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并不怕她,只是心疼罢了。
洛清涵心头一颤,摇头道:“现在不会了。”
“那就是曾经会了?”
林黛玉咬唇道。
自己那时若能陪在她身边,该有多好啊。
可惜……她们相遇的太晚了。
她眸色一黯,瞥向潇贵人的尸首道:“四周有陛下的暗卫,他已经知道此事了。若直接将尸首毁了,倒像我们故意瞒着他了。”
她的话有几分道理。
洛清涵幽幽地望向四周,果真察觉到许多生人气息,颔首道:“好,反正是潇贵人先起歹心的,我们实言相告便是了。”
“他如今正在御书房呢,我带你过去。”
林黛玉柔声话罢,便将雪雁唤了出来,让她好生看着潇贵人的尸首,弱柳扶风一般朝前走去了。
洛清涵跟在她身旁,很快便进入御书房,见到了胤禛。
数年过去,他容颜依旧妖孽完美,未有一丝变化,身上气息冰寒彻骨,令人不敢近他三米之内。
一缕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斑驳了他一身,似给藏黑窄袖龙袍渡了一层金芒。他淡然望向洛清涵时,可见眉眼间多了一丝成熟,运筹帷幄,震慑万众。
“参见陛下。”
洛清涵屈膝行了一礼。
胤禛颔首,示意她起身,尔后便命人赐座了。
林黛玉跟她缓缓坐下,正欲将今日之事徐徐道来,不料胤禛低沉道:“不必说了。传旨,潇贵人欲往竹意轩投毒,不料途中遇刺丧命,死不足惜,降为答应下葬宫人冢。”
宫人冢乃是埋葬奴婢们的地方,潇书淮毕竟曾居妃位,如此倒过于绝情了。
但胤禛本就手辣心狠,她一再谋害林黛玉,他未将她碎尸万段,已是法外开恩了。
苏培盛心头一惊,道了声是,忙低头出去办事了。
林黛玉怔怔望着胤禛,笑着露出了两个小梨涡。
以前出了事,他还会审讯自己一番,看看孰对孰错,如今倒直接偏向自己了。
她一笑间恍若春风拂面,令胤禛疲惫顿消。
男人眸底宠溺一闪而逝,淡道:“林夫人擅闯皇宫,该当何罪?”
他身上威压强大,令人不敢直视天颜。
洛清涵毫不生惧,眸透深意道:“这不是陛下默许的么?陛下若是不允,早在几年前我初闯宫时,便将我捉拿归案了。”
胤禛确是怕林黛玉思念家人,故意纵容的,但洛清涵手中并无证据,他若执意追究,依旧是重罪。
他瞥了洛清涵一眼,正欲言语,林黛玉便走到他身旁,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撒娇道:“陛下,您莫吓着清涵姐姐了。她下回入宫,定会提前向您禀告的……”
洛清涵颔首道:“先前是我思女心切,才会如此莽撞的,日后一定守规矩。陛下大人有大量,莫同我一般计较了。”
不过一件小事罢了,胤禛自不会揪着不放。
他将一叠奏折交给洛清涵,嘱咐她捎给林如海批阅后,便让她离宫了。
东南一带又起了旱灾,这些都是地方官员求赈灾的折子。明日早朝,他想听听林如海的意见,商议一番各县拨款多少银两、派谁前去对接、是否有必要挖渠引水云云……
林黛玉习惯性地坐在他膝盖上,静静地看他批阅折子。
男人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不知何时,唇角竟晕起一丝浅淡笑纹。
可见这几年,他们的感情升温不少。
两个时辰后,胤禛缓缓放下朱笔,见天色已晚,敛眉道:“饿了吗?”
“我只想一直看着你,不想耽搁时辰吃饭。”
林黛玉潋滟的眸含笑,壮着胆子,轻轻吻向了他的额头。
胤禛眸底渐渐炙热, 捏住她的下巴,低沉道:“你倒愈发大胆了……”
他倾下身子,吻住了林黛玉的唇瓣, 辗转反侧……
往常他不过吻吻她的脸庞罢了,从未如此放肆过。
“唔……”
林黛玉瞳孔放大,既羞又恼, 伸手想要将他推开, 不料他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神色恍若一匹孤狼, 令人胆颤心惊。
“怎的?你不愿意?”
