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确实下了好几窝狗崽子,被卖了一回又一回。
再看那母狗呢,可怜得要命,养到三四岁的时候就像是被耗光了精气神,不光开始掉毛,还总喘大气!
尤三妹胸口起伏的速度愈发快,难耐地闭上眼。
她啥也没干呢都天天喘,真要是跟他干点啥那还得了?
尤三妹撑着炕缓慢地躺下,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想:虽然不能一直不干,但眼下肯定不能干。
好不容易才重新活过来,她可不能让陈黑狗给掏空了!
第3章 我要给她脸上画个大王八!
这个苹果真挺大,尤三妹嘴小,啃着啃着没了力气,躺在炕上不知不觉地就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是被耳畔窸窣童音扰醒的。
陈浩南看着骨碌到枕侧被啃掉半拉的苹果,嘴撅老高,“烦死了!这苹果可是最大的那一个,我搁被窝捂好几天都没舍得吃,要是知道我妈背着我给小婶儿…还不如吃了呢!”
陈浩北也不喜欢这个耗子胆儿的小婶儿,但作为哥哥咋也得安慰安慰。
“给她就给她了呗,反正你总乐意在被窝里放屁,那苹果没准都让你拿屁腌入味儿了呢!”
“……”
尤三妹眼皮子一跳,突然就觉得胃里有点翻腾了。
“不行,那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小叔本来就不下地也不干活,叫奶奶大爷还有我爸养着,现在又来个也不能干活的小婶儿!”
“我要报仇!”
话才说完就转身跑出去。
装睡的尤三妹还听得挺好奇,不知道他要使啥招报复自己。
不一会儿陈浩南就跑回来了,陈浩北一见他手里的东西“嗬”地一声:“你拿药水做啥?”
陈浩南:“这药水带色儿的,我要给她脸上画个大王八!”
尤三妹心道:哦,是碘酒呀。
嗯?还会画画儿呐?这么有才华吗?
陈浩北也惊道:“浩南,你还会画画儿呢?”
陈浩南翻个白眼:“一个王八而已难不成你不会画?”
说完就拔开塞子,往手心里倒点,“喏,你给它重新塞上。”
陈浩北接过。
陈浩南站到炕头,右手食指沾点碘酒,“……诶妈呀,她这脸也太小了吧,赶上小叔手掌心那么大了。”
“我这从哪儿开始画呀?”
陈浩北凑过来:“唔…画脑门儿上吧?她脑门儿长挺圆,应该能挺好画。”
“……”
尤三妹哼道:熊孩子懂个啥?这叫天庭饱满!
陈浩南咽咽唾沫:“行,就脑门儿,那我要开始画了!”
语气还挺严肃,就跟要干啥了不起的大事儿一样。
俩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陈浩北看着看着觉得不老对劲,“…这对吗?这是王八?”
陈浩南皱起小眉头,凑得更近,“…对啊,应该是—”
“哈!”尤三妹倏地睁开眼!
“啊!”
陈浩南吓得打了个激灵,扑通一下坐地上了。
陈浩北差点没拿住碘酒瓶子,往后撤了一大步!
陈浩南小脸儿皱起来,眼见着就要哭。
尤三妹突然道:“去给我拿个镜子。”
“……啊?”陈浩南傻了吧唧的,眼泪噙在眼眶。
尤三妹挑挑眉:“我要给你这作品打打分儿!”
“满分十分,你想不想知道自己能得几分儿?”
陈浩南一下就站起来,脸蛋子激动得有点红,“要!我要打分儿!”
学校里老师就总给作业打分儿,分儿高的同学还会给他们糖吃。
而且还是从城里买的大白兔奶糖呢!
因着这个,陈浩南对“打分儿”这件事总是抱着很大的期待和幻想。
这件事也是尤三妹偶然听大嫂二嫂聊闲的时候知道的。
陈浩北杵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但却倔强地板着小脸,不太友善地瞪向尤三妹,仿佛在说:别以为我会像陈浩南一样那么好骗!
马上陈浩南就跟阵风似的刮回来了。
紧张兮兮又满怀期待地把很小一个镜子递给尤三妹,背起小手等着。
尤三妹坐起身,稍稍撩起额前碎发,“……你刚想画的是啥?”
陈浩南眼里晶晶亮:“王八!”
