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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慕容顺声音也沉了下来,“叫上我们的人,随我一道,速去前方!”
很快,三十余人全部到位。众人急忙赶向前方,李星遥看到乌泱乌泱一大群人。从那些人的衣着上,她能分清,不是一个部落的。
“是党项人。”
王阿存在她身边小声提醒,不等她回答,又说:“是拓跋氏和细封氏,此乃党项大姓。打头的,正是拓跋部的。”
李星遥忙朝着那打头的拓跋氏看去。
对方面容嚣张,身形健硕,手上正拿着一把大弯刀。那弯刀铮亮,似乎一刀下去,就能砍掉好几个人头。
李星遥别开了眼。
她正处于白兰和党项中间,她身后的白兰部,也没好到哪去。白兰人同样凶神恶煞,浑身紧绷,好像下一瞬就要冲出去,和来挑事的党项人打个你死我活一样。
事情很快就理清楚了。
还是为抢食物而起。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人抢食物,而是牦牛抢食物。白兰和党项两个部落,平日里皆放养牦牛。牦牛以高原上的植物为食物,冬天草木枯萎,牦牛不够吃,两个部落便边放养牦牛边寻找草木相对茂盛的地方。
结果好巧不巧,两边放牧的人撞到了一起。
那水草相对丰茂的地方,正是白兰和党项的交界之处。不管是白兰人还是党项人,都不肯相让,于是矛盾一触即发。
“王子,你可看好了,是我们先来的。先来后到,先到先得,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抢?”
党项一族打头的拓跋驭人急赤白脸开了口。他自诩自己是先来的,神情里极为得意。
白兰人不甘示弱,怒目圆睁,“拓跋驭人,你的确是先来的,可,你抢占的,是我们的土地里长出来的水草!”
“河水往我们这边流,我的牛儿吃的,明明是河里的草。”
“你!”
白兰族打头的瓦达气冲脑门,愤怒地看着拓跋驭人,手中的长矟几乎快要刺出去了。
“住手!”
慕容顺出了声,他也知道,两边都不服他。可此时此刻,他若再不出声,局面就要失控了。
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目光却转向了赵端午。
赵端午闻弦歌知雅意,转向拓跋驭人,道:“草难道自己长腿,跑到水里去了?”
拓跋驭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面容黝黑,身上衣裳更是破烂,猜到他是汉人奴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河水里漂东西,不是常事吗?”
“既然你说,草就是自个长腿,跳到河里,又游到你面前的。那么,不妨再让它游一次?”
赵端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他偏过头询问慕容顺的意见:“王子,想必你也没见过草凫水的样子吧?”
慕容顺点头。
赵端午笑了一下,“那我们让草再演示一回吧。”
说罢,给了王蔷一个眼神。王蔷同样闻弦歌知雅意,快速弯腰,薅了一把身边的水草。
“你干什么?!”
瓦达大怒。他身后的白兰族人更是准备上手,将王蔷抓起来。
“少安毋躁。”
赵端午对着白兰人做了一个莫着急的手势。
瓦达若有所思,伸手,制止了自己族人。
赵端午将那把水草扔到了水里,一边扔他还一边道:“我呢,是不相信草长腿,会自个跳到河里的。要么,是牦牛吃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河里,要么,是有人偷了草,扔到了河里。这两样,一样是吃人家的剩饭,另一样,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咯,快看,这草……”
“这草怎么不往下漂了?”
王蔷用大嗓门惊讶地喊了一声。
白兰族的人更是探着脑袋涌到了最前头,有人震惊大喊:“回来了,回来了!草往我们这里漂了!”
拓跋驭人面色大变。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河里的水草,可,好似见了鬼一样,水草竟然漂着漂着,往回去漂了。
“拓跋驭人,你还想怎么狡辩?族人们,随我一道,杀死这个偷水草的党项贼!”
瓦达面色为之一松,既然已经证明了方才拓跋驭人说的是谎话,他便召唤族人往前冲。
党项人严阵以待,立刻拿好了手中的家伙。
慕容顺有些着急。
他大喊:“先动手者,我必施以石刑!”
