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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口(唯酒)


许杰要去找许拦把钱要回来,许竹拦住她,“你三姐以后会知道错的,她觉得在这个家里受委屈,一时犯糊涂了。”
无论她们谁犯错,许竹都会原谅。许竹把妈妈临走前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照顾许长生,照顾三个妹妹。
许竹说:“钱给谁都无所谓,姐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许杰紧紧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登登,她恨不得把许拦宰了喂狗!但是她又清楚许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自己,心中万分愧疚。
许杰的眼睛红了,又跟她提上次的事,“姐,等我出去上学,你就去陪我吧,别在村里待着了。”
许竹的眉目间积聚着散不开的忧愁怅惘,却笑着点头,说:“好。”
许杰见她终于答应,心里高兴,洋洋洒洒地畅谈着未来:“我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会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到足够的钱,给你买属于你自己的房子。你在家里种花养草享清福,我就周末回来,你给我做好吃的。”
许竹摸摸她的头,说肯定相信她的。
许竹当然知道,许杰绝对不无辜。她聪明但蔫坏,对许拦的情绪视若无睹,在许拦感到委屈的时候故意砸吧嘴,激怒她。
但许竹是大姐,她会永远照顾她,保护她,包容她。
永远都不会抛弃她。
高三下学期开学以后,许杰有接二连三的模拟考,周假也变成了月假。她就没怎么去许竹家了。
她的手机在周内不开机。
那天是老师过来通知许杰的,一脸沉重,让许杰回宿舍收拾东西,说你家里人出事了。
许竹从她家前面的河堰上掉下去,在河水里泡了一晚上。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手脚发白,肚子膨胀的很大,面目全非,已经死亡好几个小时了。
河边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
许杰发了疯一样冲过去,也只是匆匆看了许竹一眼,就不让她看了。她不相信许竹就这样死了,说好了等她上大学去陪着她的。
怎么就死了呢?
许杰笃定,是许竹的婆婆把她推下去淹死的,这个老太婆坏透了,总是欺负许竹,大冬天让她洗那么多衣服,不停地做家务,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许竹的婆婆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愿意闹大,想悄悄火化埋了。但许杰疯狗一样乱咬人,老太婆说你姐本来就有精神病,一到晚上就哭,打孩子,还说听见她妈站在河堰上喊她的名字。
“我看,她是下去找她妈了!”
村委会的人和警察都安慰许杰,说会给她一个真相的。
警察固定了证据,许竹的尸体也被带走了,可初步就排除了刑事案件,他们请了心理专家,专家根据许竹生前的行为举动,说她很可能是产后抑郁,生活遭受重大打击,自杀的。
许杰很想找到一个人去怪,为许竹的死负责,可是没有人。
她又一个人回自己家,这条路很长,山连着山,她从傍晚走到第二天凌晨,走走停停,也昏倒在路边,又醒来。
后来她站在山坡上,看见太阳升起来了,就像他说的,绘山、绘路,绘山川万物。
可是许竹,我好痛苦,你知道吗?
