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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又说:“况且高昌离此地,远去千万里。我若是探子,便该从西边悄悄潜入,何必费这么大功夫,绕道贺兰山?我可是在贺兰山,被你们的人抓住的。”
“是啊。”
王蔷适时出了声,点头,道:“他们两个,的确是在贺兰山被我抓住的。要是从高昌到贺兰山,得穿过河西……”
话未说完,便被光化公主打断了。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机会,现在,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
王蔷低眉顺眼,乖乖出去了。
等人走了,光化公主目光流转,落在李星遥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李星遥听。
“要么,你们是大唐的探子。”
李星遥眉眼不见动一下。
她迎着光化公主的打量,也可以说,是试探。自然而然叹了一口气,用比刚才更无奈的语气道:“大唐可没有叫白叠子的东西。”
“突厥,也没有这样东西。”
光化公主目光不见收回,她仍然盯着李星遥的脸,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所以,你究竟从何得来这样东西?”
李星遥沉默,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了一瞬,她道:“在贺兰山捡来的。”
光化公主被震惊到了,反应过来,大怒,“荒谬?!你是不是以为,我好糊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贺兰……”
“先前的沙葱,也是我在贺兰山附近找到的,既然我能发现沙葱,为何不能发现白叠子?”
“我从未听说,义成公主让人在突厥种白叠子。”
“因为东西是我才发现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李星遥语速加快了,像是也烦躁了,气呼呼道:“我和王小郎君被马带到了贺兰山深处,结果因祸得福,竟然得了几株早已过了吐絮和采摘期的白叠子。我们心下奇怪,当然不肯放过,就将白叠子摘下,又将棉籽妥善保存,只等回去告诉义成公主,可哪想到,福祸相依,又被你们抓来了。”
“这么说,这白叠子当真是在贺兰山被发现的?可你不是才发现这样东西,又怎会知道,它过了吐絮和采摘期?”
光化公主步步紧逼。
李星遥道:“这就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我说过,我曾帮着义成公主种牧草和沙葱。我在种东西上,本就有天赋。白叠子,我自然是会种的。白叠子的种子很轻,风能将它带走,动物们也能将它带走,贺兰山有白叠子,不稀奇。发现白叠子,不难。难的是,将一株变成无数株。”
“照你这么说,你身上也该有白叠子的种子?”
光化公主再次发问。
话音刚落,就有人毫不客气去李星遥身上搜身。李星遥不情不愿顺从,从她身上,果然搜出一小包棉籽。
看着那棉籽,光化公主有一瞬间的心热。
李星遥趁热打铁,道:“高昌能种白叠子,概因高昌的土地和天气适合,吐谷浑从前没有白叠子,一是没有种子,二是没人会种,三是没有发现合适的土地。今日我既然受困于你们,那么不妨实话实说了,你们吐谷浑,并非没有适合种白叠子的地方。”
“哦?那你说说,吐谷浑哪里适合种这白叠子?”
