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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老兵们心中有数,新兵们却不知就里。直至这一日凌晨起身,练武场边的木桩多了两个“葫芦”。
两个逃兵,被捆了手脚,吊在了木桩下。
没有被堵住嘴,两个刚被吊住的逃兵还有力气大声嚷嚷辩白,痛哭求饶。老兵们视若不见充耳不闻,该操练操练。新兵们从没见过这等阵仗,被扰得心神不宁,时不时就要瞥一眼。
白日被晒,夜里寒风入骨,没有饭食没有水。一天一夜过来,两个嗓子嘶哑的逃兵彻底没了力气叫嚷。
第三天,其中一个逃兵没了气。另一个逃兵,撑到了第五天,也死了。
死了也被继续吊着,直至腐烂发出臭气,才被砍断绳索,尸首扔进土坑里埋了。
至此,再无逃兵。
荷花和翠儿都被自家将军的冷酷手段震住了,私下里再不敢随意议论。只有夜深人静众人都入睡的时候,两人才敢头靠着头,悄声低语:“将军定的所有军规,都是真的。”
“逃兵要被处死,偷窃抢杀欺辱女子也会被处死。”
“翠儿表妹,我有些怕。”
“荷花表姐,我也有些怕。这几日,我根本不敢看将军。”
哪怕将军还是很和气地排队,端着饭碗和大家伙一同吃饭,她们也打从心底敬畏。
又过几日,裴青禾开始亲自指点新兵练武。每个新兵一把木刀,在竹哨声中拔刀,挥刀,收刀。
简单又枯燥的动作,一练就是半日。挥到后来,手臂酸软疼痛,额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滴落。却没人敢叫苦叫累,也没人敢停下。
军规第三条,就是用心操练,不得躲懒叫苦。违反军规的下场,新兵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压根不敢试探将军是否会心软。
到了下午,新兵们两人一组对练。裴青禾一边巡视,一边说道:“不得心软留力,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你的敌人。你要用所有的力气,用上学会的所有手段,打败对方。”
“练出一身武艺和杀人的本事,将来到了战场上,才能杀了敌人,保住自己的命。”
荷花和翠儿恰巧就被分了一组。一开始,两人都不愿出全力,你来我往的花拳绣腿,被裴青禾看在眼底。
裴青禾脚步停下,目光冷然。
荷花被看得心里直发颤,一咬牙,全力挥了一圈。翠儿来不及闪躲,被打中肩膀,疼得想掉眼泪,拼力忍住,一拳打了回去。
这才有了些对练的模样。
裴青禾看了许久,直到翠儿被荷花打趴下,才道:“大家都休息一会儿。”
荷花用力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抹汗还是抹泪,伸手去扶翠儿。翠儿一瘸一拐地随荷花到旁边坐下,喝凉水休息。
姐妹两个都没说话。心里仿佛有什么被打碎了,又有一种崭新的东西在悄然滋长。
原来,她们眼中威风凛然的女兵是这么练出来的。比她们想象的辛苦十倍百倍。
一日练下来,表现出众的新兵被裴青禾点名夸赞,各赏了一碗肉。
操练一日的新兵们,晚上也不得清闲。每一队新兵里都有一个老兵,老兵教五个简单的字,新兵们各有一个沙盘,用木棍在沙盘里练字认字。全部学会认完了,才能休息。
新兵进军营不过一个多月,写的好坏不论,至少都认识一百多个字,会写自己的姓名了。
从裴家村来的老兵们,就很熟悉这样的生活了。他们都是这么一步步熬过来的。军纪牢牢镌刻在心里,融进血液里。
裴家军在短短几年间便成为名震北方的精兵,就是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练出来的。
“这一批新兵如何?”军帐里,裴芸笑着问裴青禾。
裴青禾笑道:“都是良民出身,品性良好。有一对表姐妹,一个叫赵荷花,一个叫王翠儿,聪慧有悟性,是好兵苗子。你多留意。”
裴芸也有印象:“就是在两日里一字不差背出军规的那两个新兵?”
