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走近,听得越清晰。
嗯嗯啊啊的叫喊,较为急促粗重的喘息徐徐灌入耳道,南栀霎时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盯向平板。
这不是……片子吗?
“你,你怎么放这个?”南栀结巴地问,又羞又急,快要跺脚了。
应淮清冷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寡淡地剜她一眼,裹挟薄怒:“动静。”
她让他自个儿摇床,他不肯,就用片子替代。
南栀被他这么会找替代品的本事震撼到,无言以对。
“打算在那里当木桩子,杵一晚上?”应淮见她良久站立不动,没好气地问。
南栀咬咬牙,走过去,躺上了圆形吊床。
吊床稳固,不用担心坍塌,但终究只是吊床,人一动,它就会跟着晃。
南栀上床的动作轻轻晃动了吊床,伴随床铺的细细声响,视频里的两人似乎更加进入状态,暧昧叫喊高度刺激南栀敏感的神经。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应淮把手机丢去床头柜,反扣平板,摁灭了屋内照明,一盏床头夜灯都不留。
不知道是考虑到她躺下睡觉了,还是其他原因。
反正极致的黑暗与安静之下,视频溢出的声响愈加清楚。
隔壁有没有奶奶在偷听,南栀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声声激烈叫得自己心头发慌,面红耳赤。
她禁不住嘲笑自己太天真,应淮之前因为她给五二九偷喂零食,说要罚她,她自以为这一趟来沪市见家长很简单,讨着要当惩罚内容。
谁晓得会有这样的关卡。
片子旖旎的声响近距离拍打,后面他们还上了道具,其中应该有狗链。
听着链条被拉扯出叮叮当当,南栀和应淮躺在同一张床上,想到他戴狗链的样子,不由夹紧了腿。
应淮似乎天生就是滚滚火源,热意显著,南栀感觉此刻被他身上的滚烫燎得格外难耐,不敢离他太近,一个劲儿往床铺边缘挪。
奈何这不是寻常床铺,她稍稍一动,重心发生偏移,吊床就开始摇晃偏移。
应淮好像认为床铺偏得不够厉害,也在往她这边凑。
吊床倾斜的坡度登时加大,南栀快要滑到床边,掉下去了。
她回过头,在黑暗中瞪他:“你睡过去点。”
“你睡过来。”应淮不依她,强势地回。
南栀才不,片子约莫进入了高//潮,制造出的动静更加浮夸刺激。
她双退夹到最紧,靠着他不知道有多难受。
她宁愿摇摇欲坠地趴在床铺最边缘,使劲儿拽住粗实的吊绳。
应淮似是感受到了她躲得愈来愈远的动作,火气上涌,赌气般地睡到了直径另一端。
彼此之间拉出两个身位,堪比天堑鸿沟。
好在圆床终于不倾斜了。
随着影片进入尾声,平板也被应淮点了关机,一切干扰心神的暧昧声响都在暗色中,归于能够听清呼吸的静。
南栀总算是不用再受强烈刺激,缓慢放松全身,踏实地合上了眼。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睡觉之前经历了太多冲击性事件,南栀睡得很不安稳,几个零星片段闪过,多和那部影片有关。
梦里看不清人脸五官,她也没有瞥过片子一眼,唯一被翻来覆去折磨的感官只有耳朵,可在梦境中,她却能确定那对男女是谁。
是她和应淮。
梦中的南栀好似落入了一池冰潭,通体发寒,本能地想要寻找热源。
她挣扎着游出冰水,踩着湿漉漉的脚步,双手用力环抱自己,瑟瑟发抖,四下张望寻找。
忽地,她看见前方黑暗处腾起冲天的火光,一团烈焰熊熊燃烧。
南栀喜上眉梢,立马撒开被冰水冻僵的两腿,拼命向它跑去。
浓烈热意近在眼前,南栀恍若迷失在沙漠数十个日夜的旅人,山穷水尽,原以为只有等死这一条路的绝境之时,突然见到了郁郁葱葱,水土丰满的绿州。
海蜃盛楼也好,濒死前的幻想也罢,南栀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一头栽进了渴望已久的烈焰里。
而火里像是有人,她方才跌进去,就被一对强悍臂膀接住。
这个人的身形轮廓和周身气息,太像应淮。
好似猫薄荷之于小猫,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方才隔着衣料,大致感受到他姣好的身躯,南栀就色/心大起,禁不住探了进去。
随后两人像影片里面一样,越缠越紧,剥掉的衣衫落去地面,顷刻就被烈焰焚烧殆尽。
极致的温度催发极致的快感,他们折腾了好久,梦里缠绕周身的火焰像是一个聚宝盆,应有尽有,取之不尽。
南栀听见自己在上气不接下气的仓促喘息间,含含糊糊地问:“有,有狗链吗?”