“王子,此事与你无关,劝你一句,莫要多管闲事。”
瓦达冷声说了一句。
拓跋驭人道:“岂有此理,你们竟敢不将王子放在眼里!”
“你闭嘴吧,偷水草贼。”
赵端午翻了个大白眼。
他机灵地站在慕容顺和仆射中间,这样不管是白兰人还是党项人,都打不到他。
“此事,很好解决。物归原主便是。”
慕容顺连忙给出了解决方案。
瓦达道:“草已经吃下去了,如何物归原主?”
“要么杀了牛,把肚子里的草拿出来。要么,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把牛肚子里的草拿出来?”
瓦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摇头,“他们党项的牦牛嚼烂的草,我们怎么能要?让他用蕨麻来交换,吃了多少水草,还我多少蕨麻。”
“对,吃了我们多少水草,就还我们多少蕨麻!”
白兰人异口同声,大有拓跋驭人不答应就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拓跋驭人想说话,慕容顺先他一步,道:“你也不想让太子不高兴吧?”
拓跋驭人默然。
重重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他不情不愿道:“那就还你们十几株蕨麻。”
话音落,对着身边族人使了一个眼色。
族人同样不情不愿回去拿了十几株蕨麻。
李星遥一边琢磨着那句“你也不想让太子不高兴吧”是什么意思,另一边分心朝着那新挖出来的蕨麻看去。
看着看着,她眉头忍不住皱起了。
这十几株蕨麻,竟然跟她清晨在外头看到的一样,得了绵疫病和煤污病。
“拓跋驭人,你欺人太甚!”
瓦达一把将那十几株蕨麻扔到了地上。
拓跋驭人额头青筋暴起,同样大怒,“瓦达,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不要你们的烂东西!”
白兰人叫嚣着推搡着往前,李星遥被他们推的险些一个趔趄。好在王阿存眼疾手快,连忙将她拉开了。
一支羽箭飞速从众人头顶飞过,落在了瓦达的脚下。
瓦达面色铁青,看着手中拿着弓箭的王阿存,道:“王子,你这是何意?”
“瓦达,退后。”
慕容顺面色难看。
瓦达不动。
“王子,今日的事,你可是清清楚楚地看着的。水草,是他们偷了我们的,这蕨麻,是他们故意拿了不好的来糊弄我们的。我们白兰一族,虽然听你们之名,可,我们并非贪生怕死,被人欺到头上却仍忍气吞声之辈。”
“或许,并非他们故意拿不好的蕨麻给你们,而是,他们拿不出好蕨麻了。”
李星遥不知何时竟然站到了慕容顺与仆射中间。
她顾不得细究这背后的位置变动,看向瓦达,道:“蕨麻九月收获,此时的蕨麻,只见枝干,少有根茎。就算有,想来也被挖的差不多了。瓦达族长说,这些蕨麻不好,想来,是因为之前见过不好的,所以能一眼认出来。”
“不错。”
瓦达惜字如金。
李星遥又看向拓跋驭人,道:“拓跋族长,敢问这些蕨麻,是你们随手挖的,还是,刻意挑选的?”
拓跋驭人别开了眼,像是,不想回应。
慕容顺道:“想解决问题你就说话,不想解决问题你就继续当哑巴。”
“你!”
拓跋驭人似有呵斥之意,可话到嘴边,却是:“随手挖的。”
又说:“你们嫌这些蕨麻不好,我还不想给呢。不要的话,还给我,我赶紧种回去,省得来年一颗蕨麻都不长。”
“就算你现在种回去,来年也不会长出蕨麻。”
李星遥抬高了声音。
拓跋驭人皱眉,“你个奴隶说什么呢?”
“拓跋驭人,你果然不安好心!”
瓦达也跟着皱眉,可,话一出口,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拓跋驭人说,蕨麻是他随手挖的,还说他们不要的话,还回去。
拓跋族是太子妃的母族,方才慕容顺特意提到了太子,拓跋驭人才收敛了嚣张气焰。
那么,这些蕨麻,应该不是故意挑出来给他们的。白兰的地里,也有许多蕨麻,它们的样貌,和这十几株一模一样。
“为什么来年不会长出蕨麻?”