并没有巨石一下子把她压垮,都是细碎到不能再细碎,轻到不能再轻的痛,像蒲公英的种子,飞进她的嗓子里,她不能呼吸了。
许竹,你带我走吧。
她蹲在地上,张大嘴巴,嚎啕大哭。
这样美好的世界,这样瑰丽的风景,却把她最重要的人都带走了。她的妈妈,她的姐姐在成为母亲以后,都在自我献祭。而她,是助推她们死亡的刽子手。
她恨死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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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恶之花全部结束。
后面还有蒋垣视角,但恶之花只是许杰的故事,就不写在这里了。
写这部分我听了蛮多怀旧老歌的,整理了部分歌单:
《小小》
《凹凸》、《胆小鬼》
《外婆桥》
《阿楚姑娘》
《落叶归根》
《地尽头》
《没有人像你》《会呼吸的痛》
《茉莉雨》
《雨天》、《半句再见》
《风吹草动》
《孤雏》
《Time machine》
《陪你度过漫长岁月》《你的背包》

chapter84
蒋垣并没有在沙发上躺太久。陆霓的退缩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蒋成敏下飞机的那一刻,他的预感就很不好。
陆霓对他感情投放得保守,处处留有余地, 她随时准备跑路的。
她以为他不知道,但是他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蒋垣去厨房把她买回来的菜料理了, 给自己做了饭, 三菜一汤,顺便把酒也开了,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喝着。
他很习惯, 在一片废墟里重新建构生活的秩序。然后把自己也完整地拼回来。
吃饭的时候,他唇上的伤口又被撕裂了, 小小的口子却流血不止,是被她咬破的。蒋垣又面无表情地去浴室找液体创可贴。
隔天去公司,照常上班开会,他毙掉了两个提上来的案子, 一点情面都不留, 会议室里因他的低气压也鸦雀无声。
秦峰的脸已经好利索了,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恢复到看老板哪哪都不顺眼的阶段。
蒋垣在心里冷笑, 他知道秦峰这人装不了的,所以劝他别装。
秦峰拿着被打回来的案子下楼, 碰上了赵经理, 问起了陆霓的那个项目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被蒋垣拿走了。
赵经理道:“这本来就是蒋总的资源,估计有更好的方案吧,我们也打听不了啊。”
“备份你有吗?给我看看。”
“干嘛?”
“转赛道,学习一下。”
“好像发过邮件, 我找找。”
蒋垣回到办公室,赵秘书送新的花进来,他把目光放到那束花上,很久。赵秘书知道花还是那样的花,是没有问题的,“怎么了,蒋总?”
蒋垣吐出一口气,“放下你就出去吧。”
等赵秘书走到门口,他又把人叫住:“这束花是谁包的?”
“外卖员送过来的,不清楚。”赵娜想了想,问:“您觉得有问题,我来联系他们?”
“你和她联系很密切?”
“也不怎么聊天,就续费的时候聊两句。”赵娜说的是店员,但明显蒋垣说的是老板。她只好顺着他的话回答。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蒋垣再次说,他的心情被人一眼看穿,不怎么好。
他知道这束花不会是陆霓亲手包的,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看得出来。她现在应该很忙,没有时间待在店里。
她总是设计出来一件作品后,让下面的人去复刻,批量发售。但是别人做的都没有她做的好,无论是技术还是创意。
蒋垣盯着花,沉思良久。
他第一次回头联系许杰,已经是那件事的半年后了,他从重大变故里回过神来。
许杰高考结束了,便想问一问她考得如何,准备去哪里上学,反正听她自己讲,学习成绩还不错。
但是电话打过去,许杰把他拉黑了。他也会在心里失笑,或者骂她一句小心眼儿,这就跟他结上仇了,不知道他也有难处的吗?
但是他没有责怪许杰,过了几天,换了个号码再打过去,许杰的电话已经显示是空号了。
这个没良心的,竟真的再不跟他做朋友了。蒋垣心里虽觉得可惜,但他一向不强求别人。
她身上只要有钱,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那么他对她便也不那么愧疚。
蒋垣出去两年,再回到北京家里,是要处理父母的房产,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当年给蒋成敏的银行卡,是一张很久的建行卡,边缘都磨花了,他上初中的时候办的。
他不知道这张卡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下意识就拿手机去查里面还有多少钱,如果是张空卡,他要把卡注销了。
然而卡里的钱,和他给许杰的金额几乎没有变动,甚至多了一点零头,是两年的利息。
蒋垣拿了卡去问蒋成敏。
蒋成敏只是轻飘飘地说,“哦,我没给她。”
“这是我给她上学用的,你为什么擅自替我做主?”蒋垣在那个瞬间,几乎是气血上涌,诸多复杂的情绪,每一种,一旦发散想象都极度的糟糕。
“你管好自己吧,总管闲事干什么?”蒋成敏看着蒋垣,“我跟你说的话都忘记了吗?你现在应该专注自己,你没有能力,谁都管不了。”
蒋垣终于怒道:“这是我答应她的,做人总得讲诚信吧?!”
