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事实,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个古村落值得去一趟。
“要不你再换个问题呢?”牧戚扬眉道,“比如问问那个村子里有没有埋伏?”
阿多尼斯耸肩:“那就只能明天了。”
测算份额每天只有一次,再想测别的,就只能等第二天了。
听到这话,黎墨生摇了摇头,道:“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猫腻,我们去得越晚,他们准备的时间就越多。”
是的,夜长梦多。
唐宁道:“我也觉得事不宜迟,最好还是早点去。”
其余几人也赞同地点点头,末了齐齐转头看向黎元。
黎元想了想,颔首,拍板道:“召集人手,我们今天下午就去。”
第59章 云栖 老板,这看着不太对劲啊?……
黎元所说的人手, 自然就是之前准备带去工厂探查的那一批。
这批人当中除了技术党,还有武力党,整体设备齐全, 且各个身手不凡。
当中的领头负责人叫阿川, 下午联系过后, 阿川立刻召集整理好了队伍,在四点多发来了随时可以行动的反馈。
别墅里,唐宁他们早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收到阿川的消息后,黎元吩咐他带队出发,顺便让他调了几个人去盯着陈松怀那边,而后起身招呼道:“走吧。”
为方便行动, 唐宁没再带包,将创世之笔的盒子放进了口袋。
几人加上黑金和阿环, 出门分了两辆车, 一起开往东郊。
下午的首都川流不息,车子行进的速度不算很快,直到穿过了东城区, 通往郊外的路才彻底顺畅起来。
临近郊区的时候,宽阔的大路上,侧方岔口行出一列越野车队,井然有序地跟在了两辆车后。
唐宁从侧视镜里看见,那越野足有十来辆:“这么多人?”
黎墨生也瞥了眼后视镜,道:“那个古村落不小,人多好办事。”
后座上是牧戚和黑金。
黑金最近难得出门,有些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吐着舌头。
而牧戚则瞥了眼侧视镜,继续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前方为首的车上。
车子是阿多尼斯在开,黎元坐在副驾驶, 收到了来自阿川的语音消息:“老板,我们跟上了。”
黎元回复了一个“好”字,收起手机,看向了前方路面。
后座羚酒和云陆好奇回头,越过黎墨生那辆车,隐约看到了后面跟随的车队,随即安心地收回视线,也继续看向了前方。
从近郊开始,路上的车就很稀少了。
车队极速前行,穿过一条山中隧道后,从岔口下了主路。
主路之下是山郊小路,车队又往前开出了十几公里、穿过两座山之间后,终于抵达了导航的目的地——云栖古村落。
放眼望去,大片白墙黑瓦的古村落静静躺在山脚下,周围稻田金灿灿,映着夕阳余晖。
车队顺着斜坡行下,不久后便抵达了村落外围。
车子一字排开,车上的人陆续下车,粗略看去足有三十多人。
多而不乱,那帮人装备统一,十分有秩序,下车后都没有到处乱走,只静待指示。
唐宁几人聚到一处,往古村落方向看去。
古村落整体坐北朝南,此时整个村落里十分安静,目之所及之处看不见一个人影,除了村口的几棵老桩黄栌落叶沙沙,几乎静得骇人。
他们在观察,那帮人也一样在观察。
须臾,领头的阿川走了过来:“老板,这看着不太对劲啊,这个点连个炊烟都没有。”
唐宁几人自然也发现了这异常。
阿川行事果断,朝黎元请示道:“我先带人进去看看?”
