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弱不禁风扑在她怀中,咬唇道:“我确是走不动了,劳烦清涵姐姐了。”
林如海幽幽望向她道:“清涵也累了,让爹爹抱你罢。”
洛清涵抱着小丫头的腰,朝前走去道:“你还是歇着罢,省得你们一道晕过去了,我还得照应两个人。”
林如海妖孽眉眼含笑,温和道:“我在清涵心中,竟这般弱的吗?”
“不弱不弱,我只是体恤夫君罢了。”
洛清涵连忙摇头,生怕伤到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林如海眸透戏谑, 颔首道:“清涵有心了。”
他犯病时浑身无力,平日却是正常的,待时机成熟, 便让她好生体会一番,他究竟是强是弱。
洛清涵觉得老狐狸有些危险,下意识加快步伐, 离他远了一些。
林黛玉眼波流转, 低头一笑道:“瞧你, 倒将爹爹当做洪水猛兽了, 清涵姐姐若不愿共度良宵,他还能强迫你不成?”
她倒将什么都看的透透的,令洛清涵脸庞涨红。
“小小年龄不知害臊, 净说混账话儿。”
林黛玉戏谑道:“你脸皮子薄, 倒不让我讲话了。好好好,我依着你,不说便是了。”
洛清涵瞥了父女俩一眼,只觉他们一个秉性, 一个腹黑老狐狸,一个恁恁小狐狸, 聪明狡诈, 她算是栽进狐狸窝里了。
林如海宠溺望着她们斗嘴, 摇头道:“刚刚疲惫不堪, 这会倒不累了?”
林黛玉眸透氤氲水雾, 打着哈欠道:“爹爹净调侃我, 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呢。”
很快, 他们便各买一身衣裳, 回客房沐浴更衣后, 前去食肆用膳了。
他们离开食肆时,已是子时了。
洛清涵和林黛玉困倦不堪,上车后倚在林如海身上,便睡去了。
辰时,马车到达皇城,停在了一个小巷内。
一缕阳光透过车帘,映在洛清涵身上时,她缓缓睁开了眸,恰巧和林如海四目相视。
男人斜倚在马车内,一袭浅蓝流云纹长袍生风,鬓角一缕碎发落在如玉锁骨上,眸底似含万千星辰,美的撼人心魄。
洛清涵心头一颤。
她原倚在男人胸前,下意识想坐起身,他却搂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了怀中,温和道:“怎的?一觉醒来,不认得夫君了?”
洛清涵耳朵根泛红,笑吟吟道:“怎么会呢?我……我是怕黛玉着凉了,想给她盖上毯子罢了。”
“哦?”
林如海挑眉,俨然不信,却未再逗她,拿起昨日买的毯子,盖在了林黛玉身上。
林黛玉不知何时,竟斜倚在了车门上,许是觉得热,罥烟眉微蹙,想将毯子掀开,不料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竟将车门顶开了。
洛清涵生怕她坠下马车,忙将她抱在怀中,正欲关上车门,便望见了远处的时锦楼,眸底掠过寒意。
时锦楼背靠丽妃,乃是皇城最大的布料铺,每月盈利近万两,装潢的奢华大气,连门口的狮子都是白玉雕成的。
洛家的布料铺,与其相比甚是寒酸。
她浅浅一笑道:“夫君将马车停在此处,有何深意呢?”
林黛玉许是在做噩梦,额上尽是细密冷汗,洛清涵忙点燃一根凝神香,她才在白烟袅袅下,逐渐恢复平静。
“母亲……”
她声音有些哽咽,抱住洛清涵的胳膊,不肯撒手。
洛清涵知她梦见贾敏了,不由心疼。
林如海将食指抵在林黛玉额头上,见并未发烫,心下放松,勾唇道:“清涵如此聪慧,不妨猜一猜?”
“你想毁掉时锦楼,报复丽妃?”
洛清涵陷入沉思。
林如海颔首道:“差不多。”
他眸透玩味,瞥向墙角一个乞丐道:“不过,不可亲自动手。”
洛清涵心头一动道:“你想借刀杀人?”
“清涵手上可有易燃之物?若没有,我需回府一趟再行事。”
“我看看。”
洛清涵忙用意念在空间翻找起来,很快寻到一包白磷,递向林如海道:“此物燃点极低,在太阳下便会燃烧的。”
林如海浅浅一笑道:“如此,甚好。”
他摘下腰间钱袋子,在里面倒入白磷后,将其丢在了乞丐身旁,低哑道:“回府罢。”
马车徐徐离开,很快不见踪影。
洛清涵思索一番道:“你确定乞丐会进时锦楼?”