“日月山东边,靠近湟水和黄河水的地方。”
李星遥将在腹内转了许久的话说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棉花,乃她决定来吐谷浑之前便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取信于光化公主,并让光化公主顺水推舟,将她送进河湟谷地。
王蔷说,让她借着慕容顺的东风,顺理成章进入河湟谷地。
可,在此之前,她得先取信于光化公主。只有光化公主知道她会种地,才会让她随同慕容顺进入河湟谷地。
然而,这第一步取信,就比她想的要艰难的多。
光化公主看似好说话,其实也是个疑心重的。她先用过往履历加码,结果,并未说动光化公主。
没办法,她又加码,搬出曲辕犁。
可光化公主依然不为所动。
最后她只能拿出杀手锏,即系统给予的棉花。棉花生长在高昌,她自然是望尘莫及的。可,系统先前坑了她的时候,便主动送上了棉花。
她本以为,这样东西怕是用不上了,哪里想到,兜兜转转,竟在此处派上用场。
棉花,棉籽,都是系统给的。光化公主知道她不可能出走高昌,穿越狭长的,被大唐控制的河西一带,所以,说她是高昌探子,站不住脚。
河湟谷地一带,可以种植棉花,也是吐谷浑境内唯一能种棉花的地方。若光化公主想种棉花,便只能种在此处。
她没有选择。
除非,她舍得舍弃棉花。
“你既然不信我们,我们可以留下来种白叠子。等白叠子种成了,我们的身份,便能被证明了。”
李星遥破釜沉舟,松了口。
光化公主却没出声。
她一只手轻轻扣在狮子床上,目光却落在一侧的白叠子上。冗长的沉默让人心慌,良久,她转过了头。
道:“春种秋收,种白叠子,时间可漫长着。况且你说的,白叠子是在贺兰山被发现的,也无从查证。焉知,这不是你的话术,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你既然说,你在种地上有天赋,那么,不妨去一个地方。将地种好了,种得让所有人都满意了,我就信你们。”
光化公主又让人将李星遥和王阿存带了出来,李星遥心中忐忑,拿不准光化公主的意思,她感觉,光化公主好像信了她的说辞,但,所谓的“去一个地方”,她又不敢确定,就是河湟谷地。
侍从将他们送到了一处地方,周边有人看管。
不一会儿,王蔷回来了。
两个小娘子面面相觑,王蔷悄悄指了一下屋外,李星遥便知,隔墙有耳。她有些无奈,光化公主看似随意的一个安排,实则竟然是为了试探她和王蔷。
若她和王蔷有丁点亲近,或者悄悄密谋着什么,怕是不出今晚,她就要命丧吐谷浑了。
既然知道外头有人监视,她便没对王蔷摆出好“脸色”来。王蔷虽也着急,想知道自己被轰出去后,光化公主又说了什么,可碍于大局,只得尽职尽责地抱怨。
抱怨,“你怎么在这里?他们怎么把你送来了?我不想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我这就去找他们。”
然,还没出最外头的门,就被人撵了回来。
于是王蔷大怒,骂骂咧咧道:“我可是功臣,我刚为公主办了事回来,你们恩将仇报!”
两位小娘子睡下,等到后半夜,确定外头没人了,王蔷压低了声音,小声传递消息:“坏了,阿遥妹妹,你们可能暂时无法去河湟一带了。”
李星遥支起了耳朵。
王蔷又道:“慕容顺,他有事,暂时不去河湟了。”
“你怎么……”
李星遥刚想问,你怎么知道,就见王蔷麻溜地睡好,打起了鼾。
她赶紧也住了嘴。
之后又想找机会问,却一直没寻到时机。好不容易,监视的人又走了,王蔷却睡着了。没办法,她只得按下心头种种疑惑,先睡了。
第二日,光化公主叫人递来消息,命李星遥和王阿存南下前往白兰。
李星遥心中一个咯噔。
传话的人没有耐心,传完话便一个劲催促。李星遥没辙,只得简单收拾了一番,而后跟着那人去了一处地方。
那里已经有三十余人等着了,各人皆备有马匹,马匹上又有行囊。无人窃窃私语,亦无人交头接耳。
快速打量了所有人一番,李星遥暗忖,这些人,莫非是要跟着她一起去白兰的?
三十几个人,不像是专程监视她的。众人严阵以待,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忙看向门口。
王阿存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谁知,身后却传来人声:“为什么把我的牧草分给那两个新来的?先来后到,我的马也不够吃。白兰这么远,我的马死在路上怎么办?让我走到白兰去吗?”
李星遥心头一震。
她与王阿存同时回过头。
“不想让我去,就把我留在这里。想叫我去,就不要动我的牧草。这么多人,都有马,都有牧草,凭什么只分我一个……”
“人的”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赵端午身子定在了原地。
他像是做梦一样怔怔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妹妹,抓着牧草的手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阿……”
“啊嚏!”
