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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太子嘛,心里巴不得孝文帝就此咽气。他身为储君,便能继承皇位。
嚣张跋扈的魏王殿下,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名正言顺这四个字的强大力量。
孝文帝昏睡不醒,太子理所当然地总揽大局。刘皇后苦心经营了十余年的后宫,竟也人人都敬畏太子。原因只有一个。要是孝文帝没撑过来,太子就会继承皇位,成为大敬新天子。
母后靠不住,原来父皇也袒护不了他一辈子。
他得斗垮太子,抢来储君之位。否则,父皇闭目西去后,太子一定会对他下手。
就在魏王绞尽脑汁蠢蠢欲动之际,太子殿下先一步出了手。
太子殿下令人将所有道士都抓进天牢,严刑审问。有道士禁不住酷刑,指证天机道长在龙虎丹中添了一位猛药,意图谋害天子。
还有道士揭发,天机道士和魏王来往密切,行此事是受了魏王指使。
魏王知道此事的时候,太子已召来二十余位重臣,将几份证词给众臣一一过目。
魏王勃然大怒,直接冲进了金銮殿。
金銮殿内,气氛肃穆,众臣分文武两列,个个面色凝重。太子殿下正在说什么,魏王压根没听,嘭地踹翻了一张木椅:“本王对父皇一片孝心,岂会勾连天机道士!”
“是哪个奸佞在暗中谋害本王!立刻给本王站出来!本王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
一边愤怒叫嚣,一边死死盯着太子。言外之意,懂的都懂。
熟料,此言一出,就连岳父司徒喜,也皱了眉头,沉声道:“魏王殿下请慎言!太子殿下刚才还在为殿下说话,说殿下对皇上一片赤子孝心,绝不会做出任何不利皇上的事。让臣等不要误会殿下。”
魏王:“……”
这一袭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魏王后背生寒,脑海中闪过三个字。
中计了!
太子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
一直支持东宫的齐丞相站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说道:“魏王殿下来得正好。这桩谋害天子的大案,既然涉及到殿下,就请殿下自证清白。”
一众文臣纷纷附和:“丞相大人说的是。”
“魏王殿下和天机逆贼到底有无勾连吗,请殿下说个清楚明白。”
“不可。”太子一派长兄风度,非但不计较魏王之前的言语冒犯,还张口为他说情:“五弟性情为人,孤最清楚。他绝不会做出这等事。”
“定是这些道士胡乱攀咬诬陷,离间天家手足之情。孤要是真因此事和五弟生了嫌隙,就会乘了小人之心。”
“再者,父皇龙体并无大碍,卧榻静养,每日身边离不得五弟。”
百口莫辩的魏王,面色难看,额上青筋直跳。
要不是岳父频频使眼色示意他忍耐,他根本按捺不住。
这分明是太子做的局,将这一盆脏水泼到他身上。
可怕的是,他确实早已买通了天机道长,准备谋划巫蛊大案,栽赃嫁祸给太子。只是还没来得及施行。
一旦彻查,他和天机道长的来往就会无所遁形。
到那时,谁会信他是清白的?
太子看着魏王,目中流露出只有兄弟两人才能意会的快意,声音愈发温和:“五弟,你先回去照顾父皇。这里交给孤。孤定不会让人冤枉你!”
愤怒和惊惧交织的魏王殿下,在这最危险的一刻,竟然冷静下来:“大哥说得对,一定是有人在诬陷我,离间你我手足。”
“请大哥将此案彻查到底,还我清白。”
说完,竟还记得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太子走上前,将魏王踢翻的椅子扶正,然后温声对群臣道:“今日之事,众卿别传出去。五弟年轻气盛,孤是兄长,容忍包容一二都是应该的。”
众臣纷纷被太子的仁厚气度折服,张口应是。
司徒将军一边恭维太子殿下的仁义,一边在心中唏嘘。
和手段狠辣却圆融的太子相比,魏王就如一个莽撞孩童。仗着孝文帝和刘皇后,在宫中横冲直撞。
一旦孝文帝驾崩归西,魏王能斗得过太子吗?
