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仪得意地笑笑,挺起胸膛说:“那你是得跟我学着点。”
魏益继续低低的笑,他的嘴角从开始就没下来过。
道路很快畅通,魏益一路无阻地把温知仪送到工作室。温知仪和魏益告别,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开着她那辆“冰梅粉保时捷”回家了。
路过湖滨街,温知仪还扭头找了找齐砚淮,男人又站在刚刚的那个位置打电话。
温知仪瞥了几眼,随后一脚油门开走了。
温知仪的工作室这几日不算太忙,该交付的订单她已经给客户都寄走了。趁着这个时机,齐砚淮的姑姑的齐依澜联系温知仪,说想来她的工作室看一看。温知仪答应了。
在温知仪和齐砚淮分手以后,她其实是有意避着齐依澜的,觉着她都和齐砚淮分手了,也不好跟人家亲姑姑有过多攀扯。但齐依澜不这么想,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知仪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咱们两个聊咱们两个的,不牵扯别的。”
齐依澜喜欢收藏珠宝,温知仪擅长品鉴和设计珠宝。这一来二去,慢慢就适应了,也就还管齐依澜叫姑姑。后来温知仪工作室开业,齐依澜甚至还给她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
这天下午三点半,温知仪正在摆弄花瓶里的花,忽而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扭头一看,齐依澜领着一个小姑娘来了。
“姑姑,好久不见。”
温知仪放下手里的东西,快走两步上去迎接齐依澜。
“忙着呢知仪。”齐依澜笑道。
“不忙,今天活比较轻,姑姑你坐。”温知仪招呼齐依澜坐下。
“这是我女儿。”齐依澜说着,把身边小女孩往前带了带,“沫沫,叫姐姐。”
齐依澜的女儿约莫七六七岁的样子,梳着羊角辫,穿着精致的小花裙,见齐依澜让她喊人,害羞地往齐依澜身后躲了躲,然后看着温知仪怯生生说了句“姐姐好。”
温知仪见状,轻轻一笑,俯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
“工作室最近的进展都还顺利吧,我看你之前发的珠宝成品,很漂亮的,完全不输给那些大牌子。我拿给我身边我身边那几个太太看,都夸你做的好。”齐依澜坐在沙发上,上来就开始夸奖温知仪。
“我的水平也没有您说的那么高,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但是姑姑能来关照我的工作我已经很开心了。”
温知仪说边说着,拿来那边的几本图册递给齐依澜。
“姑姑,这是各种首饰的图例和选材,您可以看看喜欢哪几类,都可以按照您的要求设计和改动,或者您要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和我说,我画一下。”
“行,我看看。”齐依澜微笑着接过画册。
第43章 初晴 在齐砚淮家里看见温知仪
齐依澜在一边翻阅图册, 温知仪就拿了零食和玩具递给齐依澜的女儿,还拉着她去参观工作室里的各种展品。
小女孩很乖, 不哭不闹的,就是喜欢盯着温知仪看。
“姐姐!”
看着看着,小女孩突然喊了温知仪一下。
“怎么啦,沫沫。”温知仪蹲下,视线与小女孩齐平。
“我刚刚好像见你了。”小女孩拽了拽温知仪的袖子,笑嘻嘻地看着她。。
温知仪有些诧异,便又问:“见过我?是在你妈妈的手机上吗?”
“不是的。”小女孩摇头,“是在我哥哥家里看见的。”
“你哥哥家里?你哥哥是谁呀?”
“我哥哥是......我哥哥就是我哥哥,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温知仪听完更疑惑了, 齐依澜女儿的哥哥?莫非齐依澜还有个儿子?
