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元帝无奈叹气道:“朕是年纪越来越老了,也不来管你们了,你的生辰快要到了,也是年满二十弱冠之龄了,朕希望你能够心里有数。”
容弈应下道:“是,父皇。”
容弈出了紫宸殿门,陆锦时便迎了上去,“父皇是不是不许我干政?我对父皇可甚是忠心得很。”
容弈道:“父皇只是觉得毁了规矩不妥而已,并没有不让你干政。”
陆锦时朝着容弈一笑。
容弈低头看向了陆锦时道:“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了。”
陆锦时道:“这么快就到九月十九日了吗?”
容弈一笑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陆锦时道:“我会给你好好准备生辰礼的。”
容弈低下头在陆锦时耳边低语了一句,陆锦时红着脸瞪了一眼容弈。
容弈道:“我只想要这生辰礼。”
陆锦时道:“再说。”
燕郡王府。
佛堂之中。
燕郡王忙不迭地走到了荣嫔跟前道:“母妃,大喜事,父皇他如今是越来越离不得药物了,他方才已经说了要复我的亲王之位。”
荣嫔紧皱着眉头道:“一个亲王之位,你就高兴成这般?又并非是太子之位……”
“父皇他如今已是离不得药物一会儿了,再过几日,他就会被药物控制住心智,届时还不是孩儿想要位份就能有什么位份的。”
荣嫔轻笑着摸了摸燕郡王的脸道:“好孩儿。”
燕郡王看向了荣嫔锁骨处的痕迹,紧皱着眉头道:“您今日又去了庙里?你去见谁了?”
荣嫔道:“户部尚书即将告老还乡,这老头子油盐不进的,我去见了日后的户部尚书魏勇。”
燕郡王道:“您怎知日后的户部尚书会是他?”
荣嫔道:“魏勇在户部之中是资历最老的,他也不曾做错过事,行事稳妥,陛下为了求稳必定会将户部尚书之位给他,有了户部,还有青山的相助,即便祁弈那个小杂种有安王兵马帮衬也是无用。户部的命脉在我们手中,朝中文官的口舌在我们手中,祁弈小杂种敢起兵谋逆也是得位不正,人人得而诛之!”
燕郡王略微皱眉道:“母妃,父皇已被药物控制住了,只要父皇活着一日,祁弈他必定不敢起兵造反。”
荣嫔道:“这也难保你父皇把储君之位给你后,祁弈小杂种不服气,毕竟安王府之中的兵马也是不可小瞧的。”
“我们还有袁杰在镇国公府之中兵马呢!”燕郡王道,“袁杰已经应许我,他愿意助我为帝,只要事成之后,我答应将永嘉皇姐赏赐给他!”
大理寺的死牢之中。
陆锦时随着容弈给牢中死囚前来送药,未曾走近,陆锦时就听到了牢中死囚的大喊声。
待离近了,可以靠着灯笼光看清里面的人后,陆锦时不由地一惊。
只见里面的死囚的肢体十分的扭曲,嘴里一直喊着药,眼前这个死囚并不像是人,而是像一头失去了神智的野兽一般,骇人得紧!
容弈将陆锦时护在了怀中,命人将药物给扔进了牢房之中。
那个死囚接过药丸吃下去,似陷入了醉生梦死之中一般,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陆锦时抬眸看向了容弈道:“真不敢想,若是父皇吃下去这种药,会是如何情形。”
这药物实在是有些过于厉害。
陆锦时看着跟前的死囚,闻着监狱内的潮湿味道,只觉得好一阵反胃。
容弈皱眉道:“三皇兄也真是糊涂得很,他本就与皇位无缘,连着大皇兄都已妥协了,他又何苦再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陆锦时抬眸望向容弈道:“终究是九五之位,天下权力的巅峰,又有多少人能舍弃得了这权利带来的好处?何况他本就是皇子,就差来这么一步而已。”
容弈道:“他虽是皇子,竟是弄这些旁门左道,也成不了正统。”
陆锦时看着囚牢之中男子,想着方才他那模样,想必是让他杀人给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得应允下来。
九月十九日,乃是太子殿下二十的生辰。
容弈与陆锦时的大婚定下的仓促,是以婚前不曾办过弱冠礼,这一次太子二十岁的生辰便也成了容弈的加冠礼。
太子殿下的加冠礼在东宫举办,由陛下亲自为容弈加冠,甚是庄重。
加冠礼时,陆锦时在一旁抱着璋儿,总觉得心口有些不适。
她也不知是不是昨日吃坏了东西,今儿个总觉得隐隐有些想要作呕之感。
永嘉公主走到了陆锦时边上道:“你怎么了?”