瓦达看向李星遥,问出了心中疑问。
李星遥道:“因为这些蕨麻得了病。”
“病?蕨麻还会得病?”
有白兰人和党项人窃窃私语。
李星遥听在耳里,点头,“人会生病,牦牛,羊,马都会生病,蕨麻自然也会生病。容我多问一句,这些蕨麻,长在何处?可是低洼处?叶片上长斑点的时候,可有及时摘除叶片?下雨后,你们有没有帮着排水?蚜虫附上去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帮着赶一赶?”
“为什么要赶?蕨麻是神的馈赠,神的馈赠,只用接受便好。”
有党项人回了一句。
李星遥反问:“若有一天,神不愿意给你们馈赠了呢?”
“不会的。”
党项人急了,还想再说,却被白兰人打断了。
白兰人道:“我们挖过野地里的蕨麻,没有种在低洼处,叶子没有烂,上面也没有虫,可,还是没长出大个头蕨麻。”
“你们种的蕨麻,是不是已经结过五次果了?”
李星遥不急不躁,声音如徐徐清风。原本白兰人有些焦躁,说着说着,竟也平静下来了,他们道:“我们这里的蕨麻,可不分结几次果,我们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几百年,年年蕨麻都结果。今年不结大果,焉知是不是有人背后下了咒?”
“你什么意思?”
党项人感觉这话好像在内涵自己,语气激动立刻道:“你们还种过羌活,不是照样没出苗,难道,也是我们下咒的?”
“谁说不是呢?人在做,神在看,你们早晚会遭到天谴的!”
白兰人回了一句。
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李星遥深觉头疼。部落与部落之间解决问题的办法总是很粗暴,那就是,打架。
“瓦达族长,能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种羌活的吗?”
她赶紧抢在众人前头高声问了瓦达一句。
瓦达犹豫了一下,说了。
她点头,“你们种的羌活之所以不出苗,是因为,你们没有将种子从沉睡中叫醒。”
羌活种子比较特殊,其会休眠,且休眠期极长,会持续将近一年。若没对种子做后熟处理,只是摘下来存放着,等来年春天再种,种子没有解除休眠,不会生根发芽。
“羌活种子采收后,要立刻进行后熟处理。至于怎么后熟处理,我可以教你们。”
“真是骇人!刚才说,蕨麻得了病,这回又说,羌活种子没叫醒,简直闻所未闻。这奴隶莫非,是汉地来的骗子?”
有人嫌弃与质疑的声音传到李星遥耳里。
李星遥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拓跋驭人趁机道:“都听到了,我们可没有害你们,是你们自己不会种蕨麻和羌活。”
“你到底是谁?”
瓦达神情晦暗,近前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星遥,“你是他们派来害我们的?对不对?”
“瓦达,她是我的人!”
慕容顺沉了眉眼。
瓦达便盯着李星遥看了许久,直看得李星遥心中发毛。
慕容顺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戳了一下,侧过头,见是赵端午。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对上瓦达的,将李星遥遮在了背后。
“瓦达,我再说一遍,这位小娘子,是我的人。她是我专门找来,帮你们种东西的。你们的蕨麻,羌活,大黄等等出了问题,不是谁害的,也不是神诅咒了你们,是你们没掌握正确的方法。”
缓慢将嘴里的话说完,慕容顺目光转向幸灾乐祸的拓跋驭人,道:“拓跋驭人,你为何发笑?他们尚且知道自己种蕨麻,种大黄,你们呢?你们难道就指望着,倒卖金银,赚些不安分的钱?”
最后不安分几个字,慕容顺是咬重了说的。
拓跋驭人脸上有些惊慌,仔细看,竟有些做贼心虚。
慕容顺懒得看他,让人把人带了上来。
李星遥这才明白过来,今早抓的人,竟然是党项人。党项人来白兰偷金银,准备拿回去倒卖,结果被慕容顺抓了个正着。
慕容顺故意捂着,不往外透消息,等到此时,才把人放出来,为的,就是让拓跋驭人无话可说。
“拓跋驭人,你找死!”