一条狗链马上交到了她手上。
她用湿透绵软的双手解开项圈,给他套上,一口含咬上被项圈铃铛顶住的喉结。
那道和应淮一般无二的磁性嗓音在耳边叫了一声:“……汪。”
此时此刻,应淮被某个人气得半晌没有睡着。
他听见同一张床上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南栀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控制不住翻过去,侧身面向她,下意识伸手拽住她的睡衣一角。
就在他合上眼睛,准备也睡了的时候,被拉住睡衣的女人倏然有了动静。
她翻个身,朝他靠来。
南栀睡觉一向不太老实,应淮见怪不怪了。
他以为她是想踢被子,或者不停翻身折腾,已经做好了追着她盖被子的准备。
不料她离他愈来愈近,感觉到他瘦长的身躯横在中间也没有停下,亲密无间地贴了上来。
应淮感受到浑圆的柔软,眉梢不自觉扬了下。
然而下一秒,南栀一只手撩过他衣摆,滑了进去。
应淮呼吸一紧,清晰觉察到那只细腻绵软的手猖狂又放肆,徘徊在他块垒分明的腹部好久,细致勾勒每一条起伏轮廓,捏过腰窝,在两条深刻的人鱼线上来来回回,掀起如同鸦羽尾端扫过,轻盈却难以忍耐的痒。
旋即慢慢移了上去。
应淮发现她更为肆无忌惮,在两个点上左右打转,刺激得他喉咙干了又干,邪火丛生。
他禁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喊:“南!栀!”
不知道她是睡着,还是醒了,故意装睡耍流氓。
喊完,除了抓握揉捏感愈发强烈以外,没得到回应,应淮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
她怎么可能是清醒的?
她清醒时的胆量连刚出生的奶猫都不如,做得出来这种对他上下其手的事儿?
南栀更为过分,不满足于上手非礼,她扭动软若无骨的身形,使劲儿朝上面蹭了蹭,触碰到他喉结,轻张唇瓣,含了上去。
应淮浑身僵直一瞬,深黑双瞳在暗夜中睁得浑圆。
南栀磨蹭在他颈边,胆大妄为地伸出舌头,轻轻卷过险峻山峦的制高点,再张开牙齿,对准软骨,一口咬了下去。
应淮乌云汹涌的眸色比无边黑夜更暗,那股邪火呈倍速猛增,再也压制不住,身体有了明显变化。
他一手掐过南栀胡乱扭动的腰,音色低哑,恶劣警告:“你再乱蹭乱咬,信不信老子马上办了你?”
应淮小气得很,一点亏都吃不得,她怎么对他,他就要怎么奉还。
并且加倍。
然而应淮蓄势待发的手刚溜过她睡衣衣摆,丁点儿风光都没体会到,她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好似一只耗尽电量的娃娃,南栀咬到了想咬的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下去,往他臂弯处一埋,老实睡了过去。
睡得约莫不太踏实,应淮指尖轻轻一动,她就哼唧两声,仿佛他对她做出一丝半毫的愈拒,都会把她从梦中吵醒。
应淮:“……”
这和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有什么差别?
大半夜的,她色胆包天,尽情招惹他就可以,他想碰她一下却不行?