不过仔细想想, 应该是小孩子看错了或者胡言乱语,温知仪就没太当一回事, 略过这个话题, 拉着小女孩的手继续带她玩乐。
“知仪——”齐依澜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温知仪拉着小女孩走过去,在齐依澜身边坐下,“姑姑有心仪的吗。”
齐依澜合上画册, 沉思片刻后说道:“知仪, 是这样,我想订一副耳环,但是那些店里卖的我感觉都太现代了,之前淘过几样中古的,感觉和我平时的穿衣风格也不太搭,所以我想订一副偏中式风格的翡翠耳坠,料子我来提供,外观想请你设计一下。”
“没问题, 您想要什么样式的,我先画一下您看看,不合适可以再改。”
于是温知仪拿出画笔和图纸,按照齐依澜的想法帮她设计方案。
画稿是一个比较耗时、耗精力的过程,齐依澜和温知仪在工作室里磨了一下午,期间温知仪的助理还带着齐依澜的小女儿吃了晚饭,从天明画到天黑,稿子才算初步定下来。
“行,那就这样!”齐依澜拿着稿子来回端详着,还对着拍了好几张照片,直说:“不用改了,我很满意!就这款!今天辛苦你了知仪。”
“不辛苦,应该的。”温知仪笑着把图纸收好,“那我去和工厂还有商家联系一下,看他们那边什么时候能开工,还有配件齐不齐。”
温知仪转身下了楼,齐依澜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手机。
打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齐砚淮的消息——短短一个“行”字。
齐依澜撇撇嘴。
齐砚淮总说自己忙,她这个当姑姑的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结果他临时有工作要做,把她扔在和颐公馆就跑了。后来她带着女儿离开,临走时还给齐砚淮发了消息,让他多注意身体,结果齐砚淮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了她个“行。”
齐依澜退出和齐砚淮的聊天框,打算把刚刚拍的设计稿给那些太太们分享一下,她的女儿却在这时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齐依澜头也没抬地问。
“哥哥是不是认识刚刚那个漂亮姐姐。”
齐依澜刷一下抬头,她狐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问她:“是认识,沫沫,你怎么知道的。”
“哥哥的房间里有姐姐的照片,我去他房间的时候看见了。”
齐依澜当即顿住,回忆了下方才带着女儿去齐砚淮家里的场景,好像在齐砚淮走后,沫沫是在他家里到处乱跑来着,难不成......
齐依澜于是又问:“沫沫,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是刚刚去你表哥家里的时候?”
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姐姐?”
小女孩接着点头,“妈妈,她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这样啊......
齐依澜消化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后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机上“大侄子”三个字看,脑海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德国莱茵的项目已经拖了两个月了,出了问题问题为什么不及时说明,为什么不向上反应。成果汇报到底还要拖多久,这就是你们部门勤勤恳恳加班的杰作?”
“一个月前我就让人把要求发下去了,还开了三次会强调这个事情,要求是怎么写的,你是怎么做的。郭寒,这就是你当初信誓旦旦给我保证的一个月出成果,成果在哪儿?”
晚八点,裕丰大厦灯火通明。总裁办公室内,密密麻麻挤占着不少人。
包括并购部总监郭寒在内的所有员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能被迫承接着齐砚淮的滔天怒火。
“全部重做。”
换个场合和时机这四个字听来听来或许会让人感到很不爽,但就眼下这个情况,底下的人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如释重负——起码不用挨骂了,加班重写总比被大boss劈头盖脸一顿批然后丢了饭碗要舒适。
办公室内的动静断断续续没有停歇,接下来又进去几个部门总监和项目负责人,无一例外都被齐砚淮骂了出来,夜晚的裕丰,整个顶层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这是齐砚淮接管裕丰的第三个月,刚开始,还有不少员工议论齐砚淮的长相、齐砚淮的家世。热火朝天地讨论他是属于哪种类型的上司,是恩威并施型、严厉型或者是温柔型。
然而随着内部关于齐砚淮的消息传出,不少员工觉得他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类型,更确认的说他应该更接近于“惨无人道”型上司。