“你讲诚信的目的是什么?是让她过得好,对吧?”蒋成敏说:“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因为她父亲的赔偿款前两年就给了,一百多万。你觉得她还会缺你这仨瓜俩枣吗?”
蒋成敏说,蒋垣最大的问题就是有一颗圣人心,但别人未必需要。
听到许杰不再缺钱,蒋垣的心落回了一些,她并不需要他的担心,总好过需要。
但是那天以后,蒋垣还是试图在网上找许杰。
她上的那个县中有个老掉牙的官网,常年不更新网页,许杰毕业的时候没有拍毕业照,她与任何同学都没有联系,人间消失了一样,网上没有她的只字片语。
随着年数的往后推,他找到她的概率就越来越低,蒋垣也曾托在国内的朋友,去南方出差的时候打听一下。
作为一个失信人员,强行去寻找被失信的人,其实很冒昧,许杰未必愿意与他联系。而后来的结果,也都是杳无音信。
蒋垣有很多朋友,都是在路上认识的,有的成为志同道合的挚友,有的偶尔发邮件问候,也有的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各不相干。
许杰属于最后一种,又最让他牵挂。
也许他和许杰的缘分只有那么短。
而命运又总是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如同提线木偶般,把他提溜起来,肆意戏耍。
他再次见到许杰是三年前,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
元旦假期,他在LA度假,还有一个同事也和家人过来玩,同事比他年龄要大上许多,分享欲旺盛,两人聊天的时候说起了圣诞节的安排。
这个同事说自己圣诞节的时候回国了,因为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圣诞节办婚礼?”蒋垣随意搭了句,也笑着调侃,“够会挑日子的。”
“错了,是圣诞节后面一天。”对方拿手机确认时间,是12月26号的婚礼。在中国油画院,新郎新娘都是漂亮人儿,还把照片给他看了,他们站在浪漫的白教堂里,说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他说,新郎陈延是他在前东家的同事,每次他回国出差,对方都很照顾,带他各种见识,就发展成很好的朋友了。
蒋垣拿过对方的手机,照片上的人……
朋友指着许杰的照片,说新娘叫陆霓,照片精修过,本人的气质更温柔,话也不太多。
蒋垣不会看错许杰,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像的人,连许杰的三姐都没这么像,整容也不行。
他找了这么久的许杰,竟以这个方式见到。
而他看见许杰的照片是1月3号,距离她的婚礼已经过去一周。
蒋垣跟朋友问了陈延是何许人,拿到他的全部资料。陈延三十岁,是鹤通中国的投资总监,快要晋升高级合伙人了,人品更是没得说,是个非常出色的男人。
作为陈延的朋友,自然都是溢美之词。
蒋垣安排好工作,买了最快的机票回国,他要去见对方,确认是不是许杰。
他捧着一颗热腾腾的心落地,做好与她见面的准备,焦急,紧张,又很兴奋。
却再次与她错过,陈延和陆霓的蜜月旅行是去美国,也是一周前出发的。
他手里掌握的,全是她丈夫,那个叫陈延的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
多可笑,如果没有她丈夫,他也不会有她的音信。
两次都只差一步,像他胸腔里提不上的气,又闷又痛。
他想问她的有很多,比如:
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还有缺钱的时候吗?
为什么改名字?
为什么不再联系他,还记得他吗?
