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姐姐,这张照片,你看看。”
马大丫抬头看了看她,双手使劲的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这才接过了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一个温婉漂亮的年轻女人头轻靠在一个男同志的肩膀上,她们身前坐着两位上了年年纪的老人,但看着也是很慈祥和善的老人。
“这,这是沈知青的家人吗?”
沈玉珠未语泪先流,哽咽着说道:“是,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马大丫目光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沈玉珠,脑子好似懵了一瞬,嘴唇颤抖的不得了,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姐,你是我姐姐啊,呜呜呜......你不是什么马大丫,你是海城沈家的大小姐,叫沈玉明,我叫沈玉珠,寓意掌上明珠。”
沈玉珠的话像道雷,直直的在她心里炸开,劈的她心神巨震,整个人都是懵的,什么海城沈家?什么沈玉明?她就是个乡下丫头,因为父母不喜欢她是个女孩,随意给她起了个大丫的名字。
她怎么可能是什么大小姐???
“姐姐,你听我说,当年妈妈怀上你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外公外婆亲自看护许久,厂子里的事情全交给了我们的爸爸吕家豪,那个畜生借口厂子有事,他解决不了,把外公外婆骗走,自己守在妈妈身边,在妈妈生产的前一天就已经买通了护士,把你偷走扔到了乡下一户人家手里。”
“妈妈醒来以后,护士说她怀胎的时候没养好,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外公外婆来的时候也见过那个死婴,吕家豪又太会演,就这么骗过了她们,我也是长大了以后,无意中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在乡下,这两年辗转打听到你的地址,所以我就报名了下乡,过来找你了。”
“姐姐,你不叫马大丫,你是我的姐姐,你叫沈玉明啊!”
第37章 :姐姐,我在呢
马大丫听完了沈玉珠的话,怀疑,震惊,疑惑种种情绪接踵而来就是慌乱,她看着面前哭的双眼通红,又眼含希冀的女孩,慌乱的摆手。
“不,不可能的,沈知青,你一定是搞错了,真的,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家是个叫马家庄的地方,我爹叫马强,我娘叫招娣,我出生的时候因为是姑娘,还差点被溺死了,咋可能是海城的什么大小姐,还是你姐姐,你肯定弄错了,不是的,不是......”
“你看看这个照片,上面这个男的,就是吕家豪,你见过他没有,仔细想想,你见过他没有,他就是我们的父亲,那个阴险的恶毒的男人,是他害了我们全家。”
马大丫怔愣了一瞬,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上面穿着衬衣黑裤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越看越觉得熟悉,猛地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幕。
好像是自己十来岁的时候,割猪草回家,家里来了客人,她被安排烧锅做饭,说是今天来的客人是贵客,只要她把饭做好让客人高兴了,就奖励她一个鸡蛋。
她高兴极了,鸡蛋啊,多精贵的东西。
那天中午的午饭,她做的十分的用心,她看客人吃的高兴,想问一问她的鸡蛋啥时候给她,结果那个客人直接给了她一记窝心脚,还说她是个下贱东西,就该吃苦受累一辈子,那个客人冷漠狠厉的眼神,像个恶鬼一样吓得她一个多月做噩梦。
如今再想来,那个踹的自己好几天下不来床,那个说自己是个下贱东西的人,可不就是照片上这个男人吗?
沈玉珠看着恐惧的样子,心疼的双手抱着她。
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受了二十多年的罪,骤然有人告诉她,她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本应该过着富足安宁的生活。
可她却因为亲生父亲不喜,被偷梁换柱,过上了悲惨的生活。
怎么受得住!!!