陆锦时朝着永嘉公主道:“皇姐,许是我昨日吃坏了肚子,有些想要作呕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永嘉公主道:“那就好,我见你脸色好像不是挺好,要不然叫个御医来瞧瞧吧?”
陆锦时点头道:“好。”
待容弈加冠礼后,陆锦时都没有去宫宴上用膳。
巧珍端着一杯热水到了陆锦时跟前道:“太子妃殿下,您上个月的月事是几日来的?彩云彩霞姐姐她们走前,并未告知奴婢此事,您好像已是一个多月不曾前来月事了……”
陆锦时手摸着小腹,面露着惊喜道:“是许久没有来月事了……”
上回来月事,陆锦时想着应当是七月初了。
因着秋闱,入东宫,凌霄书院招生这几件事情接踵而至,她都不曾留意月信之期。
“快请御医!”陆锦时忙起身道,“快去。”
“是,太子妃殿下。”
陆锦时试着给自己摸着脉搏,她眼中的笑意越深。
容弈也不曾在宫宴上久待,惦记着陆锦时的身体,就赶回了寝殿之中,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就会难受的作呕呢?你与我的吃食应当都是一样的。”
容弈满是担忧地看着陆锦时。
陆锦时却是朝着容弈一笑道:“应当是没多大的事的。”
容弈看着陆锦时道:“你怎么还笑着?不难受了?”
陆锦时摇摇头道:“难受,却也是开心的。”
容弈看着陆锦时的笑意,心中不由地有了一个念头道:“不会吧?”
陆锦时一笑道:“我们要有女儿了!”
容弈微微皱眉,陆锦时见着他的神情道:“容弈,你这是什么神情?我们将要有女儿你还不开心?”
容弈无奈一笑,将陆锦时搂在怀中道:“只觉得你刚生过璋儿,还不曾养好身子骨呢,璋儿如今也才一多点,你就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对你身子损伤必定不小。”
陆锦时道:“也算是休养了一整年了,我也得趁着如今还年轻多生一个女儿……”
容弈望向陆锦时道:“你怎知是女儿?万一又是儿子呢?”
陆锦时瞪了一眼容弈道:“是女儿!”
容弈一笑道:“好好好,是女儿。”
御医不多时也赶到了,隔着纱帐给陆锦时诊脉后,御医笑着跪在地上道:“恭喜太子妃殿下,贺喜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您是有了身孕了,看脉象快有两个月了。”
听到两个月,容弈倒是有些后怕。
毕竟这两个月里面,他们没少胡闹。
陆锦时打了一个呵欠道:“难怪这些时日,我一直睡不醒,原是有孕,巧珍,赏御医百两银子,东宫之中内侍宫女各五两银子。”
一旁的宫女忙是道谢:“多谢太子妃娘娘赏赐。”
御医与宫女都退下去之后,容弈伸手前去摸了摸陆锦时的小腹道:“这孩子来的倒是悄无声息,它倒也是顽强得很。”
陆锦时一想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她与容弈也没有消停过,这孩子的确是顽强的很。
容弈将脑袋贴在了陆锦时的小腹之中听着,“它怎么没与你怀着璋儿时那般,会有动静?”
“璋儿那时都七八个月了,这才两个月,能有什么动静?”
陆锦时轻笑着说道。
容弈握着陆锦时的手道:“去宫宴上,让父皇母后也是高高兴兴。”
陆锦时道:“好。”
宫宴未散。
容弈与陆锦时到时,皇太后就问道:“妙妙,你没有什么大碍吧,这天气冷起来了,肠胃难免受寒……”
陆锦时对着皇太后行礼道:“皇祖母,刚看了御医,并非是肠胃有损,而是……有喜了。”
为首的惠元帝与容皇后听闻此言,皆是展露了笑颜。
容皇后忙对着容弈道:“弈儿,还不快扶着妙妙坐下?”
容弈便搀扶着陆锦时落坐。
皇太后一笑道:“几个月了?”
