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来了,呵呵呵.....”
吕广志给找的都是老实人,干活也麻利的很,才两个晚上,就已经拖了一千多块土坯了,他们做的都是体力活,长期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沈玉珠眼眸一转,看着喝凉茶的几个人说道:“张大哥,众位大哥,我刚来,对咱们这里不熟悉,想着你们天天要挣工分,还要给我干活,时间长了,怕是身体吃不消,这么着,晚上我请乔知青帮忙做个烩菜,你们也能填填肚子。”
众人俱是一愣,晚上还给饭吃?
有人光是听着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心里虽然想点头,但是摇摇头拒绝了。
“沈知青,我们给你修房子已经得了个好差事了,每天能有七毛钱的工钱,要是再吃饭,就有点不要脸了。”
“对啊沈知青,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也是背井离乡的,手上有个钱,还是留着点,这边修房子你放心,我们哥几个肯定给你用心修。”
“是啊是啊!”
光是给的工钱就已经知道,人家沈知青是个厚道人了,今儿还给送来了一壶凉茶,要是再混人家一顿饭吃,这不是欺负人吗?
人知青才来,就只有二百斤的补助粮,自己还不够吃呢,他们可不做那起子黑心肝的人。
那怎么能成呢,请人吃饭这个事情,就是为了和这些人交好,往后救姐姐的时候能给自己助助力。
“你们要是不吃的话,那我就找大队长去,说要换人干活。”
她虎着脸,还真的有点吓人。
张帅几个人舍不得这么好的工,见她这么严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决定了,我也不是给你们吃的多好,能填饱肚子才能好好干活,而且我也想把房子修的好一些,你们看看这房子破的,基本上要重新盖了,打的地基我想用山上的砂岩,房子也想多修两间,再建个厨房,小院子也想弄的宽敞点,这才长久的住下去,麻烦你们的事情还多着呢,要是不管饭,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这么一说,众人只好点了头,只是心里实在发虚,连吃带拿的,怪不好意思。
事情说定了后,沈玉珠给张帅说了自己大致的想法,他们都是瓦工,生产队不忙的时候,他们也会出去帮人修房子,她说的也简单,张帅几个人心里也知道该咋弄了。
等她走了以后,张帅几个人干活的时候嘴巴也没闲着。
“这新来的知青啊心太善了,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昨儿沈知青和张理干架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人真虎,如今再看,是这丫头心地善良,见不得马大丫挨揍。”
“谁说不是呢,哎,咱们承了沈知青的情,回头大家眼巴前警醒点,别让张理刁难了她。”
“这张理也是,最近我怎么这么烦他.......”
.........
回到知青点,沈玉珠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乔望舒。
“咋样?一顿饭给你七毛钱,和人家老乡一样的价钱,我明儿托吕队长帮忙买点肉,再找老乡换点菜,成不成?”
“玉珠啊,你才来就一个劲的花钱,回头让有心人惦记上了,你可是要倒霉的,听我的,这饭还是别做了,你都已经给了工钱了,没人说闲话的。”
沈玉珠摇摇头说道:“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乔望舒:“......”
我放个屁的心,人家一个指头都能按死了你!!!
次日,沈玉珠就找了吕广志,给了两块钱还有二斤的肉票,这事既然要做,那就得光明正大的做。
“啥?你说啥?你要给修房子的管饭?”
“嗯,吕队长,他们天天要上工,晚上过来给修房子,要是累垮了身体算谁的,我就管一顿饭,也不是吃的多好,肚子里有点油水就成。”
吕广志:“.......”
你早说又给工钱又管饭的,我就也报名了!!!
“您不用担心我吕队长,我下乡的时候我爸妈说了,每个月都给我汇钱,我饿不着的。”
吕广志:“......”
从哪里看出来我担心的,我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才来向阳生产队的知青,要给修房子的人管饭这个事情,很快在村里传播开来,张理瞅着蹲在地上给儿子喂饭的马大丫,走过去一巴掌甩在了她头上。
“啊~!”
