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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公主胎像安稳,实乃有福之人。”
顾明泽的耳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在他心中滋生着,待到太医退下,他看见殿内探出一张戴着面具的笑脸。
“阿兄,过来!”
琳琅捧着小腹,那只完好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顾明泽唇角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腹间。
太医说胎儿尚不足五月,而六月婚嫁之期已近在咫尺。
他早命奉春暗查民间早育之法,纵是强行催生,也需胎儿足八月方可。
显然,来不及了。
再者,即便如今风气开放,南靖也断不会迎娶一个身怀六甲的公主。
殿门在身后沉沉闭合,琳琅挥退宫人,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温柔而虔诚地吻上他的唇角。
顾明泽的思绪被打断,被她冰凉的面具硌到鼻尖,忍不住向后退了半寸。
琳琅一怔,却见帝王已反手扣住她的下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吻下。
唇舌交缠间,顾明泽睁开眼,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睛,心中想的却是——
若是真的没办法,能不能在民间找个代嫁之人?只要身形相似,再将她的眼睛挖去一只,便算得体了吧?
直到夜色深沉,顾明泽才以批阅奏折为由,离开了至真苑。
身上带着阴暗的旖旎气息,深一脚,浅一脚,正如他浮沉的心情。
待回到御书房,烛火摇曳间,赫然发现案头静静躺着两封未启的信函。
“陛下,边境来的信笺。”奉春的声音带着微妙的迟疑,“您方才不在时送到的,没有落款,许是青城侯的手笔?”
“当然,如今边境战事……许有疏漏也情有可原。”
待众人退尽,他挑开信笺的手指在灯下泛着青白,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笔势——
皆非顾清澄手书。
第一封信,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森然鬼气:
【神器之秘有二。其一,地图藏于南靖皇城龙椅之下,今已破译:神器便在北霖皇城之下,乾坤阵中。】
【其二,开启神器只需一把钥匙:昊天遗孤之血。】
顾明泽握着信的手一抖。
那半封他始终未能读完的秘密,如今这句“地图藏于南靖皇城龙椅之下”,竟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而这其中的内容……
神器……乾坤阵……遗孤之血?
这难得的秘密,竟直接被送入他手中?
这其中是否有诈?
思绪浮沉间,他想起了这些年遇到的所有困境,似乎都有了解释。
舒念……是了,舒念一直逼他送走琳琅。
原来不是为了那桩可笑的婚约,而是因为她早知道,琳琅,就是那把钥匙。
她想把钥匙送到南靖手中?还是……想独吞神器?
他急促地喘息着,颤抖着手拆开第二封信:
【乾坤大阵凶险,开启之时必有反噬,当以七杀镇之,方可保全。】
七杀……顾清澄?
顾明泽猛地跌坐在龙椅上,死死盯着这两封信。
是谁送来的?战神殿?还是第一楼里不满舒念的叛徒?
冷汗顺着顾明泽的脊背滑下,可随之升起的,却是一股灼热而狂喜的贪婪。
太巧了。
太巧了。
太巧了,就像一个陷阱。
但,信中的信息过于隐秘,过于致命,也过于合理。
这信中的每一个字,都死死咬住了他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它解释了一切:南靖为何疯了一样求娶公主,甚至挥师北上,舒念为何步步紧逼,他自己又为何走投无路。
原来如此。
何必再将“钥匙”送给敌人?
何不自己握着钥匙,亲自去开启那足以主宰天下的力量?
可写信的人是谁?
到底是真是假?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条路闪闪发光地铺在了他眼前。
它危险,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仿佛专为他这般穷途末路又野心勃勃的赌徒,设下的最后赌局。
他是离乾坤阵最近之人——琳琅对他倾心相付,顾清澄任他差遣。
随时,随地,他都能一试。
试了,就算不成,又能如何?
顾明泽慢慢直起脊背,眸中最后一丝迟疑,终被野心的烈焰焚烧殆尽。
没有神器,他就是舒念掌中的傀儡,是随时可被替换的赝品。
可若有了神器呢?