“别怕,别怕,姐姐,我在呢,我在呢,吕家豪和钟芙她们都没有落得好下场,我给你和妈妈还有外公外婆报仇了,以后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姐姐。”
马大丫心中忽然涌出无限悲鸣,她伸手揽着沈玉珠压抑痛苦的想要哭出声,可她张着嘴使劲的仰着头,像只搁浅的鱼,好半晌又干呕了起来。
最后蹲在地上揪紧了心口的衣服,呜咽出声。
外间吃东西的张洁几个孩子好奇的朝里屋看,盼盼想推门进去被倩倩拉住了。
“别推,小姨会生气,不找我们拾柴禾了咋办,找别人了咋办?”
盼盼吓的缩回了手,喝完水,三个丫头老老实实的坐在外面等,哪儿也不敢去。
屋里,沈玉珠等马大丫缓过了劲重新拉着她的手把她扶着坐在了炕上,刚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双手就被她紧紧的抓住。
“妹,妹妹,乡下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想想法子离开这里,好不好。”
自己糟烂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何必要把妹妹拉着在这烂泥地里待着呢,那么好的妹妹,娇滴滴的一个姑娘,为了她大老远的来了这里,听说她之前还有个体面的工作,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如今让她当个明白人,她已经够了。
“姐,你如今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就想守着你,而且,知识青年下乡再教育,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总之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
“天不早了,姐,你带着孩子先回去,免得让张家娘俩发现什么,这是今天的一毛五分钱,往后你多带着孩子们来我这里,昂!”
马大丫想把钱推回去,妹妹下乡又是盖房子,又是请吃饭的,处处花钱,能有多少家底。
“尽管拿着,我有钱呢!”
拗不过她,只得拿着,在院子里洗了把脸,这才带着孩子推着平板车出了小院,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世的原因。
忽然就挺直了脊背,她转头就见着妹妹朝自己挥了挥手,心里涌起一股火热。
不远处的知青点里,林绾绾乔望舒和梁满秀三个人端着洗好的衣服回来,见着这一幕的时候脚步微顿。
“不就是送个柴禾吗?沈知青和张理媳妇咋还黏黏糊糊的?”
“玉珠就是心善,可能是见马姐可怜吧,哎,谁摊上那么个男人不可怜,也不知道是谁揍的张理,咋没揍死他。”
梁满秀没说话,歪着头盯着两个人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望舒偏头看了她一眼,伸着胳膊把她一揽,搂着就走了。
“别看了,别看了,累了一天了,赶紧的回去休息去。”
沈玉珠关上门后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她把门关好,转头进了空间,在外公外婆还有妈妈的遗照前,上了炷香。
“外公给,外婆,妈妈,我已经和姐姐相认了,等过段时间,我就想办法让姐姐和那个畜生离婚,至于孩子,姐姐想养就养,我一定会把姐姐照顾好的,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姐妹俩,能好好的,平安的过完这一生。”
在小吃仓库好好的吃了一顿庆祝,洗漱完后躺在小木屋的主卧里,睡了重生以来第一个踏实觉。
哭红了双眼的马大丫回到张家的时候,张婆子又热了一下晚饭。
“前程他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哎呦,咋眼睛还这么红?哭了吗?”
马大丫慌乱了一瞬,把一毛五分钱递到了张婆子的手里,“是沈知青人好,给了钱又留了孩子们喝糖水,还给准备了炒花生,小洁她们高兴,耽误了点时间,我是高兴遇着这么个好人,才哭了。”
张婆子听了眼睛一亮,儿子说的果然没错,那个沈知青心善的有些傻气。
“好好好,那你们可得好好的干,多和沈知青来往,我先把钱放好,锅里给你留了饭菜,赶紧的吃了,昂!”