他在她耳旁吐气如兰,淡道:“如若如此,朕不勉强。”
林黛玉眸底噙泪, 咬唇道:“我……我喜欢陛下……我愿意……”
可是她……她害怕……
胤禛眸色幽深复杂, 轻启薄唇道:“无妨,若是不愿,朕便再等你两年。”
他正欲起身,林黛玉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眼眶泛红道:“别走……”
她声音透着一丝不舍。
与心爱的男子缠绵,她理应高兴才是, 怎能害怕呢?
他已经等她好多年了, 若再一味拒绝, 便是矫情了。
胤禛动作一顿, 哑声道:“朕不走。”
他将林黛玉横抱起来, 缓步前往内室, 吐字冰冷道:“传朕旨意, 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禁军们双手抱拳, 恭敬守在了门外。
林黛玉知道他想作甚, 紧张地心脏怦怦直跳,低声道:“我……我不要孩子……”
胤禛颔首道:“朕知道。”
他踏入内室,将少女轻轻放在床上,倾身而上,吻住了她的锁骨。
男人衣袖一挥,衣衫缓缓落地,屋内一片旖旎。
宫女们听着御书房内的动静,一时面红心跳,窃窃私语道:“娘娘入宫好些年了,总算是侍寝了,日后若诞下皇子,怕要晋升妃位了。”
“岂止是妃位?这些年来娘娘独得恩宠,且她父亲跟长兄乃朝中重臣,再加上后位空缺已久,说不定会是新后呢。”
“前头有元妃跟良妃二位娘娘呢,左右轮不到玉嫔娘娘为后啊。”
她们说话间,苏培盛已忙完赶来了。
他冷冷扫了宫女们一眼道:“此事是你们能议论的吗?全部拖下去杖责五十。”
宫女们吓的面色惨白,正欲磕头求饶,苏培盛便命禁军们捂着她们的嘴,将她们拖了下去,尔后吩咐王嬷嬷去熬避子汤了。
他恭敬守在门外,一直等到翌日卯时,天色已蒙蒙亮了,殿内动静方才停息。
苏培盛忙道:“陛下,您该起床上朝了。”
若因此误了时辰,大臣们便要谴责玉嫔娘娘了。
胤禛自知这个道理。
他幽幽望着少女绯红的脸庞,沙哑道:“朕傍晚再来陪你。”
他呼吸间的热气扑在林黛玉耳后,令她浑身酥酥麻麻地。
她忆起男人对她做的种种,一时羞恼不堪,用被褥蒙着脸庞道:“要走便走,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胤禛摩挲着她的手腕,隐忍的眸底极具侵略性,似是还未餍足。
“黛玉……”
“陛下想说什么呢?”
“今生今世,你不得离朕半步,否则……”
“怎的?要杀了我不成?”
林黛玉冷嗤道:“刚刚还情意绵绵呢,如今倒威胁上了。”
胤禛见他一直喋喋不休,淡道:“恢复精力了?”
他挑起少女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瓣,令林黛玉有些愠怒了。
“唔唔……”
好疼,她一点儿也不喜欢。
一刻钟后他还未起身,林黛玉眼眶泛红,竟被欺负地哭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令人心都化了。
辰时一刻,胤禛才安抚她一番,着一袭织金龙袍离开了。
他的背影颀长,仪态矜贵,风光霁月于一身,却冷的令人发怵。
林黛玉摇头道:“一点儿也不知怜香惜玉……”
早知道,她昨晚便回竹意轩了,左右不会留下来的。
她掀开被褥, 望着一身的淤青红痕,愈发羞愤了。
这时,王嬷嬷突然踏入内室, 端给了她一碗避子汤。
林黛玉皱着眉头喝完,哽咽道:“太苦了。”
“下回老奴多放些白糖。”
王嬷嬷一脸谄媚讨好。
林黛玉撇嘴道:“哪儿来的下回呢?”
