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猜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呢?
哈哈哈……这得归功于你将我送到了祖籍,在那里,我得知了你全部的龌龊卑鄙无耻之举动。
至于我娘为什么突然又有了我,那是因为周嬷嬷看出了汤药的端疑,便偷着将你给我娘的汤药给换掉了。
之后,我娘便有了我。
怀胎十月,我娘屡遭事故,都差点流掉了我。
可我命硬,运气好,周嬷嬷,成嬷嬷和秋香护主得力,因此上,这个世上便有了我的存在哟。”
秦芷宁最后的几句话,是带着调侃口气说的,“秦老爷,你说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嗯?
你的远方表妹安姨娘,本就是官宦之家小娘养的,从来都上不得台面,可你至珍至宝,哈哈……这说明你也不过如此。”
这话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另外,周嬷嬷至今死于非命,还是为了什么原因,离开县丞府成了逃奴,我会查清楚的。
你放心,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哼,当我如弃屐,我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所谓的孝道而委屈自己,委屈了跟随我娘的那些忠心耿耿的身边人?”
就这番话,秦友明和安姨娘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狼狈地逃也似地回到内院。
安姨娘惴惴不安,“老爷,你说怎么办哪?快拿个主意吧。小丧门星她——她要疯了,要毁了咱们哪。”
一想到秦芷宁小小年纪,脸上却是不该有的狠厉,安姨娘就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心里更加忐忑不宁。
秦友明紧闭双眼,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复杂。
难怪秦芷宁这小畜生一回来就横冲直撞,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尽快与何家商议阿玉的婚期,免得夜长梦多。”
秦友明最后咬牙切齿地道,“先给那小畜生送去一千两银子,安抚住她,别让她坏了阿玉大好的婚事。”
大好的婚事几个字,秦友明咬得极重,生怕安青禾不以为意。
其实,这也说明他是真的怵了秦芷宁了。
安青禾一听一千两银子说给就给,心疼地要滴血,不满地道,“老爷,一千两……给阿玉做陪嫁才是正事儿啊。
你知道的,阿玉嫁去何家,陪嫁少了,将来需要她为你说话的时候,可就不好开口了。
再说了,咱们家拢共也没多少底垫儿,阿玉成亲之后,就该轮到承轩了。
这承轩成亲,少了聘礼,更加让人笑话,你说,一千两银子真给那个小贱人吗?”
撕破脸皮,安姨娘不想再伪装贤惠了,一口一个小贱人称呼秦芷宁,她是真想豁出去了。
秦友明紧闭了一下双眼,再睁开,好似清明不少,道,“给。这个银子暂时给她,可她想要拿走离开秦家,那是痴心妄想。
你放心吧青禾,阿玉的陪嫁银子,我不会少给的,更不会让她受委屈。待她出嫁那日,我定然要让秦芷宁将这一千两银子吐出来。”
秦安氏见自家男人有巧安排,这才转怒为笑,很痛快地去内寝取了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出来,递给秦友明。
“老爷,阿玉的陪嫁银子,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少了……将来受委屈的是她,丢脸的,可是你这个当爹的。”
秦友明紧皱眉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接过银票,忍着心痛,给秦芷宁送去了。
只是,他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似的,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芷宁清亮的声音,正跟成嬷嬷和秋香几个人说呢。
“做事情人手少了不顶用,成嬷嬷,明日去牙行挑两个手脚麻利的仆妇,再看看有没有靠谱的账房。
以后,让柴宝跟新账房打下手,学一学算账管账,往后咱们过日子,得有自己人。”
秋香一听自己儿子被主子小姐重要,心里激动,赶紧应声道,“是,小姐。
阿宝——奴婢定然让他好好学,不让您失望,也不会给您丢脸。”
成嬷嬷也是唏嘘,“是啊小姐,咱们过日子,不能看人分家脸色行事。您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主子,哪能成了别人房屋檐下的居客?”