“叫,叫什么叫,熊娘们,都是因为你老子才损失了一笔大钱,那个新来的知青是个傻的,回头你带着孩子去她跟前哭一哭,兴许还能占占便宜呢!”
马大丫没说话,那姑娘帮了她,她不想去哄骗人。
见她不闷头不吱声的,张理心里的火气蹭蹭的朝外冒。
张婆子一见他黑了脸,赶紧的扑过去抱着马大丫,她边上的几个丫头也都跟了过去。
“儿子啊,你别打大丫了,看看她现在这样,你是不是要把她打死了你才甘心啊?”
第24章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
见老娘阻止,几个丫头也全都抱着马大丫,胆怯发抖的看着他,他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开了凳子,冷哼一声,扭头就朝外头走了。
张婆子泪眼婆娑的看着马大丫,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
张理他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媳妇,她反抗不了,没想到儿子居然学了他爹的十成十,对儿媳妇下手的时候,更是不手软。
“儿啊,我苦命的儿!”
“娘,我没事,我没事的。”
张洁几个丫头不敢哭,发着抖站在一边,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妈妈。
张婆子抹了一把眼泪,扶着马大丫坐好,她一把年纪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点好吃的给儿媳妇和孩子们。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马大丫回答不了她,她心里觉得这辈子反正就这样了,只是想着不在身边的孩子,她心里还是一阵的发酸。
乔望舒做饭是有一套的,今天买了二斤肉,沈玉珠又找老乡换了一些蔬菜,大锅一烩,连汤带菜配上杂粮饼子,香的人都迷糊了。
做饭用的是借的大队的铁锅,乔望舒做菜的时候加了不少的水,修房子的人吃不完,沈玉珠装了装了一大碗托乔望舒送去了吕队长家里。
一小砂盆的给了王金星,让他给男知青那边分了,还有一小砂盆给了汪丽萍让她给女知青们分。
在知青点里,乔望舒已经轮过一次做饭,大家也都知道她的手艺。
见沈玉珠这么大方,还给他们分菜,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对着她说。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王艳红见就一小砂盆,面上有些不高兴,那么一大铁锅呢,就分了这么点,够谁吃的。
在她脸色不好看的时候,张淑娟已经洗好了饭盒,准备分菜了。
“你就这么馋,想吃肉自己买去啊,就这么点东西分给咱们,一人能落着一口吗,小气鬼!”
“你不想吃就不吃,咱们不勉强,沈知青的一片心意,再说了,人家老乡给修房子,出了苦力了,你啥忙没帮,竟会放屁了,还想吃好的,吃屁去吧你!”
“你,你一个女知青,说话怎么这么粗鲁,我真是看错你了。”
汪丽萍翻了个白眼,拿着勺子给众人一人分了一勺子,汤水比较多,再加上菜里有荤腥,泡上杂粮饼子,好吃的不得了。
她分菜的时候勺子在王艳红的饭盒上停留了一瞬直接略到了下一个。
“想来王知青这么大方的人,看不上沈知青的饭菜,那就不分了,正好我们不嫌弃给的少,我们吃,昂!”
林绾绾得了一大碗,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不等人说,扭头就端着去了自己的床铺边,把晚上吃剩的一块杂粮饼子泡在了汤里。
王艳红气红了脸,一屋子人没人搭理她,她冷哼了一声,把饭盒摔的叮铃作响,气吼吼的上了铺,连脚都没洗。
“真埋汰!”
梁满秀嘟囔了一句,偏声音又不小,和她交好的知青一下子笑出了声,闷在被窝里的王艳红直接气哭了。
谁也没功夫过去安慰她,大家吃的热火朝天,一边吃一边唠嗑。
“这是我来到向阳生产队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我也是,我也是,哎呀,要是沈知青能天天的都给分菜就好了。”
“想得美,你啥也没干,就想吃人家东西。”
“嘿嘿嘿.....我就这么一说嘛!”
........
