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生挨着尤三妹的那条腿都要控制不住了。
好想抖。
被尤三妹看出来,急忙摁住了。
不许抖,抖腿会变穷。
她水光莹莹地嗔瞪他一眼。
“刚才说的全都上来!还有汽水儿!…一人一瓶,连大人带小孩儿!不够我们再要!”
陈劲生气势汹汹地拍案定下了。
太爽了,妈的,这简直是太爽了!要爽飞了!!
许令华环顾大家的反应,再看看陈劲生满脸得意、面庞都发光发亮的样子。
冷不丁地开口道了句:“劲生,给妈要个萝卜缨子蘸酱吧。”
“妈想吃。”
这个应当叫助兴,应该不是扫兴了吧。
陈劲生一愣。
“妈,就吃萝卜缨子吗?要不您再看看别的?”
他忍不住向许令华抻着脖子,心口莫名得更加热烫,目光饱含期待。
像是恨不能她再要几个。
许令华这才是有点别扭了。
真是不大适应啊……
她拼命控制着自己总想往一起皱的眉头,挤出来句:“先、先吃着看。”
没说不要了。
陈劲生龇牙一乐,“嗯呢!成!听您的,就先吃着看!”
“……”
“……”
听、您的。
后来大铁锅炖着的鱼都端上来了,人家都帮着往里贴饼子卷子了,许令华还没回过神来呢。
她定定的看着那好大的一锅鱼,想着从来没从小儿子嘴里说出来过,还是对她说出来的那三个字……
默默地看向了尤三妹。
许令华心想,劲生这不是在听她的,这是在听儿媳妇的才是。
她又扭过头,看着斜对面正冲李恒闹脾气,板着脸、耷拉着嘴角的林梅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刘丽春拽拽李恒的袖口,好像也是挺不乐意的小声说了句什么。
反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实在说不上是好。
再看他们这边呢。
三个儿子都开始给各自的媳妇儿、崽子们挑鱼刺了。
尤三妹则笑弯着眼角将一块挑好鱼刺的鱼肉夹进许令华碗里,“妈,这筷子我还没使呢,您先尝尝味道。”
“要是不入味儿,咱就再多在锅里炖会儿。”
许令华恍然顿悟了。
自己咋就失败了呢?
她把三个儿子的底子没打歪,稍微有个不听话的、叛逆的,也被她慧眼识珠娶了个这样好看又懂事的小贤妻回来,生生给他管好了!
不光如此,还让他们三家之间的关系逐渐拉近了、变好了。
她简直是太成功了啊!
好啊,好。
她许令华的眼神真的是太好了。
能从小沟村那个比他们下洼村还要落后些的地方,掏上个三妹这样的宝贝疙瘩,简直是慧眼识珠!
“你们都别管妈,吃你们的。”
许令华鲜少地露出浅淡的、甚至是不太容易被人察觉的笑意,说:“妈等那萝卜缨子,想吃了。”
就在陈劲生满脸骄傲神气地问她要不要加菜时,她突然就想起了怀陈劲生害口很严重的那一个多月。
啥都吃不下,就想吃萝卜缨子蘸酱。
一身酸懒肉的陈延东竟是在大冬天的跑到山上去找了。
可山上哪里能有?
他最后只挖了些野菜回来。
许令华皱着眉头蘸酱吃了,对着陈延东也是跟陈劲生很是相像的眼睛说:“凑合事儿吧……”
老陈呐。
许令华对着姗姗来迟的萝卜缨子,在心里道:
你没找着的,叫劲生给我买啦。
她蘸了酱,又吃到嘴里。
很费力地咽下去。
可是……
咋感觉远没你当初给我挖的那野菜好吃呢?
也不是光许令华心里在想事儿。
吃着吃着饭,大家就都忍不住开始偷偷看尤三妹了。
三个崽子也是。
或是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明白了,是尤三妹把陈劲生变成今天这样的。
但是葛招娣跟杨翠莲却从一开始的占到便宜的大满足,逐渐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滋味儿。
该咋形容呢。
就是有个人你一直能站在高处骂他的,然后他突然趁你不注意歘一下,变厉害了、变威风了!
便宜是占上了。
可、可是往后还能骂他吗?
虽然觉得这顿饭远比不上从前他欠的那些,但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觉它就是逃避不了呀!