他如梦初醒,死死地将那个“遥”字抵死在舌尖,又自然而然打了个喷嚏。
“二兄。”
李星遥小声呢喃。
她亦不敢置信地看着同样好似从天而降的赵端午,待听见那声“啊嚏”,同样快速清醒过来。
这里是吐谷浑。
二兄出现在这里,一定有难言之隐,昨晚屋外就有人监视着,此时她绝对不能暴露她和赵端午认识。
便无事人一般转过了头。
赵端午也转过了头,继续就着刚才的话抱怨:“也不知折腾我干什么,要不是王子点了我的名,我还不稀罕去呢。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王子身边的人的?”
他抓着牧草的手越来越紧,紧到不能再紧时,又缓缓地松开。鼻尖有些酸酸的,他眼眶也有些酸酸的。
借着抢夺牧草的动作,他遮掩住眼底的泪意,又好似擦鼻涕一样撸了撸鼻子。之后……
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牧草。
一边捡起那牧草,另一边,他扯着嘴,终于露出了半年以来第一个笑。
李星遥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感觉,震惊与惊喜裹挟着她,她好似置身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所有的情绪不知流向何处。
狠狠地咬了自己舌头一口,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可一颗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好在,慕容顺来了。众人皆围了上去,倒没有人注意到她些许的异样。
“走吧。”
王阿存小声提醒。
她点头,跟着上前。
赵端午也捏着牧草,挤到了慕容顺身边。他好像想告状,却被慕容顺用目光制止了。
“此去白兰,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若是顺利,便可早回,若是不顺利……”
慕容顺眉眼间总带着一股阴郁气质,李星遥感觉,他像是想给大家一个下马威,可,实际上,下马威没她想的那么有威力。
就着刚才未完的话,慕容顺话锋一转,又道:“白兰一族秉性,习俗,你们都是知道的。此行望你们约束自己,不得节外生枝,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落,又看向李星遥和王阿存,问了一句:“这两个,便是母妃交给我的人?”
送李星遥来此的人点头。
慕容顺便没说什么。
一行人上了马,正欲往白兰而去,王蔷却被人送来了。
“公主说,恐王子手上人不够用,再给王子一个人。此小娘子,一人可抵十人用。她若听话,那便无事。她若不听话,王子只管施以石刑,不必回禀王廷。”
送王蔷来的,应是光化公主跟前的得力之人。
他说完王蔷之事,又对着其余人,不冷不热道:“余下人,也是同理。若你们尽心帮着王子,处理白兰琐事,等回到王廷,公主和王子自有奖赏。若不然,公主同样对你们施以石刑。”
众人战战兢兢,皆称是。
慕容顺扬鞭,走在最前头。李星遥和王阿存跟在最后头,许是怕他们逃走,在他们左右两侧,还有两个人伴行着。
李星遥心头有无数疑惑,只恨不能立刻来个人给她解惑。
她耐着性子等机会送上门,可惜一路上,慕容顺离不开赵端午。王蔷“战战兢兢”,因为光化公主的话,不能离开慕容顺。
她和王阿存,不能接近慕容顺。所以不管是赵端午还是王蔷,她都没找到机会与他们说上话。
本以为,等到到了白兰,才会有说话的机会。
哪知道,行至半途,天气突变,原本是风急干燥的晴天,转瞬沙砾飞起,马儿在原地打转,止步不肯往前。
慕容顺道:“停至原处,不要前进。”
所有人听命。
王阿存却急急出了声:“此地有瘴气,不可停留。”
慕容顺惊讶回过头,刚要说话,一旁赵端午已经惊呼出来了:“不好!我们的马,身上怎么在不停地冒汗?”
众人面色大变。马身上有疲汗,便意味着,遇到了瘴气。
慕容顺也有些慌乱,他连忙道:“所有人,不要停留,速速往前,离开此地!”
说罢,便纵马飞速往前而去。
其余人跟随。
可,不知为何,众人竟走散了。
等李星遥反应过来时,她身边只有赵端午了。
“王小郎君和王小娘子呢?”