应淮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好想无所顾忌地探进去,凶狠把她揉醒。
可他忍了又忍,终是撤回了那只极度想要往里面钻的手,给她整理好了衣摆。
他单纯张开双臂拥住她,力道克制地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口吻凶悍压抑,声量却压得极轻:“明天再和你算账。”
隔日天光破晓,遥遥天际徐徐翻出鱼肚白,初春霞彩一寸寸唤醒全城。
先醒的是应淮。
他仍旧维持入睡时,从侧面圈抱南栀的姿势。
方才挣脱一个美梦,应淮脑子不算清醒,睡眼惺忪懒倦,半晌睁不开。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甘甜,闻见一缕恰到好处的栀子花香,他愣了愣,双眼立马甩掉被困意铐上的沉重枷锁,睁到了最大。
应淮垂眸将怀里人看了又看,确定不是错觉,不是眼花,更不是还处于梦中。
与此同时,昨晚那些出乎预料,惹得他难受了一两个小时的旖旎记忆逐渐复苏。
应淮不由勾起唇角,闭上眼睛,低头埋在南栀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南栀估计也快醒了,溢出了两声哼哼。
应淮抬起头,使劲儿圈抱住她的双臂缓慢松开。
他眼珠一转,转身平躺,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再调整她脑袋位置,摆好她双臂,做出主动环抱自己的姿势。
完成这一切,应淮心满意足地摊开手臂,随意放去离她远远的位置,重新合上了眼。
不多时,南栀可算是摆脱了一晚上漫山桃花般靡艳的梦境,揉着眼角醒来。
清醒不过两秒,她就察觉到了一件极度反常的事。
昨晚被那些小玩具和片子刺激到,南栀完全不敢靠近应淮,退到床沿,和他拉开最远间距。
可当下,她哪里睡在岌岌可危的边缘,分明大喇喇地趴在了床铺中央。
这样也就算了,她还不是直接贴合床单,而是睡在了……应淮身上。
双臂严密环抱住他精瘦腰身,脑袋分毫不差,恰巧枕在他健硕圆润的两胸之间。
现实过于惊骇,南栀呼吸全乱,乌溜溜的杏眼瞪得比葡萄还圆,一动不动停摆须臾。
一时半会儿来不及思考太多,趁着应淮还在熟睡,没有醒来发觉,她首先反应就是挪开脑袋,拽回双手,从他身上翻下去。
然而刚刚有所动作,一只大手便从后面落来她腰间,强有力圈紧,迫得她动弹不得。
南栀大惊失色,慌忙昂起脑袋,笔直对上了应淮幽幽转醒,尚且不太清明的瞳仁。
他反应比她迅速得多,也彻彻底底看透了她,粗略扫过她此时的姿势,开口便是:“无理取闹,非要把我当人肉垫子睡了一晚上,醒了就想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直接逃掉?”
仔细听到他形容自己的“无理取闹”、“非要”的字眼,南栀心惊更甚。
一面撑起胳膊竭力挣扎,一面期期艾艾地反驳:“谁,谁无理取闹,非要,非要谁你身上了,我都没印象,谁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抱上来的。”
应淮强势搂紧她腰身,任凭她用力扭动也不放她下去,面不改色地说:“睡着了没印象,醒来的时候也没有?刚刚是谁抱着谁?谁的脑袋枕在谁身上?”
南栀:“……”好像都是她。
但她无论如何不肯承认。
睡前和塑料老公避嫌,拉开千万丈距离,睡着了就跑去人家身上,把人家靠常年游泳健身练出来的完美胸膛当枕头,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羞耻的事情吗?
南栀急得不行,和他面对面,亲昵贴合的姿势实在是太难为情,惹得她浑身燥热,当务之急是从他身上下去。
她使出浑身解数,不停地挣扎扭动。
倏忽,她像是被抽掉了发条,呆滞不动。
“你,你,你……”南栀脸蛋胀出艳丽的绯色,张大嘴巴,羞赧得半晌讲不出下文。
应淮猜出她感受到了什么,眉梢轻微一挑,口气相当混不吝:“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忘了,”应淮另一只大手触上她后背,用力压下,将她蹭开的一点儿间距缩减为零,暧昧地蹭着她鼻尖,染了本能情欲的音色黏糊迷离,“早上都是要运动的。”
南栀突地离他更近,乱作一团的呼吸极具增温,灼热难耐。
她心慌意乱,眼前闪过曾经多少个晨间,床铺剧烈摇晃,咯吱咯吱的声响比半夜更重。
他们分手之前那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应淮更加过分,往往是她早晨还没醒,他就开始了。
思及此,南栀的慌乱又深了一重,她更为迫切地想要逃走。
应淮却不会给她当逃兵的机会,势必要将昨晚的账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他一手制衡住她,一手抓过她的手,往下放。
“自个儿拱的火,”应淮嗓音极低极哑,急促的火燥气息尽数洒向她耳廓,“自个儿灭。”
-----------------------
作者有话说:睡着的栀子就是为所欲为[坏笑]
应狗内心:啊啊啊老婆馋我身子馋我身子馋我身子!