当天夜里,天牢里离奇走火,二十余个道士都被烧死。
自称天人降世的天机道长,被烧得最彻底。没有仵作来验尸,收尸的宫中侍卫只当没见天机道长被捅穿的胸膛。用草席裹着,堆在车上,通通扔去了乱葬岗喂狗。
犯人证人都死了个精光,这桩案子自然也查不下去了。
孝文帝昏睡了几日,再次醒来。
宠爱的刘皇后衣不解带地在床榻边伺候,花容憔悴,哭哭啼啼:“皇上要是再不醒,臣妾就用刀抹脖子,随皇上一同去了。”
孝顺的幼子魏王,红着一双眼哭道:“父皇,父皇!”
老眼昏聩的孝文帝,被爱妻爱子哄得心怀大慰。
在看到神色冷静沉稳的太子时,孝文帝心里就没那么痛快了。老子快被折腾上天了,你倒是半点不急。就盼着老子快点走是吧!
太子将天机道长一案道来。
孝文帝听得不耐,张口打断太子:“魏王孝顺至诚,岂会做这等事。一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故意抹黑陷害他。”
“老天降一把火,烧了天牢,实在是便宜这些混账了。”
“这桩案子,不必查了,到此为止。”

太子压下心头怒火,温声应是。
孝文帝又道:“这里有皇后和魏王陪着朕便可。你是太子,要负起重任,处理好国事,为朕分忧。”
像往常一样,不管他做得多好多周全,都没有赞许和首肯。在孝文帝眼中,只有刘皇后母子。
太子按捺住心里的怒火,恭声领命,退了出去。
跨出门槛的刹那,太子飞快转头,正好捕捉到魏王得意上扬的嘴角。
那一抹笑,满是讥讽和嘲弄。
父皇已经醒了。
你再能干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俯首低头?
太子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去打理国事处理政务。
当日晚上,贺统领悄然来禀报:“……殿下说的五人,属下已经都查过了。这五人,确实都和魏王暗中有来往勾连。”
“要不要属下立刻出手处置他们?”
太子目中闪过冷芒:“暂且留着他们的性命,盯着他们的举动。有异动,立刻来回禀。”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留着这些“内应”,或许日后有更大的用处。
贺统领点头应下。
太子思索片刻,提笔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你派人送给孟将军。”
前几日,太子令庞詹事给孟将军写了一封信,令孟将军照拂裴家女眷。现在看来,谢礼实在太轻了。
除掉天机道长,找出东宫内应,斩断魏王阴谋。裴六姑娘真真切切地立了大功。
既然是一枚有用有分量的棋子,他这个东宫太子当然不会吝啬。他的这封亲笔信,明示孟将军要保护裴家女眷。裴六姑娘需要的一切东西,应有尽有都可以给。
“终于到昌平县了。”
站在幽州燕郡昌平县的界碑前,奔波了近三个月的孙校尉,发出一声长叹。
高侍卫也是一脸风霜,欣然道:“是啊,这一路颠簸辛苦,总算是到了。”
两人一同转头,看向英气蓬勃精神奕奕的少女。
裴家女眷七月流放,一路向北,现在已是十月。进了幽州,天气明显地变冷了,策马驰骋,寒风扑面。
裴家女眷提前做的棉衣派上了用场,人人都有厚实的棉衣,每日有热汤热饭,总算抵御了刺骨的凉意。
裴青禾清秀的脸颊被凉风吹得发红,一双黑眸如水洗过的黑曜石,熠熠生辉。她眺目看向远方,不知看到什么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是啊,终于到幽州了。”
别人提起流放地都是一脸苦楚,唯有裴六姑娘,提起幽州时宛如故乡,不知哪来的亲切温柔。
孙校尉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半点不露,低声笑道:“按规矩,我得先送你们去县衙登记。请这里的县令给你们划一块地,让你们容身。裴六姑娘有什么要求,不妨和我说一说。”
裴青禾半点不客气,张口就道:“昌平县北部靠着燕山,我们裴家就在那里立足。”
孙校尉和高侍卫一路上闲着无事,都看过昌平县的地图。一听便知是何处,闻言都是一愣。
高侍卫好意提醒:“那里有几伙凶悍的山匪,平日里占山称王,打家劫舍,过往的行商苦不堪言。朝廷出动军队,他们就躲进燕山深处。等朝廷退兵了,就再次出来兴风作浪。实在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这等地方,正适合裴家安身立命。”裴青禾眸光灿灿,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高侍卫和孙校尉这一路领教了裴青禾的能耐本事,对她早已敬服。裴青禾这般坚定,两人也就不再多劝,纷纷策马,直奔昌平县城而去。
燕郡是幽州七郡之一,下辖十县。昌平县是上县,地域辽阔,山林众多,总人口约有五万多。
当然,这只是官面上的数字。豪族奴仆,数量庞大的山匪,躲藏在山林里的隐户,通通不在此列。
昌平县真实的人口,至少要翻两倍。
昌平县城的城门,远看着还算高大巍峨。策马到了近处,就能看出历经风霜的破旧模样了。
几十个城门兵,懒洋洋地持着兵器守着城门。收税的税丁,目光就敏锐多了,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必须要缴纳十文的进城税。
一百多匹马驰骋的动静着实不小,地面微颤,烟尘滚滚。
在城头负责瞭望的守城兵,被吓得面色发白,慌忙喊道:“快,快关城门。有匪徒来了!”