传说神器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要拿到它,他就可以杀了舒念那个知晓他底细的疯女人,就可以灭了南靖的大军,就可以彻底摆脱这傀儡般的命运!
琳琅是钥匙……顾清澄是盾牌……
顾明泽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癫狂的笑意。
多好啊。
江步月想挥师北上,顾清澄想拥兵自重,那他就把顾清澄召回来,让她去镇压阵法,然后他带着琳琅去开启神器。
既然地图藏于南靖龙椅之下,想必江步月也已洞悉神器之秘,这才急欲北上。
可他江步月再快,又岂能快过这近水楼台?
与其让顾清澄在边境徒耗兵力,不如抢在江步月抵达前,先令七杀归位,夺取神器。
等神器到手,他便先诛顾清澄,再灭了南靖,最后,再除了舒念。
届时,这天下还有谁敢质疑他的血脉?
“奉春!”
顾明泽霍然起身,将那两封信丢入火盆,看着它们化为灰烬。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拟旨。”
“不管用什么理由,哪怕是八百里加急,也要把青城侯给朕召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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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建议囤文,我还在大删大改。[爆哭]
估计16-19号正文完结。

顾清澄反反复复地做着奇怪的梦。
梦里, 有一个白衣长发的男人,始终坐在她的床畔,安静地看着她。
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如山岚般凄清的眼神, 偶尔掠过肌肤的冰凉与柔软, 是他的指尖, 又或许, 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奇怪的是,她不抗拒。甚至有时, 她能从他的触碰里,感受到灵魂的同频战栗。
可是, 她努力睁开眼睛,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不知这样持续了多少天, 这一日,她终于看见眼前的雾色变得稀薄, 远远地,她拨开云雾,似乎终于要看清那眉眼。
梦中雾霭沉沉, 白衣男人的眸光在黑暗里泛着朦胧的水汽。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 撩开他额前的黑发。
一寸,一寸。
随着他轻颤的睫羽, 千万个记忆的光影撞碎重叠——
暗河拥吻的水流、春光中交缠的十指、密室里的喘息、还有荒山冷风里那双悲伤欲绝的眼睛……
光怪陆离的碎片轰然回卷,最终汇聚成一张她见过的面容。
那分明是……几日前她在辕门外初见的, 南靖新帝的脸!
“……!”
顾清澄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浸湿了衣衫,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盯着帐顶,指节死死嵌入被褥。
金光如火焰般在她眼中明灭, 灵魂深处的战栗尚未平息,与冰冷的现实撞击在一起。
此刻正值战时,南靖新帝江步月御驾亲征,战事焦灼,血流满地。
她却荒唐至极地梦见了与她沙场相见的那个人。
“侯君!您怎么了?”
秦棋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却被顾清澄冰冷的双眼震慑在原地。
“本侯做了个梦……,”她的目光深而澈,语气平静却似掩着风暴,“那天夜里,你是不是把南靖的皇帝带进过我的大帐?”
秦棋画脸色一白。
她看着顾清澄平静无波的眼神,本想跪地请罪,却忽地生出一股莫大的勇气:
“难道侯君觉得,那是梦吗?”
“你想说什么?”顾清澄缓缓坐起身,周身气压极低。
“是,确有此事。”秦棋画硬着头皮迎上去,“末将确实引他来过。”
暴戾的金光一闪而过:“你身为平阳军斥候,却勾结敌国皇帝?”
“我没有勾结!”秦棋画深吸一口气,“是诱敌之计!可那夜……是侯君您自己,放过了他!”
顾清澄素来平静的眼神抖动了一霎。
秦棋画抓住了这一霎,一口气说了下去:“末将还想问您,您是平阳军的主帅,以您的身手,那日您早该杀了他!可您为什么没有?”
顾清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金光却在剧烈地翻腾。
“还有那婚书!”秦棋画急切地扑向桌案,将那封缄的婚书打开,想要展开其上的名字。
“你放肆!”
