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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三相月)


“庆奴,赔她十两银子。”林艳书整理裙摆,直接坐在顾清澄边上,“取我的山间翠来,再用带来的雪水冲与这位小娘子品品。”
顾清澄见茶水已无,城门口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反倒聚在茶棚边看热闹,便只收了茶水钱,准备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同你论礼!”林艳书却抓住顾清澄的衣角,朗声道,“我二哥说了,想要过天令考录,就要勤学好问。”
顾清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回答道:
“舒羽。”
林艳书默默记下名字,刚想与顾清澄大谈礼义,却听得周围有男学生议论:“想过天令考录,哈哈,又是一个勤学好问的女娃娃。”
“见多了,都是来争那书乐两科虚名的,拿个甲上回家,便能谋个好夫婿。”
“……”
“你们懂什么!”林艳书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忽地秀目圆睁,“庆奴,赶他们走,我要和舒羽姑娘论道!”
家丁领命,又拔出了长刀,向几个叫嚣得最狠的学子围了过去。
“小丫头是真不知礼啊,说真话却要赶人了!”男学生们见顾清澄未被家丁驱赶,反而壮了胆子,阴阳怪气地引用起了顾清澄评价林艳书的话。
“小姐,不如我们回车上去罢。”庆奴俯身道,“家主说了,姑娘家在外,还是少抛头露面。”
“可是我也付钱了!”林艳书忽地发作,“他们这样说我,就知礼了吗,舒姑娘,你也是来考录的是不是?”
林艳书突然找到了支撑点,再次抓住了顾清澄的衣襟,完全忘记了庆奴曾用刀指着顾清澄的鼻子。
家丁的刀已经快到了学子们的脖子上,林艳书却秀口一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顾清澄的身上。
哎,茶没喝成,事也没少。
躲不掉了,顾清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所有人,沉默地拔出了刚打的短剑。
剑光一闪,映在林艳书的秀丽脸庞上,她顿时小脸煞白。
家丁的弯刀又指回了顾清澄,男学生们的叫嚣也停住了。
一时间双方都噤了声,没人想到这平平无奇的小娘子居然当众拔剑。
“我曾听闻,这山中有野兽,遇强便瑟瑟发抖,遇弱则张牙舞爪,诸君——可见过?”
她轻轻地弹了一下剑刃,剑身铮然作响。
“起初,林姑娘有家丁护卫,诸君让了,这是弱。”
“又闻林姑娘是女儿身,要考那天令书院,诸男儿自觉高人一等,这是强。”
“忽强忽弱,与那山中野兽有何异?”
谈笑间,把在场众人骂了一遍。
众人正要发作,她却看了看眼前的弯刀,笑着把手中剑刃架在了林艳书的脖子上。
四周抽起一片冷气,林艳书的眼底也泛出了泪花。
她环视四周,此刻无一人敢动,才轻声笑道。
“如今舒羽拔了剑,架在这林姑娘脖子上,林姑娘与诸君都怕了,怪哉,难道是舒羽最强不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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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令(二) 她自嘲般地笑了。
秋雨转急,众学子的衣帽渐渐被雨水濡湿,发丝与帽檐淌下的水珠,洇湿了衣领。
可即便如此,也无一人敢提议进棚躲雨,只因这茶棚里,美人的脖颈上,架着一道剑光。
顾清澄见无人应声,只继续道:
“但舒羽既无林小姐之财势,也无诸男儿之高志,不过是一介布衣,于诸位于同一屋檐下萍水相逢罢了。”
“故而看来,这强与弱,和男女、财势都无干系,舒羽明明不愿争,只为躲雨喝茶,何错之有?”