尤三妹笑道:“不对呀,你这后背上画了横竖条,这不是王八,是乌龟呀!”
“王八背上哪有格子?”
“?!”
陈浩南瞪圆眼看向陈浩北。
陈浩北也忍不住琢磨琢磨,然后非常不甘心地道:“…浩南,好像还真是的,王八身上确实是没有格子。”
尤三妹道:“浩北,把那碘酒给我点儿。”
她声音柔柔的,像阵春风一样吹进耳朵里。
直到非常听话地把碘酒倒完,陈浩北才后知后觉:咋回事?!他的腿咋还自己动了!?
陈浩北气得直咬牙,垂下眼又瞪向自己的双腿:这肯定不是我的腿!不是!
这……这肯定是书上说的狗腿子!!
尤三妹对着镜子又忙活了一会儿,然后探了探头,“喏,看看,这才是王八!”
“啥王八?”
蓦地,门外脚步声传来。
尤三妹一愣,差点没从炕上摔下去整个倒栽葱。
“小叔?!”陈浩南有点心虚,立马从炕边退开。
毕竟是小孩子,就算敢背后说大人坏话,也不敢当面对抗。
陈浩北抿了抿嘴,不作声地挡到弟弟身前。
虽然小叔没对他俩动过手,可他在外头总被人叫混混,认识好多狐朋狗友,谁说得准把他逼急了会不会打人?
况且大人们还都护着他,就算他真做了啥奶顶多就数落两句。
尤三妹声音忽然变小,嗫嚅道:“没,没啥,我跟浩北浩南玩儿呢。”
“……玩儿?”
陈劲生嗤笑一声,像是听见啥天方夜谭,“刮哪门子风啊,你还能陪他俩玩儿?”
“……”尤三妹不说话了。
耳根子热热的,脑子里只剩“公狗腰”仨字儿。
陈劲生这才觉得对了,吊儿郎当的道:“吃饭了,你俩快过去吧。”
说完就要走。
尤三妹一愣,立马掀被下地,“我,我也去吃饭!”
她真的好饿,从刚醒的时候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
陈劲生顿在原地,重新转过身。
陈浩北借着这个机会拉上陈浩南就溜没影了。
尤三妹一边躬着身子坐在炕边穿鞋,一边感受着陈劲生微妙的视线,手不听话地开始发抖,越提越提不上,越提越提不上。
陈劲生啧一声大步走过来,往地上一蹲,伸手就攥住她脚脖子。
“!”尤三妹下意识瑟缩。
陈劲生斥道:“别动!”
尤三妹当即定住。
陈劲生三两下帮她穿好鞋,站起来,“天天就跟谁要害你似的,至于么?”
尤三妹涨红脸,头脑一热:“我才没害怕!”
陈劲生睨她一眼,笑得贱兮兮,“你确定就这么着吃饭去?”
“脑门儿顶个黄王八?”
尤三妹:“……”
没认识李恒之前,陈劲生鲜少跟她说这么多话。
尤三妹难免怔愣了一会儿,等到反应过来陈劲生都已经出去了。
她平复片刻,也马上缓着脚步走向堂屋。
一边走,又一边垂眼看看脚上的鞋。
穿得多好?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谁说她家陈黑狗只能添乱?伺候不好人的?
尤三妹忧愁地叹了口气。
她真是错过太多细节了,重生后才一股脑涌上来。
新婚夜那天她犯了病,头一个发现的可不就是陈劲生?他咋可能不懂关心人?
当时两人躺在炕上,嘴还贴一块儿呢,他见她不对吓得不行,既没显出扫兴也没生气,还连着道:“你甭害怕啊,我现在就去叫人!”
“甭害怕啊!”
他裤子脱一半卡在胯上,险些摔倒,狼狈又焦急地边提边嚷。
等许令华和两个嫂子都过来以后,却着急把他往外推。
婆婆冷脸皱起眉道:“你哪里伺候过人,杵在这儿做啥?甭跟着添乱!”
“你大哥二哥已经去找大夫了,你出去吧!”
陈劲生僵了好半天,道:“那让我把蝈蝈儿拿走。”
借此机会又挤进门。
彼时,大嫂二嫂正吵吵把火的,一句比一句声音还高,尤三妹先经历洞房恐惧,又发了病,只剩惨白着脸不断发抖。
陈劲生逮着几人中的缝子,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无声离去。
尤三妹模模糊糊的记着,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提着个蝈蝈笼子,走得很迟缓,像是在等啥。
终于关门出去的时候,他的侧脸映着昏暗的灯光,显得失落又无措。
她现在想……
他是不是在等她叫他一声?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个新媳妇儿的到来,能让这个家终于有个人是需要他的了?