忽然间,陈圆圆撂下筷子,拽拽葛招娣的衣袖。
葛招娣怔愣着俯身。
“妈,我想吃你做的面条了,你最近卤子打得可好,跟以前味儿不一样了……”
“我不想吃鱼了,回家能给我做点面条不?”
葛招娣惊愕地瞪大眼,“你,你吃出来了?!”
看来她特地去找会做饭的人取经,为了把陈老三的手艺比下去是非常有成效呀!
葛招娣觉得自己又行了,哈哈一笑,“死丫头片子,嘴还挺好使~”
“成,没问题,回去妈就给你打卤子,再给你揉块面抻面条儿!”
斜对面,林梅啪嗒一声撂了筷子,终究是忍不住了,“咱走吧,我吃饱了,剩下的兜走吧。”
“哎呦~兜什么兜呀,我家恒恒可没那穷酸的毛病~”
刘丽春掐着嗓子道。
“我家恒恒他从来都是——”
“你家恒恒,你家恒恒,你是真不嫌恶心吗?!我听得都快吐了!”
林梅突然失了控一般“腾”一下站起身,青白着脸,浑身颤抖。
除却陈家人,剩下两桌食客和老板夫妇顿时齐刷刷看过来——
李恒眼里一沉,不疾不徐地跟着站起,笑着揽住林梅往门外带,“不好意思,我媳妇儿心情不大好,稍微闹了点小矛盾,打扰到大家吃饭了。”
“我带她出去沟通沟通。”
“嗐,两口子嘛,正常、正常!”
“是啊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啊,你家这媳妇儿看着就是勤劳能干的,还比你小几岁吧?可别跟人家发脾气啊!”
第93章 “你别闹!”
到家之后听说葛招娣要大晚上给陈圆圆打卤抻面条,杨翠莲撒腿就奔伙房去了。
“诶,他二婶儿,你觉不觉得那个林梅跟她那对象还有她婆婆有点奇怪?!”
“我跟你说,我一眼就瞅出来了,他们家肯定有问题,百分之二百!”
杨翠莲满脸八卦,跑去壁橱掏瓜子。
葛招娣跟陈圆圆商量好了,就弄个鸡蛋酱的,大晚上打卤太折腾。
陈圆圆很爽快的答应了,说她现在炸得鸡蛋酱也香着呢。
葛招娣心情甚好,这再有个八卦助兴就更是锦上添花。
她咧嘴一笑,那边挖了点荤油进了锅,这边又打着鸡蛋,兴致勃勃地道:“我掐指一算你就得找我说来,哎呦,我这正是憋得难受呢。”
“可不是得有事儿?你看林梅跟她那婆婆,俩人一对着看,眼神儿里都跟藏着针带着刺似的,还有她婆婆叫她男人……”
“还啥,恒恒?!”
“呕!我滴个天爷,差点没给我听吐了,你能想象咱妈管她儿子们叫小名吗?别说是咱妈,就说咱俩,我就得管陈宗明叫明明……”
“停停停!”
杨翠莲一阵翻心,“你可别恶心我了,好不容易占了三房些便宜,吃得还都是好东西,我可不想糟践了!”
葛招娣啧啧两声:“看来这林梅跟她对象过的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还有还有、”
她翻个好大白眼,嗤道:“你听没听见林梅她婆婆说了个啥话,啥把剩菜兜走就是穷酸的毛病!”
“咱末了打包时候我是咋想咋觉得窝火,走之前我就是生怕浪费特意带得俩饭盒呢,这有啥的?咱们乡下人谁没吃过剩饭剩菜?咋的,她家李恒是打一下生就有能耐叫她下馆子,还不稀罕兜剩菜回家??”
从前她们跟李家也不相熟,就听说他们家那个独生子李恒很有能耐,地都交给大队不种了。
一般人听到这个肯定是羡慕的,觉得人家日子过得好,有能耐,葛招娣她们开始也是。
可经过今儿这么一回可就不是了。
杨翠莲跟葛招娣就是这么俗气,听见谁有钱是觉得羡慕、酸溜儿,但你要非得往跟前来显摆,那就得叫她俩恨死、讨厌死!
葛招娣难得没忍住,捅咕杨翠莲一把,“…该说不说,他们小叔今儿那两下子是挺争气的!”
