的小书生……
他是高高在上的新帝,是执掌朝廷大权的帝王,可他愿意服用下避子药……
陆锦时一笑道:“我去问问半夏,看可否有如此避子药。”
陆锦时扑入了容弈的怀中,细想想,去年此时,她还是很抗拒嫁给容弈。
相识三年,成婚一年。
去年的容弈着实让自己愤慨不已,如若不是为了璋儿,她是绝对不会再嫁给容弈的。
可是今日,陆锦时倒也是庆幸。
日后他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陆锦时不知日后容弈身为帝王是否会变心,她只知这一刻她能信任容弈的真心……
陆锦时想要将女学发扬光大,她心知肚明仅靠自己是必定不行的,她需帝王的扶持,朝廷的支持。
她何必要想日后之事,即便日后容弈当真变心了,后悔所许下的不纳妾的誓言,到时得自己也已是大权在握。
而今她不应该再因为去年容弈犯下的过错,还有爹娘往事而依旧一身尖刺。
她应该敞开心扉……
陆锦时这月子一连坐了四十五日,待她出月子时,已是炎炎夏日。
陆锦时一出月子,就去了一趟凌霄书院,刚到外边的麦田里就听到了里面朗朗上口的读书声。
陆锦时去探望了林师伯。
去年重病的林师伯,而今已是生龙活虎,林师伯倒也没有什么瞧不起女子念书,病好之后的他倒也开始教授女学子,大儒给开阳班里的女幼童启蒙,迫为有些大材小用。
但林院长倒是开心的很。
林院长见着前来的陆锦时道:“师侄女,我若是早知这姑娘们如此听话乖巧,我早就办理女学了,比之前那些臭小子可是听话得多。”
陆锦时朝着林院长轻笑道:“多谢师伯帮我教书,慕言师兄可在?”
林院长道:“你来寻他?”
陆锦时道:“科举放榜之时,我刚坐月子,还不曾来安慰过慕言师兄不曾得中功名。”
慕言不能得中功名,名落孙山,这是令陆锦时所意想不到的。
后来容弈取来了慕言师兄的文章,陆锦时才知问题在何处,慕言师兄的文采不必多说,只是他的文章过于教条与理想,非是为官之道。
林院长一笑道:“你可不必去安慰他,我早就知晓他不是能入官场的料,就让他继续在天章书院之中专研学问即可……”
陆锦时道:“我搬入东宫时,容……陛下给了我许多古籍孤本,我真想着与师兄商议,让师兄重新编纂这些古籍孤本,将这些世人难得一见的珍稀藏书,示于世人跟前。”
林院长道:“宫中藏书,你可也舍得给世人看?”
陆锦时一笑道:“再是珍稀的书籍,如若不能传阅,束之高阁又有何用?倒不如教化天下苍生,这事我也与陛下商议过了,届时会由翰林院主办,会从民间招揽学子一起将天章书院,宫中的藏书典籍新编成新书,由朝中成立书坊,将这些新书由书坊售卖出去。”
林院长朝着陆锦时一鞠躬道:“皇后娘娘圣明。”
陆锦时去了慕言所住的书院里,她一入内,就见到了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姑娘朝着她眨着眼眸。
她在见到陆锦时后,就忙过去躲在了慕言的身后。
慕言见到陆锦时前来,忙是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师兄不必多礼,这孩子怎么在你这里?”