毕竟,谁会在上任一周内对手底下的员工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竟然是:“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领n+1走人;”谁会在上任第二星期,因为“偶然”撞见财务部经理喝醉酒上班二话没说就把人给开了,且那个财务部经理还是某个股东的亲戚;谁又会在上任不久以后几乎把各个部门的工作强度提了至少三倍,并且齐砚淮本人天天加班,连带着手底下的员工也要跟着他一起。
起先还有女员工寻思会不会有总裁爱上秘书、总裁爱上下属这一戏码,一个月以后就没人再提了,因为很难想象齐砚淮这种人的恋爱生活和性-生活。
违和感太重,留给人的想象空间太窄。
目前来看齐砚淮最好的结局就是一直拼命工作然后提前三十年Game over,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我真撑不住了叶秘......今天又要通宵吗。”
顶楼办公位,裴玥哀嚎着看向一旁的叶锦年。
叶锦年推了推眼镜,满脸凝重地冲她摇了摇头,好像在说“我也没办法。”
“你说齐总他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私生活吗,他年纪轻轻不用全部奉献给公司的......到头来受苦的都是我们。”裴玥继续苦哈哈地抱怨。
“我等会儿进去汇报工作的时候打探一下,等办公室里的人出来吧,你们先歇会儿。”
叶锦年作为首席秘书,很有担当地站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
办公室这边,把公司内部几个重点项目的负责人送走,屋内就只剩下齐砚淮一个人。他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刚揉了揉眼皮,手机却在这时突然振动起来。
他盯着联系人看了片刻,伸手一划,接通。
“喂,姑姑。”
“......你跟人吵起来了?”
“......情况很危急?”
“......行行,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齐砚淮敲了敲额头,准备离开时叶锦年敲门进入。
“正好,我这会儿有点急事,项目组的事情你负责一下,我一会儿回来。”齐砚淮吩咐叶锦年。
“好的,齐总!”
叶锦年目送齐砚淮远去,直到电梯关闭,层数慢慢降到1,他才扭头冲着众人狠狠比了个“OK”的手势。
齐砚淮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到齐依澜所在的位置,结果到地方一看,齐砚淮怎么感觉这个地方那么眼熟呢,这不是......
正想给齐依澜打个电话问一问,扭头一看,齐依澜带着温知仪从店里出来了。
“知仪,来,上车,姑姑今天专门喊的司机。”齐依澜热情地指了指面前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不用了姑姑,已经不早了,您带着沫沫,还是快回去吧。”
“没事,明天周末。你快上车......你不想跟姑姑一起吃饭,总要让姑姑把你送回家吧。”
眼见不好拒绝,温知仪只得点头同意。
车门感应般徐徐向外敞开,温知仪正准备跟在齐依澜身后上车,却在看到车里坐着的男人时,脚步骤然顿住。
额......
怎么是他。
“姑姑。”车里静坐的男人这时开口,磁沉的嗓音脉脉铺展开来,听不出喜怒:“这就是您说的,您在湖滨街跟人打起来了?”
齐依澜闻言朗声笑起来,丝毫没有谎言被戳穿后的窘迫。
“我不这么说你能来么,那工作就不能放一放,非得赶那么急。”
“我很忙,姑姑。”
“忙你现在还能飞回公司?之前上学的时候用到我了,姑姑来姑姑去的,现在姑姑用到你了,你忙你忙,你有多忙?你比你爸那时候还忙?”
齐依澜语气算不上好,甚至有点呵斥的意味。温知仪站在一边,听了没忍住笑。
齐砚淮见状,微微叹了口气,总归也吵不过齐依澜,便很识相地起身坐到最后排,让她和温知仪上车。
“来,知仪,上车吧。”齐依澜一个劲儿地招呼温知仪上车。
可温知仪却有些犹豫,单纯送她回家便罢,可现在车里有齐砚淮,她坐的可是齐砚淮的车......
“姐姐,我们去坐车吧,我想和你一起坐车。”
齐依澜的女儿跑过来拉住温知仪的手,硬要把她往车上拽,一边拉她还一边说:“走吧走吧,快点上车我们就能快点回家啦。”
温知仪拗不过,只好被小女孩拽着上了车。
车门关闭,车内只剩下温知仪和齐依澜的说笑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齐依澜的女儿坐在齐砚淮身旁,盯着认真工作的男人看了会儿,而后拍了拍前面的温知仪。
“姐姐,我今天就是在这个哥哥家里看见你的。”小女孩伸手指了指齐砚淮。
温知仪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小女孩在说什么。
齐依澜却在这时插了一句:“小淮是沫沫的表哥,我俩上今天午刚去小淮家里做过客。”
表哥?在齐砚淮家里看见她?
