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两家离的近,不一会沈玉明回来了,只是篮子里多了些鸡蛋和一碗饺子,她进堂屋的时候面上带着笑。
“我还说去给她们送吃的呢,谁知道才走了半路,就见着郭柔端着个碗给我送鸡蛋,凤兰给我送包子,呵呵呵...她们俩和从前一样,总是惦记着我。”
沈玉珠在这一点上是很有感受的,孙凤兰和郭柔俩人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不管沈玉明过的好还是不好,从不谄媚从不落井下石,是真心把她当姊妹朋友的。
“那以后姐也对她们好。”
“那是肯定的,她们俩都是好人。”
沈玉明说话顿了顿,想到以前她干咳了两声才开口说道:“郭柔和凤兰都是好人,早些年半夜里村里跑来了一个疯女人,就窝在郭柔家麦草垛里,那女人大冷天穿着秋衣,冻的发抖,还是早上郭柔去抱柴禾的时候发现的。”
沈玉珠从没听过这样的事情,不由被说的吸引了注意力,跟了句:“后来呢?”。
“数九寒天的,那女人还光着脚,身上青青紫紫的,讲话也不利索,听着就不是本地的,郭柔看着有些害怕,找了张二顺和孙凤兰帮忙,把那女人弄家去了,又是给洗又是给涮,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让她吃的饱饱的,给揣上了二十块钱,傍黑天,趁着黑,张二顺和张帅俩人偷偷的把人给送走了,送了老远,小妹我给你说,那女人走的时候,穿走了郭柔刚做的棉袄还有凤兰刚做的裤子,我都看在眼里,她们俩都是好人。”
沈玉珠咬着馅饼半天没说话。
这说的是别人的人生,可何尝不是自叹。
她姐姐那时候没遇着好人,郭柔和孙凤兰没能救得了姐姐,可她们救了别人,二十块,相当于她们家庭大半年的收入。
还有新衣服,她自打来了向阳生产队,就没见过郭柔和孙凤兰有过什么新衣服,那身上的褂子都是补丁摞着补丁,她们孩子春夏秋冬穿的也就那么两件衣服。
她们自己过的苦哈哈的,却舍得给一个陌生女人新衣服,沈玉珠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评价她们所做的事情。
如果换成她,她自问做不到,经过上一世的事情后,她觉得自己可能都不一定会管这闲事。
有些想法在心中悄然形成,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没说出口。
饭罢,等沈玉明洗涮好碗筷,她才把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外婆那边的表舅和表弟给寄来了一些海城的特产,我给你拿来了一些,还有周从生的妈妈,楚阿姨给寄的,嘱咐我都要拿给你,她写信来说来年有机会一定来黑省看你和孩子们。”
楚怜给寄的东西实在多,布料零嘴肉票粮票,毛衣毛裤妮子大衣还有两张工业票和五百块钱,陈华涛寄的东西吃的比较多,有一些常用的药品。
她空间里东西多,又趁着这次额外添了一些。
“楚阿姨不知道孩子们的身量,寄了好些毛线,姐你有空了给她们织个毛衣毛裤,棉花也不少,做棉鞋正好,家里还有两床厚被子也是楚阿姨寄的。”
“这怎么好意思,你和小周虽说定亲了,到底还没结婚,我咋好意思要人家这么多的东西,还给这么老些钱?”
实在是太多了,她瞧着就心慌,啥时候见过这么老些精贵东西啊?
“楚阿姨就是这样,你要是不要啊,她怕是要马上订票追过来了,哎,周叔叔和楚阿姨相当于外婆的干儿子干儿媳了,关系很好,是看着我长大的,姐,楚阿姨是想你,也心疼你啊!”
“哎,我晓得,我晓得!”
沈玉明伸手抚摸着那些东西,眼眶泛着红,这就是有家人的滋味啊,这就是家人。
刚刚被付雨讥讽她没想哭,只觉得难堪,可现在她是真的忍不住,原以为自己命贱,没想到爱她的人这么多。
“姐,你把这布料裁了做衣裳,边角料还能做几双鞋,到时候给郭大姐家的芳子和蛋蛋,还有凤兰姐家的姊妹俩,不也挺好。”
“成成,这棉花也能挤出来给她们送过去,让她们自己做,真好啊,现在的日子可真是....好啊!”
