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这才好像发现了什么,看着桌子上的几个菜,又看看顾母。
顾母道,“你们买的鸡我没做,我觉得吃不了那么多菜,正好明天是大年三十,明天再吃也行。”
庄潇潇没再说什么,只是难免有些兴致不高。
顾承看见了,张张嘴没说出什么,他妈这个事做的确实不地道。
问人家吃什么,说了你又没做。
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庄潇潇碗里,“吃饭吧,尝尝这个怎么样。”
庄潇潇抬头没有说话,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家里的气氛也有点闷。主要是庄潇潇和顾承不说话,他们老两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家这边洗澡要烧热水,顾承去烧锅,庄潇潇就在屋里等着。
顾母在厨房收拾东西,明天要过年,按照规矩是不能动刀的。
所以需要什么东西要赶紧收拾出来,“儿子你怎么在这烧水,腿和胳膊还没好呢,你媳妇呢?赶紧上屋里去吧,我给你弄。”
“没事,潇潇没见过这种锅,我烧就行了。”
第138章 拿捏她
听见儿子这样说,顾母心里才舒服几分,“儿子我给你说,这女人也不能太惯着,咱不说打人家,但是你该说也得说。”
“你这个媳妇,从结婚那天起我就看出来了,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你得把她拿捏住了,上回那个事可不能再发生了,你们这才新婚,规矩给她定下,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现在要是让她拿捏了,以后得拿捏你一辈子。”
顾母絮絮叨叨的传授她的经验,生怕儿子被儿媳妇欺负了。
顾承沉默的烧火,就庄潇潇那个女人,你还想拿捏她!
你这边刚表露出这个意思,她那边就得离婚。
“行了妈,我知道的,再说她比我小这么多,我让着她是应该的,人家一个城里的漂亮姑娘,娇生惯养的长大,嫁给我我不哄着谁哄着。”
“她那个脾气受不了委屈的,你也在她面前少说两句。”
顾母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眼客厅,那个城里的儿媳妇在和老头子说话,等着他们母子俩伺候。
儿媳妇长成这样,猜得出在家一定很受宠,小姑娘脾气大,没受过委屈,万一一生气离了婚,就凭她那张脸,不会没男人要的。
到时候他儿子就得三婚,十里八乡都得出名,说不定人家还得背后说些什么?
顾承要是不是那里不好,不然怎么能离好几次婚……
“顾承啊,我跟你说,你赶紧要个孩子,这女人有了孩子心就老实了,你们也是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承打断了,“我和马娟没孩子吗?”这话一出,彻底让顾母闭嘴了。
想到孩子,当初结婚他就打算要,但是庄潇潇不同意,丈母娘也催着要孩子。
但奈何庄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脾气大,谁说都不好使。
再加上孩子就一定是夫妻之间的纽扣吗?如果真的真的是,马娟怎么会跑,就是因为有孩子,她怕会一辈子被绑在这,才下定决心打掉孩子私奔的。
现在因为马娟那个孩子出了这么多风波,庄潇潇一直怀疑那个孩子并没有打掉。
在彻底打消她的顾虑之前,庄潇潇肯定是不会同意要孩子的。
顾承微微抬眸,出门外向后看去,好像恍惚间看到了自家地头。
“还没好吗?”庄潇潇在客厅里陪公公尬聊一会,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忍不住出来找顾承。
她现在终于能体会,顾承为什么每次去她家总是一个人坐在那不说话。
但是让庄潇潇佩服的是,顾承每次都去,要是让她……她现在就开始琢磨明年有什么方法不回来过年!!
