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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一声凄厉的惨呼响起。
裴风茫然地睁开眼。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别怕,我来了。”
是裴青禾。
血战了半夜,裴青禾满身都是血。不知是自己还是恶人的鲜血,脸上也溅着斑驳血迹。
裴风鼻间一酸,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起身,顺手将剑捡起来:“堂姐!”
驿丁又死了一个,还剩两个,满身是伤,已经无力再战。裴萱受了伤,陈氏等人都死了。
地上的恶人尸首,又多了三具。
一场惨胜!
现在不是哀伤唏嘘的时候。
裴青禾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外面的恶贼都被我们杀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大意。说不定有人潜藏躲了起来。我们仔细搜一搜驿馆,将恶人全部杀干净。”
“裴风,你带着裴萱去找包大夫,将伤口包扎好。”
裴风点点头,扶着裴萱去找大夫。
裴青禾定定心神,提起长刀,转头吩咐高侍卫孙校尉等人:“大家别落单,五人一组,分开搜寻。不用留活口。”

第26章 残局
厮杀了半夜,高侍卫和孙校尉都杀红了眼。孙校尉麾下的大头兵,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东宫侍卫也死伤了两个。
不管这伙流匪背后的主子是谁,血债必须血偿!
两人应声后,各自领着还能动弹的手下去搜寻驿馆。
裴青禾也没闲着,目光一扫,张口点了十余个还能动手的:“你们几个,随我来。”
裴芸肩膀挨了一刀,裴燕左腿被伤,都得去敷药包扎。冒红菱身上也有两处轻伤,还能走动,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
驿馆里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尸首,有大头兵有流匪,还有些女子尸首。
没有人哭。
一夜血腥厮杀,所有人都在拼命求生,遍地都是死人。流匪能死,大头兵们能死,连驿馆里的驿丞驿丁都死了,裴家女子就死不得了吗?
裴青禾说得没错。想活下去,唯有拼尽全力。
裴青禾挥刀,将一个流匪头颅砍了下来:“流匪的头颅全部都砍了,以免有人装死躲在其中。”
冒红菱左手长枪,右手捡起长刀,猛然挥刀,砍下一个头颅。鲜血飞溅至裙摆,绽放出一朵血花。
这一刻,过去的裴家二少奶奶彻底消失了,活下去的是冒红菱。
裴氏女子们,各自咬牙去砍流匪头颅。
忽然一声惊呼!
一个满身血迹动也不动的身影忽然跳了起来。
裴青禾早有防备,右手一动,长刀飞了出去。
锋利的长刀刺穿流匪的胸膛,余力未尽,刺入树干里。
那个装死的流匪惨呼一声,被长刀牢牢钉在了树上。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淌。
被救下的许氏,是四房的堂嫂,今年二十七岁。许氏死里逃生,心跳如雷,呼吸急促,秀丽的脸孔煞白。
裴青禾对许氏道:“下次留心一些。”
许氏惊魂未定,机械地点了点头。
裴青禾又道:“你去砍了他的头。”
许氏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一只,今夜厮杀,她一直躲在后方,没怎么动过手。此时被裴青禾指挥着上前,咬牙挥刀,砍了下去。
结果用力不当,刀卡进了骨缝里。
许氏不知是羞是愧,脸孔涨得通红。
裴青禾没有取笑许氏,接了许氏手中的刀,略一用力,将刀抽回。然后砍了流匪头颅。
轻松自若地像农夫砍一颗大白菜。
许氏动了动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转头就哇啦吐了一地。
裴青禾脑海中闪过模糊久远的一幕。
她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四岁那年。裴家一门流放女眷,在流放之地度日艰难。时不时就有地痞流匪前来,或是索要粮食,或是打着占便宜的念头。起了冲突之后,免不了要动手。
她面容被毁,心情阴郁,下手没个轻重,用柴刀劈死了一个流匪。
杀人之后,她吐了一回,接连做了几晚的噩梦。后来杀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抓出了两个装死的,所有流匪的头颅都被砍了,堆在一处,十分可怖,犹如修罗地狱。
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所有兵器都捡起来。”
裴青禾沉声嘱咐:“用水冲干净,装进粮袋。先藏进地窖里。”
冒红菱略一犹豫,低声问道:“是不是要和孙校尉高侍卫他们商量一二?”