黎元颔首:“先放无人机,这边我们来看,其他人去另外三个方向。”
他们现在处于古村落东侧,而另外三个方向则是西、南、北。
阿川点头领命,回身示意技术组放出三架无人机,又去车上拿了GPS地图,召集几个队长分配区域。
“A队去西面这里,B队北边这片,C队去这里,南巷口。”
“好。”几个队长各自领命,揣好装备,带上手下队员,朝各自负责的方向赶去。
羚酒拍了拍阿环,让它跟着飞出去探查。
唐宁几人也没闲着,在黎元带领下,径直朝最近的东入口走去。
阿川领着剩下一队人跟上了他们,一边观察着无人机监视屏,一边拿着对讲机,和几名队长保持联络。
黑金在前开路,时不时回头等等大部队。
不消片刻,唐宁等人便跟着它,进入了古村落最东边的巷口。
巷子里空空荡荡。
放眼望去,青石板路孤寂地往前延伸,整条巷子直到前方转角都空无一人。
但有些奇怪的是,巷子两侧有很多屋子的木门都敞开着,并不像没人的样子。
“去看看。”黎元吩咐道。
几名手下立刻领命,小跑着前去探查。
唐宁他们也没闲着,就近分别走进了几处敞开的屋门。
古村落西侧。
A队队长示意几名队员分散查看,自己则走进了一家大门敞开的面馆里。
面馆里桌椅齐整,却空无一人,他一边问着“有人吗?”一边往堂后的门帘走去,可等他掀开帘子,看见的依然是空荡的后厨。
后厨里的锅碗瓢盆都还算整齐,灶台上有一锅汤水,A队长走过摸了摸,锅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队长,”身后有队员赶来汇报道,“那边几间屋子都没人。”
另一名队员也跑进面馆:“另一边也没有。”
古村落北面。
B队也在做着差不多的事。
队员分散查探,队长则领着剩下的两名队员进了一座大门半敞开的民居:“有人吗?”
院子里没人,队长示意两名队员分别去两间屋子里看看,自己则去后院绕了一圈,同样没能看见任何人影。
“没人。”队员回来汇报。
“那边也没有。”另一名队员道。
村落南边同样如此。
只不过,C队除了确认没人之外,还在一家的餐桌上看见了吃到一半的饭菜,仿佛饭没吃完人就凭空蒸发了似的。
东巷口。
唐宁几人就近进的那几扇门里,屋里都是空空荡荡,连同后院和卧房都空无一人。
重新走出来后,唐宁和黎墨生摇了摇头,对面出来的羚酒和云陆也道:“里面没人。”
黎元、阿多尼斯和牧戚也是一样,直接或耸肩或摊手地表示了结果。
前方,跑去远处查看的几名手下也已经检查完,小跑了回来。
“没人。”
“没人。”
“那几家也没有。”
所有回复如出一辙。
阿环从上空飞来,落在羚酒肩头,“咕咕”几声,也传达着没有发现的意思。
这时,阿川手里的对讲机也滋啦滋啦响了起来:“头儿,北边没人。”
“西边也没有,但我发现灶台上有锅汤还温着,人应该走了没多久。”
“南边有一家桌上还有饭菜,好像也是吃到一半走了。”
接连的消息传回,阿川听得眉头蹙起,再低头去看手里的无人机监视屏,确实,整个村落巷道里只能看见那些队员统一着装的身影。
“应该是提前转移了,”阿川道,“而且走了没多久。”
唐宁几人也听见了汇报,或者说听见汇报前就隐隐猜到了这个结果,此时只是被验证了而已。
唐宁道:“饭菜没吃完,汤还温着,起码证明他们走得比较急。”
黎墨生附和:“所以肯定会有很多遗漏,说不定当中就会有线索。”
羚酒几人认同地点点头。
黎元正要安排接下来的事,却不料牧戚忽然出了声——
“啧,”他闲闲道,“听你们这么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人转头看向他,阿川和几名队员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牧戚扬起眉,意有所指道:“工厂。”
说着,他还双手开花般示意了一下:“嘭!”
他的表情笑嘻嘻像是在玩闹,但他的意思却准确地传达给了众人——
工厂,那座郊区的废弃工厂。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过去找点线索的时候,对方利落清场,然后直接一场爆炸,清理了所有痕迹。
而眼下……
这里的情况何其相似。
这座被清场的古村落里会不会也已经做了那样的安排,准备来一场爆炸,直接清理掉所有线索?
