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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埋头走了一个月,走出匈奴可汗的势力范围,到了鲜卑族人的草原牧场。众人才松了口气。
有赫木在,一路上总能寻到合适的水源,也避开了如蝗虫一般的马贼,走得十分顺利。展飞对赫木客气多了,方大头也不甩脸色了,主动问赫木:“我们要和哪个鲜卑部落换马?”
赫木笑道:“我们放慢速度,继续向前走。很快就会有部落派人来了。”
接下来两三日,果然不断有鲜卑牧民来换马。
还有人认出了赫木。
“赫木,你竟然没死!”一个肤色黝黑眼眸发绿的高大牧民,用鲜卑话惊呼。
赫木定定地看着绿眼睛的高大牧民:“是,我没死,还做了商队的护卫。”
等绿眼睛的牧民走后,赫木面色凝重地提醒:“这个人叫昆布,是匈奴可汗的走狗。我一直怀疑,当日就是他领着匈奴人找到我的部落。”
“今夜他肯定会扮马贼来抢货物。”
展飞负责商队经营买卖,打马贼是方大头的差事。
方大头冷笑一声:“他敢来,老子要他的命!”
当天夜里,果然有一伙马贼夜袭商队。早有准备的方大头,高呼一声。隐藏在高大马车后的士兵们纷纷拉弓射箭。几轮利箭下来,几十个马贼被射翻了小半。其余马贼策马逃散。
换在平时,这一场夜战也就到此为止了。
今夜,方大头却不肯罢休,策马扬刀追了上去。一刀砍翻了一个马贼,马贼尸首掉落。
士兵们早就被嘱咐过,要尽力杀光这些夜袭的马贼。一个比一个下手凶狠。
其中一个马贼,身形格外高大。方大头带着一群人追上前,合力将马贼斩落马下。
扯开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孔。
果然就是白日见过的绿眼睛牧民昆布。
昆布胸膛中了一刀,还有一口气,用惊骇愤恨的目光盯着赫木。方大头将刀塞给赫木。
赫木深呼吸口气,一刀砍了昆布的头颅。头颅咕噜噜地滚了一圈,被马蹄踩踏,就像一个烂乎乎的番茄。

方大头照例睥睨一眼过来:“谁是你兄弟,叫我方头目!”
赫木鼻间有些酸,恭敬地改口:“多谢方头目。”
方大头哼一声,转头叫众人过来:“将这些马贼的尸首烧了,头颅堆在一起。给所有鲜卑牧民一个警告。谁胆敢再做马贼,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在草原里,没什么礼仪鲜耻,奉行的是弱肉强食。没能耐,被抢被杀都是活该。有实力的强者,才值得人尊重。
这一夜厮杀震慑过后,来换货物的鲜卑牧民温和恭顺多了。半夜也没了蚂蟥一般的马贼。
短短半个多月,几十辆马车的货物,全部换成了马。九百多匹马,有大半都是怀了崽子的母马,公马也都是没煽过的好马。
换足了马,就该回程了。
这才是真正考验商队实力的时候。换马不是难事,难的是要将换来的好马平安地带出草原。
来时有货物,牧民们个个热情礼貌。现在货物都换到手里了,牧民再看带着大批好马离去的商队,就像看从自家抢马的强盗一般。心中不忿的,私下联合起来,白日尾随,晚上伺机而动。
商队要时刻警惕,白日赶路,夜里也不得好睡。这些游荡的牧民,赶也赶不走,反而渐渐汇聚得更多了。
“得狠狠杀一回。”赫木深知鲜卑族人的脾性,冷静地提出建议:“杀到他们怕了,他们才会散去。”
方大头目中闪过腾腾杀气,点点头:“好,我们停下修整,顺便打一场。”
几十辆宽大马车,首尾相接连成一圈,就成了天然的屏障,能抵挡不怀好意的探视和攻击。众人熟练地搭起帐篷,在原地修整。
到第二天晚上,就有“马贼”来了。
众人早有防备,在马车的遮掩下,不停射箭。待“马贼”靠近了,便扬刀砍杀。
血腥的杀戮进行了半夜。最勇猛最厉害的,就是赫木。他一个人杀了七八个“马贼”,锋利的刀刃上沾满鲜血,一双眼就如凶狠的饿狼,令人不寒而栗。
商队里的两百骑兵,也有死伤。