第30章 质问 为什么要亲我喉结?
一两个小时后, 南栀和应淮各自去洗了个澡,换好大方得体的衣服,下到一楼。
奶奶让阿姨准备好了早餐, 他们一出现, 就被叫去了餐桌。
南栀在英国留学三年,依旧对白人餐敬谢不敏, 好的还是一口祖国菜, 因此奶奶安排的早餐也是小米红枣粥、小笼包、煎饺等中式早点。
每个人的面前摆放好了筷子和勺子,她坐下后却没动,双手放到桌下,无意识地来回搓动。
“栀子,怎么了?”对面的奶奶相当敏锐, 立马伸长脖子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栀惶惶然地昂起脑袋, 赶紧拿起双手,使劲儿摇头,挤出笑回:“没有啊奶奶。”
奶奶眼力惊人, 似乎瞧出了她神情的不自然, 不放心地嘱咐:“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南栀乖巧应下:“我会的。”
她才不会说自己的确不太舒服, 只不过不舒服的地方是手。
手腕又酸又软, 每一根指尖都有滚滚灼烫的残余。
先前在楼上,应淮将恶劣凶蛮演绎得淋漓尽致, 抓住她的手活动了好久。
她一想往回缩, 袭来的力道就更加汹涌,同时伴随一声直白露骨的:“我也想要别的地儿。”
南栀小身板一颤,惊慌失措地抓紧了。
她明显感觉到他比当初更猛, 时间更长了。
说好的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走下坡路呢!
最过分,叫南栀难以招架的是他不仅带着她活动,还腾出一只手,揉去了其他地方。
让她控制不住,脱口溢出类似昨晚影片女主角的声音。
南栀全身湿透,快要化为一滩水,意识混沌无序时,应淮厮磨上她唇瓣,□□地问:“是不是还对老子有意思?”
南栀一惊,手上动作停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问。
应淮惩罚性轻咬了她一下:“不然为什么睡着了要来摸我,蹭我,亲我喉结?”
“我要是不及时制止,你是不是要上了我?”
南栀:?
“我,我睡着了,怎么可能对你做得出来这种事?”南栀睡断片了,完全没有印象,烫着脸颊反驳。
“你太馋我了吧。”应淮轻飘飘地下结论,“白天不敢做的,全放晚上做了。”
南栀:!
为什么会觉得很有可能?
她不止把他当过一次春/梦对象了。
最近的一次好像就是……昨晚。
当下,南栀止住越飘越过火的思绪,抬起酸意显著右手,去拿筷子。
应淮一把夺了过去,换上汤勺,塞给了她左手。
好像是知道她右手不舒服,让她换只手。
“先吃哪个?煎饺行不行?”应淮用夺去的筷子,将一只煎饺夹到她勺子上,方便她吃。
南栀瞅向左手上多出来的勺子,无语又脸热,她左手也不好受啊,后面包不住,用的可是两只手。
她越想越气,躲开奶奶不时送来的视线,偷偷睨他一眼。
应淮反而笑了,夹起一枚饺子,放软姿态哄:“我喂你,好不好?”
南栀才不可能当着老人家的面让他喂,红着脸埋头下去喝粥。
早餐后,爷爷奶奶似乎有日常安排,没陪南栀在楼下坐多久,去了其他房间。
南栀闲来无事,坐去了后花园。
这栋老洋房的里里外外无不精致漂亮,堪为古典高雅的美学典范,随手一拍都能出片。
南栀用手机拍了一张,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特别简单,单纯一个太阳的图案。
发完放下手机,她晒着暖融融的春阳,看斑驳梧桐树影交织繁盛春花,松弛全身,满足地放眼欣赏。
奈何没安安静静欣赏几分钟,前方生机盎然的绿意中,迎面走来一抹高大身影。
是应淮。
昨晚也罢,早上也好,发生在两人身上的事情都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