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时抱了一会儿小郡主,便将小郡主还给了永嘉公主。
皇太后笑笑道:“今年皇室之中一连喜添两个孩儿,还有齐王府中也有怀孕的侧妃,明年过年,这皇室必定更是枝繁叶茂。”
齐王妃听到怀孕的侧妃,脸色一变,埋怨的瞪了一眼齐王。
齐王起身道:“皇祖母说的是,不过孙儿觉得皇室要枝繁叶茂,理该东宫再多些子嗣的,如今东宫实在是子嗣单薄。”
陆锦时无奈瞪着齐王,事不过三!
这齐王每每有宴会,都起来提议容弈选秀,而今已是第三回了。
容弈笑了笑道:“多谢六哥关心,东宫如今有了璋儿,还有锦时腹中还有一个孩儿,实在也是算不得子嗣单薄了,我也不会再选秀纳妾了。”
齐王道:“东宫子嗣事关重大,太子你怎可不选秀不纳妾呢?”
容弈道:“东宫也非是没有子嗣,六皇兄与其来关心我后宫之事,不如还是先让齐王府开枝散叶要紧。”
齐王转而看向了惠元帝道:“父皇!”
惠元帝道:“妙妙与你七弟还年轻,日后东宫未必会只有两个孩子,你身为王爷,理该关心的是朝中大事百姓民生,而不是去盯着你七弟的后院之事,你也要比你七弟大两岁,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天天盯着人家后院子嗣?”
齐王被训斥之后,只得乖乖应是坐下。
齐王妃倒是有些幸灾乐祸道:“你也不看看太子妃的娘亲是谁?那可是因为夫君纳妾而和离的主,她的女儿岂会让夫君纳妾,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娘。”
齐王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够了,为了一个侧妃有孕的事情,你与我闹了多久了?这兄弟间也就大哥与七弟没有侧妃罢了。”
齐王妃轻哼了一声,端起一杯酒饮着,心中只觉得酸楚得很。
陆锦时在对面看着齐王妃的神情,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这齐王妃虽是她嫂子,年纪倒是要比容弈还要小两岁呢。
看这齐王,对齐王妃应当也是在乎的,可是即便是在乎的,还是改不了男子三妻四妾的本色。
陆锦时见着齐王妃一人在宫中园子里散步,便上前道:“六皇嫂。”
齐王妃看向陆锦时一笑道:“太子妃,方才是我家齐王冒犯了,你与他这个犯蠢的一般计较。”
陆锦时淡笑了一声道:“我自然不会与六皇兄一般见识。从永嘉皇姐成亲那一日以来,我没回见皇嫂您好似都是郁郁寡欢的,不知皇嫂……是有何心事?”
齐王妃没想到陆锦时这般问,她唉声叹气道:“不外乎就是些夫妻间的事情,有些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有一个大胆不许夫君纳妾的娘亲,你的夫君也知你娘亲的原则,倒是不像我,我家中爹爹兄长都是妾室一堆……自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夫君纳妾纳侧妃,唉!”
陆锦时倒是也有些挺心疼齐王妃的:“六皇嫂,如若你也容忍不了六皇兄纳侧妃的话,我可以帮您和离……”
齐王妃摇摇头道:“那倒也不必,只是这世间男儿都是如此,只有大哥与太子殿下并非是这样,有些时候也挺羡慕大皇嫂的,她自幼就被家中教导要贤惠,成亲之后,不少为大皇兄安排妾室侧妃,但大皇兄都是没要,唯一让进门的还是钱夫子的女儿,都是大皇嫂相逼才同意她入门的。”
齐王妃叹气道:“齐王他次次要让太子选秀纳侧妃便是想要为他的三妻四妾寻一个借口罢了。”
陆锦时想着容弈上次的猜测不错,她只能劝慰着齐王妃道:“其实能看得出来,六皇兄也是在乎您的,倘若是不在乎你,就不会以此为借口了。”