慕言一笑道:“她娘亲在念书,她到底还是年幼了些,在学堂之中待不住,她倒是也黏着我。”
慕言摸了摸柔儿的额头道:“快给皇后娘娘行礼。”
小女孩躲在了慕言的身后,怯懦得不敢行礼。
陆锦时倒也不理会这孩子,虽说稚子无辜,但她是袁杰的女儿,按理本该要被株连的,若不是她年纪太小,也实在是太过于无辜,否则这孩子也不该活在这世上。
陆锦时与慕言说了编纂书籍一事。
慕言眼眸一亮道:“多谢皇后娘娘的器重。”
陆锦时淡然一笑道:“师兄客气了,不过此编纂书籍,怕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许是五年十年,师兄的婚事,可得先行准备起来了,到时莫要因编纂书籍忙碌,更是无空忙活你的婚事。”
且还有容弈那个爱吃醋的,常吃慕言与沈星的醋。
今日一早,陆锦时说来凌霄书院找慕言时,容弈可是好生占了她不少便宜,才许她前来的。
日后编纂那些古籍孤本,陆锦时是少不得要与他们多有往来的。
慕言师兄若是成亲了,也省得容弈再吃这等子醋。
慕言淡声道:“我这清贫度日的,即便编纂书籍,想来俸禄也是不高的,就不耽误人家姑娘了,一辈子与书籍为伍,倒也自在。”
陆锦时道:“不是世间所有女子都图钱财的,慕师兄,这长安城之中的千金,若有你喜欢的,我便替你去说媒。”
慕言笑了笑道:“我也都是一把年纪了,长安城之中的千金,我万万不敢肖想的,我想一心编纂书籍,至于成婚生子……着实是无关紧要。”
陆锦时道:“你得成婚生子,你不成婚生子,日后编纂书籍我时常前来找你,多少是有些不妥的。”
陆锦时为了留有容弈一国之君的颜面,难以在慕言跟前说出来容弈会吃醋之语,只能以此来提醒慕言。
慕言看着柔儿握着他的手,他摸了摸柔儿的脑袋道:“那就晚娘吧……”
“谁?”陆锦时震惊不已,“慕师兄,晚娘曾经给袁杰做过外室,她那做派怎配做你的妻子?”
陆锦时救下晚娘收留晚娘,愿意给晚娘改过自信的机会,也是觉得她之前所犯下的错不是如此罪大恶极,还有也是她自幼的处境照就了她所犯下错。
可愿意给她重新悔过机会是一回事,看着慕言娶她又是另一回事。
也亏得如今永嘉公主与陆骁夫妻恩爱,可当时晚娘也是确确实实伤及了永嘉公主的。
说起来这天下男子,大多也是免不了喜欢柔弱孤苦美貌体贴的女子。
连慕言都不能免俗。
慕言道:“我本也就是个平民百姓,我虽是熟读经史子集,但我实在也是无能入朝为官,注定一生清苦,晚娘之前是做过外室,可那也是往事了,我想……她如今已知往日过错,您都许她在书院里念书明理重获新生……”
陆锦时道:“罢了,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可你要知晓,你娶了晚娘为妻,可就一辈子不能入朝堂了。”
慕言道:“是,我知晓。”
陆锦时实乃想不通慕言,她将自个儿认作是姐妹的丫鬟许配给慕言,慕言婉拒,转头却要求娶晚娘。
但此乃是慕言之婚事,陆锦时也只能随意他,只要他日后不曾后悔便罢。
夏日炎炎,陆锦时与容弈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容弈新帝登基,他之前也没有进朝堂多少时日,如今初登基,难免有些官员觉得新帝年轻想要糊弄,但容弈根本就不是能够糊弄的主。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如今是新帝登基,容弈自然也要先展露一番威严的,彻查官员勾结贪腐民脂民膏之事,一连朝中人人自危。
陆锦时则是忙碌于编纂书籍,还有忙于女学之事。
凌霄书院离长安城内稍远了些,有些是愿意读书的千金碍于路途稍远,家中人不放心。
于是乎,陆锦时在长安城中也建立了一个女子学堂,为凌霄书院分号,就在之前钱夫子所开的金名书院对面。
长安城内的凌霄书院陆锦时则需收取入书院念书的费用,正好也能贴补些城郊凌霄书院里边的书生们
整个夏日里,陆锦时与容弈都忙着公事,直到秋日里才渐渐地步入正轨,两人也终究闲暇起来。偶尔也能有休沐之日。
休沐之时。
陆锦时几乎是一整日都没出寝殿。
陆锦时望着跟前的容弈道:“你过分了!”
容弈轻轻一笑道:“前段时日你我都忙,今日不过就是将之前的都补回来罢了。”
陆锦时在容弈怀中道:“别闹了,快起来,我要去陪着璋儿认字了。”
容弈道:“璋儿如今也才两岁罢了,小小年纪认什么字?”