三十多条军规,都是大白话,加起来有六七百字。大字不识一个的新兵,想一字不落地背出来,不是易事。有的记性不佳头脑愚钝,要反复背一两个月。赵荷花王翠儿在两天之内就能背出来,可见是最聪慧最肯用功的。
裴青禾笑着嗯一声:“就是她们两个,这些日子操练也勤奋刻苦。每晚认字,也是最快的。”
“今日对练,她们两人一开始下不了狠手。我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两人就开始拼力对练。身手也都不错。”
每一茬新兵里,都会冒出这样的好苗子。接下来,还要不停操练,要真正拿刀上阵杀人见血,熬过来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兵。
“明日我亲自下场,练一练新兵。”
裴芸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给新兵们点蜡。
将军要亲自下场练兵的消息,让新兵们一阵雀跃欣喜。一个个在老兵们诡异的目光中踊跃起身报名。
然后,前赴后继被揍得鼻青脸肿。
裴青禾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只一双拳头,就接连揍翻了几十个新兵:“谁来?”
目光落在赵荷花的脸上。
赵荷花咬咬牙,站了起来:“赵荷花请将军指点!”
裴青禾目中闪过一丝笑意,对赵荷花的勇敢颇为欣赏。当然,下手还是毫不留情就是了。三招便将赵荷花打趴下了。
“还有谁来?”
王翠儿被自家将军的目光一扫,后背发凉,不过,还是勇敢起身:“王翠儿请将军指点!”

新兵进军营两个月后,终于放了第一次假。
军营离北平郡几十里路,一来一回路上要走一天,可以在家中住两晚。
裴青禾十分慷慨,让厨房备了三日军粮。
赵荷花王翠儿满心欢喜地将两个细长袋的军粮缠在腰间:“这军粮香的很,我们路上少吃些,多带一些回去,给家中爹娘兄妹们都尝尝。”
同路回家的新兵很多,官道前后都是自己人,根本不用怕。
还有男兵主动搭讪献殷勤。
裴家军里男兵女兵若有相互中意的,可以禀报上去,得了将军首肯,便可成亲。来当兵的,多是家中穷苦难以为生的,换而言之,男兵本来就是一群娶不到媳妇的穷光棍。
如今见了鲜花一般的女兵,便厚着脸凑过来了。
赵荷花进军营两个月,已经有了女兵们的骄傲自信,并不理睬。王翠儿也是一样。姐妹两个脚程半点不慢,走了大半日,便到了城门下。
北平郡的城门,如今都由裴家军掌管。老兵们见了新兵们,颇为一家人的亲切,笑着放新兵们进城。
赵荷花快步回家。
爹娘都在家中,看到女儿时,都是一惊。
原本清瘦的赵荷花,脸颊迅速丰润,个头高了一些,目光明亮。就如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
赵父的嗓门比往日小了许多,赵母低声问女儿在军营里生活如何,有没有受欺负之类。
赵荷花朗声答道:“一日三顿,都能吃饱。白天习武,晚上读书识字,我都是学得最快的。经常能吃到肉。”
赵父赵母都被惊住了。
当兵练武说得过去,竟然还读书识字?每顿都能吃饱,还有肉吃?!