火光照的顾承的脸有些发烫,他愣了一下眼睛才聚焦。
“好了,我把水舀出来就行。”
“我来吧。”庄潇潇撸了一把袖子就开始干活。
顾承毕竟还是伤号,做点烧火的小活可以,这么一大桶水,拎到洗澡间还是很费力气的。
见庄潇潇拦着不让儿子干活,自己把桶水拎走才松一口气,觉得儿媳妇虽然看起来娇气,脾气也不太好,但总算还是心疼儿子的。
他们小两口的日子就自己过吧,她也懒的管了。
天气实在太冷了,洗了一个战斗澡,庄潇潇穿着睡衣跑到被窝里瑟瑟发抖。
顾承进被窝的时候她还没有暖热,手脚并用扑到男人怀里。
“太冷了,连个空调都没有。”
楼上没有空调,只有顾母的房间有一个空调,还是顾承给买的,但是这么多年几乎就没开过。
老太太舍不得电费,顾承劝了几次没有效果他也就不管了。
“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一直没听到对方说话,庄潇潇发现顾承一直在出神。
“没事!”顾承摸了摸妻子的头发并没有说,庄潇潇忍不住从他怀里坐出来,眯起了眼。
“你刚才才答应我,对我再也没有秘密,现在就开始糊弄了。”
顾承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糊弄你了,只是在想一件事。”
庄潇潇神色一禀,“你该不是刚才听大娘说你前妻回来,动了什么心思吧,大晚上不睡觉,心不在焉的琢磨什么呢。”
顾承……
“我琢磨她干嘛?”
“不过,我确实在想一件事,你不是想知道我那个孩子吗?明天带你去看看……”
“什么?”庄潇潇内心一阵抽搐,猛然抬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承刚回家,马娟就知道了。
马深的家人也各有想法,有的漠不关心,有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强装镇定,表示自己不在意。
马娟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们今年回家就已经很晚了,但是听说顾承没有回家,她还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几天她也听说了很多传言,顾承并没有傍富婆,相反!他自己开始做生意在市里有不少门面。
他的那个妻子,就是一个普通姑娘,并不是什么富婆。
但是马娟却开始迷茫。
顾承打扮的破破烂烂在工地上搬砖,是她亲眼看见的。
他妻子漂亮,富贵,说是女明星她都相信,手里拿的包,开的车全是好的。
就算顾承真的是一个土老板,难道还真的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
而且他还骗婚,他真有钱,怎么会去骗婚!
感觉事情越来越迷茫,马娟一下午都神不思蜀。
甚至感觉别人看着她的目光都透着嘲笑,毕竟她当年干了这么丢人的事,如今又大摇大摆的回来。
而顾承也结婚了,不但发家,又娶了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
但他们早就结束了,不管顾承如今什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穷也好富也好,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庄潇潇昨天晚上,被顾承惊的一晚上没睡,早上醒来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
顾母看见儿媳妇的样子,难得瞪了一眼儿子,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昨天晚上没少折腾,休息一晚比没休息还累。
别的不说,就儿媳妇这个小身板,能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吗?再加上儿子一身伤,真是不要命了。
顾承也心不在焉的,并没有注意到他妈的眼神。
一顿早饭吃的很急,外面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年味已经开始了。
吃完饭两个人就开始往外走,顾母道,“你们干嘛去?一会就要包饺子了!”
顾承回头看了一眼,“先出去逛逛,带她熟悉熟悉环境,一会就回来。”
“去吧,这边的灰多把围巾围上。”
庄潇潇的心从出门开始就扑通扑通的跳,终于要揭开谜底了吗?
顾承要带她去看那个不知道在哪的孩子!
一路上,庄潇潇都在打量村庄,心里如同乱麻一般,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存在,她怎么办?