“可如今林小姐眼底含泪,诸君沐雨却不敢入棚避雨,想来是舒羽错了。”
她叹息着,收了手中剑,轻声道:“林小姐,冒犯了。”
家丁们见顾清澄收剑,手中弯刀再次逼近了她的脖子。
“好了,都退下!”林艳书的眼睛红红的,脆声喝道。
家丁们愣住了,盯着自家小姐不敢动弹。
“舒羽姑娘说得对,让他们都进来吧。”林艳书强行压住哽咽,高高地抬起了下颌,“这些男子还真是欺软怕硬,无人敢夺剑便罢了,本姑娘说让他们出去,他们也便乖乖淋雨去了。”
林艳书看着纷纷涌入茶棚的众人,骄纵道:“只会逞口舌之快,若是硬气的,此刻就不该顶着本姑娘的嘲笑进来。”
“还有你!”林艳书一拍桌子,盯着顾清澄,“敢拿剑指着本小姐的脖子,若我二哥在,你早就没命了!”
这时,车上的侍女端着红木托盘过来,其上有两个青花茶盏:“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雪煎山间翠。”
林艳书想到顾清澄方才的凶神恶煞,本能斥道:“端回去,本小姐才不请她喝呢!”
她一动一怒间,腰上的鎏金小算盘也叮当作响。不过这次茶棚里的众人无人再敢回头看她,大家都默契十足地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各过各的,一片和谐。
很好,顾清澄心想,她该走了。
于是她抱起剑来准备起身。
“你还真走啊!”林艳书又一把抓住了顾清澄的衣角,“不给本小姐赔礼道歉吗——”
“何人在城外械斗?”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清朗有力的男声。
马蹄嘚嘚间,来人身上的铠甲也随着马蹄韵律发出金玉撞击之响。
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住,他翻身下马,驻守车门的兵卫很快在他身后围成了一排。
是的,这便是分领城外巡防的禁军都监,如意公子,贺珩——也就是上个月受江步月所托,派人从囚车里救出顾清澄的那个贺都监。
贺珩一身禁军铠甲,皮肤如初降新雪般白亮,却因长期的操练平添了几分英气,他阔步向茶棚方向走来,是听得方才有学子向他手下汇报,有人在京城门外械斗。今日是各方学子来天令书院朝圣的日子,他断不能容此等差错出现在自己的辖区内。
“本都监问你们话呢!”
他大马金刀地往茶棚前一站,声音洪亮,连两颗虎牙都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无人应声。
他扫视了茶棚一周,茶棚里的众人要不在捧着书卷躲雨,要不在抱着茶碗喝茶,人人专心致志,并无丝毫械斗之相。
“说是南靖的林家和一个北霖女子挑的头?”他并不气馁,又追问了一句。
“大人,便是此二人。”身后的兵卫上前,向贺珩指了个方向。
贺珩顺着兵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茶棚角落坐了两位妙龄少女。
一位面容普通,却身形挺拔,另一位金枝玉叶,但也恬静乖巧。此时,两位少女正用着细瓷的青花茶盏,仪态端庄地谈笑品茶,与这茶棚格格不入,哪和械斗沾得上半点关系?
“你们两个,方才于这茶棚间械斗了?”那兵卫看了眼自家长官强忍着的白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厉声问道。
那金枝玉叶的少女被吓了一跳,腰间小算盘乱响,另一位冷静少女放下茶盏,回过头来,将手中短剑双手捧上:“长官,民女与林小姐一见如故,于这茶棚间品茶论剑,或许一时忘情,惊了这棚间个别茶客,长官见谅。”
兵卫看了眼短剑,并无异常,又补充问道:“那林小姐的众多家丁呢,不是围殴?”
“长官,您说的可是他们?”林艳书怯生生地转头,小手一指,茶棚边上有一辆华贵马车,一众家丁正手拿抹布上下擦拭车上的泥渍,“小女子想着,要进京城了,总得体体面面的才好,可要一一将他们叫来,给长官问话?”
“行了行了。”贺珩朗声喝退兵卫,只是抬眼问了一嘴老板,“可是店家报的案?”
这店家自林艳书进来就没少收银子,忙不迭道:“大人,没有的事。这棚内都是学生,林小姐也守规矩得很。”
贺珩闻言,也不再追究,但铠甲下的桃花眼终究在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尔等入了京城,便要守京城的规矩,尤其是考录在即,有寻隙滋事者,本都监必严惩不贷。”
言罢,他挥手收队,翻身上马,消失在城门中。
茶棚角落里,林艳书松了口气,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顾清澄看个不停:“舒姑娘,你也懂茶?”