守城兵们纷纷色变,有人怒骂:“这些个山匪,真是愈发嚣张了。光天白日的,就敢来袭击城门。”
“别废话了,快关城门!被山匪冲进城里烧杀抢虐,你我都得死!”
高大结实的城门,需要三十人同时用力,才能推上合拢。
在那一百多匹马奔袭至城下时,城门险之又险地关上了。城门兵们心有余悸,各自持着弓箭,警惕着随时准备放箭。
城门下传来一个男子声音:“我乃京城猛虎卫的八品校尉孙成,押送罪臣家眷至昌平县,请城门官放行。”
城门守将探头,仔细打量几眼,越看越是狐疑。
城门下有二十来个成年男子,其余确实都是女子。不过,这些女子穿着棉衣骑着马,个个有精神。
哪里像罪臣家人?
倒像是骑马游猎的贵族女眷。
孙校尉打出猛虎卫的旗帜,来回扯动摇摆。
城门守将这才喝令众城门兵,缓缓推开厚重的城门。
仔细验证过孙校尉的身份,再得知高侍卫的身份后,城门守将的态度立刻恭敬多了:“刚才我不明情形,以为是山匪来袭,这才关了城门。请高侍卫孙校尉见谅。”
高侍卫懒得和一个九品守将啰嗦废话,略一点头。一转头,态度陡然恭敬了许多:“劳六姑娘久等了。”
城门守将:“……”
城门守将瞠目结舌地看着高傲的东宫侍卫瞬间变脸。
那位孙校尉,也格外温和有礼:“其余人都在这里等着,请六姑娘随我们进城。”
裴青禾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城门守将口中能塞鸡蛋的蠢样,不紧不慢地策马进了城门。

故地重游,裴青禾心情有些复杂。
前世她在昌平建立裴家军,剿山匪收纳流民,经营十余年。这座昌平县城,被战火摧毁了三次,又屡次重建,最终成了她的大本营。
此时的昌平县城,还是最初模样。陈旧的城门,懒散的城门兵,斑驳的街道,面色麻木的百姓,处处都彰显出朝廷力量在此地的薄弱松散。
就连县衙,也是几十年前建出来的,几乎没有修缮过。破旧的门头后,正堂倒是还算宽敞体面。
穿着官袍面色泛红目光有些迷离涣散的王县令,态度十分客气:“孙校尉,高侍卫,还有这位裴姑娘,都请坐……嗝!”