死的就地埋了。众人过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前一刻举杯同饮开怀大笑,下一刻就可能尸首分离阴阳两隔。为死去的人抹一把眼泪,将受伤的抬到马车上,敷药疗伤,半点不耽搁赶路。
换了九百多匹马,加上方大头等人骑着的战马,一共一千多匹马。群马走过的地方,必会留下痕迹。想完全隐藏踪迹,难之又难。
回程得绕行更远的路,要不停经历厮杀。消耗的时间,至少是来时的几倍。运气好的,半年左右能跑一趟来回。运道不佳的,消耗的时间更久。运气最差的,就像当年的展家商队一样,直接被全灭。
过了八月的草原,夜里天气越来越寒冷。
“我们出来四个月了,”篝火上烤着羊肉,香气四溢。方大头只有一条胳膊,做事不便利。赫木将羊肉削成一片一片,放到盘子里。方大头左手拿着叉子,一戳一块肉,放进口中大嚼:“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我们就能回家了。”
暖融融的红色火焰,照印着方大头咧嘴笑着的粗糙脸孔,眼中满是期待。
赫木忽地问道:“你为什么不娶一个媳妇?或者入赘?”
裴家村里女子比例占了三成还要多,娶媳妇或者入赘的男子,越来越多。方大头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不过,以他在裴家军中的地位和将军的器重信任,是裴家军里的核心人物。想成亲绝不是难事。
“我都老大年纪了,打光棍早就习惯了。”方大头随口笑道:“我常年在草原里奔走买马,成亲了也是让媳妇守空房。还是别祸害人了。”
坐在周围耳朵长的士兵们,都咧嘴笑了。
赫木也笑了起来:“将军去年就有了赘婿。这都快一年了,你还没放下?”
方大头立刻恼羞成怒:“说什么混账话!将军在我心中如神明一样,我怎么敢对将军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已经很久没对赫木动手的方大头,狠狠揍了赫木一拳。
赫木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多嘴了。
士兵们心里暗暗好笑。
裴家军里偷偷恋慕将军的士兵,又何止方大头?数都数不过来。方大头不过是资历最老恋慕将军时间最长的痴汉罢了。
那个死在辽西的翟三郎,年少英俊,满心满眼都是将军。可惜死在了匈奴蛮子刀下。听闻将军还为翟三郎落过眼泪。
这让听到传闻的士兵们羡慕极了。也不知他们闭眼的时候,将军会不会为他们伤心落泪。
夜风呼啸。
负责守夜的赫木,将耳朵贴在草地上,感受到来自大地深处的微微战栗,面色骤然凝重。
他迅速吹响竹哨。
方大头被惊醒,一个骨碌翻了起来,从枕下摸出长刀,冲出帐篷。映入眼帘的,是赫木焦急的脸孔:“方头目,大事不好,有大股马贼来了。”
除去战死和受伤的人,现在还能动手拼命的,就剩一百五十多人。
“扔下马,我们跑。”同样被惊醒的展飞,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方大头目中闪过凶悍的光芒:“不行!一定要将马带回去!展东家,你带着马先走。我来殿后!”
展飞心里一颤。
这等时候留下殿后,和送命没什么区别。
没等展飞出言劝说,方大头厉声张口:“买马听你的,打仗得听我的。立刻带着马快跑。”
生死之际,无暇推让矫情。展飞咬咬牙,拱一拱手,迅速点了十几个人。方大头伸手一指赫木:“你保护展东家。”
赫木眼睛有些红,无声点头。
方大头招呼剩下的一百多人:“大家伙儿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下马贼!让展东家将马带回去!”
方大头将收起了几个月的玄色旗帜拿了出来,插在马车顶上。猎猎夜风卷起军旗,裴字在风中飘扬。
“我们是裴家军的人,不能给将军丢人!”
“兄弟们!杀!”