这话劝出口,陆锦时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齐王妃道:“真若是在意我,哪里会让侧妃有孕?唉,多谢太子妃前来安慰我了。”
陆锦时也不知该如何劝,只能见着齐王妃走远。
容弈走到了陆锦时边上,将自己的大氅给陆锦时披上道:“外边多冷,该回东宫去了。”
陆锦时道:“这六皇嫂也是个可怜的,她与六皇兄心中明明都是有着彼此的,如今却因为侧妃成了心结。”
容弈道:“六皇兄是活该。”
陆锦时道:“六皇嫂,她这心结怕是难除了,明明恩爱的夫妻,男子就是非要不珍惜心中所爱。”
容弈道:“就是说。”
陆锦时抬眸看向了容弈。
容弈怕极了她翻出以前的旧账来,他忙声道:“天太冷了,我这伤口又有些隐隐作痛了。”
陆锦时见着跟前用着苦肉计的容弈,倒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都为了自己去了鬼门关走了一圈,她也就不再把旧账给翻出来了。
小年夜后,朝中放了长假,除了轮番值守的官员,可以一直休沐到正月十八日。
东宫之中年岁赏赐也都发放了下去。
陆锦时与容弈难得空闲下来,一起逗着璋儿玩,一起写春联,剪窗花,今儿个过年倒也甚是松快热闹得很。
去年的璋儿还是一个婴儿,今年的璋儿已是会走路,祁璃给了璋儿些小鞭炮,这璋儿胆子倒也大,让着内侍帮他一个个放鞭炮,他倒也一点都不怕。
陆锦时见着璋儿衣裳里藏有这么多鞭炮的时候,可是吓得冷汗直流。
得知是上回小年夜时祁璃给璋儿时,陆锦时倒是没说什么,祁璃倒是被晋王妃狠狠地打了十板子。
陆锦时与容弈便去了晋王府探望着趴在床上的小祁璃。
小祁璃见着陆锦时前来哭着道:“小婶婶,我不要娘亲了,呜呜呜。”
陆锦时笑了一声道:“你娘打你也是为了你好,你怎能将这鞭炮偷摸着给弟弟呢?万一弟弟咬在了嘴里如何是好?”
祁璃见陆锦时都不帮他,只呜呜呜地哭着。
一旁的晋王妃不禁头疼道:“这孩子,太子妃,太子殿下,这鞭炮一事我是真不知晓他那里捡来的,还捡来了这么多……”
祁璃道:“我是从戏法班子里捡来的,最近长安城之中多了一个分外精彩的戏法班子,他们都会放鞭炮让人前去看,我见有孩子在捡没燃放过的鞭炮,我也去捡了,我也是喜欢弟弟,才把我好不容易捡来的鞭炮给弟弟的,你却打我,我太委屈了。”
小祁璃说着,又哭了起来。
陆锦时笑着安慰道:“我知晓你是疼弟弟的,但是这鞭炮确实是危险,你也不能玩,等你再年长十岁,弟弟也长大了,你就可以带着弟弟一起玩了。”
小祁璃这才抹了眼泪。
容弈与陆锦时从晋王府出门后,陆锦时对着容弈道:“小祁璃说的戏法班子,咱们也前去看一下?我也还是小时候看过戏法班子了。”
容弈一笑道:“好。”
长安城的过年甚是热闹,四海番邦也知长安城过年众人都会歇息,所以来自四海番邦的异族人过年都会前来长安摆摊,贩卖些新鲜玩意,也有些卖艺的戏班子前来。
街头卖艺有着不少杂技班子,戏法班子。
要招揽人前来,总是会先放鞭炮吸引人前来。
容弈与陆锦时走了不远处,就见着不少百姓围拢在一个戏法班子跟前。
容弈走了一间附近有二楼的茶馆落座,望下去便能看到在表演的戏法的班子。
为首的男子表演的一手好戏法,三只碗里面的豆子每一次都是给了所看众人的惊喜。
“这手好巧。”陆锦时由衷地夸赞道。“这戏法班子倒是新奇,元宵宫宴上,倒是可以让他们去表演一番。”
容弈道:“宫外之人可不知晓他们的来历如何,还是莫要让他们入宫为好。”
陆锦时笑笑道:“那等初一时,我们把小璋儿带出来看看这戏法。”
“好。”容弈应下,他淡抿了一口茶水,只觉得右眼皮所跳的有些厉害。
底下的戏法班子招数倒是层出不穷,凭空出现在手帕底下的白蛇,陆锦时都不知这是什么技巧。
“好,好,好!”