杨翠莲矛盾挣扎了一会儿,也勉勉强强地点了头:“谁说不是呢。”
“嘶,可是你说,咱是知道他出去有地方赚钱了,但咋能赚那么多啊?!”
“不可能还去做挑果子工吧,那也赚不了几个钱,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儿啊。”
葛招娣抻了面条洒了面粉,在案子上抻了啪啪甩两下,磨了磨牙,“谁道了,整得人还怪措手不及的,这往后咱还咋指着他鼻子骂呀?”
“……这便宜占的,哎,我咋就不是非常痛快呢??”
杨翠莲:“哎呀,他不能是去偷去抢—”
“嗨呀天爷,”
葛招娣毫不犹豫地反驳:“他们姓陈的都是啥胆子你不清楚?还偷、抢,借八百个胆也不敢啊!”
陈劲生回屋给俩人擦洗以后,就把尤三妹扑炕上了。
逮着她脸上亲个遍,又顺着脖子往下亲,尤三妹觉得他路上就不大对劲,忍不住拦了一下,竟是被他很不乐意地拿牙在脸蛋上咬了一口。
没使啥劲,可尤三妹这脸皮子薄又嫩生,瞬间就红起来了。
她更是想问,他就迅猛地堵住她嘴,直把尤三妹亲得身子软塌塌,眼眸水汽盈盈。
“你,你别闹!”
“到底有啥不痛快,快说……唔,”
“今儿都是高兴的事呀,……嗯!”
小衣被他拿牙叼到锁骨的位置,尤三妹蓦地失了声,一把揪住他头发。
后来,就再没了余裕。
陈劲生要是真心想干点啥事儿,那就肯定会无比用心的研究。
像是他自己喜欢的木雕。
亦或是把她的药煎得恰到好处;煲出很合她口味的汤;
再到如何讨她的欢心,做她的乖狗狗、好‘弟弟’。
这些事他都逐渐研究的越来越好,做得越来越到位。
同理,这件事也是一样的。
他存心想让她软得像要化成水,只能有力气哭求,她便再不能有脑子想、有闲心问了……
他丝毫没有留情面,直把她累得最终沉沉睡去,任由他打了水重新好好擦洗一遍、换了新衣裳,也全然不知了。
陈劲生最后又把自己收拾了一通,这才上炕守着外面侧躺下了,帮尤三妹盖好被子。
眸色却是黑压压的,盛着化不开的深浓凝重。
虽然他知道三妹比自己能看明白好多事,也说好了以后她叫咋他就咋,让往东绝不往西。
可、可这件事似乎跟别的不大一样。
他是她的男人,难不成就这样跟她直接问:
媳妇儿,今天那个下三滥的李恒多看了你几眼,我咋想咋觉得心里不舒坦,不痛快,我该咋办?
这像话吗?!
这他妈得是个多窝囊废的男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不成,这绝对不成……
陈劲生到兜里去摸烟盒子,像从前偷偷抠小木头块一样,钻到帘子里去了,稍微开点窗缝,拧紧眉心。
麻子跟杆子出事,现在想起还觉得后怕。
于是,他有了经验教训。
不好的人要是在身边、离得近,那说不准啥时候有个灾祸就得沾上你。
听三妹说,她那个朋友已经都知道李恒在外面有人了,还打算接着跟他往下过呢。
那说不好哪天又会带着那个男人上门来,要是他还盯着三妹看、再甚至有些啥脏心思咋办?
他对那个一身死味儿从前还撺掇三妹、说他坏话的女的也很讨厌,可他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叫三妹往后都不跟对方往来了。
她的娘家人全是混账,已经断了联系,现在就剩个姐妹,还能勉强算是半个娘家人。
万一,万一他们再往后过几年,她不像现在这么喜欢他了咋办?
像是大嫂二嫂才嫁进来时,也没现在这样,经常和大哥二哥吵架。
要是三妹日后有一天气急了,还不想看到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跑出去想找个别人说说心里的委屈。
没有那个林梅,她该去找谁?
她会不会感觉很孤独,很难受……
他好歹还有个大屁,现在是好哥们、好朋友的。
他媳妇儿咋能哭着跑出这个家以后,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去找了呢?