今儿吃饭管的烩菜,明儿做的素丸子汤,接着又是杂粮面条......顿顿不一样,馋的人不得了。
有人还去找找了吕广志,想去帮忙修缮房子,可惜吕队长没答应,他自己还想去呢,都没好意思张开嘴。
“爹,这新来的知青挺会折腾的啊?才几天的功夫,咱们生产队就没有不提她的!”
“你管呢,你又捞不着,祖宗,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因为你,爹头都抬不起来。”
吕建设瞅了亲爹一眼,翻了个白眼溜溜达达的就走了。
也不管后头吕广志气的跳脚的谩骂,才出了院门就见着张理和几个老爷们蹲在村口说话,吹嘘当初在公社蹲了几天的经历,暗骂一声“晦气”。
朝路边才走了几步,眼神眯了眯,随即又是一亮。
那边站着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姑娘,唇红齿白,大眼叠皮,身高腿长,窈窕娉婷的姑娘,他捂了捂心口。
转头看着院子里还骂骂咧咧的老爹,很想对他说一句。
爹,我恋爱了!!!
沈玉珠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她看着吐沫横飞的张理,手指狠狠掐着掌心。
“嘿嘿嘿嘿.....那个屋子里啥也没有,就墙上横着一根铁棍,我手上的手铐铐的紧,蹲不下来,直不起腰,可难受死我了。”
“难受你也该的,那媳妇就是用来疼的,你干啥老打媳妇,张理,你就不怕你家媳妇再跑喽?”
“她敢?她要是敢跑,我就把家里的丫头全送人,我看她敢跑。”
“你个万人揍的东西,缺德货!”
“哈哈哈哈.......”
张理不在乎旁人骂他,白了一眼说话的人。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你打她能听话,老拐头啊,你啊就是胆子小,才一辈子被你媳妇骑到头上拉屎撒尿,没出息。”
老拐头是村里出名的怕媳妇,可人家一家子日子过的十分的和谐,家里儿子孝顺,儿媳也不作妖,和美的很。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见说不到一块,叹了口气,叼着老汉烟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沈玉珠发现村里人对张理的行为大多其实是看不过眼的,只是两口子的事情是家事,旁人能明面上劝一劝,但是管肯定管不了。
她心里盘算着事情,一点也没注意面前多了一个人,等发现的时候,差点撞到人身上。
“你好啊,你是新来的知青吧?你叫什么名字?天这么黑,我送你回去吧?”
沈玉珠冷眼望着吕建设,她记得这人上辈子好像没落到好下场,因为去黑市倒买倒卖,连累了家里,他自己被押去了农场,好像判了.....三十年。
第25章 :帮我照顾一下
某军区办公室,赵参谋长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烦闷,抽开抽屉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含在了嘴里。
正愁的挠头呢,始作俑者忽然敲门进来了。
“参谋长,您叫我?”
赵参谋长还没说话,就气的率先抬手先指了指他。
“这个婚就非得结不可?”
“是!”
赵参谋长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狠狠的抽了两口烟,转头再看向他的时候又点了点头。
“你那个未婚妻,组织上已经调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爸妈也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她现在已经和她父亲那边断绝了关系,以后就是工农民的好同志了,组织上对你结婚这个事情没什么意见,作为你的领导,我只想嘱咐你,军婚不同儿戏,既然决定了要娶人家姑娘,那就好好的对人家,一心一意。”
“请组织放心,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对沈玉珠同志一心一意,绝不背叛。”
赵参谋长叹了口气,看着他的时候既欣赏又烦的很。
“婚事上组织上没有意见,现在你还坚持要调走吗?”
这话说的已经算是十分的慈爱了,要知道赵参谋长的火爆脾气,一般要是耍起了牛脾气,那是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参谋长,我这...我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团长,不说手底下的人不服气,就是和我一个级别的战友.....是吧,而且我觉得我还得好好的历练历练,再说了,就算这是调走了,因为只是三年的时间,等我回来,依旧是您的兵。”
“你个混账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一定要跟着这次农研所的人一起走,就是为了去黑省,找你那个未婚妻去,还说冠冕堂皇的,你糊弄谁呢你?”