裴青禾淡淡道:“剿灭一百多流匪,军功都归他们。我就要一些无足轻重的战利品,还用商量吗?”
这倒也是。
一夜激烈厮杀,流匪被杀了个精光。裴青禾冲锋在前,杀得最多,也最凶猛。领头的悍匪死在裴青禾刀下,是这一战能大获全胜的重要转折点。说裴青禾是最大的功臣,绝不为过。
裴青禾不要这份功劳,全部让给孙校尉和高侍卫,只要些流匪的兵器,他们两个哪有脸反对?
还有一层深意,裴青禾没有说出口。
这些剿获的兵器,皆是精铁打制。比孙校尉手中的兵器都要好一些。普通的流匪怎么可能有这等利器?
将这些利器都藏起来,应付过官府的盘查,以后通通带走。让这一伙来路不明的凶徒,就如真正的流匪一般,死得悄无声息。
这对东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东宫不用做什么,只要稳住,就是真正的赢家。连裴仲德兄弟都没能让太子失了分寸,太子又怎么会因为裴氏女眷就和魏王翻脸。
裴青禾这样处置,是表明自保的态度和不追根问底的立场。
果然,高侍卫知道此事后,没有反对,甚至主动对裴青禾说道:“这一战,裴家女眷死伤不少。六姑娘激战一夜,也一定累得很,不如先去歇着。一应后续事宜,由小的出面来应对。”
都是聪明人,话说三分,点到为止。
这一伙流匪背后的主子,裴氏招惹不起。高侍卫出面,就是东宫出头撑腰。至少能挡一挡后续的狂风骤雨。
这份人情,裴青禾不能不领:“多谢高侍卫。”
高侍卫深深看一眼裴青禾:“小的该多谢六姑娘。多亏六姑娘沉着冷静指挥得当杀伐果决,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尸首,只怕就是我们了。”
一夜激战厮杀,裴青禾强悍的实力无需多言。高侍卫从震惊到钦佩,再到此刻冷静下来,疑云顿时涌上心头。
箭术如神,刀法凌厉,都可以归功于天赋异禀。可那份杀人且切瓜剁菜一般的镇定,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生杀神?
裴青禾对高侍卫的疑惑洞悉了然,不过,这等事没法解释,也不用解释。
孙校尉激动嘶哑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他还没死!快叫大夫过来!”
裴青禾转头看了过去。
被砍断了右臂的方脸大头兵,躺在血泊中。众人都以为他死了,打算抬起和其余大头兵的尸首堆放在一处。结果,抬起之后,方脸大头兵竟然动了一动。
还没死,还有一口气!
孙校尉的五十个手下死了大半,还活着的个个都有伤。大夫只有一个。孙校尉红着眼嘶吼,包大夫嘴上应着,一时半刻根本过不来。
裴青禾走上前:“我来替他包扎伤口。”

第27章 战马
五千人的军营里,也最多三五个军医。还要先紧着受伤的武将,伤药也有限。大头兵们受了伤,小伤自己熬,重伤就是一个死。
像方脸大头兵这样,被利刃砍了手臂失血一夜的,敷药包扎也就是图个心里安慰。十之八九是救不活的。
血淋淋的断臂处,血肉模糊。
裴青禾动作飞快地清理伤处。昏厥不醒的方脸大头兵因疼痛抽抽了几下,费力睁开眼,吐出两个字:“疼……啊……”
翻了个白眼,再次昏了过去。
既凄惨,又让人情不自禁地觉得好笑。倒是稍稍冲淡了周围的晦暗和沉闷。
裴青禾找来伤药,捣碎成药糊,敷在方脸大头兵的断臂处。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裹住。
孙校尉忍不住看一眼手忙脚乱的包大夫。
裴六姑娘看起来更像大夫。
裴青禾当了十余年起义军首领,打过的仗受过的伤不知有多少。处理外伤的那几招,她熟悉得很。大夫从来都不够用,她勉强能算半个军医。
包大夫忙得大汗淋漓,一抬头,见裴青禾迅疾利落的动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裴六姑娘原来也学过医。这可太好了!这边还有几个轻伤的!”