第341章 战死(一)
没有依依不舍,甚至连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展飞迅疾领人带着千余匹战马向南方而去。
寒冷刺骨的夜风,像刀片一样刮着脸孔。
赫木冷静地用手抹一把湿漉漉的眼角,用力踢马腹,全力奔跑。
他最熟悉草原,身手最好,本应该留下死战到底。方大头让他随马群先走,是将生的机会给了他。
这一别,或许永远再没有相见的机会。
夜风中,马群驰骋,地面颤动越来越明显。黑压压的马贼像狂风一般席卷而来。粗略一看,人数至少有三四百,是方大头这一边的两倍还要多。
方大头胸膛涌动着热血,半点不惧,亢奋地扬起长刀,怒喝一声,策马扑上前。身后的一百多人,也扬刀狂呼,和马贼搏杀。
裴家军不停打仗,死伤都是等闲常事。随买马队进草原,更是凶险,几年来商队护卫换了一轮又一轮。
他们原本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被将军收进军中。将军给他们吃穿,让他们读书识字,让他们像真正的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现在,到了他们为将军效死的时候。
平时他们遇到的马贼,数量不多,多是牧民假扮的,交手一落下风就跑。这一回遇到的马贼,明显不同以往,格外凶悍。
这才是真正的马贼。不知盯了他们多久,专等他们回程时动手。
方大头一刀刺进一个马贼胸膛。马贼胸前鲜血飞溅,惨叫着掉下马,被马蹄踩踏。
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惨呼声。
方大头没有转头去看惨死的同伴,继续挥刀厮杀。
这一场厮杀,实在太激烈太残酷。几个照面就见生死。马贼被一个接一个斩落马下,方大头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后背骤然一凉。方大头甚至没感受到疼痛,狰狞着脸孔继续拼命。右腿挨了一刀,腰腹间有温热的液体涌出。
“杀!”全身都是血的方大头,一双眼赤红,声音早已喊得嘶哑:“兄弟们,杀!”
马贼终于抵挡不住了。
他们人数占优,是对方的两倍还多。可这一伙商队护卫,异常骁勇凶残。这个独臂的护卫头领,身上中了五六处刀,其中有两处都是致命伤。可他一直在挥刀,浑身浴血,仿佛永不会死的恶魔。
马贼们想抢战马和财物,不想白白送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马贼们终于萌生退意,开始有人陆续调转马头逃跑。
方大头竟策马向前追。他的热血骁勇,刺激感染了身边还活着的骑兵。他们一同高喊:“杀!杀!杀!”
马贼心惊胆寒,终于全面溃逃,很快消失在茫茫的草原夜色中。
方大头仰头哈哈大笑,然后,猛然倒了下去。
第二日傍晚。
还活着的五十多人,追上了展飞一行人。
展飞一眼看到血葫芦一样只剩一口气的方大头,心里倏忽一沉。赫木动作比展飞更快,已冲了过去。
“方兄弟!”赫木搂住方大头破败的身体,双手不停颤抖,声音嘶哑:“方兄弟!”
方大头伤势太重,只剩一口气。死前一刻,竟还笑得出来,断断续续吃力地说道:“赫木、兄弟,我原谅你了。”
赫木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喉间不知被什么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方大头的脸上。
方大头费力挤出几个字:“赫木兄弟,以后为将军带路,踏平匈奴。”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又有谁能忍得住泪水?
展飞抓住方大头的手,哭了起来:“方兄弟,你还有什么心愿?”
一开始,展飞压根瞧不上方大头。在裴家军的老人里,方大头身手不算好,头脑也不灵光,不过是资历老,将军格外信任罢了。可这几年里的草原奔波,两人朝夕相处同生共死,早已处出了深厚情谊。
眼见着方大头随时会咽气,展飞一颗心像被锥子刺破,疼极了。
方大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展飞:“告诉将军,我方大头没给将军丢人。”
就如耗尽的蜡烛,眼中的火焰悄然熄灭。
方大头在平静中死去。
众人恸哭。
哭完了,众人挖了坑,将方大头的尸首就地埋了。
赫木不知从何处寻了一颗树苗,种了上去。用刀在树干上刮下一块树木,刻了一个记号。
方兄弟,安息吧!