瓦达刚刚平息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他身后白兰人群情汹涌。李星遥想到刚刚差点被挤倒的情景,忙悄悄往后挪了挪。
“按照我吐谷浑律法,偷盗者,应当施以石刑。拓跋驭人,这是你党项部的人,就由你们来监刑吧。”
慕容顺不容置疑丢下一句话。
白兰人高呼:“石刑!石刑!”
拓跋驭人有些为难,难得好言好语好声好气对着慕容顺道:“王子,虽说,律法规定了,杀人及盗马,死,可,他这……他……他他盗的也不是马啊。不若按照余则征物以赎罪一条,用东西来赎他之罪责……”
“不行!”
瓦达粗声打断,“今日他若不死,便是你们死!”
不知僵持了多久,两边各退一步。白兰部答应,可以不对盗金银的贼施以石刑,但,必须砍断对方的手脚,以做赔偿之用。
手和脚,是当场砍断的。
李星遥甚至来不及躲。
好在慕容顺和赵端午,以及王阿存都站在她身边,是以她并没有完全看清事发的整个过程。只听到,惨叫声和哀嚎声。
那声音实在瘆人,以至于当天晚上,她做了噩梦。
王蔷和她一间屋子,被她惊醒了,忙问:“阿遥妹妹,你怎么了?”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摇头,说:“没事,就是梦到了白天的事。”
“他们这里的人就是这般粗暴,中原人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我说,今日,还不如把人杀了呢。”
王蔷是个会“安慰”人的。
李星遥竟无言以对。
想到之前被人监视着,她忙朝着外头努了努嘴。王蔷道:“放心,因为今天的事,他们来不及监视我们。我已经看过了,外头没人。”
李星遥这才放下心。
又缓了一下,她问王蔷:“王小娘子,你先头说的人质,可是我二兄?你和我二兄,是一起被掳来的吗?”
“是。”
王蔷点头,“说来也是我倒霉,我又上长安,看我阿翁。因为贪念在西市里胡人给的酒,多喝了一杯,结果就坏事了。等我醒来,我就和你二兄一道,被绑上了胡商的马车。之后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总之,我和你二兄,相依为命。没办法,谁让我们两个都一样倒霉,又都是老相识。”
“我二兄,是因为帮着慕容顺指点人种田,所以得到慕容顺看重的吗?还有我阿娘,你……你在长安时,有没有看到她?”
终于有一个可以勉强算得上从容的说话机会了,李星遥憋不住,她很想知道李愿娘如何。
可惜,王蔷答不上来。
“不好意思啊,阿遥妹妹。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还没来得及去你家。原本我打算,看完我阿翁就去找你,可,哪知道就是这么不巧,前脚从阿翁家出来,后脚我就被劫走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听你二兄说,你阿娘一直坚信你会回去。你阿娘,是个性情坚毅之人,她相信你,所以你们早晚有一天会见到的。”
干巴巴说了几句,王蔷暗忖,撒谎这事,可真不好做,赵端午可欠她大人情了。
见李星遥情绪低落,忙又道:“你刚才说,你二兄是帮着慕容顺指点人种田,所以得到慕容顺看重的,你怎么知道?你二兄,的确是靠会种地,得到慕容顺青眼的。我先头不是说,慕容顺狐假虎威吗,他能威风,能得到大通河一带羌人的支持,与你二兄这位好军师,可脱不开干系。”
“那二兄是如何打算的?王小娘子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我……我还真没想过。”
王蔷被问住了,想了想,道:“依你二兄的意思,是想找机会逃走的,毕竟没人想在这破地方待。可如今,我倒说不准了。阿遥妹妹,你先前说,你要去羌胡杂居之地,为什么?可是与那些火器有关?”
李星遥点头。
同样想了想,小声说:“我想找人。”
“什么人?”
“秦王的人。”
“秦王的人?秦王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是……互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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