陆锦时看着底下传来叫好声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陆锦时一眼就认出了叫好的男子,“是容浪,他倒是回来了,当初你我大婚他都不曾回来。”
容弈看向自家表弟,冷声道:“璋儿第一声爹爹叫的是他,他怕我责怪他,所以就离开了长安,过年才回来。”
陆锦时笑了笑道:“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当初让容浪冒充你的。”
瑞雪兆丰年。
在山阴时,陆锦时甚少能见到这般厚的积雪,今日闲来无事,陆锦时就带着前来宫中过年的彩云彩霞几个丫鬟堆起了雪人,做起了雪桥。
容弈见到陆锦时与几个丫鬟玩得开心,取过了汤婆子,走到了陆锦时跟前道:“仔细手冻得长冻疮。”
陆锦时搓着手道:“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大的雪,或许三岁以前见过,但着实是没有多少印象了。”
容弈用自己被汤婆子暖过的手,替陆锦时取暖。
陆锦时笑了笑,继续堆着雪人。
容弈轻轻一笑道:“你自从怀上了这个孩子以后,似乎是好动了不少,看来许是你腹中孩儿并不是女儿……”
“呸呸呸!”陆锦时皱眉看向容弈,“你快呸呸呸!”
容弈道:“是女儿。”
陆锦时这才满意,她倒也是觉得自个儿最近几日越发得幼稚了些,竟然身为太子妃堆起了雪人。
午后,陆陆续续有朝廷命妇,皇室宗妇前来送年礼,也有来请安恭祝新娘的。
陆锦时只见了安王妃与两个表妹。
黄昏时候,陆锦时便与容弈前去了太极殿吃完宫宴,就早早地回了东宫。
天色一暗,东宫之中便就放起了烟花,铁树银花绽放于空中,甚是美丽。
容弈一手抱着小璋儿,一手替陆锦时捂住了耳朵,小璋儿只能自己伸着两只小手捂住耳朵,看着天上点点璀璨星光。
陆锦时抬眸望着烟花道:“真美啊。”
天章书院之中过年时不放烟花的,倒也不是因为什么烟花昂贵,毕竟天章书院这么多藏书,又是在山林间,冬日里本就容易起火。
陆锦时要看烟花,只能坐船去城里看。
而今在家中也能看到这么璀璨的烟花,铁树银花,放了整整两刻钟才停下。
小璋儿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外边有着积雪,实在是太冷,容弈便不顾璋儿还要在外边玩就将他给了奶娘,让奶娘带着他下去哄睡。
寝殿内,唯有陆锦时与容弈两人。
陆锦时看着容弈道:“今儿个要守岁,何必这么早就让奶娘抱着璋儿下去。”
容弈将陆锦时揽入怀中道:“明年璋儿两岁了,你腹中孩子也出生了,咱们就不能好好再两个人悠闲的过年了。”
容弈低眸看着陆锦时的眼眸道:“好在,今年过年,我们还能在一起团圆。”
陆锦时抬眸看向着容弈,回想起他中刀之时,陆锦时还有些后怕。
陆锦时便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了容弈的薄唇。
容弈用手扣住了陆锦时的后脑勺,低头加深着这个吻。
陆锦时不断后退,就见着容弈已经带着她到了燃着炭火的寝殿内,容弈将陆锦时打横抱起,又是小心翼翼得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低头吻住了陆锦时的唇。
陆锦时感受到容弈不老实地手道,皱眉道:“我还有身孕呢。”
容弈低声道:“医书之中写了,三月到九月里是无碍的。”
“我会轻些的。”
“可是……你的……伤……”
容弈道:“无碍,早就好了。”
陆锦时看着幽幽烛光下容弈深邃的眼眸,便伸手将床帐放下,容弈不由轻笑。
子时,宫墙内外响彻烟花声音。
寝殿内,陆锦时依靠在容弈的怀中,“新春吉祥,夫君。”
容弈听着陆锦时叫自个儿一声夫君,他不由得紧了紧拥着陆锦时的手道:“新春吉祥,太子妃。”
初一一早,陆锦时便要早起去寿康宫与凤坤宫之中拜年,不过昨夜里容弈实在是过分,两人直辰时才起。
姗姗来迟地才去了寿康宫之中拜年,好在皇太后娘娘也没有斥责他们。
到了凤坤宫之中拜年时,容皇后这里前来拜年的命妇宗妇甚多。
陆锦时也不得不陪着容皇后一起接受这些命妇宗妇的拜见,显然这皇后娘娘也并非是这么好做,光是正月初一接受命妇拜见,赏赐这些命妇,都不是一件轻松之事。
直到午后,才没有前来拜年的命妇宗妇。
陆锦时才松了一口气。
容皇后轻笑着看向了陆锦时道:“按理以前初一十五,都有命妇宗妇前来进宫拜见,如今倒是只改了正月初一与元宵中秋几日了,至于赏赐都是有惯例所在的。”
陆锦时一笑道:“是,母后。”
容皇后看着陆锦时隆起小腹咳嗽了一声道:“你这肚子也五个月了,平日里也得多为小心些,母后知晓你们就夫妻恩爱,但也是子嗣更为要紧的。”
陆锦时不由耳朵一红,心中埋怨极了容弈,“是,母后。”
容皇后轻笑了一声道:“今年初一,听闻山阴城里不是吃饺子而是吃糯米团子与年糕的是吗?”