但她却没有。
她是觉得他比自己想的好看,可拉了灯共处一室就不一样了。
她开始害怕,害怕他的陌生,害怕他在昏暗中都亮得吓人的眼,害怕他压在自己身上冒着热气的雄性身躯……
都能吓得犯病了,大家伙儿损她损得也的确没错。
她可不就是耗子胆儿嘛!
堂屋正对着院门,尤三妹到的时候其余各自都坐在位置上。
杨翠莲见她过来,顿了片刻才接着捞面条,怪声怪气道:“呦~咋还自己走出来吃饭了?不用人给你端进去了?”
陈浩北和陈浩南俩人肩并肩站在一旁等着接,闻此齐刷刷地看过来。
尤三妹笑着回望他们一眼,道:“这得多谢二嫂给的那个大苹果,我啃完就觉得挺有力气,想想还是过来吃吧,不值当还麻烦你们给我送进去。”
陈浩南气得顿时鼓起腮,陈浩北哄似地拽了拽他。
许令华和陈老大陈老二这三座木头桩子也终于有了反应,素日看不出悲喜的脸显出几分愕然。
从来就乐意坐墙边吃饭的陈劲生则端着碗,眯起眼,满心疑窦。
她别是鬼上了身吧?咋跟变个人似的?
平时跟个病耗子一样,话都不乐意说。
今儿不光听见她乐了,竟然还能自己下地过来吃饭了?
……不对!
陈劲生激灵一下,慌里慌张地闷下头。
她乐不乐的跟他有半毛钱干系?反正也不是跟他乐的!
他批了扑噜地接着往嘴里扒拉面条,可双眼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没坚持多久就一个劲往尤三妹脸上瞟。
许令华缓了缓道:“见好就行,接着按时喝药。坐你二嫂旁边吧。”
尤三妹点点头,乖巧地坐下了。
感受到背后灼灼的视线久久都没移开,她心下便更加确定几分。
陈劲生是很在意她的。
他们见头一面的时候,他分明也盯着自己瞅了老长时间。
越瞅眼里越亮,越瞅越亮。
要圆房的时候也急吼吼地过来亲她,吓得她还不小心咬了他下嘴唇一口。
可软可软的……
他下嘴唇要比上嘴唇有肉。
“……”
尤三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挪了几下屁股,脸上又有点热乎乎了。
陈劲生声音悠悠飘来:“咋的?坐这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不好受还非得出来吃做啥?回去接着做‘大小姐’不挺好?”
尤三妹悄悄攥紧裤子,险些没笑出来。
咋不幼稚死你呢?这跟薅姑娘辫子想叫人注意有啥区别?
许令华不悦道:“陈劲生。”
陈劲生撇撇嘴,“咋了?我说的不对?反正咋也饿不着她,有的是人伺候~”
尤三妹听得直牙酸,忽然起身,“妈,我坐这儿是有点难受,没个靠的地方坐不稳。”
语罢,朝着陈劲生走了过去。
陈劲生屁股底下坐着个可小的板凳,他个子高,看着就跟蹲着一样。
尤三妹胸口起伏两下,气息轻又弱,“…劲生,咱俩换个位置吧?”
“我坐这儿能靠着点墙。”
“……”
陈劲生嘴里半截面条还没吸溜回去呢,突然呛住,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许令华皱了皱眉:“多大岁数的人了吃饭还能呛着?起来坐桌上吃,叫你媳妇儿靠着。”
“翠莲,你给三妹捞碗面条,少放卤子,大夫说她不能吃太咸太油。”
陈劲生将将止住咳,端着碗挪开屁股,又闷下头,“不去桌上,我蹲着就行。”
尤三妹非常不客气地坐下了。
“你这样不累吗?”她看向他道:“伙房不是还有板凳?你去拿一个呗?”
“……”
这回,陈劲生这面是咋都吃不下去了,拧紧眉头看过来。
尤三妹嘿嘿一笑,稚嫩的脸可爱动人:“劲生,大嫂给我捞好面条儿了,你帮我递一下好不?”