裴青禾点点头。
受伤的大头兵们,都归包大夫。裴青禾主要负责为裴家受伤的女子们包扎伤药。简单的伤势她能处理,外伤严重的,就得包大夫动手。
这等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了。
就这么忙到了天亮。
去送信的两个人,也终于回来了。
不出所料,皆是空手而回。
孙校尉面色难看,却一声未吭。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低等武将,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后台撑腰。驻军武将压根没将他放在眼底。他派出去的大头兵,进了军营,被奚落嘲讽一顿直接就撵出来了。
去官府报信的东宫侍卫,待遇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东宫侍卫的腰牌颇有几分震慑力,很顺利地见到了县令。
“……那个宋县令,话说得好听。让他派人来救援,他一口就答应了。我在那儿等了两个时辰,县衙里的衙役还没到齐。”
“我催着出发,宋县令坚持等人齐了再走。这么等下去,流匪早就杀了人跑的没踪影了。”
东宫侍卫越说越怒:“我是看出来了。这个宋县令,就是故意拖延。我一气之下,放了几句狠话就率先骑马回来了。”
高侍卫重重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七品知县,竟连东宫都不放在眼里,是谁给他的勇气!
“这个宋县令,未必是谁的人。”裴青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是不愿蹚浑水。”
严格来说,宋县令的行为没什么指责之处。招齐人手再来救援,这是稳妥的做法。否则,救援不成,再将县衙里的差役都搭进去,才是折了夫人又赔兵。
高校尉按下怒火,低声道:“我们在这里等官府来人。正好让受伤的休息一两日。”
裴青禾略一点头:“我要领人出去一趟,说不定能找些好东西回来。”
这些流匪来路不同寻常,除了兵器之外,一定还有战马。
想寻到这些战马,倒也不难。抓几个真正的流民问一问,就知道在何处了。
高校尉知道裴青禾的打算后,微微抽了抽嘴角。
就裴六姑娘这份能耐手段,神仙来了都得脱一层皮。
裴青禾向孙校尉借马。
这一场生死厮杀后,孙校尉已彻底折服。再者,大头兵死伤惨重,现在他麾下就剩十来人,战马颇为富余。裴青禾一张口,孙校尉毫不犹豫地借出了十几匹马。
“孙校尉倒是信任我。”裴青禾难得开起了玩笑:“就不怕我骑着马趁机逃走吗?”
孙校尉一脸无所谓:“今夜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六姑娘走了不回来,我就在战死的名单上添几笔。”
今夜裴家死伤了二十多人,连老带少还有二百九十多口。裴六姑娘焉能抛下她们远走高飞?
以裴青禾的本事能耐,如果有这份心,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哪里还用等到今天。
裴青禾点了十余个骑术好的,一人一马,驰骋向前。
跑出十里地,逮住了两个精疲力尽累倒躺在官道边的流民。
都不用出言恐吓,一亮兵刃,两人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告饶,涕泪满面:“女大王,我们都是被抓来的。求求女大王,饶了我们吧!”
“我们之前躲在一处山坳里。里面还有很多马。我们带女大王过去。”
这两个流民,死里逃生后,就打起了战马的主意。这年月,马十分金贵。一匹好马,能卖出百两银子。
山坳里藏了百余匹好马,他们悄悄偷走几匹,就是一大笔横财。
女大王一露面,这点如意算盘顿时烟消云散。
女大王凶狠凌厉,满身鲜血,目中杀气腾腾。他们连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瑟缩颤抖着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为求一条活路。
裴青禾将两个流民扔到空马上,令其在前领路。
一个时辰后,找到了山坳。
一百多匹骏马出现在眼前。
这些骏马,被蒙了马嘴,裹了马蹄,却掩不住雄姿矫健,都是上好的战马!
裴青禾心花怒放,眼睛都亮了。她快步上前,爱怜地抚摸了一匹骏马,接着一匹又一匹。一同前来的裴氏女子,也一样亢奋激动。
这么多好马!