她指尖一颤,一束金色的剑气将秦棋画手中之物击落。
秦棋画跌坐在地的刹那,那卷顾清澄只扫了一眼,被被遮掩极深的婚书,也就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二人之间。
金粉红纸,墨色淋漓——
「天地为媒,风月为证。
南靖江氏男步月,谨具寸心,求聘北霖顾氏女清澄。
识卿于青萍微末,长恨明珠蒙尘,十五载颠沛流离,死生未敢相忘。
幸得与卿携手,红尘百转,始见云开月明。
今以万里江山为聘,惟愿明珠还于掌心。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一缕青丝自耳畔垂落至眼前。
聚焦了视线,也挡住了秦棋画仓皇的目光。
这一瞬,顾清澄眼底的金光溃不成军。
“都是、证据……”
秦棋画如梦方醒,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多么僭越,跪坐在地上,慌乱着要将这散落的婚书收起。
“不必了。”
一只修长的手越过了她慌乱的动作,轻轻将那婚书拾起。
“你看过了?”
秦棋画点头如捣蒜,将那日经历一字不落地回忆了出来。
见顾清澄神情平静,她试探着问:“您当真……不记得了?”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或许您忘记的,不止他一人?”
顾清澄低头坐在床畔,那双好看的眉毛轻轻蹙了起来。
婚书就放在她膝上,她垂着眼,指尖抚过那些与时光相关的字眼。
秦棋画抬头探去,眼前人抚着婚书的模样,似乎添了几分记忆中的柔软。
长久的沉默。
良久,顾清澄轻声说:“说说你知道的吧。”
这便算是默许了。
秦棋画轻声松了一口气:“您还记不记得,您身边除了我,还有谁?”
“可还记得林姐姐?还有平阳女学?
“还有恩公……贺珩,他已经不在了。
“还有这千千万万的平阳军将士。
“至于南靖的皇帝……我,我也不甚清楚。
“您有些记得,有些却忘了?有些今日见了,明日便又记不起?”
“我,我去唤知知来,让她给您医治!”
顾清澄一遍遍无意识地抚摸着婚书,眼里的金光挣扎着闪耀,却罕见地没有阻拦秦棋画的动作。
这一刻,她好像真真实实地窥见了她灵魂中伤口的轮廓。
夜色深沉,已近子时,顾清澄的营帐里却坐满了人。
秦棋画,楚小小,杜盼,七个知知,有几个从京城跟来的女学学生,还有从阳城瘟疫逃难投奔的少女。
每个人,都代表着一段回忆。
“侯君,您看。”
一名女学生大着胆子挽起衣袖,露出小臂上一枚赤色的弯月印记,紧接着,帐中所有女子相视一笑,纷纷挽袖。
一时间,烛光下亮起了数十弯红月,宛如平阳女学不灭的薪火。
“平阳军的前身是平阳女学。那时候,是您和林姐姐给了我们这个印记。”
那女学生红着眼眶,声音清脆:“您说过,此为身份之证。凡女学学子,踏入此门,便不必向世俗低头,于天地之间,自有一方庇护。”
顾清澄垂眸,看着自己小臂上那抹同样的痕迹,指尖轻轻抚过,触感微热真实。
“顾清澄,你和我说过,这世上弱肉强食之时,无人问过对错。”楚小小挑着眉看她,“你登上了高位,可不能忘了给我爹平反。”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爷爷了。”只只瞪着眼,“酥羽姐姐还说要带我们去见爷爷的!”
“你们的爷爷是谢问樵?”
七个小丫头点着头,几年来,她们已经长高了不少,隐隐有了少女的模样。
“林姐姐啊,林姐姐可有钱了,您帮她当上了家主,她说她的钱都给您用!”
“还有我!当年望川江上,我杜盼可是与您和如意公子并肩作战的!”