陆锦时道:“正好两个月了,之前都不曾发现。”
皇太后一笑道:“东宫又有子嗣,实乃是大喜事。”
大殿上,众人倒也都是连连恭喜声,
唯有齐王起身道:“父皇,母后,太子妃有喜的确乃是东宫之喜,我大盛皇室之喜,太子妃有孕之后,难以服侍太子殿下,臣觉得应当给太子殿下选侧妃良娣伺候太子殿下才是。”
第144章 未必是男胎
陆锦时闻言,皱眉看向了对面的齐王,陆锦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齐王爷。
上回在中秋节时,也是这位齐王爷出头建议容弈选秀的。
如今又是他。
不过比之上回中秋节,今日宫宴上,不少人也都迎合着齐王殿下。
“陛下,臣以为齐王说的有理,太子妃有孕乃是大盛幸事,但东宫之中就无人伺候太子殿下,理该选出太子侧妃与良娣,前来伺候太子殿下。”
“是啊,太子妃有孕该好好养胎才是,臣也以为理该为太子殿下选秀。”
容弈道:“孤刚入主东宫,也才入朝堂,公务繁忙,无暇选秀。”
齐王道:“殿下,您若是无暇选秀,我愿意替您效劳。”
“六皇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选秀之事就不必了。”容弈冷眸看着齐王道。
齐王还欲再说些什么,被一旁的齐王妃黑着脸给拽着衣袖让他坐下。
陆锦时虽是有些作呕,但得知是孕吐后,她也就稍稍吃了些开胃的酸甜之菜色。
一旁的晋王妃瞧着陆锦时,轻笑道:“太子妃爱吃酸食,这一胎定是男胎。”
陆锦时:“……吃酸的未必就是男胎。”
晋王妃见着陆锦时脸色一变,只讪笑了一声道:“也是,未必是男胎。”
上首的皇太后轻笑道:“皇室之中接连喜事不断,晋王妃,你也要好生抓紧,如今可就你们晋王府中唯有一个孩子了。”
晋王妃羞赧一笑道:“是,皇祖母。”
宫宴散去后。
陆锦时与容弈回到了东宫寝殿之中,陆锦时便对着容弈好一番埋怨道:“你那六哥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哪一次选秀都有他的事情?”
容弈道:“他自家王妃善妒,因着他侧妃有孕,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的王妃出自他母妃家族,算起来与他乃是表兄妹,他又不敢得罪他的王妃,只能将我一同拉下水了。”
陆锦时听着善妒二字微蹙眉道:“也是在乎才会善妒,这世间女子若是真深爱自家夫君的,哪里就舍得与旁人同享夫婿,齐王不敬自己的王妃,如今还要你选秀,实在是愧为男儿。”
容弈道:“嗯,你说的有理。”
陆锦时看着午睡醒来的小璋儿过来,便将刚睡醒的小璋儿抱在了腿上,握着璋儿的小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道:“璋儿,你要有妹妹了。”
小璋儿学着陆锦时的话道:“妹!”
陆锦时抬眸朝着容弈一笑道;“就是连璋儿都说是妹妹。”
容弈坐在了陆锦时边上,将她与璋儿一同揽入怀中道:“倒是可惜,你今日的生辰礼得要欠着我了。”
陆锦时抬眸娇瞋了一眼容弈道:“我有孕这份生辰礼还不够好吗?”
容弈一笑道:“好。”
九月末。
天是真的凉了下来,因着有孕未满三个月,陆锦时倒是被皇太后与惠元帝“禁足”在了东宫之中。
毕竟腹中胎儿还未曾满三个月,
皇太后怕陆锦时去书院马车上来回奔波倒也不妥,所以让她在腹中胎儿满三个月前,不得再去凌霄书院。
陆锦时倒也不能在此事上违背着太后与陛下的旨意,也就乖乖听从。
好在刚入东宫,事务也不少,还有一屋子的藏书,也足够她闲暇无聊时翻阅了。
陆锦时这些时日都是在宫中后院,未曾听闻外边的事情,倒是偶尔能听到有些小宫女内侍低声议论着陛下头疾越发严重之事。
这日,陆锦时从寿康宫之中回东宫的路上,也有耳闻陛下头疾越来越严重之事。
回到了东宫里。
巧珍上前来禀报道:“太子妃娘娘,外边贺家二夫人说得知您有孕,要来见您给您送些东西……”
陆锦时微微蹙眉道:“日后贺家人前来东宫求见,一律回绝不见。”
巧珍应下道:“是。”
陆锦时倒也佩服贺家众人,之前这么对待自己,如今还有脸来东宫,也真是她太为心善,没有好生惩处贺家人。
东宫门外。
侍卫们得了里面内侍传来的话,便对着宫门外的贺家二夫人与贺佳宜道:“滚滚滚,太子妃殿下可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不得再来东宫跟前生事!”