温知仪好像意识到什么。
她企图再追问几句,齐砚淮却率先出声:“岑舒晴,你是不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进我的房间了。”
第44章 初晴 温知仪,你敢给我转钱你试试。……
齐砚淮这人不带感情说话时就这样, 声线绷直,冷冰冰的, 能吓到小孩子。
小女孩一听这话,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知道吗。”
齐砚淮接着说,不仅语气不算好,还扭头瞥了小姑娘一眼。
被人叫到大名的岑舒晴小朋友有些无所适从,愣了愣, 几乎是哽咽着扑进了齐依澜怀里。
“妈妈......哥哥说我......”小女孩眼泪汪汪地趴在齐依澜怀里。
齐依澜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她:“你表哥就是那个德行, 我们不理他, 我们跟姐姐玩。”
车内断断续续地传来小孩的抽噎声,温知仪睇了眼正在工作的齐砚淮, 后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小女孩擦泪。
过了大约有十几分钟, 汽车慢慢停靠在一栋别墅前,齐依澜把小女孩从腿上放下,看着温知仪说:“知仪, 我就带着沫沫先回家了, 你让小淮把你送回去就行。”
齐依澜又看了看后排坐着的齐砚淮,“小淮,知仪还没吃晚饭呢,你带着她去吃个晚饭,别天天忙你那个工作了,听见没。”
说完,齐依澜冲温知仪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女儿径直下车。
“诶......姑姑, 姑姑!”
眼见情况和她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温知仪半起身去喊齐依澜。
可面对温知仪的呼唤,齐依澜只是站在车外高兴地冲她挥了挥手,然后任由车门关闭,汽车驶离。
温知仪下车的动作还僵在原地,只能看着齐依澜的面孔逐渐倒退,退到看不见为止。
外头的一切声响被彻底隔绝,极度安静的空间内,就只剩后排男人敲打键盘的细碎声响。
温知仪迫不得已坐回到原位,看着窗外加速后退的街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怎么那么倒霉呢......
早知道齐依澜是想撮合她和齐砚淮,她就是死也不会上这台车!
“去哪儿。”
温知仪还沉浸在对齐砚淮的腹诽中,后排却突然响起一道冷淡的男声。
“明府一号。”温知仪报了个小区名。
和温知仪大学时的那个住址不一样。
借着这个契机,两个之间其实有很多可以展开的话题,比如“你搬出来住了?”、“怎么住明府一号去了?”、“什么时候搬出来住的?”
然而车里特别安静,自从温知仪说完那四个字以后齐砚淮就再也没有开过他的“金口。”
温知仪当即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她和周旎的聊天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字。
温知仪:【我跟你说我今天倒霉死了,齐砚淮她姑姑把我带到齐砚淮车上然后她中途下车回家留我一个人和齐砚淮共处一车!】
温知仪:【我现在还在齐砚淮车上坐着呢!!!】
周旎回的很快:【哈哈哈哈哈哈前男友深夜开车送你回家?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知仪:【(合十)开车的是他司机,他就坐我后边。】
周旎:【唉,大总裁就是不一样,都配上司机了(摊手)】
温知仪:【距离我家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不要跟他待在一起啊......好煎熬......我能不能中途让他把我放下去,然后我自己打车回家(泪)】
周旎:【你问问他,你就说你临时有急事,让他在一个人多的地方把你放下,正好还能趁机试探试探他对你的想法。】
温知仪:【(疑问)试探什么?什么想法?】
过了没多久,周旎那边发来一条15秒的语音。
温知仪刚想转文字,结果手一滑,不小心按到了播放,周旎那清脆还带着调侃的声音瞬间在空旷的车厢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