听到这里,秦友明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后槽牙咬得嘣嘣直响,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推门进去时,脸上已强堆出几分“慈父”的温和。
“芷宁,之前——是爹不对,不该让你住在这里。这一千两银子,你先拿着,添置些衣物吃食,你娘的嫁妆……容爹再想想办法。”
秦芷宁抬眼扫过那银票,指尖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秦老爷倒是大方。
可我娘当年的嫁妆,光良田就有二十亩,铺子三间,再加首饰银票,怎么也值五千两。你这一千两,是打发要饭的?”
“你!”秦友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可一想到何家的婚期,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芷宁,家里近年开销大,一时凑不出那么多。这一千两先拿着,算爹欠你的,等阿玉成婚之后,定然给你补上。”
“补上?”秦芷宁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秦老爷是觉得,我会信你这张嘴?
还是觉得,等你的好闺女秦芷玉嫁去何家,你和永远上不得台面的安姨娘,就有了靠山,然后,我就不敢再要了?”
这话戳中了秦友明的心思。
他脸色微变,却还想辩解,秦芷宁已起身走到近前,眼神冷得像冰,“银票我收下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要一千是一千,秦芷宁当然不会傻子一样拒收,所以,接过银票数了数,又交给成嬷嬷验看真假。
成嬷嬷当然晓得鉴定银票真伪的法子,接过哪几张银票之后,挨张仔细验了又验,最后,朝着自家小姐微微点头,表示银票保真无误。
秦芷宁这才转头,看着秦友明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阴郁老脸,不客气地道,“秦老爷,一千两银子我收了。
但不是‘借’,也不是你归还我娘的陪嫁银子,而是你欠我娘银子的利息。
另外,我要你现在就写个字据,写明欠我娘嫁妆银三千五百两,三日内还清。
若三日后不还,我就拿这字据去府城告你——告你吞没亡妻嫁妆,苛待嫡女!”
秦友明吓得后退一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要告官,不给他留一点面子,登时声音发颤,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我是你爹,你告我就是不孝。”
“不孝?”秦芷宁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当年你给我娘灌避子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父女情分?你让安姨娘占我娘的院落,把我扔去祖籍受苦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孝?
秦老爷,你若今日不写,我现在就去说书馆,把你和安姨娘早年勾搭,谋害我娘的事,一字一句都讲给众人听。”
成嬷嬷和秋香在一旁看着,都暗暗攥紧了手。
小小姐这股子狠劲,终于让老爷怕了!
对,姑爷必须得怕。
秦友明看着满地碎片,又看看秦芷宁眼里的决绝,知道她说到做到。
他咬了咬牙,终是妥协,“好,我写。但你得保证,在阿玉成婚之前,不许惹事。”
秦芷宁点头,“只要你们安分,我自然不会主动找事。但若是秦芷玉再敢来招惹我,或是你想耍什么花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友明的脸,“我不介意让何家知道,他们要娶的,是个抢了嫡妹未婚夫,娘是表兄妹私通的庶女。”
秦友明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多话,只能让秋香取来纸笔,颤抖着手写下字据,按了手印。
秦芷宁接过字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银票收进怀里。
“再写一张断亲书。”秦芷宁没有温度的语气,冰冷无情,击得秦友明瞪圆了眼珠子,“你说什么?断亲书?”
秦芷宁决绝地点头,“对,就是断亲书。我——秦芷宁,谢明媛的女儿,不可能与害死我娘的刽子手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秦老爷,三日后还了我娘的嫁妆和银子,我就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也免得你们提心吊胆,生怕我一个不注意,就将你们所做的事情,给秃噜出去。”
秦友明的手指还沾着按手印的红泥,再次确定自己听见的是秦芷宁所说的“断亲书”三个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不行,这绝对不行!芷宁,你是秦家的女儿,怎么能说断亲就断亲?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我们秦家?”