贺家二夫人看着侍卫手中的长矛驱赶她们,皱眉道:“我们好歹也是太子妃的娘家人,她怎能如此不孝,连娘家长辈都不认了?”
贺佳宜拉了拉贺家二夫人的衣袖道:“娘,算了。”
贺家二夫人随着贺佳宜离开了宫门,不禁皱着眉头道:“如今你身份终究也是不同了,好歹也是日后的安远侯夫人,这贺锦时还真以为她翅膀硬的可以不需贺家姐妹帮衬了吗?”
贺佳宜一笑道:“嫡母,算了,贺锦时许也是被太子殿下将要选秀一事闹得头疼呢。”
陆锦时身为太子妃有孕,避免不了是要给太子殿下选秀的,依着陆锦时之前那一套将她们老家搬过来的思想的,她陆锦时必定是不愿意让太子殿下选秀纳妾的。
贺佳宜只等着看陆锦时的笑话罢了。
毕竟她也好生规劝过陆锦时许久,要顺应这个世道,而不是做这个世道里边的刺猬。
“陛下好像连着三日都不上朝了吧?”
“听说陛下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弱了。”
贺二夫人与贺佳宜两人一起往着贺家走时,就听到了路边百姓们的私语。
贺二夫人低声对着贺佳宜道:“这陛下不会当真出事吧?陛下若是出事了,你的婚期怕是又得要拖一年了,此中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贺佳宜恭敬道:“嫡母,若是陛下当真是出事了,这婚事就更不愁变故了,安远侯爷他难不成还敢与皇后娘娘的妹妹退婚吗?”
贺二夫人轻笑了一声道:“你说的也是。”
太极宫之中。
燕郡王入内时,只见着披头散发的惠元帝手中拿着一把剑,口中大喊着:“药,朕的药物呢!”
“老三,你快,快把药给朕!”
燕郡王望着跟前赤脚披发的惠元帝,哪里还有往日里的帝王威严,轻轻一笑道:“父皇……您想要药可以,只是这药甚是难得……孩儿可是费劲了心思……”
第145章 赐毒酒
惠元帝对着跟前的燕郡王道:“朕知晓你寻药不易,朕这就下旨恢复你的燕亲王之位,快将你的药物给朕!快些!”
惠元帝扔掉了手中的剑,哆哆嗦嗦走到了燕郡王跟前。
燕郡王对着惠元帝道:“父皇,你要这药物也可以,只不过这亲王之位,孩儿也还真不想要……”
惠元帝道:“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
燕郡王道:“孩儿要您赐死祁弈,将储君之位给儿臣!”
惠元帝怒声道:“大胆!”
燕郡王倒是已经丝毫不怕惠元帝动怒,他淡然一笑道:“父皇,孩儿可不敢妄言,这药物整个世上唯有孩儿一人知晓来处,孩儿找寻此药费尽心思,就不配得一个储君之位吗?”
惠元帝道:“若是朕不愿意封你为储君呢?”
燕郡王道:“父皇,那您可要想好了,若是断了此药的后果会是全身疼痛难忍,您如今只能靠孩儿这药,才能活得像一个人!”
惠元帝冷眸看着跟前的燕郡王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药给朕。”
燕郡王则是一笑道:“父皇,若是没有此药……您怕是只能活得跟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历经万箭穿心之痛楚,您将储君之位给了儿臣,儿臣只当会好生孝顺于您!”
惠元帝皱眉看向着燕郡王道:“这储君之位,你就休想要!”
燕郡王看着跟前惠元帝的神色,微微皱眉,“父皇,你可知你之前吃得是什么药?那不是天竺神药,而是五幻散,一旦吃了这药物之人,一辈子就都离不了。
父皇你如今已经是一个时辰都离不了不吃五幻散,若是不吃,你只会觉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