陆锦时应下道:“是。”
容皇后一笑道:“我特意让从江南来的厨子为你做了一碗桂花酒酿糯米圆子,你有孕在身,这酒酿问过御医了,是无碍的。”
陆锦时满是惊喜得看向了容皇后,“多谢母后,我让母后费心了。”
容皇后一笑道:“明珠郡主不在你身边,日后,我就是你娘亲了,谈不上费不费心,自家孩儿终归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陆锦时轻笑着看向了容皇后,她想自个儿运气倒也不错,能遇到容皇后这般好的婆母。
陆锦时尤记得沈星娘亲在得知沈星生病后,对她的无尽谩骂声,而容皇后说那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若不是容皇后的劝说与坚持,陆锦时想她怕是都过不了克夫心里这关。
陆锦时倒是明白了为惠元帝会独宠容皇后这么多年,盖因容皇后温柔体贴。
“娘。”
容皇后听着陆锦时叫娘,便笑着应了一声。
容弈与惠元帝接受了朝臣的拜年之后,也同来了凤坤宫。
容弈见着陆锦时吃着酒酿圆子轻笑道:“这不是山阴城过年时候吃得吗?”
陆锦时道:“嗯,娘亲特意为我准备的。”
容弈走到了陆锦时边上道:“给我也吃一口。”
陆锦时给容弈吃了一口,笑笑道:“这圆子的味道与在山阴城之中吃到的是一样的,倒还像是在山阴城之中过年一般。”
初一日,凤坤宫之中喜乐融融。
陆锦时直到回了东宫才有些想念起娘亲来,这是她自从出生起来,头一次过年没有娘亲在身旁,不由地有些遗憾。
容弈察觉到了陆锦时的心思,将陆锦时揽入怀中道:“过两年,等娘亲忙完天章书院的事情,就能回来与我们一起过年了。”
陆锦时点点头道:“嗯。”
过年难得陆锦时与容弈都有闲暇,陆锦时与容弈研究起了东宫藏书。
小璋儿见爹娘都在念书,他也老老实实在一旁拿着小儿爱看的话本子翻阅,陆锦时也不知小璋儿能不能看懂。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去的快些,一眨眼就是将到元宵。
陆锦时叫着半夏与彩云彩凤她们进宫商议来年书院女学开班一事。
年后,陆锦时的肚子只会越来越大,不好再从书院里来回奔波了。
只能劳烦半夏与彩云她们多多管理书院之事。
陆锦时头一次参加长安城的元宵节,先前陆锦时倒也听娘亲说过这长安宫中元宵节的热闹非凡。
对于今年宫中元宵夜宴,陆锦时也是期待得很,她早早去了凤坤宫帮衬着容皇后处理元宵宫宴事务。
容皇后先前虽不是皇后,但也做了十八年的皇贵妃,对于宫宴一事她也是熟稔得很,教导起来陆锦时也甚是用心。
陆锦时倒也虚心求教着。
元宵当日,宫外的皇家园林虎园之中挂满了灯笼,今年的元宵夜宴是在宫外皇家园林之中举办,表演的形式也与往年不同,是在临湖的船上表演。
白天里,各式花灯已经都摆放在船上,只等夜幕降临宫宴开始,点燃花灯。
陆锦时看着湖中的做工精致的花灯,倒也算是大开眼界,天子脚下不愧就是天子脚下,难怪娘亲在看到热闹的越州城元宵灯会时,还会觉得只是一般而已。
夜幕缓缓降临,朝中三品以上大员携家眷入宫赴元宵夜宴。
皇家园林内,热闹非凡。
陆锦时看着亮起的花灯在湖中倒影着,只觉得甚是绝美。
小璋儿在容弈怀中看着花灯,小脸上也满是惊奇,毕竟去年元宵时,小璋儿已经与他们一起来长安城来了,不曾见过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