被他折腾这一遭,她至少得修养一年, 才能恢复生息。
他日后还想如此?再不能够了。
王嬷嬷一怔, 也不敢多说什么, 端着碗勺便离开了。
这位玉嫔娘娘, 果真任性古怪,令人捉摸不透啊。
林黛玉更衣后,便坐舆车回竹意轩歇息了。
她本不想如此招摇的, 奈何身上酸痛至极, 着实没法走路了。
她途经之处,新入宫的孙答应、栗常在、婉常在等人跪了一地。
“参见玉嫔娘娘。”
“娘娘万福。”
她们眸底尽是嫉妒、鄙夷、猜忌,都觉得潇书淮之死,跟林黛玉脱不了干系。
林黛玉知道这些小鱼小虾们, 掀不起什么风浪,懒得同她们一般计较, 抬了抬手便让她们起身了。
她到达竹意轩后, 刚躺下歇了半个时辰, 苏培盛便带着八九个小太监, 前来送补品了。
他们前脚刚走, 江灵犀跟黄莺吟便赶来道贺了。
黄莺吟封妃之后, 衣着愈发华贵了, 就连鞋面上镶的红玛瑙圆珠, 都是无上珍宝, 足矣买下一座城池。
她常常开玩笑道,日后若获罪被撵出宫了,将内务府送来的衣裳首饰变卖了,也能一世荣华。
江灵犀总撇嘴道:“谁家罪妃拎着大包小包出宫?怕是直接将你拖出去了。”
黄莺吟生的一副神仙容貌,明媚灵动,但笑不语。
若真有那一日,她自有法子保全财物。
如今江灵犀也长大了,眉眼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一丝娇俏,却依旧生的圆脸杏眼,可爱极了。
她坐在林黛玉床头,眸底熠熠发亮道:“陛下当真宠幸了林姐姐?那……那林姐姐是不是要怀宝宝了?”
她声音十分激动。
她在宫内都快闷死了,若能跟她一起养小公主,不知该有多开朗呢。
黄莺吟瞥了她一眼道:“你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林妹妹昨晚累了一夜,就不能让人家好好歇歇吗?”
她话罢,在林黛玉耳旁笑道:“是不是很快活?知道为何人人都要争宠了罢?
没天理啊,古往今来都是一群后妃抢一个皇帝,怎么能匀的过来?说什么要开枝散叶,还不是色欲熏心?少娶一些不行吗?”
她依旧口齿伶俐,语出惊人。
江灵犀推搡着她道:“你的话更多,走走走,快走开,你日后少来竹意轩,不要跟我抢林姐姐。”
她气的腮帮子鼓鼓地,活像一只小松鼠,令黄莺吟甚想逗逗她。
她眸透揶揄,正欲说话,林黛玉便脸庞泛红,冷哼道:“一个个不让人安生,若是再闹,便全都回去罢。”
“我不走。”
江灵犀瞥黄莺吟一眼道:“不过林姐姐若愿意跟她绝交,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黄莺吟叹息道:“你这丫头啊,分明甚在乎我,倒是一天天的口是心非。”
“你……”
江灵犀双眸瞪的滚圆,差点被她的话气吐血了。
黄莺吟神色渐渐认真,同林黛玉四目相视道:“对了妹妹,潇书淮……是你母亲杀的罢?她倒是咎由自取,今日入了宫人冢,你也少了一桩心事,不必再日日派人盯着她了。
只是茹嫔……近来可不安分了。我不止一次见她跟王瞻书信往来,王瞻恨你将皇后拉下马,茹嫔嫉你独得恩宠,如今两人掺和在一起,不知憋了什么坏水呢。”
第189章 两位宫妃苟合
按理来说, 茹嫔应已晋升妃位了,奈何去年她跟芍贵人打死了一个宫女,被林黛玉她们告发了, 两人因此被禁足三月,晋位之事也不了了之了。
林黛玉沉吟一番,颔首道:“我知晓了。”
她命玄毓将此事告诉了洛清涵, 洛清涵心中会意, 忙命暗卫去盯着王瞻了, 一旦有风吹草动, 她会立即传信入宫,跟林如海商讨应对之策。
她们强强联手,谁都别想闹什么幺蛾子。
黄莺吟淡淡一笑道:“三日之内, 我定能拿到茹嫔跟王瞻的来往信件。里面若有见不得人的内容……唉, 不等他们使坏点子,陛下便送他们进大理寺了。”
“有劳了。”
林黛玉勾唇道。
“何必跟我客气呢?”
黄莺吟眼神似会拉丝一般,逗她道:“若真要道谢,便将这一套青花瓷茶具送我罢, 我可惦记许久了。”
“雪雁,将桌上的茶具包起来, 一会儿让莺妃娘娘带走罢。”
林黛玉眼波流转, 单手托腮道:“我倒是不懂了, 你怎这般喜欢我的旧东西呢?”
“用着舒心。”
黄莺吟笑的明媚动人。
她又跟林黛玉说了会儿话, 见时辰不早了, 便拉着江灵犀离开了。
江灵犀一步三回头, 依依不舍地道:“林姐姐, 我明日再来哦!你莫要忘记了我, 只记得黄莺吟哦!”