秋香站在一旁,手里的纸笔都快捏不住了,偷偷抬眼瞅着秦芷宁,见她脸色半点没变,就毫不犹豫地将东西又往前递了递。
秦芷宁没看秦友明的苦瓜脸,只盯着桌上的砚台,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刺激人心。
“怎么看是外人的事,我只知道,当年我娘仙逝,你们就肆无忌惮地拿着她的嫁妆,填补你和安青禾的私欲,连我这个年幼的女儿都容不下。
几经生死,我带着这条命从祖籍回来了,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那就断亲吧,断得干净,省得日后互相碍眼。”
秦友明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不敢碰秦芷宁的目光,手在桌沿上蹭了蹭,还是没敢去拿笔。
“芷宁啊,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断亲这事太严重了,要是你娘还在……”
“我娘要是还在,就不会看着我被你们磋磨!”秦芷宁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指尖点着桌面。
“别扯那些没用的,要么现在写断亲书,三日后把我娘的东西还来,咱们从此两清。
要么我现在就去官府,把你们扣着我娘嫁妆、苛待我的事全说出来,看看最后丢脸的是谁。
秦老爷,你别忘了,你的县丞之位,不少人惦记着呢,只要我将你恶毒之举送到县太爷面前,我相信,不用别人,单是那位县尉就能去你而代之。”
这话像块巨大的石头砸在秦友明心上。
他哆嗦了一下,终于不敢再怨恨和拖延。
伸手抓过笔,墨汁都没蘸匀,这位历史上最憋屈的亲爹老爷,就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
写“断亲”两个字时,笔尖顿了好几下,墨点晕在纸上,像滴在心里的泪。
成嬷嬷和秋香在旁边看着,既为小姐高兴,也为小姐难过,偷偷抹了把眼角,却不敢出声劝。
秦芷宁站在旁边,眼神直直地盯着纸上的字,没半点松动。
等秦友明写完,签上大名,按了手印,她走过去拿起纸,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上面写清了“秦芷宁与秦友明一家自此断绝一切亲缘关系,日后互不相干”,才把纸叠好,和之前的字据一起收进怀里。
“三日后,我回来府上娶我娘的嫁妆和陪嫁银子。”
秦芷宁把纸笔扔回桌上,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槛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要是到时候见不到我娘的东西,咱们就官府见。”
成嬷嬷和秋香,以及柴宝,柴丽,柴秀,都紧随其后。
秦芷宁走得义无反顾,毫不留恋。
门“吱呀”一声关上,秦友明瘫在椅子上,后背早被冷汗浸得发潮,双眼含泪地看着桌上歪歪扭扭的断亲书,长长叹了口气,手还在不停发抖,嘴里喃喃着,“造孽啊,这都是造孽啊……”
断亲了,他疼——是肯定的疼。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闺女,断亲说不心疼,那是假话。
那纸断亲书就躺在眼前,墨迹晕开的“断绝一切亲缘关系”几个字,像针似的扎进他眼里。
他想起芷宁小时候的模样,扎着两个羊角辫,追在他身后喊“爹”,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草莓,汁水滴在衣襟上,红得晃眼。“造孽啊……”他又喃喃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涩意。
他不是不疼,只是这疼早被这些年的算计,安姨娘的枕边风磨得变了味。
他总想着芷宁是姑娘家,早晚要嫁出去,不如把谢明媛的嫁妆攥在手里,给承轩攒着,给芷玉备着。
可怎么就走到了断亲这一步?
秦友明心在滴血,手指还在抖,刚才按手印时沾的红泥没擦干净,蹭在桌布上,像一小块洗不掉的血渍。
里屋的门帘却“哗啦”一声被掀开,安姨娘与秦芷玉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脸上没藏住笑意。
“老爷,小贱人扫把星她——她真格跟你要了断亲书了?哎哟——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咋这么狠心呢?啊?