但错过,似乎昭显了上天的意思,他们就该相忘于江湖,遇不到的人就不该强求。
三个月后,蒋垣再次回国。
北京虽然还是冷,但也开始进入春天,一家叫立体主义的精品花店开门了,他远远地看见了陆霓。
她从车上下来,穿着利落的白色大衣,明媚鲜妍,长发飘扬,走进店里与人寒暄。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她用着新的名字,为自己构建了与过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看上去很幸福。

陈延没有想到, 自己有一天也能体会到老鼠心态。
但是他姓蒋的吊人能轻松代入,不把自己当个人,他也可以。
他观察着蒋垣, 蒋垣虽然在公司里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碰着, 陈延都能看出他的情绪不算高, 今天甚至嘴唇长了疱疹。估计是有什么烦心事。
陈延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原本是在开会的,同事只讲了个开场, 还没进入正题, 蒋垣就接了个电话出去,神色匆匆。
陈延借口出来倒水, 听见他打电话。
蒋垣安排去给金隆设局的人准备退出那家企业了。
蒋垣说:“接下来你好好休息,要不要去度个假?算公费旅行。”
那边说了什么,蒋垣微微一笑,又安抚了几句。
陈延觉得,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 放在蒋垣身上尤其合适。他装得太好了,每天都是这一副体面的正人君子的样子, 实际干的全是下三滥的勾当。
穷寇莫追, 金隆在房地产上已经摔了大跟头,穷途末路, 以他现在的年龄, 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但蒋垣硬是要把他最后的本钱也赔进去。投进去几个亿资金的厂子,没有技术每有人,越办越差,估值六千万也卖不掉了。
他也不怕把人逼急了, 狗急跳墙。
当然,金隆那条狗急了跳起来反咬蒋垣,陈延倒是喜闻乐见。他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等着爆雷的那一天,炸在金隆的手里,然后甩到蒋垣身上。
陈延因为可以预见结局,这其中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金隆在饭局上问过他,某个同类型的项目如何的时候,陈延一套专业术语给他忽悠了,说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独具慧眼的。金隆听了,非常高兴。
蒋垣在走廊打完电话,玻璃墙映出了他的影子,他看了看自己,嘴上的伤口正在愈合,还是不能多喝水,否则结痂遇水又烂。
他上手摸了摸。
陈延很快意识到,那并不是上火的疱疹,而是亲热所致。
上回郑明华让陈延给陆霓送一些东西,陈延路过她花店门口就走了,因为看见蒋垣在,就没有进去,东西在他的后备箱放了好几天。
陈延给陆霓打电话,问她什么时间方便。
陆霓念及郑明华对自己的好,以及给的离婚补偿,不能直接拒绝。她还是让陈延去花店找自己,她尽量在公众场合和陈延见面。
陈延到的时候已经八点了,东西是他父母今年去内蒙旅游买回来的土特产,他问陆霓:“要不要直接搬你车上?”
让他拿到自己车上也好,但话没出口,陆霓就说:“拿进店里吧。”
他从后备箱里把东西拎出来,几个大袋子,陆霓说:“下次不要带东西给我了,网上都可以买,而且这么重,他们背回来太累了。”
陈延看着她,突然嗤笑了声,“你想多了,从当地找快递寄回来的,他们又不傻。跟你说人肉背回来,是想让你感激而已。”
陆霓:“……”
他一向会拆自己父母的台,前公婆的表面功夫做得有多到位,陆霓最清楚。她这么说,无非是顺坡下驴,应了这份情。
陈延把东西送到,没有立即走,此时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店员也正在后面做盘点。陆霓白天在外面忙,还没吃饭,但是这会儿她根本不饿,便给自己倒了水,站在水吧台前面喝了起来。
陈延看着她剩下的半杯水,他的手也搭在了旁边,杯沿有淡淡的红色唇印,他又想到姓蒋的嘴上的伤口,就恨不得剁了他。
陈延言归正传,跟陆霓说:“他们只是在找机会,想撮合我们复合。”
陆霓怔了怔,没想到这一层。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和陈延复合,也一定不会复合的,她就没有接话。
陈延换了个话题,“我妈上周发微信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让你带她去买衣服,你没回。”
陆霓说:“我最近有点忙,晚上给她回消息。”
“你忙可以不理她。”
“……”
陆霓再次不说话了,陈延忽然叫了她一声,“霓霓。”十分低柔,像水滴坠进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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