庄潇潇眼中寒意渐浓,抬眼看向对方的侧脸,顾承还有心情和早上出来串门的人打招呼。
“弟妹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昨天晚上和顾承吵架了……”
庄潇潇一个眼神过去,对方被“冻”地顿了一下。
到处光秃秃的,一棵棵没有叶子的树干在道路两旁。空闲的地方还有不少豆杆,这是农村用来烧火做饭的。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刚回来呀?这是去哪啊,新娘长得真漂亮之类的。
庄潇潇一个人都不认识,她不语,全交给顾承处理。
“咱们要去哪?”庄潇潇终于说了今天的第1句话,不过声音像含了冰渣。
顾承指的是前面,“就在这。”
前面是一片地,目之所及,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坟头,和种在路边的树。
庄潇潇的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看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坟头,“你不要告诉我那里面是你儿子。”
顾承摇头,“老家的规矩,小孩子是没有坟的,三岁以下一般都是随便扔了。”
庄潇潇不语,很多农村都有这个规矩,所以她才会出言讽刺。
到了自家地头,顾承家的地靠着河边,又种了几棵小树,他领着庄潇潇站在第2棵树旁。
那是一棵松树,树底下落的几块石头,树还长得歪歪扭扭向河边倒去。
顾承站在一旁扶了一把树,发现并不能把树扶直就松手了。
庄潇潇踢了一脚石头,“是扔在这个河里的吗?”
她问的光明正大,一点都不避讳,也不怕对方生气。
在她小时候见的死孩子多了去了,路边、河沟里,都有死孩子,但绝大多数都是女孩……
顾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话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感情,眼睛直直的盯着树下那个大石头。
“这是我第1次过来,这么多年了,我从不往这边来,没想到是和你一起来。”
“他就埋在这里他还很小,只比一个手掌大一点,按在家里的规矩就是随便扔了,但是爸妈不忍心,在这树下挖了个坑,给他埋进去,因为太小了以又在旁边围了一点石头。”
庄潇潇不说话,表情确实有一些波动,这样想顾承好像也挺可怜的。
但是她总不能把这个坑刨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个死孩子吧!
那么小,估计化的连骨头渣都没了,也没办法证明这里面就是有一个孩子呀。
但是庄潇潇看了看顾承握紧的手,他的眼睛里藏着阴欲,藏着难过,他看着那个石头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庄潇潇没什么感觉,主要是这个孩子太小了,没跟任何人建立起感情,所以就对他没什么感觉。
两个人目光交织,庄潇潇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该回家包饺子了。”
顾承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头,最后拉着她的手一起转身。
回家的时候,顾母才刚刚收拾好东西,看见这小两口回来还有点纳闷。
“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多逛逛吗?”
“没有,就在前面走了走。”
顾母看了看儿子,发觉对方好像心情不好,儿媳妇走的时候绷着脸,但这会好像恢复了。
摇摇头不再多嘴,想不明白年轻人的事。
“既然回来了,就洗洗手帮我包饺子。”
一家人围在桌前,顾母还是开心的,今年家里总算是进人了,往常只有他们三个人。
她隐晦的看了看儿媳妇的肚子,琢磨着庄潇潇进门也有大半年了。
怎么还没怀孕,顾承前面那个也是快一年才有得孩子,但是他们俩聚少离多,想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庄潇潇围着围裙,擀的饺子面皮薄厚均匀,长指甲也一点没耽搁她干活。
正说着话就进了一群女人,全是过来串门子的。
“呀,这新媳妇干活多麻利的,看这饺子皮擀的多圆呀。”
庄潇潇也不认得是谁,反正笑就对了。
“饺子皮圆一点,日子也圆满了。”
“哈哈,新媳妇会说话。”
顾母一边包饺子一边道,“二娃他妈你家的饺子包完了?”