从沈玉明家里出来,沈玉珠面色难看的很,前几天还觉得曾虎这人可靠呢,没想到也是个花花肠子多的,呵呵....上门来骂她姐,好啊,那她倒是要让这个付雨看看,脏水泼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滋味!
看准了方向,回家以后直接进了空间,骑上电动车就朝县城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沈玉珠提前下车出了空间,“哎呦”一声跌在了地上。
奶奶个腿,直接到墙根了,揉了揉被磕的有些疼的额头,左右看了看,嗯,没人发现。
第110章 老子要你为我好
走了一会到了公安局,天冷,值班的人坐着没什么事,猫冬的时候来报案的人没几个,她一进大厅,有些懒散的人立马站了起来。
“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沈玉珠:“......”
那眼神亮的,好似来个大案似的!!!
“哦,同志你好,我来找曾队长,还有你们这边的付公安,麻烦你帮忙喊一下。”
“成。”
那人观察了一会,瞧着有些熟悉,蓦地想起来这女同志来过好几次了,他给倒了杯热水让坐着,这才去了里面找人。
说实话,她看的到公安同志的辛苦,若不是因为姐姐,她也不想为难付雨。
曾虎和付雨听有人找她们俩,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到了大厅见着沈玉珠的时候,两个人一个惊恐,一个欣喜。
“弟妹,你咋来了,这么冷的天你跑来县城干啥啊,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玉珠环视了一圈,大厅里不少的人,她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付雨,朝她笑了笑。
“曾哥,这是上次你给我们姊妹俩送的东西,今儿我都拿来了,什么嘉奖不嘉奖的,我们小老百姓只求过个安稳日子,可拿不起你送的东西。”
“这是什么话啊弟妹?”
“沈,沈同志你什么意思,嘉奖送的东西,我们队长还送出错来了不成,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东西拿着赶紧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没空和你闲扯。”
付雨说着就要上手去拉沈玉珠,偏她泥鳅似的一下子躲到了一边去。
“咋了,赶人怎么还上手呢,付公安,别心虚啊,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
“付雨,住手。”
曾虎脸色阴沉的看着沈玉珠,“弟妹,你说。”
“队长,你这是干啥啊,咱们那么多的事情要忙呢,有功夫听她扯闲篇都能破俩案子了,沈同志,你还是先走吧,这么冷的天,你回去都要天黑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到了这地步了,还想吓唬她呢?
沈玉珠想起她去向阳生产队的时候几声冷笑,现在她看着付雨也开始冷笑了两声。
“曾哥,你是从生的好友,按说我这个当弟妹的得敬重些,可事关我姐,什么规矩人情在我跟前都是狗屁,呵呵呵...你要是有稀罕的女人,直接说啊,干啥让我姐受那侮辱,我姐可没上赶着攀你,倒是你女人上来就警告了我姐一顿,连带着贬低辱骂,凭什么啊,我姐做错了什么,你和你女人的事情,关我姐什么事情?”
曾虎:“!!!”
“.......”
啥女人,他啥时候多了个女人了???
不光他瞪着大眼睛,大厅里的其他公安也都是双眼溜圆,他们公安队伍里光棍可不少,谁有个风吹草动的,那简直要放鞭炮的程度。
曾队长啥时候有女人了,他们咋一点音信不知道呢?
付雨被沈玉珠看的有些紧张和害怕,她也没想到才过了一个中午,沈玉珠就找上了门,这么大胆的找她的茬,一般知青和乡下人不是最怕公安的吗?
她为什么胆子这么大,直接就冲了过来。
“弟妹你胡扯啥呢,我老光棍一个,啥时候有女人了,你可不要污蔑我啊?”
“不是你女人吗,那怎么这位付公安,就像你正儿八经娶了的媳妇似的,上门来警告我姐,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让她想想自己的经历,让她不要妄想高攀,字字句句像刀子似的刺她的心,口口声声嫌弃我的几个外甥女和外甥,如今了还叫我家丫丫招娣,她不是你的女人,那是什么?”