陆锦时一笑道:“璋儿身为储君,自然得要早些认字的,何况璋儿也甚是聪慧。”
容弈这才放开了陆锦时,与她前去教着小璋儿认字,小璋儿过了两岁之后,说话流利了不少,他也不再与妹妹吃醋。
也会在容弈与陆锦时忙碌之时,帮着他们二人一起带着妹妹。
陆锦时对此十分欣慰。
璋儿认字道:“时,娘亲!”
陆锦时笑着摸了摸璋儿的脑袋道:“璋儿真聪明,这时字便是娘亲的名字。”
容弈看着小璋儿用小手指着认字轻笑道:“他竟然都已认识这些字了。”
陆锦时道:“璋儿甚是聪明。”
容弈摸了摸璋儿的脑袋,有着一瞬的走神。
陆锦时望向容弈道:“你是又想父皇了吗?”
容弈轻点头道:“想起我幼时,父皇教我认字的模样。”
陆锦时握住了容弈的手,以示安慰。
容弈与陆锦时十指相扣道:“我从未想过父皇也就这么离我而去,一眨眼已是过去了大半年了。”
陆锦时轻叹了一声道:“世事难料,唯有不留遗憾。”
容弈道:“前段时日我过于忙于国事了,正如你所说世事难料,日后我得多抽空出来陪陪你与孩儿……”
陆锦时将一旁摇篮之中的盼盼抱过来淡笑道:“是该多陪陪孩儿,就这么一眨眼,我的璋儿就两岁了,盼盼也到了百日。”
容弈从陆锦时手中接过小女儿道:“也是,一眨眼,盼盼也满百日了,咱们都还没有给她取名字。”
这段时日容弈倒也不是没有抽空给女儿想过名字,无一例外都被陆锦时给回绝。
陆锦时她自个儿也取不出来什么名字。
容弈轻笑着看向陷入为难的陆锦时道:“得给她取名字了,眼看着也要到中秋了,父皇走后,因着国孝,长安城之中没了往年里的热闹,我想着等中秋节时大办宫宴,一来为了中秋,二来便是为了公主百日,也算是除了国孝。”
陆锦时点点头道:“嗯,好。”
陆锦时看了许久,才给她的小公主定下了容瑾二字,取自她与容弈的名字,虽说瑾与锦撞了,但并非是同一字也无碍。
瑾乃是美玉,祁容瑾便是希望她的小公主有可容纳美玉一般的品德。
小容瑾又是封号安稷公主,取安稳社稷之意。
容瑾公主的百日宴定下了于中秋举办,长安城之中一扫元宵节以来的阴霾。
宫中都办起来酒席,民间也知是出了国孝,也开始纷纷将耽搁的喜事重提起来。
贺家二夫人倒是陷入了为难之中,这长安城之中如今都开始办起了喜事,但贺家到底还有老夫人的家孝在。
可永安侯府也未必能等。
陆锦时成了皇后之后,这贺家定是无缘于朝政了的,贺家二夫人没法不为自个儿的儿子所虑,能得一个侯爷姐夫,她儿子日后还要希望。
于是乎,贺家二夫人与贺家二爷商量了些,连贺老夫人的家孝也都不等了,且先去与永安侯府说亲事。
永安侯爷倒也盼着能早日娶到小娇妻,毕竟家中子女也都是到了需要继母帮衬着的年纪了。
贺佳宜虽然身份低微了些,可到底先前也是养在侯府里的女儿。
永安侯如今已是三十二岁,想要找一个十六七岁的又出自公门侯府的千金谈何容易?毕竟他的长子也已十四岁了。
选贺佳宜,也是永安侯多加考虑之后的抉择。
一来贺家也算是永兴侯府之后,当年祖上两家也算是世交,二来贺佳宜虽是庶出,可到底也是在贺老太太身边养大的,极为注重名声。
永兴侯曾偶然听过贺佳宜痛斥其长姐未婚先孕,连累她的名声,永安侯爷便也知晓她是一个贤惠知礼,可安心在后宅之中持家的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