林黛玉揶揄道:“这些年来, 我去哪儿落下你了?又岂会忘记你?你想何时来便何时来,不必提前告知我。”
她早将竹意轩当作家了,今日倒客道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啦!”
江灵犀笑着露出小梨涡,很快不见踪影了。
傍晚胤禛如约而至,许是怜悯林黛玉身子虚弱,便未曾动她,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便躺下歇息了。
但男人望向她的眼神炙热如狼,她躲过今晚,怕也躲不过明晚了。
早知道……
便晚两年再将身子给他了,如今倒骑虎难下了。
胤禛许是跟群臣有要事相商,天刚蒙蒙亮便去军机处了。
林黛玉斜倚在床上,不舍望着他颀长的背影道:“陛下还回来吃晚膳吗?若要回来,我现在便命婆子偎上鸡汤了。”
他诸事劳累,得多补补身子呢。
胤禛脚步一顿,低沉道:“朕来。”
他敛眉望向林黛玉,侧脸妖孽完美,眸底透着三分宠溺七分深情。
林黛玉心中一颤,捂着脸庞道:“好,我等着你。”
待胤禛离开后,她便吩咐婆子们去忙了,尔后左右睡不着,干脆跟雪雁一道去散步了。
如今刚至辰时,朝霞千里,水雾茫茫,天地万物一片寂静。
不知不觉间,她们便走到了万禄宫。
此处原是太妃们的居所,因年久失修,胤禛便命她们搬到了嘉乐宫。
前年万禄宫已修缮完毕,太妃们却在嘉乐宫住惯了,未曾搬进来,万禄宫也因此闲置了,鲜少有宫人来此,然林黛玉却听见了一阵阵喘息声。
她已经人事,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当即心中一沉,低声道:“定是有宫人在此行苟且之事。”
“咱们要进去瞧瞧,是谁这般大胆吗?”
雪雁蹙眉望向万禄宫道。
“不必多事。”
林黛玉轻轻摇头,正欲离开,宫内便响起一阵轻笑声。
那声音林黛玉甚是熟悉,她脚步一顿,揶揄望向万禄宫道:“原以为是不相干的人,不料竟是茹嫔呢。”
若直接走了,倒是便宜他们了。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走到万禄宫窗外,将琉璃窗推开一道缝隙,朝内望了过去,便见茹嫔跟芍贵人衣衫半解,正在行秽乱之事,场景不堪入目。
她瞳孔放大,眸底尽是震惊,建立多年的三观瞬间崩塌。
她原以为茹嫔与侍卫私通,不料……
她们都是女子,岂能……
林黛玉脸庞涨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正欲将此事禀告胤禛,带他过来捉奸,不料一阵大风骤起,吹倒了窗上的白玉瓷瓶。
瓷瓶“砰!”的一声落地,摔的四分五裂,吓的茹嫔浑身冷汗密布,怒斥道:“什么人?竟敢在此偷窥!”
第190章 叛党?陛下可会有危险?
芍贵人眯起清冷的眸, 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了一支紫玉螺钿双蝶钗,淡道:“若是普通的宫人, 寻个由头将她打死便罢了,不料竟是玉嫔这个多事的。”
茹嫔将芍贵人抱紧,一脸怨恨道:“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我马上安排青鸾出宫去王府, 快些将这个贱人解决了……”
她们说话声音很轻, 林黛玉并未听见, 只知道她们已发现自己了。
她双眸一转,立即拾起地上的铜锁,从外面锁上殿门, 快步跑向了御书房。
这个点儿, 胤禛应已离开军机处,去御书房批折子了。
她一定要赶在她们出招之前,将陛下带回来,将她们一网打尽……
然, 茹嫔她们却不会坐以待毙。
她们发现殿门被锁后,便费劲爬上窗户, 跳窗离开了, 回到寝宫后, 立即命青鸾以采办的名义出宫, 见到了军机大臣王瞻。
“奴婢参见王大人……”
青鸾连忙跪下, 将宫内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王瞻着一袭长袖青袍, 鬓发花白, 骨瘦如柴, 浑浊的眸底尽是恨意。
他耐心听完青鸾的话, 食指缓慢转动着朝珠,闭目养神道:“本官知道了,你下去罢。”
他这几年一直未寻到机会,宰了林家人为皇后报仇雪恨,眼看着林如海步步高升,林钰也得到胤禛重用,肺都快气炸了。
所以当茹嫔提出与他合作,一道铲除林黛玉后,他立即便应下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是时候要林黛玉的狗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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