沈玉珠的话音才落,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付雨。
曾虎横眉怒目,其他人皆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付雨一向高傲,说起对象的时候,总是说要找个斯文的,一定不在他们里头找,不然忙死了,还怎么好好的过日子,没想到一早就看上了曾虎。
但你看上了,自己追去呗,干啥为难人家姑娘呢?
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弟妹,我清清白白的啊弟妹,我就稀罕玉明,其他女人在我心里那和男人没啥两样,付雨去找玉明这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弟妹,我回头,我今儿就去找玉明道歉去,我好好和她说,我真的清清白白的,我公安局的兄弟都能给我作证,我对付雨完全没有任何想法,真的。”
曾虎心里慌乱的很,心里暗恨付雨给他捣乱,看着沈玉珠冷漠的样子,急忙表态。
可他的话刺的付雨几乎站立不住,他们并肩作战了好几年,曾虎曾经为了掩护她,中了一弹,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
这一巴掌实在是响亮的很啊!!!
可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甘心,怎么能甘心呢?
“队长,是,我是喜欢你,可我的感情坦坦荡荡,我是去找了沈玉明,但我的初衷是想让她看清楚你们俩的差距,以你的能力,以后是要朝上走的,她嫁过人生过孩子,还大字不识,嫁给你只能是累赘,我是为了你好。”
“滚犊子吧你,老子要你为我好,老子的事情要你管,你坦坦荡荡个屁你,老子媳妇都让你给整没了,求你把你的好收一收吧,受不起,我受不起啊付雨,你一边去。”
沈玉珠可不管后续的事情了,把东西朝桌子上一放,扭头出了门,曾虎连忙追了出去,只是走到巷子口,怎么都找不到沈玉珠了。
他气的在原地跺了好几次脚,气吼吼的回了公安局想找付雨,结果值班的弟兄告诉他,付雨哭着跑了。
“哎呦我去,我咋恁倒霉啊我,这都什么事啊这都?”
值班的几个人瞧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好不容易能遇到个合适的女同志,还没开始呢,就完犊子了。
想想就恨不能和坏了他们姻缘的瘪犊子拼命,个个都是老大难,看着曾虎难受的模样,个个都带入了自己,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同情的目光让曾虎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了。
第111章 和结籽似的
付雨跑出公安局后,没有回家,顺着路就去了曾虎家,他家人口简单,一个老娘,上头两个姐姐也都嫁人了,一家人现在都愁曾虎的婚事。
她在曾虎忙的时候,经常过来,曾老太对她也亲热的很。
在门口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才开始敲门。
“大娘,在家吗?”
“在呢,是小雨吧,闺女你咋来了?”
曾大娘抱着针线笸箩走到堂屋门口,见着付雨的时候高兴的很,赶紧的就把她拉到了屋里去,不光给倒了热水,还给拿了零嘴。
“哎呦,小雨啊,你这眼睛咋红红的,受了啥委屈了不成?”
“没事,大娘,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没受啥委屈。”
曾大娘笑呵呵的看了她两眼,走到厨房,半晌回来,手里端了碗面。
“做了手擀面,小虎子怕是中午不回来,大娘给你下了一碗,快尝尝,吃了暖和暖和身子。”
付雨还没吃呢,心里就暖烘烘的。
“你这孩子就是不说我也能看出来,指定是小虎子让你受委屈了,孩子大娘给你道句不是,别生他的气,你们一是一个队伍的,可得齐心才成啊!”
“嗯,大娘,你放心,我和曾哥齐心的,哎,大娘,我,我不想瞒着你,其实,其实是曾哥好心帮过一个妇女,那人是个离婚的,如今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想攀上曾哥,偏曾哥糊涂,我就是劝了几句,大娘你等曾哥回来,可得好好的和他说说啊!”
曾大娘笑容一顿,搓了搓手,赶紧问道:“你说我家小虎子瞧上个带着孩子的娘们,是这个意思吧?”