“爹娘放心,军营里没人敢欺负我。”赵荷花挑眉,眉宇间满是自信:“就是动手对练,我也不怕任何人。”
对赵父赵母来说,让女儿去军营,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赵家太穷了,一共五个儿女,根本养不活。与其在家中活活饿死,不如去军营里混口饭吃。他们拿着三两银子安家费的时候,就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万万没想到,女儿在军营里过得这么好。
赵母顿时心动了,悄声问道:“要不,让你四妹也去报名当女兵。”
招男兵条件严格,每天去报名的,至少被刷下一半。女兵就相对宽松多了。家中穷困养不起女儿的,便当将女儿卖给了裴家军。
赵荷花皱眉道:“四妹今年才十二岁,太小了,等过两年再说。过了年三弟就十五了,让他去报名。在裴家军里当兵,有吃有穿,能练一身的本事。”
赵父赵母商议过后,也就应下了。
两天过后,赵荷花和王翠儿一同回军营。
姐妹两个一边走一边说话:“这一次回去,家中爹娘对我格外和善。”
“可不是么?以前打骂是常事,说话没个好脸色,总嫌我吃了家中一口饭。现在回去,对我温柔得很。还悄悄嘱咐我,有军饷就拿回家。”
“听老兵们说,一开始三个月发一回,过了一年,就是每月发军饷。我拿了军饷,得留一半。另外一半给爹娘。”
“我打算留大半下来,只给小半。爹娘疼大哥,疼四弟,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女儿。我得为自己打算。”
“还是你的法子管用。”
裴芸轻声笑道:“你让新兵回家待两天,让大家都知道来裴家军当兵的好日子。现在招兵半点不难,这几日来报名的,女兵已经占了两成。”
裴青禾微微一笑:“女兵天生体力不及男兵。不过,女兵们往往更能吃苦,读书识字更勤奋,也更忠心。”
只有裴家军里有女兵。
在裴家军里,女子能昂首挺胸,活得有尊严。过了这样的日子,没有女子愿意退回到原来的生活。
她们忠心耿耿,不会动摇,不会做逃兵,她们忠于她这个将军。她一声令下,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冲锋杀敌。
实在体弱拿不了刀枪的,可以学医疗伤包扎,可以学账目守库房,可以去厨房做厨娘,可以在军中做浆洗缝补之类的活计。总有适合的位置和差事。
“你在北平郡已经待了三个多月。已经进了腊月,天寒地冻,行路不便。”裴芸笑问:“要不,留下过了年再回去?”
裴青禾笑道:“北平郡这里初步理顺,我打算过两日就回去,正好赶着回裴家村过年。”
“以后,北平郡就交给你了。”
裴芸不爱吹牛说大话,只点了点头:“放心,不出两年,我就能练出一支精兵。”
裴家军不必过多干涉民政,练出一支能打胜仗的精兵才是首要任务。拳头硬刀锋利,才能庇护一方百姓平安。
两日后,裴青禾领着两百骑兵启程。
裴芸顾莲王二河等人骑马送出了十里,依依挥手惜别。
裴字旗在风中猎猎飞舞。
裴燕眉飞色舞:“整日闷在军营里,终于能骑马跑个过瘾了。”
裴青禾笑着打趣:“要一路快马回裴家村。何止跑得过瘾,都能跑吐了。”
众人哈哈大笑。
来时带着一堆粮食兵器,还得顾及步兵,速度缓慢。回程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两百人都是骑兵,个个马术精湛,一路疾驰。
马跑两个时辰,歇半个时辰。
裴青禾喂战马喝水吃草料,一边爱惜地抚摸着滑溜的马背。
裴燕也在给喂爱马,一边憧憬道:“要是展家人买回大批战马,到时候裴家军里人人都有马。来去如风,还有谁是我们裴家军对手!”
“展家人年后就去了关外,一走近一年。”裴青禾轻叹一声:“这几个月里,更是杳无音信。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裴燕十分乐观自信:“说不定,我们回裴家村,裴乙方大头他们也就回来了。”
裴青禾一笑:“但愿如你所言。”
快马跑了七天,裴家村遥遥在望。
冒红菱时砚等人前来相迎。裴青禾风尘仆仆,依旧神采飞扬。
还没来得及寒暄说话,地面微微战栗,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滚滚灰尘自远方而来。

裴青禾眼眸骤然明亮,霍然转头看向马蹄声的方向。
冒红菱的眼睛也亮了,声音里透出急切喜悦:“是不是我们的人带着马回来了?”