林如海敛眉喝一口清茶,老谋深算道:“时锦楼除布料外,还售卖成衣锦靴,谁不想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呢?”
洛清涵单手托腮道:“我倒觉得有些冒险,搞不好,便白白损了一袋银子。”
林如海但笑不语。
老狐狸极善揣摩人心,又岂会出错?
林黛玉若睡醒了,定会道他们是谜语人,净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此刻,乞丐已拾起钱袋子,警惕望向了四周,见无人看见,忙将银锭倒出来清点,以至手上沾满了白磷。
“二百三十两,二百八十两……发了!”
他激动的眸底充血,正欲去食肆大快朵颐,一低头,便望见自己破烂的衣衫,顿生自卑,心想得先买身体面衣裳。
他想到时锦楼狗眼看人低、常常踢他碗筷取乐的小厮们后,冷笑一声,便大步走了进去。
小厮们正想将他撵出去,他便将银子扔在桌上,狠狠打了他们的脸,在成衣区东挑挑西捡捡,试穿十几套衣裳后,买了一套宝蓝云锦袍离开了。
小厮斜睨他的背影,骂骂咧咧道:“臭乞丐不知在哪发了笔横财,竟敢对爷爷耀武扬威的,迟早横死街头。”
“银子不会是偷的罢?报官吧!”
此刻已是午时,温度达到了最高。
因乞丐触碰过许多成衣,布料上沾满了白磷,很快,一件真丝长袍便自燃了。
“不好了!走水了!”
“快去打水将长袍浇灭啊!”
小厮们面色苍白,慌慌张张灭火后,又有几件长袍自燃,把他们魂都吓掉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定然和那个乞丐有关,张麟王鹤你们去抓他过来!”
“是!”
张麟他们匆匆离开,奈何寻遍皇城,都不见乞丐踪影。
原是他衣袖着火后,便察觉到银子有问题了,见时锦楼传来滚滚浓烟,生怕被问罪,忙寻破庙地下室躲了起来。
傍晚,他便离开皇城,去边陲小镇生活了。
这一场大火,几乎烧光了时锦楼的成衣,还毁了六百多匹云锦、紫檀窗棂、雕花木门不尽其数,损失过三万两银子。
一夜之间,整个皇城都在议论此事。
“时锦楼多半得罪什么人了。”
“这位主定位高权重,否则怎敢毁掉时锦楼?这不是打丽妃娘娘的脸吗?”
“唉,可惜一直未寻到幕后黑手。”
洛清涵他们回府后不久,便听闻了此事,心头一喜,忙和林如海登上二楼,踮着脚尖看起了时锦楼的笑话。
“夫君神机妙算,清涵佩服。”
洛清涵神色认真。
老狐狸着实有几分本事。
“清涵过誉了。”
林如海语气温和,沉吟道:“此事未经你我之手,就算时锦楼抓住那乞丐,也牵连不到我们的。
不过……丽妃定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暗中报复,要万事小心。”
洛清涵灵动的眸骤眯:“无妨,只要她没有证据,向陛下告发我们便好。”
一道问罪的圣旨,可比阴谋阳谋更吓人。
林如海将她拥入怀中,倾下身子,在她耳旁吐气如兰道:“莫怕,一切有我。”
他眸底似深潭一般,令人心中宁静。
洛清涵摇头道:“我从未怕什么东西,只是觉得算计的心累,不如斩草除根省事。”
她在冥月大陆时,遇见丽妃这等不分青红皂白、肆意加害之人,都会一剑抹了她脖子,可惜在此不能乱来。
林如海瞥向她纤细的手指,细细摩挲,知道她可能杀过人,且不止一两个。
他低哑道:“在清朝礼乐崩坏前,只能靠算计一步步致人死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
洛清涵眸色一黯,把玩他修长手指道:“我们若能寻到丽妃的把柄便好了,她若倒台,黛玉进宫后便少一个敌人。”
“慢慢来,急不得。”
林如海浅浅一笑,吻向她的耳垂,令洛清涵身子一颤,咬唇道:“你莫动我,下人……下人能看见的……”
林如海最喜她含羞带怯的模样。
他勾唇道:“那……我们回房去?”