陈劲生心慌得厉害,“腾”一下站起来,“……我吃饱了!出门了!”
屋里一片静悄悄,谁都没说话。
并不只是陈劲生,其余任何人都看不明白今天的尤三妹了。
陈浩南偷偷戳戳陈浩北,惶恐道:“哥,你说小婶儿不会是……被鬼故事里那种女鬼啥的上身了吧?”
“就是一笑起来就能把人魂儿勾走的女鬼?!”
“……”陈浩北小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
他觉得很有可能!
要不然他今天咋能稀里糊涂的就听她话了!?
完了完了……
他的魂儿很可能已经被小婶儿身体里的女鬼给勾走了!
第5章 都说了最烦别人训我!
这个星期是杨翠莲当班,见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她就到伙房刷洗去了。
没过会儿陈浩北就溜过去找她,慌慌张张地道:“妈、妈!我好像快死了……”
杨翠莲暂停动作,“啥玩意儿?”
陈浩北蹲下身子,牙关打着哆嗦:“妈,我好像是快死了,你快去找个、找个啥道士或是和尚的,来救救我吧!”
作为大哥,陈浩北向来是最勇敢的,如今却越想越害怕,眼睛都湿了。
“哦对,还有浩南!”
“小婶儿刚对我俩都笑了……不对!”
他猝然瞪大眼,真像是吓得没了魂儿,“……妈,小婶儿刚才对咱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咱们的魂儿可能都被她给勾走了,再不找个大师来,咱可能就都得死了!”
杨翠莲习惯性地想给他一杵子,怎想脑海中却忽地一闪,僵住了。
……刚才病秧子跟她乐的时候,她心里确实突突了一下。
诶妈呀,她就说她咋像突然变个人呢?别是真撞着啥脏东西了吧!
杨翠莲碗都顾不上刷了,扒头就冲伙房外喊:“他二婶儿,你快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
“……”
午后的土坯房有些闷热,尤三妹躺在炕上拿起报纸接着慢悠悠地扇起来。
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扬起欣慰又感动的笑容。
真好啊,真好。
这日子多好呀?热热闹闹的,暖暖呼呼的。
她上辈子真是蠢到疯了,才会看不出这样珍贵的美好,还不知道满足呢!
陈劲生出了家门之后就弯弯绕绕地穿过好多条大小道,来到一户人家门前。
门上用粉笔写了个大字:麻。
大门半敞着,他刚要进去就有个光头小子提着暖壶迎过来,激动道:“生哥!”
这是陈劲生众多哥们弟兄中的一个,因为太爱放屁被起了个“大屁”的外号。
大屁打完招呼才要说后话,就顿住,紧着指指他的脸,“生哥,你是不是病了?”
“…是发烧了吗?脸咋这么红?”
话音落地,身后就挤过来两个瘦子,一把将大屁推走,“去去去,瞎说八道啥,我们生哥这身板多结实?咋能生病?”
瘦子中麻子脸的外号叫麻子,另一个高些的叫杆子,他俩是发小,天天黏一起。
同时,也是最能捧陈劲生的两个。
三双眼睛盯过来,陈劲生立马抹次一把脸,故作轻松道:“就是的,我咋能生病?”
“我、我这是天太热,道上叫太阳晒的!”
麻子跟杆子一人一边,继续狗腿,“就是的就是的~我生哥老阳刚了,老霸气了!”
“不过自打你结婚,真是好几天都没见着你啦,咱都想死你了!”
杆子闻此嘿嘿一笑,表情有些暧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生哥,你媳妇儿—”
“媳妇儿”这仨字冒出来,陈劲生头皮都直发麻,“诶!”地一声打断:“啥、啥啥媳妇儿!”
“哪家男人在外头三句话不离媳妇儿?像话吗?啊?!”
说完,他迅速从兜里掏出盒烟一撇,清清嗓子,重新摆出大爷相,“喏,城里弄来的,感恩戴德去吧~”
麻子跟杆子抢食一般接过,一看,哈喇子都快淌下来,“诶妈呀,不愧是我生哥啊,我生哥纯是大人物嘛,只有大人物才抽大前门呐~”
陈劲生在哗啦哗啦的搓麻声中大摇大摆地走进院,鼻孔出气道:“你们就感谢我不喝酒的时候不抽烟吧,留我这儿干了也抽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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