“那可不是,我家人多,随便包包就完了,闲着没事,大家就过来上你家坐会。”
“随便做,这有瓜子,你们自个拿着吃。”顾母放下手里的饺子,包的元宝饺子,个个玲珑剔透。
“哎,这是什么?”桌子一旁放着的是庄潇潇的戒指,干活不方便,她就拿下来放在桌旁。
“哎呀,这个真好看得不少钱吧。”二胖他妈嘴里说着好看,心里不以为意。
觉得这就是个小玩意,估计撑死了也就几十块钱。
想着庄潇潇这个女人傻,给婆婆买了一个金镯子,自己却带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庄潇潇没炫耀她的戒指多少钱,和不同的人说有不同的效果。
在村里说这些,她就只能落一个败家精的名头。
“带着玩的,那上面那个是珍珠,说便宜也挺贵,但要说贵吧,也不值钱。”
二胖他妈又放在那了,估计不便宜,拿到手里才发现这玩意儿好像是金的,不是她想的那不值钱的小东西。
“这东西好看,你年轻漂亮是得好好打扮打扮,你往这一坐,感觉这家都变亮了,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蓬荜生辉,可算是让我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
庄潇潇没忍住笑了,觉得这女人还挺有意思。
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和这几个年轻女人说话,他们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看看新娘子。
发觉对方确实长得漂亮,性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傲,不由得多聊了几句。
二胖妈后边有一个年轻姑娘,看起来20多岁左右,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打量庄潇潇。
她手伸进兜里摸了摸,又看看庄潇潇身上的衣服,好像有些紧张。
“嫂子,你身上的衣服多少钱?”
庄潇潇身上穿的是一件枣红色的大衣,收腰长度到膝盖,脚上穿的是一双皮靴。
这一身打扮算不得很洋气,但在农村乡下已经足够耀眼了,特别是这件红色的大衣,更衬的人肤白貌美。
庄潇潇低头,她说那姑娘这么半天盯着她干嘛?原来是看上她的衣服了。
“在市里买的。特意买了过年穿的。”
“那……那多少钱!”她忍不住蜷了一下手指,这件衣服真的好看。
但是乡下人来钱的路子少,她也怕太贵,她就在荣城的一个电子厂里上班,一个月也有五百块钱,除了给爸妈的,她自己还攒了一点。
过年也买了一件新衣服,本来她很满意的,穿回家一个村的人都夸,可是看见庄潇潇身上的那件,再低头看看自己的。
忽然觉得不过如此。
衣服倒不是很贵,庄潇潇上次在批发市场买的,家里的女性一人一件,全买的红色,特意为过年准备的。
“八百多块钱。”
“这……样啊,”秀好像被打击到了,夸了一句真好看,没多说别的。
其他人瞬间把眼睛放到庄潇潇的衣服上,二胖妈点评。
“这衣服好不好咱也看不出来,但是穿在你身上,就说这件衣服五六千我也相信。”
言下之意,就是就是说庄潇潇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可能是大家都想过来看热闹,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过来串门子的,庄潇潇跟着婆婆叫人,但一个都没记住。
不过倒是有几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出挑,她多看了几眼,不大的客厅里坐的满满的,板凳都不够分。
大家也不在意,站着一样聊天,庄潇潇让顾承去拿吃的,什么糖果饼干之类的全拿出来了。
顾母有些心疼东西,但是儿媳妇让把东西拿出来她也不好扫面子。
还有热情的大娘,顺手就过来帮忙和面,嘴里还说着:“顾承媳妇你在城里上班了吗?”
“那边的工作应该好找吧,不像家里,一年到头就只能指望那几亩地。”
庄潇潇随口答道,“上班呢,城里是比农村的工作机会多点,我就整天混日子呗,也没干什么大事。”
二胖妈道,“在城里就算混日子,一个月也能混几百块钱,我妹子就在电子厂,一个月有好几百块钱的工资,厂里食宿全包,咱们村有不少小姑娘过去呢。”
现在都这样,出去打工几乎都是老乡带老乡,哪个厂子里要人,就把自己老乡带来。
就连顾承都是,会把村里一些半大的男孩子塞到自己店里上班。
庄潇潇看向二胖妈身旁的那个姑娘,就是开口拿衣服的那个,个子不高,但皮肤很白,脸上还带着一点腼腆的笑。
“电子厂啊!那个东西好做吗?是不是有辐射?”
“小姑娘学一门手艺也挺好,以后学会了在镇上开个小店,总归饿不死。”
说起这个,二胖妈也很有兴趣,“说的是这个理,但她脑子不灵活,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会,你看看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地方招学徒,能不能把我妹子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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