“嘿嘿嘿......”
赵参谋长看他那样子忽然就想起了周道明电话里说的话,这小子一提到他未婚妻,哪怕不提名字,脑子都给丢了一样,傻子似的。
果然是没眼看。
“拿着个你的东西,滚滚滚.....”
周从生看着手里的调令,抿唇一笑,再抬起头的时候,满脸的严肃,他朝办公桌那边的领导恭敬的敬了个礼。
不等周从生走到门口,身后又响起了一声吼叫,“滚回来。”
周从生极力掩饰自己的喜悦,小心陪着笑脸说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次跟着一起去黑省的通讯员里有赵悦,你帮我照顾一下。”
周从生皱了皱眉头,可看到赵参谋长的模样,还是点头答应了。
向阳生产队,经过半个月的修缮,沈玉珠的房子终于修好了,帮着盖房子的那些社员,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对沈玉珠和乔望舒印象十分的好。
不光不矫情,干活说话都十分的利索。
所以在沈玉珠搬家的时候,好些老乡还有他们媳妇都过来帮忙,张帅拉着一辆平板车,二顺和二顺的媳妇郭柔费力的扶着平板车上的大包裹,这也是三个人好不容易才抬到平板车上的。
“你家里人真疼你啊!”
沈玉珠听着郭柔的感叹,嘴角一抽,再次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修缮的房子和知青点不远,不然带着那么大一个包裹让人瞧见了,嘿呦,又是一番谈资。
“沈知青啊,你这没找张理打家具,得趁着双抢前把你家里拾掇好喽,不然双抢结束了,还得种庄稼,又是得忙不停,过了秋种就要入冬了,天冷了以后,出门就不方便了。”
“谢谢你啊郭大姐,我明儿就去县城看看去,争取一次性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回来。”
新房子修缮的不错,一间堂屋,两间卧房,边上还有个厨房,二顺和张帅几个人还给帮忙搭了一个柴房,院子也不小。
看着十分的敞亮,不光知青点里的人,就是向阳生产队的好些社员都羡慕的不行。
把东西都搬好了,乔望舒忙着帮沈玉珠分发糖果,图个喜庆,知青点里不少人都过来帮忙了,王艳梅拉着张淑娟坐在一边吃糖果嗑瓜子,忙的不亦乐乎。
“郭大姐,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了大家了,我这边锅灶都还没准备,大队上的锅也还回去了,我想着能不能去你家里做顿饭,招待一下大家。”
“这有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你只管用,不过.....”郭柔本来还喜笑颜开,可说到来自己家,面上又有些犹豫。
“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要是有我换个别人也成!”
郭柔左右看了看,拉着沈玉珠到了边上,嗫嚅了一瞬还是说道:“没什么为难,我和二顺结婚了以后就和公公婆婆分了家,家里就两个孩子在,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屋后头住的一家就是张理,他要是闻着我家饭菜香,指定要凑上来,到时候你......”
“没事的郭大姐,他凑过来就凑过来,我还能舍不得一顿饭吗?凭他又能吃多少,郭大姐你放心,我是要在这里长久住下去的,不想和咱们生产队的社员交恶。”
瞧瞧,瞧瞧,多和善的人,多大的胸襟,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人家这大气的做派,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才自在啊!
“成成成,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你就定个时间,我家自留地里种了好些蔬菜,晒的干菜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你不用买,昂!”
“好,谢谢郭大姐,那就明天晚上吧,正好我买了家具回来,还得劳烦二顺哥还有张帅大哥他们帮忙搬一下。”
“客气啥,有事你只管招呼。”
众人走了以后,沈玉珠也出了门,去了一趟大队长家,吕广志家里正吃晚饭,她过来的不是时候,不过吕建设高兴的很。
把碗朝桌子上一放就走了过来,“沈知青,来家啥事啊?”
沈玉珠径直走过他,对着吕队长还有他媳妇钱翠莲笑了笑说道:“大队长,大娘好,我房那边还差一些家具,想着明天去县城买去,您看能不能给请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