顾清澄与她装模作样时,品茶论剑的仪态与学识,竟比她还要强上三分。
“个人爱好罢了。”顾清澄既然无法马上走人,干脆安心品茶,抿了一口,在心中感叹,江步月府中的吃穿用度实在是清简,这上好的雪煎山间翠她已经很久没咂过味儿了。
“刚刚来的那位,嘘,就是大名鼎鼎的如意公子吧!”林艳书完全露出了少女娇憨,“我听别人叫他贺都监呢,也是有趣!”
“林姑娘在南靖,也听说过如意公子?”顾清澄应道。
“何止是听说,他爹镇北王的威名,谁不知晓!如今看来,虎父无犬子。”林艳书认真道,“听说他明日也要参加天令书院的考录呢。”
“若是都过了,那大家就是同学了。”她托着腮,思绪已经飘到了远处,“对了,舒姑娘,你打算挑哪四门?”
顾清澄知道她问的是天令书院考录的规则:天令书院教的是圣贤书,考的也是君子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中,各科目单独考核,取最高的四门成绩求和,排名录取,这也意味着,为了精益求精,学生们可以在六艺中只挑四门参考。
方才那些男学子们听得林艳书是女子,便忍不住嘲讽,即是因为许多女子考生,从不出闺阁,却只去考那书与乐,为的是拿到这两门的高分后,博一个书院考录单科魁首的才女之名,虽然合情合理,却无形中给真正想要参考书院的学子,增加了考试难度。
顾清澄出神了片刻,想了想,答道:“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林艳书小声地提高了嗓门,“难道你也不想好好考试吗!”
“没啊。”顾清澄无辜,便转移话题,“林姑娘想考什么呢?”
问及这个,林艳书的脸上带了几分自豪神色,她掂了掂腰间的鎏金小算盘,“本姑娘可是数科神童,七岁就帮我爹看铺子了,店里的那些掌柜,如今都算不过我!”
“至于其他的嘛。”她的喜怒都写在脸上,柳叶眉耷拉下来,“女子们都考的这几科我也有在加强练习,只是估计考不过北霖城里的才女们了。”
但她并不愿放过顾清澄:“不行,我都告诉你了,你也不许藏着。”
“我真的不知道,这六科里。”顾清澄抿尽了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哪一科的成绩最好。”
城门拥挤的人流渐渐散了,茶也饮尽,顾清澄向林艳书略一施礼,示意明日考录有缘再见,终于离开了茶棚。
“什么意思嘛……”林艳书嘟着嘴琢磨,蓦间想明白了——不知道自己六科哪门成绩最好,不对,她要考六科?!
她再要张嘴追问,却发现顾清澄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顾清澄早已交了名牒,进了城。
现今,她已是舒羽。面容上,仍是孟沉璧当年为她易容成小七的模样。小七的身份只在浊水庭与大理寺诏狱昙花一现,这平凡普通的长相,除了心思缜密的江步月,无人留心在意。
正因如此,她无需再请人重新易容,多此一举,反而会向江步月暴露自己对易容术有所了解的事实,招致江步月怀疑,徒生祸端。
小七、舒羽,对她来说,目前是最普通也最安全的伪装。
黄涛见她日日清闲,没少在江步月面前嚼舌根,还盘算着等她考录败北后将她一举轰出府邸。
但考录过后,黄涛只会乖乖闭嘴。
或许那时,江步月会重新审视她的身份,她却无暇顾及,只因她要去的,不是天令书院,而是第一楼。
第一楼的擢选规则从未对外界公布过,因此,她和林艳书说要考六门也并不是吹牛,她必须要足够耀眼,让天令书院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绕过舒羽这个名字。
如此,她才有机会被第一楼看到。
即便是南靖林氏——林艳书与她对峙之后,她明明有机会直接起身离开,却还是决定告知舒羽的名字,亦是故意为之。
北霖人鲜少去南靖,她却知南靖林氏是南靖第一富商,林艳书腰间摇曳的小算盘便昭示着,她是家主最宠爱的小女儿。
顾清澄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剑,自嘲般地笑了。
娇憨的林艳书不会明白,舒羽看着高冷疏离,却在处处给林艳书制造接近自己的机会,只为了不错过一分利用林氏,增加胜算的可能。
林艳书有庞大的家族托底,可以跌倒了再爬起来。
舒羽,却没有回头路了。
她曾经站得比林艳书更高,受人仰望,主宰生死。
但如今,她终于变得和她讨厌的那些人一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输了,便万劫不复。
她必须赢。
十月十日,天令书院考录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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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涛并不看好顾清澄。
黄涛:“你可知这天令书院,教的是圣贤书,考的是君子六艺,你一个杀手,算什么君子,弹过琴,学过礼吗?”