这思路一出,唐宁几人不禁陷入了沉默。
但听懂的其实只有他们几个。
阿川他们当时虽然接了任务,但并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后来被通知任务取消,也不知道是因为任务地点被毁。
所以此时听着牧戚的话,几人都有些云里雾里,不懂他们为什么突然沉默下来。
他们不懂,唐宁几人却不能不考虑到他们。
这帮人都是人类,血肉之躯,如果这里真的藏着杀伤性武器,继续让他们冒险探查无疑是在拿人命赌博。
唐宁很快做出了决定,刚要开口,身旁的黎墨生却已对黎元道:“撤出来吧,让他们在外围守着。”
唐宁看向他,正巧与他视线撞上,黎墨生目光清明,显然是知道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黎元也从不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转头对阿川吩咐道:“撤吧,你们在外围守住所有出入口就行,有情况再接应。”
听这个意思,仿佛老板是要让他们闲着,自己进去查,阿川不确定道:“那你们……”
“你和阿多尼斯也留下吧,”黎墨生对黎元道,“真有什么情况需要接应,有你们在外面也算留了后手。”
黎元沉吟片刻,颔首:“那你们注意安全,别太分散。”
他们人数少,全聚在一起效率太低,但以防有陷阱,也不能全部分散开。
最终,他们决定分成两路——羚酒和云陆带着阿环去西边,唐宁、黎墨生和牧戚带着黑金从东边开始,相向行进,到中间再会合。
分好组后,黎元和阿多尼斯带着阿川等人撤出了巷口,巷子里只剩下了唐宁五人。
唐宁从口袋里把陈松怀的名片摸了出来,给黑金嗅闻了一下。
从古村落这边的应对来看,陈松怀八成不清白,所以他口中的“和家族脱离关系”也很可能是假的,保不齐近期还来过这里。如果黑金能找到他的痕迹,方向就会更加明确。
羚酒和云陆本已打算出发去西边,见状,明白了她的用意,将阿环托在手背上递了过来:“给它也闻一下吧。”
唐宁稍感意外,她印象里鸮科动物都是靠视觉和听觉捕食,嗅觉并不灵敏,但见羚酒和云陆好似很笃定的模样,还是将名片递了过去。
阿环一本正经凑上来,却不是嗅闻,而是直接把名片叼走了。
唐宁也没阻止,反正黑金已经闻过了,估计后面也用不上,对羚酒二人笑道:“去吧。”
古村落里已经没有外人,他们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羚酒和云陆点点头,直接瞬移往西前进,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唐宁三人也没再耽搁,黎墨生拍了拍黑金,示意它出发。
三人跟着它沿石板路往前,离开这片已经探查过的区域,转进了一条新巷子里。
古村落西侧外围。
西巷口外是片空地,空地边缘连着大片金灿灿的稻田,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下。
A队队长刚才接到了阿川的指令,此时带着几名队员撤出了巷子,到了外头的空地上。
几名队员都听见了对讲机里的指示,这会儿还有点茫然,皱眉琢磨:“听领队的意思……几个老板亲自进去查,用不上我们了?”