林如海低笑一声,不再逗她, 语气冰冷道:“该忙正事了。”
尔后,他便握住洛清涵的手腕,带她一道审问小厮杜礼了。
杜礼生怕林如海给他用刑, 很快招认他是丽妃眼线一事, 被发卖到宁古塔为奴了。
此刻, 林黛玉也睡醒了。
她去寻先生们, 补过落下的课程后,便着一袭浅紫纱裙,婷婷袅袅踏入了一梦院。
她见洛清涵他们正在喝茶, 娇嗔道:“喝新茶也不唤我, 莫非我不配? 还是怕我打扰你们亲热了?”
她寻下人们打听许久,才得知他们在何处,还听闻时锦楼被烧了。
哼,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这一遭, 丽妃怕要被气死了罢?
洛清涵给她倒了一杯茶,没好气道:“你睡的那般香甜, 我们怎忍心打扰?”
林黛玉走上前去,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浅浅一笑道:“原是我多事了。”
她坐在椅子上, 手肘撑着木桌, 托腮望着郁郁葱葱的梨花树, 叹息道:“今日天气不错, 若能日日如此便好了。”
她明说天气, 实则指的是人, 想他们仨日日黏在一起,却甚是不现实。
她迟早要嫁人的啊,到时一年到头,又能相聚几次?
她眉间浮现一缕忧愁,令林如海甚是心疼。
他轻抚林黛玉的鬓发,温和道:“小小年龄,莫想这般多。
许是你太闷了,不如爹爹将你送入学堂,你交些朋友?许会开朗一些。”
林黛玉摇头道:“才不去呢,学堂里净是男人,满屋子臭汗味,我可受不住。”
“胡说,学堂里尽是大族公子,日日沐浴熏香,哪来的臭汗味?”
洛清涵刮了刮她鼻子。
林黛玉顺势倚在她怀里,冷哼道:“反正不和他们呆在一块儿。”
“好好,都依你。”
林如海宠溺一笑,端起茶壶,将洛清涵的茶杯满上道:“明日早朝后,我要去处理些事,傍晚才回来。
你若困了,便直接睡,不必等我。”
洛清涵轻轻点头,嘱咐道:“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我心中有数。”
林如海眸底掠过寒意。
此刻,丽妃已听闻时锦楼被烧、杜礼被变卖宁古塔、一半小厮坠崖身亡之事,气的刚烈眸底猩红,浑身发抖。
“董雪鸢这个贱人呢?她怎一直未禀告此事?”
她衣袖一挥,桌上茶具落在地上,碎成了齑粉,一袭赤红大袖衫生风,鬓上步摇相撞,响声杂乱无章。
太监宫女慌忙跪地,惶恐道:“娘娘息怒,多半……多半是董大人怕娘娘怪罪,便畏罪潜逃了。”
“对,奴婢出宫采办时,见到她出皇城了,当时还以为是娘娘的吩咐呢。”
丽妃闻言肺都快气炸了。
她眸透狠意道:“若不是本宫,她岂能走到今日?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本宫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快,她便利用梁家残余势力,在周边城池捉拿起了董雪鸢。
三日后,他们劫持到董雪鸢的马车,将她送入了丽妃寝宫。
董雪鸢被迫服下穿肠毒药,每月都需吃一颗解药,才能缓解痛苦。
丽妃斜倚贵妃塌上,睥睨着疼的脸庞扭曲,蜷缩一团的董雪鸢,冷冷道:“知错了吗?”
董雪鸢额上冷汗密布,哆嗦道:“奴婢不敢了,再不敢了!求娘娘赐奴婢解药罢!”
丽妃冷嘲道:“急什么?只要你勤勤恳恳为本宫办事,早日除去林如海这一窝祸害,本宫一次给你十年的解药。”
“娘娘……娘娘想奴婢如何做?”
“先毁了林黛玉的脸,让她无缘入宫。”
丽妃眸底尽是嫉意。
听闻陛下狩猎时偶遇这个贱人,见她迷路便指点了方向,还送了一袋干粮?
嗤,小小年龄便会祸乱君心,日后还了得?
小狐狸精。
——————
侍卫入宫后,便同胤禛禀告道:“陛下,林黛玉确是同家人走散了,而非另有所图,现今已安全回府了。”
胤禛着一喜黑色龙袍,正敛眉批阅奏折,身材修长,神色淡漠,令人看不透息怒。
他颔首后,侍卫便退出御书房,轻轻关上了房门。
半响,皇后端着银耳莲子羹而至,一袭金裳在月光下散发柔光,贤惠貌美。
她蹙眉道:“陛下批阅一夜奏折了,喝碗羹汤润润嗓子,歇一歇罢。”
“不必,你回去罢。”
胤禛冷漠道。
皇后眸底闪过戾气,苦笑道:“陛下还在为贾妃之事,生臣妾的气么?