她说完高高兴兴的进屋找张理说话去了,要是她稍微的注意就应该知道,马大丫是个沉闷的性子,今天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本身就可疑。
只是她手里攥着钱,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38章 :我怀疑你想勾搭他
逍遥小日子又过了两天,邮差下乡的时候带来了一封信,是楚怜寄来的,庆幸的时候只是一封信,没有大包裹,沈玉珠堪堪放了心。
打开信看了一眼,沈玉珠笑出了声。
这信应该是她下乡不久寄过来的,上面说她走的第三天,吕家豪和钟芙的处置下来了,吕家豪判的比较重,终身都要在班房里蹲着,钟芙,沈玉霞沈玉坤娘三下放到了大西北农场,那边条件艰苦,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们的命了。
至于沈玉成,他和吕家豪一样,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说完了她们的处置,楚怜在信的最后说很想她,只是马上要搬去上京,等到上京后,会想办法搜罗些在乡下能用得上的东西,给她寄过来。
沈玉珠“.......”
老母亲的爱太汹涌了,也是一种负担!!!
马上要双枪,大队长吕广志在打麦场开了个动员会,定好日子,又说了些鼓舞的话,沈玉珠偷偷的给马大丫塞了一个大白兔奶糖,姐妹俩相视一笑,在人群里分享着甜蜜。
“你和马姐现在感情真好,搞的我都吃醋了。”
听到这话的梁满秀深以为然,之前她是想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的,可沈玉珠来了,她是想避开假装不认识的,可没想到沈玉珠不光不过来和她说话,反而和别人好了。
这让她心里有些微微的泛酸,如今已经不是微微的泛酸了,她心里难受的不行。
一个两个的都和她抢位置,尤其是这个马大丫,仗着自己身世可怜,居然好手段的顶掉了乔望舒的位置,她更是边都要沾不上了,真是气死个人!!!
“胡说什么呢,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好好听着,别一会有人说你开会不认真。”
“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低着头嘀嘀咕咕的说着话,梁满秀正好听到了这句,眼睛一亮,伸手点了点沈玉珠的肩膀。
“好姐妹里面也有我吗?”
沈玉珠:“???”
乔望舒:“!!!”
什么耳朵,怎么听的这么清楚???
“呵呵呵,梁知青你耳朵真灵光,咱们都是知青,当然是相亲相爱一家人,都是好姐妹,好姐妹。”
梁满秀见她说话颇有点哥俩好似的,心里有些不高兴,这和她想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还有个事,咱们县里来了一群上京农研所的研究员,他们是为了粮食增产的事情来做研究的,大家见了一定要客客气气的,人家都是国家的人才,要是让我发现谁怠慢了他们,哼,一个字,扣工分。”
“大队长,扣工分不是一个字。”
吕广志:“......要你多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对了,要是有研究员下乡的时候需要住宿的,大家都体谅些,吃了喝了的招待好,大队上会给补助的。”
沈玉珠没把这个事情放心上,只是转过头的时候见着乔望舒僵直了身体,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望舒,望舒你怎么了?”
“望舒......”
沈玉珠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扯了她一把,这才把她叫的回了神。
“你怎么了,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没,我没事,开完了没有,不是我说,每次大队长开会的时候那话和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还没有重点,啧啧啧,唠叨的人想打瞌睡。”
沈玉珠:“!!!”
“.......”
亲娘哎,你能不能小点声,这边都是当地的乡亲们,你就怕人家偷偷给你穿小鞋是吧你???
县城农研所安置点里,周从生从自己的宿舍出来,就见着农研所的研究员乔念语背着包,手里抱着一摞材料走了过来。
“周同志,我有个事情找你,方不方便去你房间说会话?”
周从生把锁一落,钥匙朝自己的裤兜一揣。
“不方便,乔同志有什么话还是在这边说吧!”
“......”
乔念语咬咬嘴唇,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周同志,我们同来下乡,是要坚守在一线的同志,虽然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希望我们还是要好好相处的,毕竟要在这里很久的。”
周从生皱着眉头看着她,觉得这人脑子好像比赵悦还不好。
“乔同志,我们各司其职就好,没必要有私下的交情,今天你对我说的这话,有些多余了。”
乔念语:“........”