裴青禾骤然醒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时砚也被惊醒,摸索着点了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火烛:“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烛火的光芒驱走了黑暗。
裴青禾蹙着眉头,低声道:“不知怎么回事,心忽然跳得厉害,难受气闷,就醒了。”
常年征战沙场,养出了异于常人的直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时砚轻轻为裴青禾抚背,低声安抚:“或许是快下雨了,天气太闷。”
裴青禾深深呼出一口气:“嗯,大概是。睡吧!”
烛火没有吹灭,裴青禾再次闭目睡去。睡了没多久,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恍然回到了重生的十三岁。
流放路上,她瞄上了一个傻乎乎的大头兵。
大头兵在人前显摆着自己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匕首。那匕首锋利且小巧,可以藏在怀中,关键时候可以用来防身。
她寻了个空,悄悄将那个大头兵叫到一旁:“我用银子换你的匕首。”
大头兵一开始不肯:“流放的罪臣家眷,不能有利器。被孙校尉知道了,肯定会臭骂我痛揍我。”
她好声好气地央求:“五两银子换不换?”
大头兵的眼睛亮了起来:“换!不过,你得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她一口应下,用五两银子换了匕首,有了防身利器。
过了两日,有别的士兵主动寻过来,低声说道:“方大头的匕首卖你五两,我这里有一把弓箭,虽然旧了些,勉强也能用。你要不要?”
她笑了起来:“我给你十两银子!”
士兵咧嘴笑了,收了银子又随口笑道:“方大头那个傻瓜,天天抱着银子睡。做梦都喊六姑娘。”

隔日一早,裴青禾醒来后怔忪许久。
她很少做梦。像这样清晰地梦到过往的人和事,更是少之又少。
心神不宁,仿佛有故人离去。
“我去一趟泉州县。”裴青禾对时砚道:“马场建了小半年,我要去看看。”
时砚知道裴青禾十分重视马场,点点头道:“我也随你同去。”
快马大半日,傍晚前到了泉州县外的展家马场。
六尺高的木栅栏绵延不绝,一眼看不到边际。
“今年撒过一茬草种,稀稀疏疏地冒了一些。现在正逢秋日,草叶枯黄。等过了年,再撒一茬草种,草场就该慢慢长起来了。”年轻的展齐说起马场的将来,目光熠熠,满面喜悦。
“还有,之前带回来的母马生了三百多匹马崽子。每日都用上好的草料豆料精心养着,有的小马驹已经能跑了。”
裴青禾眉头舒展,去马厩里看小马驹。
有的小马驹刚出生,站都站不起来。还有一些出生得早,现在约有三岁孩童高,被喂得油光水滑。
“战马不是牛羊,不能养得太肥,还得有野性。”裴青禾道:“不然,上不了阵打不了仗。”
养战马从来不是易事。敬朝的朝廷也曾设过马场,养出的马比草原里的马实在差得太多了。有的不能上阵,有的勉强能用,对上匈奴战马却是一败涂地。
要养出真正的好马,要耗费无数心思。
展齐虽然年轻,做事却沉稳仔细,拱手应道:“将军放心,我之前向赫木他们请教过,将养马的办法都记录在册子上。按着鲜卑骑兵的方法来养马。”
裴青禾略一思忖:“只这样还不够。那十六个鲜卑骑兵,在裴家军里训练了半年,勉强也算合格了。我这次将他们都带来了,就让他们留下。既能养马,也又能做马场护卫,一举两得。”
展齐面露喜色:“多谢将军。”
十六个鲜卑骑兵,很快得了军令。在裴家军里,裴青禾的话就是圣旨。这些鲜卑骑兵,虽然舍不得离开裴家村,军令一下,也只有领命的份。
“不知赫木头领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心想带着我们去打仗,要是知道我们被留在马场里养马,不知会不会和将军请求,让我们回去。”
“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裴家军最缺的就是战马。将军有多重视马场,你们也都看见了。我们在马场里好好当差做事,养出上好的战马。裴家军有战马了,打仗就会更厉害。”
“说得对。我们好好养马才对。”
鲜卑骑兵们在裴家军生活半年,敬朝话愈发熟练流利,口音也没那么重了。不看人只听声音,几乎听不出是异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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