顾清澄:“没有。”
黄涛:“那退一步来说,天令书院筛选的是理解‘止戈’的学子,你上过战场,入过朝堂吗?”
顾清澄:“没有。”
黄涛:“你的行李我已经打包好了,后天考完,你直接拎走滚蛋,不送。”
顾清澄不与他争,抱着短剑出了门。
她助北霖帝王少年夺权的那些年,亦君亦臣,在御书房与皇帝的无数次策论推敲,让她明白为臣之道的同时,也窥见了帝王权术的门槛。
天令书院的入门考录,不过是君臣之道的基本线罢了。
换个身份,重来一遍,她要考虑的,反而是让舒羽合理而出众地进入书院,不引起宫中个别人的关注。
辰时,天令书院外,众学子挤在书院门口,对着一门告示,议论纷纷。
顾清澄心下好奇,也试图凑上前去读告示,她身形瘦弱,并没有挤到最前。
“今年怎么改规则了!”
有嗓门洪亮的学子率先读出了信息。
“怎么改的?”
“今年不允许只考单科、两科的学生了!”
“啊?什么意思!”
那大嗓门的学子通读一遍,给众人总结了一通:
“今年考书科乐科的学子,成绩不单算了,必须得和射科御科一起算,四科取均数!”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他信息:
“那你的意思是,考射御两科的,也得去考那书乐喽?!”
“可不是嘛!”
那学子不忿道。
“那完了,我不欲与女子争,我没修书乐啊!”
“我也没有!”
一时间群情激愤。
“都怪那些闺秀搞坏了风气,书院出手制裁了。”
“就是,拿了单科魁首,不还得回去相夫教子嘛,非要来瞎胡闹。”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顾清澄远远地听见了林艳书的声音。
林艳书今天穿了一身南靖的骑装,头发束成麻花辫编在脑后,不添任何珠翠,只有耳畔的红玛瑙耳坠明媚晃眼,一看就是个鲜亮利落的小姑娘。
她现在哪里是小姑娘,只因昨日刚被男子们嘲笑过,今天伶牙俐齿得像个女斗士:
“你们怎么从来不说只考射和御的男子,现在有头有脸的人家招护卫,哪个不看书院的射御成绩?”
“本来就是考六科,就因为取四科成绩,各位就只学四科,那两科又如何,五十步笑百步吗?”
“所以说,君子六艺,样样精通,才算真君子,我昨日,就见到过一位精通六艺的。”林艳书想起顾清澄说的话,不由得添油加醋地炫耀出来。
“我见过你,你是昨日那个包场茶棚的小娘子!”其中有一个学子认出了高调的林艳书,忍不住戳她痛处。
“又来了,说不过就踩人是吧?”林艳书一跺脚,突然大声喊道,“舒羽,舒羽你人呢!”
隐在人群中的顾清澄一惊,怀里的剑差点掉下去。
“我的挚友舒羽,便是这次考录里,精通六艺的人!”
——在林艳书面前装逼果然有用,现在小姑娘的脑子里,舒羽的名号比任何家世都更掷地有声。
人群顺着林艳书的声音开始四顾,顾倾城这张普通的脸,终于轻而易举地被昨日茶棚里的学子认出。
“就是她啊!”
顾清澄边上的学子大呼出声,指着她笑道:“好大的口气,原来是个布衣小娘子。”
林艳书却充耳不闻,看到顾清澄便心中一喜,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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