点上的那根烟他半天也没抽,脑瓜子里飞速地运转上了。
忽地,想起尤三妹去找周老师替他道歉时说的话,黑漆漆的眼底猝然跃起两束火光。
陈劲生一拍脑门,咧嘴笑了,笑得还有点坏。
他媳妇儿都能打听周老师,那他也试试去打听那个李恒,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更多的事呗。
凭啥他在外头胡搞乱搞,还能厚着张脸皮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
再说了,他要是露出真面目,成个谁都要戳着脊梁骨骂的,对媳妇儿的朋友也是件好事啊!
肯定就不敢再瞎折腾,踏实下心好好过日子了。
也肯定不敢再那样明目张胆地盯着三妹看,亦或是动啥不该动的脏心思,往后、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夜半时,杨翠莲从梦中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
呆坐了好大一会儿,梦里的画面却还不停在脑子里晃,给她堵心憋闷得不行,到伙房去找凉水喝。
没想与葛招娣不期而遇。
俩人呆愣了一会儿,再互相一问—
葛招娣咬牙切齿道:“我梦见陈老三当大老板了,吃饭的时候坐在桌子正位上,不叫我上桌,让我蹲在墙角捧着碗吃……”
“就原先他蹲着的那个墙脚!”
杨翠莲则掬水洗把脸,面目狰狞又心有余悸地道:“我也梦见陈老三发达了,还买辆可大的车,完了、完了我好像正跟陈孝先在地里干活呢,陈老三就开个车停边上了。”
“他笑得牙花子都龇出来了,说的啥……”
“‘大哥,还种地呐?再种多少也没我赚得多啊!’”
“这、这可咋办啊!”
葛招娣脸色难看得很,恐慌道:“翠莲呐,我是讨厌陈老三不努力,吃白饭,但我更怕他们一不留神就过得比咱好的多多了,站咱脑瓜顶施舍咱、笑话咱了,不行啊翠莲,我受不了这个呀!”
杨翠莲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思索片刻后招了招手。
黑黢黢的伙房中,两个人就跟地下党搞碰头似的密谋起来。
“明儿个等到陈老三走了,咱俩就去找三妹,关起门来问问他到底是有啥赚钱的法子!”
杨翠莲半掩着嘴,义愤填膺道:“他大哥二哥从前替他种多少地?要是有赚钱的法子咋能叫他自己偷偷捂着?这像话吗?!”
“要赚钱就大家一起赚!”
葛招娣点头如捣蒜,振奋道:“没错儿,他们大娘,你说的没错!”
“不骂他就不骂他了嘛,但他也得是那么个意思,明儿个我就跟三妹说,只要陈老三老老实实的把赚钱的法子说出来,以往的所有,咱……咱全一笔勾销!”
葛招娣也算得清楚呢,一直逞口舌之快有啥意思呢?
要能带着他俩哥哥也都赚了钱,这才是正经的。
都在一个屋檐下,要是往后真成了杨翠莲梦里的样子。
他们都还在地里埋头苦干,陈劲生已经开上了大车,完了、完了那不就很有可能会跟那个李恒他们似的嘚瑟了?!
出了门,他们是一家子,所以就算是能跟外人那争气,耍耍威风。
可要是回了家,这还都在一个屋檐下,也没了别人,可不就剩跟他们大房二房的嘚瑟了?!
不成啊,这绝对不成啊,想想就是要气到吐血的程度啊……
这大半夜的,短暂的会议结束了,自是各回各屋了。
各自都倒了杯凉水回去,生怕再把那气人的梦接上,还得浇火儿。
杨翠莲才进屋,刚好碰到陈孝先出去撒完尿,跟在她身后回来。
他酒也醒了,夺下杨翠莲手里的缸子咣咣都喝罢,又一擦嘴,“大半夜的你跟二弟妹到伙房去做啥了?差点吓我一跳。”
杨翠莲懒得跟他讲,翻个白眼兀自回炕上去了。
陈孝先了无困意。
杨翠莲不知道,他也做梦了。
而且梦里全是白日那清晰无比的触感。
陈孝先又燥热起来,默不作声地到脸盆那去擦洗了。
杨翠莲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管,只当是他睡出汗了想洗把脸呢。
怎料没过一会儿,她就蓦地被他重新躺下,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你做啥呀!”
杨翠莲激灵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使劲挣歪。
陈孝先总看陈劲生跟尤三妹俩人咬耳朵说话,心一横,猛地亲住杨翠莲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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