不过,老爷,妾身跟你说,这养不熟的贱蹄子,断了就断了,免得你慈父养育她,她却恩将仇报。
这断亲书一写,往后家里可就清净了。你呢,也省得跟她操心费力还不讨好。”
秦芷玉也暗自开心,但,还是假装难过地抹了抹眼角,“爹,妹妹她还小,有些任性,你——你千万别生气,等再过两年,她大了一些,懂事了就好了。”
安姨娘为闺女这番表现点赞,凑到桌边,扫了眼那断亲书,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老爷啊,秦芷宁仗着自己是嫡女,敢胡乱作妖,不把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我看哪,如今走了才好,省得碍眼惹你生气。”
秦芷玉虚伪了一下,再开口,也就不装了,把玩着新得的银簪子,撇着嘴道。
“爹,我娘说得对,妹妹的心哪,早就不在咱们家了,也不把自己当是秦家的人了。
一回来就抢我的东西,指责我娘,忤逆爹爹,哼,现在断了亲,爹你也就清净省心了,往后有我和哥哥孝顺你,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上眼药,是她惯会的伎俩,手拿把掐,只是,她不会想到,秦芷宁已经不是之前的小白鼠了。
这会儿,秦芷玉一边给秦芷宁上眼药,一边想起她揍自己的模样,气得直咬后槽牙。
直到看清断亲书上的字,才觉得气顺了,连断亲书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亲切。
安姨娘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向秦友明,语气更加柔软,“老爷也别往心里去了,芷宁这性子太烈,留着也是个麻烦。
往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承轩有出息,芷玉即将嫁去何家,等站稳脚跟,咱们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成?不比现在窝气的强?”
秦友明一直没说话,紧闭双眼,胸口闷得发慌,连挥手叫她们闭嘴的力气都没有。
而此时的秦承轩,刚从外头撒野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春兰偷偷叹气,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追问。
春兰将秦芷宁索要大夫人嫁妆和银子,之后又索要了断亲书的事,说了一遍。
秦承轩听傻眼了。
“断亲?她——她断亲走了?啊?就为了这点狗屁倒灶的事儿,她就断亲走人不要这个家了?”
秦承轩手里的鸟笼子一个拿不住,掉在地上,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他疯了似的冲进后院儿的柴房,可柴房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妹妹的身影?
他又撒腿冲进父亲的书房,一进门儿,就看见桌上豁然摆放着的,是新鲜出炉的断亲书。
字迹歪扭,却字字扎心。
“爹,你——你怎么能让妹妹走?怎么能写断亲书?”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她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这个家,秦承轩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秦友明抬眼望他,眼底积着化不开的疲惫,连声音都透着无力,“是你妹妹要走,我拦不住。”
“拦不住?”秦承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绷得泛白,骨节分明的手在身侧微微发颤。
“您根本就没拦!”他喉间发紧,字字像带着刺,“妹妹在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您看不见吗?
现在她走了,连亲都断了——您满意了?爹,她虽然与我不是同母,我,我也不是很喜欢她,可——可也是我的妹妹。”
话落,他没等秦友明再说一个字,转身就撞开了门。
脚步踉跄地冲上街,沿着柏油路一路向南,风卷着他的衣角往后飘,仿佛跑快些,就能追上那个决绝消失在巷口的身影。
晚风刮在脸上,凉意钻进衣领,秦承轩眼眶里的热意终于撑不住,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
比谁都清楚秦芷宁的性子,她一旦说断亲,就绝不会回头。
以后,再也没有那个见面就跟他拌嘴,急了还会攥着拳头揍得他鼻青脸肿的妹妹了。
再也没有那个小时候,在祖籍见到他,就总偷偷跟在他身后,攥着颗糖盼着他多瞧一眼的小丫头了。
其实他跟这个妹妹,算不得多亲近,更谈不上多深的情分。
可偏偏是这份隔着些距离的血脉,让他此刻心口像被堵住似的闷疼。
他就是不想她走,不想以后回家,再也听不到有人跟他吵吵嚷嚷地喊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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