“应该是。”裴青禾眉头舒展,眼中盛满笑意:“我们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盏茶功夫。
马蹄声如闷雷,地面在颤动,越来越近。一个独臂男子一马当先,冲着众人咧嘴挥手,口中嚷着的声音,被马蹄声吞没,根本听不清。
“是方大头。”裴燕咧嘴一笑:“果然是我们的人。”
裴青禾笑着嗯一声。等着对面马群缓缓停下,才上前相迎。
方大头领着所有人下马,齐声道:“将军,我们回来了。”
展家人动作稍慢一步,也同样激动,纷纷行礼。
裴青禾亲手扶起方大头,又扶起展飞:“你们在外奔波近一年,一路劳苦,先进村沐浴更衣,吃饭休息。”
方大头一脸疲惫,展飞更是不济。以前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这一年里,不提买马时遇到的种种坎坷,只说走过的千里路途,便是一把辛酸泪。
好不容易撑着回来了,此时确实没力气说什么。展飞打起精神应道:“我领着大家伙儿去安顿,明日再见将军。”
裴青禾和颜悦色:“不急,多歇两日也无妨。”
展家人去时一百多,回来只有六十多人。方大头这一营,活着回来的也就剩一半了。可见这一年在关外过得凶险。
他们带回了一大群战马。
战马颜色各异,有黑马灰马白马花马枣红马,一匹比一匹高壮。看得人心花怒放。
裴燕早已按捺不住,冲了过去,摸摸这匹,再蹭蹭那匹。
冒红菱稍微克制些,也已到了马群里。
裴青禾双目熠熠,吩咐赵海:“你领着人将战马带回马厩里,清点战马数目。”
赵海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连连点头应下。马厩里一共有十来个人,今日显然远远不够用。好在裴家村里多的是人,招招手便来了一群。一人牵一匹战马,慢悠悠地往马厩而去。
这一年里,马厩扩了又扩,盖了足足六排。平日里空荡荡的,今日被战马塞满。还有数十匹战马容不下。
裴青禾见这阵仗,立刻对时砚道:“还有一路人没回来,不知能带回多少马。马厩得再建六排。”
杨山等泥瓦匠,在两年前就带了家人过来,在裴家村里定居。裴家村不停招纳流民,也一直在建围墙盖新屋。
时大总管掌管钱粮,建马厩这等事也归他管。裴将军一声令下,时大总管点头领命,一刻不停地去安排。
建马厩比建屋子简单得多,不用砖石,只用木料。村中木料是现成的,第二日就能动工。
裴青禾睡了一天一夜,被饿醒了。
亲娘冯氏端来一大碗面,目中满是温柔怜惜:“吃饱了再睡会儿。”
裴青禾狼吞虎咽,吃得香甜:“睡饱了,我去马厩看看。”
心心念念的,都是战马。
冯氏抿唇一笑,没有阻拦,只柔声嘱咐:“这几日多歇一歇,别太过劳累。”
裴青禾笑道:“娘别担心。我知道轻重,不会累着自己。”又兴致勃勃地邀冯氏一同去马厩。
冯氏欣然应了。
冯氏以前纤弱,来了燕郡后,每日教导孩童读书,也会练一练拳脚。如今身体康健,体力远胜从前。
到了马厩,见到一匹匹神竣的战马,冯氏也是满心喜悦:“太好了!我们裴家军最缺的就是战马。这回展家立了大功!”
一支军队,骑兵能达到三成,就已十分难得。以前的北平军便有三成骑兵。广宁军范阳军辽西军稍差一些,骑兵约莫占了两成。
裴家军自建立之日起,就缺战马。直至大败范阳军,将范阳军的战马全部索要过来,才勉强有了几营骑兵。
现在地盘大了一倍,北平郡招募新兵,要练三千精兵。裴家村这里也要补齐三千兵,再有屯兵各县城的人手,裴家军已将近万人。
多少战马才能够?
再多都不够。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裴青禾叫来赵海,问询战马数量。赵海咧嘴笑道:“我今日领人数了三回,展东家一行人带回了八百六十二匹战马!有二十七匹母马,还怀着马崽子。”
裴青禾心情愉悦极了:“你费些心思,好好照料这些母马。人手不足,你从村中挑勤快老实的,以后和裴家军里的士兵一样发军饷。”
一开始是没有军饷的。一群没饭吃的流民,能被裴家村收容,给口饭吃,便已感激涕零了。
等打退匈奴蛮子,从昌平县里招良民进裴家军开始,裴家军才算真正建了起来。招募新兵给安家银子,每个月有军饷,受了重伤的或战死的,都有抚恤银子。
裴家军的军纪远比广宁军这样的军队严苛,操练格外辛苦,却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参军。吃饱饭发足军饷,都是极其重要的因素。
在马厩里做事的,也一样是裴家军的人,照样领军饷。
赵海算了一算:“马厩里原有战马四百一十三匹,加上这八百六十二匹,便是一千二百七十五匹马。每人大概照料四十匹战马。现在马厩里十二人,再招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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