付雨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老太太,眼眸闪了闪,接着把沈玉明的情况全都给曾母说了起来,她没撒谎,说的都是实话,心里一点负担没有。
曾母脸色越来越沉,等付雨说完了,才定定的看着她,后者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这会子才察觉出自己的话可能有点多了。
“小雨啊,吃饱了吧,吃饱就回去吧,等小虎子回来,我和他聊一聊,放心,大娘不说是你说的。”
老太太面上带着笑容,但付雨心里却慌的很,出了曾家的大门,心情依旧没有得到半分缓和,老太太啥意思?
她怎么看不明白?
傍黑天,曾虎才回了家,情绪有些低迷,曾母做了他爱吃的炸酱面,他也提不起兴趣多吃。
“咋了这是,媳妇跑了?”
“这面....嗯?啥媳妇,娘,您说的啥啊,我咋听不懂?”
“混账小子,还瞒着娘呢,你是我生的,你这些天高兴的和个猴子似的,踢蹦乱跳,开的个喇叭花似的,要说不是相中个姑娘了,我才不信,今儿又和个落水狗似的,不是媳妇跑了还能是啥?”
曾虎:“.......”
亲娘哎,这都啥形容啊!!!
“哎,那姑娘是叫....沈玉明,是不?”
曾虎猛地抬头,十分严肃的看着老太太,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人在她跟前胡说了,至于是谁,呵呵......
曾母上手就是给了他一巴掌,用劲很轻,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知道娘为什么打你吗?”
“嗯?不知道啊!”
“小雨喜欢你,娘早看出来了,你不喜欢人家好好和人家说,干啥给人委屈受,好好的大姑娘眼睛肿的核桃似的。”
曾虎才要说什么,老太太朝他摆摆手。
“那个沈玉明的事情娘都知道了,你年岁大了,好容易相中一个姑娘,我不阻拦,只是儿子你得知道,这闺女受了那么的苦,遭了那么老些罪,你想娶人家可不容易啊!”
曾虎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想着娘会骂人,会打他,怎么也没想到提起沈玉明的时候,是心疼的口吻。
“娘?”
“咋着,你瞪个大眼珠子你奇怪什么?你是公安,你娘的觉悟还能低喽?”
曾虎猛地站了起来,要是能瞧见尾巴,曾母都觉得儿子的尾巴能变成螺旋桨,转的呼呼的。
“娘,你可真是我娘啊,你觉悟太好了,嘿嘿嘿.....”
曾母哀叹一声,她不是不知道付雨过来是给她上眼药的,可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儿子干的这工作又危险,能有个贴心人她求之不得,咋可能会阻止。
付雨这姑娘她以前看着是不错,可今儿她瞧着,小心思太多了,和她儿子不相配。
“吃吧吃吧,娘再给你装一碗汤过来。”曾母说着就朝外头走,嘴里忽然嘟囔了一句,“这小沈是不是属石榴的,生这么多的娃,和结籽似的!”
曾虎:“........”
时间回到下午,沈玉珠走到巷子口就进了空间,准备了一背篓东西,就去了钢厂的职工大院,转悠了一会,随便敲了一扇门,好一会,出来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太太。
“大娘,你好啊,对不住打扰了,我是来城里探亲的,一不小心把地址给弄丢了,这天又冷,大娘你行行好,能不能给我口热水喝啊!”
大娘看着小姑娘小脸煞白,还背着一个背篓,冻的在原地跺脚,赶紧的就让人进屋了。
“哎呦,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倒碗热水。”
她家里人都走亲戚去了,就老两口在家,心疼小姑娘可怜是真的,但是又不敢直接让人进屋。
沈玉珠把背篓一把放在地上,里面被绑着腿的老母鸡和大鹅被摔的开始“咯咯哒”“嘎嘎嘎”乱叫,背篓上盖着的破布被风掀开了一角,绿油油的青菜和两条子肉就这么大剌剌的入了大娘的眼。
“大娘?”
“来来来闺女,快拿着喝了暖暖身子。”
大娘被地上背篓里的东西刺激的激动的很,若不是被喊了几声,哪里能回过神。
沈玉珠捧着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对着大娘千恩万谢的模样。
“要不,闺女你进屋歇歇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