A队长也有些想不通,但还是听令行事:“照做吧。”
说着,他对其中三名队员道:“你们三个在这守着,盯紧了别分神,有情况随时联系。”
三名队员利落应下:“是。”
队长转向另外三人:“你们三个,跟我去附近看看,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三人点头领命。
队长当即转身,挥手:“走。”
古村落西侧,巷子里。
阿环原本在房檐上半飞半跃地前进,但等到了村落西侧这边,它好似发现了什么,从房檐边缘俯冲到了青石板路上。
羚酒和云陆不远不近地在后面缀着,就见它蹦蹦跶跶地跳跃前进,时不时小鸡啄米般凑近地面,像是在嗅闻,又像是在玩闹。
走着走着,他们到了一座敞开的院子门口。
阿环在门前石板路上左右蹦跶了几下,像是绕起了圈,而后竟是不再往前,歪了歪脑袋看向院门,而后扑扇着翅膀飞到了门口石阶上,又“哒哒”两下顺着石阶跳上了门槛。
羚酒两人见状,立刻跟了过去,抬眼往院中一看,只见院子里栽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金黄落叶铺洒了满地。
“这里有那种气味?”羚酒低头问阿环。
阿环扑腾了两下翅膀,直接飞进院子里,落地后又回头冲他们扇扇单边翅膀,像是在让他们快来。
羚酒和云陆立刻跟了进去,而后就在阿环时而飞起、时而蹦跳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前院、中堂,抵达了后院。
后院里不止一间屋,云陆刚想说分头看看,就见阿环目标十分明确,直接朝着正前方的后堂滑翔了一大截。
羚酒和云陆对视一眼,立刻选择继续跟,而后就见阿环落地后蹦蹦跳跳,直接跳到了后堂门口。
后堂的门是关着的,羚酒和云陆上前,推开了门扇。
放眼望去,两人都是先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地方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桌椅板凳类的家具,而是清一色的婴儿床。
“这是……”羚酒有些茫然,率先跨进门槛走了进去。
云陆紧随其后,也不禁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多婴儿床?”
两人在连片的婴儿床前扫了一圈,羚酒突发奇想:“这家不会是个木工店,专门卖婴儿床的吧?”
云陆垂眼看向最近的几张婴儿床,一边走过去一边道:“应该不是,你看这些垫被褥子,都是用过的。”
羚酒跟着过去一看,确实,每张床里都有垫褥被子之类,还都凌乱褶皱、充满生活气息,显然先前真的有婴儿睡过。
“难道是村里的托儿所?”云陆不确定地看向羚酒。
羚酒想了想,不解:“也不太可能吧?这村子一共也就一百来家,能同时有这么多婴儿?”
的确,这出生率听上去就有点离谱,但因为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两人也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夸张的可能。
这时,从进屋后就在婴儿床间来回蹦跶的阿环忽地啼鸣了一声。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它站在一张婴儿床的围栏上,正朝他们拍翅膀。
羚酒和云陆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那张床。
那张婴儿床里的情形和其他的都不相同,里面的垫褥、被子都整齐叠放着,床板裸露,似乎很久没有孩子待过。
阿环并没有闲着,在两人过来后,它又继续往其他床跳去,不一会儿,它再次啼鸣一声。
羚酒二人跟过去,就发现这回它停留的床也是一样,床板裸露,被褥整齐叠放,显然又是一张很久没有被睡过的。
羚酒和云陆抬头环视一圈,确认这两张床是整个后堂里唯二被褥整齐的,而阿环也没有再跳向别处,像是已经检查完毕。
“这两张床上都有那种味道?”羚酒朝阿环问道。
阿环拍拍翅膀,鸟喙还在床栏某处蹭了蹭,示意味道就在这里。
得到确认,羚酒和云陆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思——
“陈松怀碰过这两张床,而这两张床里都没有婴儿,为什么呢?”
与此同时,古村落东侧。
唐宁、黎墨生和牧戚正在巷子间穿行。
他们的行进方向整体是由东往西,但却是从南到北再到南的N型路径,几乎可以保证不错过任何一条巷子。
黑金探路在前,认真地在地上嗅闻,连石板间的小杂草也不放过。
三人跟在它身后,但也没有完全指望它,路过的房屋都会进去查看一番,找找线索,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查看,他们已经查完了四条纵巷。
整个古村落里都是青石板路,巷中一侧水渠汩汩流淌,每隔一段就有水车“吱呀吱呀”地转动。
再次拐入一条新纵巷时,牧戚插着口袋,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我说,这村里百来户,总不能全是他家族的吧,就不能直接问问他家族住哪儿?”
唐宁和黎墨生瞥向他,黎墨生道:“明知道他有问题,还去问他,是生怕他不坑我们?”
这也是唐宁的想法。
原本他们对陈松怀只是半信半疑,但等来了这里,看到这里人去楼空的情形,陈松怀的可信度已然直线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