那两箱珠宝,虽是荣国府送予她的生辰礼物,但以防里面装着毒药凶器,还是要查一查的。不料她竟不让臣妾动,臣妾一时失手,才不小心伤了……”
胤禛国务繁忙,处理完手下奏折,还要去军机处商议西北战事,着实没功夫处理后宫琐事。
他沉声道:“朕命你回去,听不懂么?”
“是,臣妾……臣妾告退……”
皇后笑意一僵,转身离开,在心中骂了贾元春和丽妃数百遍。
都怪这些狐媚子,将陛下迷的七荤八素,竟不愿多看她一眼了。
她离开后,胤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哑道:“苏培盛。”
“奴才在。”
“端一杯凉茶过来。”
“是。”
——————
这几日林如海早出晚归,林黛玉大半时间都在跟先生们学艺,洛清涵倒落得清闲。
她整日都在修习灵力,终于在午时突破了二阶,实力整整翻了一倍。
她未来得及高兴,便听见玄毓打了个喷嚏,语气虚弱道:“主人,快入秋了,这几日空间温度突然变低,我可能着风寒了。”
洛清涵心头一紧,忙道:“你额头烫吗?”
“有点烫,脑子昏昏沉沉的,好难受啊。”
玄毓眼眶泛红,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甚是可怜。
“你现在能变小吗?”
“灵力只够我变小半日。”
“足够了,变小离开空间,我给你喂药。”
“是。”
玄毓连连点头,意念一动,山般庞大的身躯,瞬间缩成巴掌大小,出现在了洛清涵手掌内。
他尾巴缠着洛清涵的小指,头颅贴着她的手肘,小心翼翼蹭了蹭。
“好暖和,主人,我感觉自己好多了。”
它开心打了几个滚,又道:“这个新世界的阳光真好,泠狐它们醒来后,定会喜欢的。”
洛清涵命初夏熬了药汤,一勺勺喂给玄毓道:“等它们都醒了,空间不知会有多吵,你别想再过安生日子了。”
玄毓乖巧喝完一碗药汤,一本正经道:“是有些吵,但冷冷清清也不好,我都无聊的开始拔鳞片玩了……”
这时,林黛玉突然推开了房门,颦颦一笑道:“清涵姐姐,爹爹带来了一扇鹿肉,道要我们烤着……”
她突然语气一顿,定定望着玄毓,眸底噙着一汪泪,踉跄后退道:“有蛇!有蛇啊……”
玄毓:“……”
它疑惑用尾巴挠了挠头, 正想道它是黑龙,洛清涵忙摁住它的嘴,蹙眉道:“别说人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条蛇。”
若被黛玉发现灵宠的存在,便麻烦了。
玄毓身份尊贵, 自不想装小爬虫, 但事已至此, 只能照洛清涵说的做了。
洛清涵见他点头, 才放下心来,忙道:“黛玉莫怕,它是半个时辰前钻进屋里的, 陪我玩好一阵了, 十分乖巧,不咬人的。
况且我观察过了,它并非毒蛇,倒似王孙公子豢养的相柳。”
相柳乃是这个时代, 对蛇宠的雅称。
林黛玉松了口气,蹙眉望向玄毓道:“它若钻进我房里, 我早躲得远远的了, 不会像清涵姐姐一般胆大。
它纵没有攻击力, 终究是蛇啊, 还是扔到墙外面去罢。”
洛清涵轻抚玄毓的龙角, 摇头道:“我倒觉得它与众不同, 想养着呢。”
玄毓舒服的哼哼了一声, 似在打招呼一般, 朝林黛玉摇了摇尾巴。
他的黑色鳞片熠熠生辉, 金色的眸琉璃一般,剔透晶莹,恍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美的令人窒息。
林黛玉捂住心口,正想劝她莫乱来,便发现玄毓确和寻常蛇生的不同,不由细细朝它望去,半响道:“你确定这是蛇?我瞧着,倒像传说中的龙呢。”
生的真漂亮,她倒不怕了。
洛清涵心中咯噔一声,故作镇定道:“世上本是无龙的,况且谁家龙生的这般小?蛇的种类繁多,它定是我们不知晓的种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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