她下意识询问,又急忙往四周查找。
赵端午道:“他们两个跟慕容顺在一处,先不管他们,正好让他们帮我们拖着慕容顺。”
话音落,又急急忙忙问:“阿遥,你怎么来了吐谷浑?”
“我本是被西域胡商从西市劫走了,结果半路上,又被突厥人二次劫掠,之后被送到了漠北王廷。义成公主知晓我的身份,想让我为她做事,所以将我带到了定襄,又借养马的借口,让我在贺兰山帮她打铁。此次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发现了硝石的痕迹。”
李星遥长话短说。来不及等赵端午问,又问:“二兄,你怎会也在此处?”
“我……”
赵端午话到嘴边,却有些犹豫。他怕实话实话,李星遥有心理负担。又觉得,若说自己是专门来找李星遥的,这话说出来,有些赧然。
便改口,道:“知道你被胡人掳走了,我便每日守在金光门,跟过往的胡商打探。有一回,有个胡商说,在来长安的路上,瞧见了你的踪迹。我心里着急,结果一时不察,着了他们的道,被他们掳走了。他们本来想取道河西,直奔西域,可不知为何,舍了河西,走了羌中道。羌中道是吐谷浑的地盘,吐谷浑人又将我们二次劫掠,之后,我就留在了吐谷浑。”
“原来二兄也是被胡商劫走的。”
李星遥叹气,没想到,长安城的治安,竟然如此差了。
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她甚至来不及感叹,便又问:“那,你怎会出现在慕容顺身边?还有,王小娘子,她和你,莫非是一起被劫的?她说的人质,莫非便是你?”
“什么人质?”
赵端午没听明白。
虽心中好奇,可知道时间紧迫,不好追问,便道:“先不说这些了。阿遥,你可知道,此次光化公主为何让你们来白兰?”

“我正想问二兄呢。”
李星遥立刻打起了精神,她本就心中狐疑。原本,她以为,拿出了杀手锏——棉花,去河湟谷地种地一事,便十拿九稳了。
哪里想到,光化公主不按规矩出牌,不仅扣下了她的棉花种子,还将她打发到了白兰。
白兰可不适合种地。其地处吐谷浑最南边,背靠雪山,海拔高,温度低,一年里,只有冷暖两季,并无四季之分。
方才一路走来,她看到原羚羊,藏野驴,马麝,白唇鹿,还有些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水鸟。既是不适合种地,便不该让她来。
可偏偏,光化公主说,将地种好了,种得让所有人都满意了,我就信你们。
这话,当时听来,不觉有异。此时回想,只觉哪哪都是说不出的怪异。她琢磨了一路,此行是与慕容顺同行,以慕容顺为打头的。或许,去白兰,便与慕容顺有关。
问了一句,赵端午点头,道:“阿遥你没猜错,此行还真与慕容顺有关。”
说到慕容顺,赵端午目光沉沉,他好像有些生气,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我不知道新抓来的奴隶是你们。可,看到你们时,我一下就明白了,这光化公主啊,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拿你为她的宝贝儿子铺路呢!”
“这话何意?”
李星遥不解,“可是,慕容顺遇到了棘手的事?且这事,与种地有关?”
赵端午点头。
惊讶于妹妹的聪慧,可,此时此刻,又不希望她如此聪慧。
一边留心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另一边他道:“慕容顺从前,是吐谷浑的太子。可他的太子之位,伴随着吐谷浑灭国又复国的经历。如今的太子名唤尊王,尊王的母亲虽然不是吐谷浑王后,可,却是正儿八经的鲜卑人。尊王背后,拥趸者甚多,光化公主如何坐得住?她一心想为慕容顺夺回太子之位,可太子之位,哪里是那么好夺回来的?”
“先前,光化公主将主意打到了日月山东边,那里是羌胡杂居之地,虽说情况复杂,可,毕竟水草丰茂,物产丰饶。慕容顺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他从前又在中原当了多年人质,是以在种地之事上,颇有几分心得。靠着教人种地,他倒是得了那一带人的人心,可,那点人心,却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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