帐内突然一静,秦棋画轻声道:“如意公子?他就是贺珩,他曾仰慕侯君,可惜他……战死沙场了。”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强打精神岔开了话题,如此七嘴八舌地过了许久,记得的,不记得的,有时说到兴起时,女孩子们还会相互取笑。
顾清澄坐在人群中央,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眼底那原本如冰封般的金光,在这人间烟火的烘烤下,竟开始一点点融化,露出了原本柔软湿润的黑色瞳仁。
她感觉到了。手腕上诊脉的温度,记忆里蜜饯的甜香,算盘的脆响,还眼前那些明明盛满了对战乱的忧患,却依然对她毫无保留信赖的眼睛。
这些聒噪琐碎的凡俗念头,与宏大冰冷的神性叙事格格不入。
却偏偏让她生出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原来,这就是“顾清澄”的人生,红尘滚滚,一路繁花似锦。
她看着满帐的姑娘,目光最终落回膝盖上那封婚书上,指尖抚过“青萍微末”四个字。
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刻找到了锚点。
识卿于青萍微末。
这些姑娘是她的青萍,而那个写下这封婚书的男人,是她还是青萍时,唯一拂过她的那阵风。
“唉……”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知知终于收回了按在顾清澄脉搏上的手。
她耷拉着脑袋,额头抵着药箱,声音闷闷的:
“好像……真的没办法呢。”
“脉象乱得像团麻,书上都没写过,你们谁见过这样的失忆症吗?”
剩下的六个只只一齐摇头,像六个泄了气的小皮球。
“就算今天记起来了,也没用的。”知知吸了吸鼻子,绝望地看向秦棋画,“她体内那股力量太霸道了,就像潮水一样。
“我们在沙滩上写好的字,明天潮水一涨,就又什么都没了。”
秦棋画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清澄将婚书收好放在一旁,试探着摸了摸知知的脑袋。
知知咧开嘴,朝她勉强地笑了笑。
“没关系。”她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都去睡吧。”
帐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我知道了!”
秦棋画忽地一拍大腿站起来,目光灼灼:“潮水把字冲走了,那我们就再写一遍!”
众人愕然抬头。
“侯君,不,顾姐姐。”
秦棋画冲到顾清澄身前,单膝跪地,仰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忘了又怎么样?
“若是明天忘记了,那就明天再让您想起来!”
“顾姐姐,您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秦棋画目光灼灼,“所以往后,您去哪我们就跟到哪。
“您每天看见我们,每天都会想起来。
“您忘一次,我们就讲一次。您忘一千次,我们就讲一千零一次。
“只要我们都在,只要平阳军还在!
“这世上,就没人能抹掉’顾清澄‘这三个字。”
“对!”杜盼上前拍了拍秦棋画的肩头,“我们更不许自己,从您的记忆里消失半分!”
“没错!就该这样!”
“治不好就治不好,愚公尚能移山,我们就用最笨的法子一遍遍来!”
神力可以抹去记忆,但我们,可以无数次地重新把记忆填回去。
这一刻,那即将吞噬顾清澄的金色潮水,似乎真的退却了几分。
“不行,口说无凭。”
秦棋画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聪明的一天。
她蹭地一下起身,取来了纸笔:“我们来立个军令状吧!”
顾清澄怔了怔:“什么?”
秦棋画一边咬牙磨墨,一边将笔递给楚小小:“楚姐姐,你来写,万一她明天又不记得了,这就是我们的免死金牌!”
众人一听,顿觉有理,若明天醒来的又是高高在上的青城侯,她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还谈什么愚公移山?
定要抓住今日这个契机,向未来的每一日的青城侯宣战。
“写什么?”
“就写:兹许特权,无论顾清澄记忆如何、性情如何,吾等皆为顾清澄之死士,既为死士,可近身相随,也当随时为她赴死,万死不辞。”
“再加一条!署名于此卷者,永不可被驱逐!”杜盼在一旁大声补充,“还要写,如果忘了,就要听我们的话!”
大家七嘴八舌地补充着,谈笑间已坦然将自己的性命置之于度外。
不等顾清澄点头,一张荒唐的军令状已铺陈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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