通通卖了,能换回万两银子!买来粮食够裴家人吃十年!
“一匹都不卖!”裴青禾转头,黑眸中迸发出灿然光芒:“我们骑马去幽州!有了这些好马,还有兵器,我们就能真正立足了!”
有了战马兵器,便有真正的裴家军。
前世费尽心思,在二十岁那年才勉强有了裴家军雏形,几十个人,十几匹马,几十把钝刀,就是她起家的所有本钱。
这一世,有人巴巴地给她送战马兵器来,自然要笑纳。
冒红菱等人纷纷点头称是。
一片喜气洋洋中,忽然响起一个颤抖的哭声:“青禾,我想走。我求你,放我走吧!”
裴青禾神色一顿,看了过去。

是两个时辰前被她救下的许氏。
许氏白着脸,跪了下来,给裴青禾磕了三个头,抬头时泪水涟涟:“你和孙校尉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夜里死了那么多人,我趁着这时候偷偷离开,根本没人知道。”
“我嫁进裴家十年,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妯娌姑嫂都和睦。可现在,裴家已经没了,我的丈夫儿子都死了。路上辛苦,还要杀流匪,我实在撑不住了……”
“青禾,你行行好,就放我走吧!我给你磕头!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的恩情!”
林间的泥土并不坚硬,带着露水,有些潮湿。
许氏疯狂用力磕头,额上没有红肿,倒是沾了许多泥土,狼狈极了。
冒红菱又惊又怒:“堂嫂!你说什么浑话!你一个人想走到哪儿去?你没了丈夫儿子,还有女儿,你走了,玉儿怎么办!”
许氏九岁的儿子被斩首,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儿裴玉。
许氏哭得全身发抖,眼睛通红,一句话不说,就是一直磕头。
这是铁了心要离去,女儿也不要了。
其余裴氏女子,也都愤怒难当,纷纷出言指责许氏无情无义心冷凉薄。
“大家都别说了。”裴青禾终于发话,众女子立刻安静下来:“我之前就说过,等到了幽州,想走的可以假死遁走,我不会强留。”
“堂嫂说得没错,这次是个难得的脱身良机。你既然决意要走,就走吧!”
许氏霍然抬头,红肿的眼里满是惊喜:“你真放我走?”
冒红菱想说话,一抬眼,裴青禾平静的侧脸映入眼帘。冒红菱心里的怒火忽然就被浇灭了。
“我给你一匹马,再给你一把兵器。”裴青禾道:“你现在就走。记得更名易姓,不管在何处安身,都别再提起裴家。”
“将来到了实在熬不下去的那一日,可以到幽州昌平县来找我。”
许氏万万没料到裴青禾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她哆嗦着又磕三个头,七手八脚地爬上马,掉头离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山林里。
一片沉寂。
只有风刮枝叶的飒飒声。或许,还有些急促紊乱的心跳声。
裴青禾目光掠过众人神色复杂的脸孔:“还有谁想走,现在站出来。”
流放之路确实艰辛。更名易姓潜藏踪迹独自谋生同样艰难。世道混乱,男子们变成流民的绝不稀奇。女子沦落,命运只会更凄惨。
最重要的是,裴青禾让她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裴家的姑娘不愿走,裴氏的媳妇们也不愿离去。狠心抛下女儿远走高飞的,只有许氏。
等了许久,没有人再站出来。
裴青禾目中闪过欣慰的笑意,声音也温软了许多:“我们现在有兵器,也有了战马。”
“大家**合力,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冒红菱大声附和:“我们都跟着你。你往哪儿走,我们就往哪儿去。”
众人高声应是。
裴青禾扬起眉头,笑了起来:“我们先将战马带出去。”
两个流民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等待着被灭口的命运。没曾想,却听到了两句意料之外的话:“你们两人已经无处可去,可愿随我们去幽州?”
两人死里逃生,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只要能活命,别说去幽州,再远的地方他们也愿去。
冒红菱低声问道:“不灭口么?”
裴青禾道:“凶徒一个不留。这两个,都是普通流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恶人抓来当肉盾,也是可怜之人。杀他们做什么。带去幽州,或许还能讨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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