浓厚的酒气嗝了过来。
一旁的主簿县尉等人都是一脸泰然,显然都习惯了。
裴青禾看着醉醺醺的王县令,也觉怀念和亲切。
这也是老熟人了。
五十二岁的王县令,信奉的是“无为而治”。在昌平县做了七八年县令,基本就没出过县城。昌平县山匪横行,大户跋扈,王县令一概不管,每日就在后衙里饮酒,每日至少喝两顿,是个老酒鬼。
王县令的官声竟然还算不错。毕竟,王县令不贪财也不好色,不抢民女也不过分欺压百姓。每年喝下的无数美酒,都是山匪和大户暗地里供奉的。
当年裴青禾在昌平县崛起之时,王县令是跪得最快的一个,利索地交出了官印,带着一车美酒就走了。裴青禾没有费太大力气,就顺利接手了一个完整的县衙。
孙校尉在军营里混了二十年,见多识广,也不惊讶。
唯有高侍卫,略略皱了眉头,心想一地县令整日酗酒,实在不成体统。
孙校尉客气地道明来意,按着裴青禾之前的想法,让王县令在燕山北划出一块空地,给裴家人容身。
裴青禾拿出章武郡王的亲笔书信后,酒蒙子王县令清醒了不少,痛快答应了,令主簿造册登记,盖上官印。
被流放的裴氏一族,就算在昌平县衙正式报到,过了官府明路。
接下来,王县令派出得力心腹,领着裴家人去安顿之地。这位两撇山羊胡须的李师爷,在见到裴氏女眷后,大吃了一惊。
李师爷倏忽转头看向孙校尉,小心求证:“孙校尉,这些都是裴家人?”
昌平县曾接纳过几批流放罪臣。哪一个不是满面凄苦衣衫褴褛?眼前这些女子,面色红润精神极佳骑着骏马,哪里像经过流放之苦?
孙校尉面不改色地点头应道:“正是。”
李师爷瞟一眼东宫的高侍卫,若有所悟。
定然是东宫一路照拂。
高侍卫也不吭声。
反正,他什么都没说。王县令等人也好,眼前的李师爷也罢,胡思乱想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出了县城,一路向北。从官道,到辨不清方向的小路,从太阳高照走到天色晦暗。
李师爷在一处村落前停下,笑呵呵地指着稀稀疏疏的一大片草屋:“以后,这里就是裴家村了。”
“这些屋子都空着,修一修,收拾规整一下,就能住人。”
又指着东西边一望无际的荒地:“以前这里都是熟地,种过粮食,也都归裴家了。”
再指一指北边延绵无际的山脉:“山里不太安全,少去为好。”
然后,拱手告辞,麻溜地走人。
就这,还是冲着高侍卫和孙校尉的颜面。不然,流放的罪臣家眷,哪有人亲自领路安顿,还给现成的村落和土地。
裴家人神情复杂地看着荒凉的村落。
裴越天真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是,”裴青禾笑意盈盈声音轻快:“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前世被流放之初,裴家也是在这里容身。不过,当时没有现成的草屋,也没划那么大的地盘给她。
她们还有一百多匹马,有锋利的各式兵器,有两车粮食。
对了,还有几个成年男丁。
裴青禾笑着吩咐:“裴甲,裴乙,你们两个先去村子里探一探路,生几个火把。”
这两个被收拢的流民,吃了一路饱饭,对裴青禾死心塌地,坚持要改姓裴,以此表忠心,永远追随裴六姑娘。
裴青禾便给他们取了这两个新名字。
裴甲裴乙兴冲冲地应了。
吴秀娘领着人去收拾屋子,冒红菱带人生火做饭,裴燕领人安顿骏马,裴芸清点家当,裴萱裴风负责照顾好带好一众堂弟堂妹。
在裴青禾的安排下,一切仅仅有条,半点不乱。
天色这么晚,肯定是走不了了。
孙校尉挑了一座草屋,招呼大头兵们吃晚饭休息。
五十个大头兵,战死二十九个,受重伤的几个,也都陆续死了。断了右臂失血过多的方脸大头兵,出人意料地熬了过来,被搀扶着下了车,晃悠悠地进了草屋。靠着土墙,吃力地慢慢坐下。
晚上每人分了一块干饼子,好在有一碗热米汤。
孙校尉心事重重,草草吃了几口裹腹,对着满天的星空发呆。
方脸大头兵挪过来,吞吞吐吐地低声说了一句。
孙校尉看一眼方脸大头兵,站了起来:“你随我去见裴六姑娘。”
裴青禾对孙校尉的道来毫不意外:“孙校尉请坐。”
孙校尉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六姑娘,我有一事相求。方大头断了一臂,以后不能再当兵吃军饷。他爹娘都死了,家中没亲人,也没个去处。他想留在裴家村,还请六姑娘收留。”
方大头已经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头。断了右臂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倾斜,起身之际往右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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