“不是的,我,我就是觉得既然在一个单位住着,总要熟悉些,以后也好互相帮助,我一个女孩子大老远的来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心里有些害怕。”
“你们研究院这么多同志呢,你一个都不认识?你老师你也不熟悉?”
乔念语:“........”
这天没法聊了!!!
“周同志是保护我们安全的吗,我这也是想和你提前熟悉熟悉,方便以后咱们共事,刚刚那些话你要是觉得冒昧,那就当我没说,好不好?”
周从生有些没了耐心,这若有似无的亲昵感,怎么这么让人别扭的慌!!!
“哥,我来找你吃饭,呦呵,娇气姐也在呢娇气姐。”
“赵悦,不要给人起外号!”
“干啥啊,今天不上班,别命令我,哼!”赵悦挑着眉,流里流气的上下扫视了一圈乔念语,后者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朝周从生身后躲了躲。
只是还不等周从生避开,赵悦就一把把她拽了出来。
“干啥啊你,变着法的找借口找我哥也就算了,还朝他身上黏糊,你知道不,他有未婚妻,你这行为,我怀疑你想勾搭他。”
周从生:“???”
乔念语:“!!!”
“.......”
“你,你胡说,我就是过来找周同志有事的,赵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莫不是赵同志自己心里这么想的,所以看谁都能臆想出别的来?”
赵悦耸耸肩转头看向了周从生,“哥,她这啥意思,说我喜欢你,你信不?”
“你脑子被门夹了,说什么鬼话!”
“你瞅,他不信你,还说我是鬼,你刚刚挑拨离间的话,嘿嘿,不,顶,用!”
乔念语:“.......”
这女的有病,这女的纯有病!!!
第39章 :马上要被撬墙角了
赵悦看着乔念语小跑着气吼吼的背影,嗤笑一声,转头贼兮兮的朝周从生说道:“哥,你瞅她那样,怎么那么像老赵的媳妇,那么欠抽呢?”
周从生:“!!!”
“......”
“小悦,别总是和个刺猬一样,参谋长是疼你的,你要是不喜欢乔同志,往后不要和她说话,咱们来这里是为了任务,你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通讯员,是个兵,总是这样说话,要是被针对了,有你好个果子吃。”
赵悦撇撇嘴,扭头就朝食堂走。
“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提老赵,还任务呢,当我不知道你死皮赖脸的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告诉你,有功夫和那个娇气包说话,还不如赶紧的去找你未婚妻去,别等你墙角被挖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
“什么意思?”
赵悦扭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先吃饭!!!”
周从生大吼了一声,有些无奈。
他认识赵悦的时候去一次下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意中救下落水的她,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
小姑娘被救上来后,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慌张,张口就喊他哥,十分的自来熟。
把她送回家才知道,她父亲也是一名军人,只是再婚后和赵悦处不来,就把她送到了乡下去了,这情形让他一下子想到了沈玉珠。
等到了年纪后,她自己报名参军,被选进了通讯营,成了一名优秀的通讯兵,也是后来无意中瞧见她和赵参谋长吵架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是父女。
赵悦重新回了赵家,她嘴巴十分的犀利,吵遍赵家所有人无敌手,不过倒是因为救命之恩,对周从生还是比较亲近的,一般赵参谋长搞不定她的时候,就会喊他过来。
两个人到了食堂一人打了一份烩菜,拿了六个馒头,坐下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
“你刚说的啥意思,你去找珠珠了?”
赵悦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才说道:“嗯,可不咋地,我一早和楚妈打过电话,问她嫂子长什么样,她说放眼望去,最俊的一个就是,我坐牛车去了一趟向阳生产队,都不用费心找就见着了。”
周从生压着要上扬的嘴角,谦虚的说道:“还行吧。”
赵悦:“!!!!”
“.......”
没病吧你,好像夸的是你似的!!!
“不过我当时见着她不是一个人,好像还有个男同志和她站一起,笑嘻嘻的,长的还怪好看来着,不比你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