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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山林间,有鸟飞过。
李星遥鼻头酸涩,眼睛也有点酸涩。她一直盯着王阿存,她看到,王阿存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
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见,王阿存握着短刀,毫不犹豫削向自个左手。
“昔年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如今,我也一样。”
鲜血顺着那胳膊滴答滴答直流,王阿存左手臂的肉,顷刻间少了一块。
他拿起短刀,又割断了自己头发。
“身体发肤,还之父母。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父子母子情分,就此了断。”

第118章 拍板
李星遥回过神来,慌忙去找包扎的东西。矿上平日里,是备了这些东西的,只是,有日常处理伤口用的东西,却没有随时待命的郎中。
她立刻就想去找郎中。
王道生已经乱了手脚,当即也顾不得大骂宇文士及和南阳公主。南阳公主又是着急又是难过,可,因为刚才那一出,她不敢上前。
宇文士及也不想走,但同样的,亦不敢上前。
李星遥顾不得二人,手忙脚乱找到止血的药,可,找到了药,王阿存却不见了。
“出什么事了?”
赵端午和萧义明也赶到了。
见到地上血迹,二人皆大骇。赵端午顾不得细问,连忙催促萧义明:“赶紧去附近找个郎中!”
萧义明依言。
李星遥拿着药,先是顺着血迹走,可走着走着,血迹不见了。她心里实在慌,脚底下也深一脚浅一脚的。
找了小半柱香,却压根没看到王阿存的身影。
王道生也找了过来,正好与她撞见。
二人皆心急如焚,又分头找着,却听到了赵端午的声音:“人在这里!”
连忙奔过去,却见,人已经昏迷了。想是摔倒时,不小心滚到了一处草丛里。几人便合力把人带回了矿上。
刚到矿上,郎中就来了。
萧义明就近在蓝田县请的郎中,又二话不说骑着马带着郎中来了,此时那郎中被颠的脸色发白,眼睛也有些直。
缓了一下,郎中赶紧去给王阿存治伤看病。
至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一切终于归于平静。王阿存还没醒,南阳公主和宇文士及已经走了。
因不好在山上过夜,萧义明和赵端午便准备回去。二人皆望向李星遥,李星遥心中叹了一声,和王道生说了几句话,这才心事重重地跟着一道往回走。
一路上,三匹马并行,没有人说话。
傍晚的风轻轻拂过,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洒落前方,明明是浮光跃金,照得前路亮堂堂的。可,不知为何,萧义明总觉得心里发慌。
“我从没想过……”
“我也从没想过……”
赵端午接口,同样的话未尽。
二人几多唏嘘,连带着马速也放慢了。
萧义明再叹一口气。
“其实小的时候,我和他,是见过面的。他是他阿耶阿娘唯一的孩子,他虽年纪与我错差不大,可,见到我,也得喊我一声表舅。明明,见到他,我该认出他的,可是……”
沉默片刻,又说:“他的相貌,变了,性格,也变了。从前他性子活泼,如今,蔫蔫的,没点人气。那时候,听到他被窦建德杀了的消息,我还唏嘘了许久。哪里想到……”
“他,是个性子刚烈的。”
赵端午跟着叹气,从前未明的,不理解的,此时此刻,皆已明了,也皆能理解。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何当初,他那么狠辣,伤人毫不留情。换作是我……不过,话又说回来,南阳公主和宇文士及又是如何得知,他就是宇文禅师的?”
“是……”
萧义明面上羞愧,“是萧皇后。”
又说:“南阳公主早已出家为尼,纵使后来宇文士及心中后悔,多次纠缠想要复婚,她也依然不为所动。这次,萧皇后回来了,她从寺庙赶来,这消息,自然只能是萧皇后告诉她的。至于萧皇后是如何知道的,这,我倒是不知。”
“萧皇后与他,也只在定襄见过面,莫不是,在定襄时,萧皇后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赵端午理了一下,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大唐与突厥对战那段时间。
下意识地,他偏过头,看向李星遥。
此时方发觉,李星遥今日,过于沉默了。
“阿遥。”
他试探着问了一声,倒没打算追问。
李星遥摸了一把有些不耐烦的马儿脊背的毛,道:“当时黎阿叔率领大军拿下了定襄城,碧玉想要杀我,他为了救我,向萧皇后求情,所以才……”
“果然与我猜的分毫不错。”
赵端午更唏嘘了,此事的源头,竟然在自家身上。一个本来可以永远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暴露出来,事态的发展就不会再按照预想的走。
萧皇后,想来是心疼女儿,所以告知了真相。而宇文士及,明明今日才回来,想来,是得了消息,立刻赶过来的。
日后……
他想了想今日的场景,只觉,头疼。
三人继续往前,周遭再度恢复安静。不多时,前方有马车驶来,竟是萧家的马车。
萧义明脱口而出:“我阿耶怎么出城了?”
“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是冲着终南山来的?”
马车里,不只有萧瑀,还有萧皇后。
萧义明和赵端午面面相觑,彼此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已经猜出来了,马车,就是朝着终南山去的。为的,就是见王阿存。
“阿耶,天晚了,路上难行,回去吧。”
萧义明委婉劝阻。
萧瑀却不是听劝的性子,他道:“住嘴!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
“萧仆射,萧皇后。”
李星遥却出了声,她眉目如远山一般舒展,一张脸看似风平浪静,可说出的话,却极强硬。
“若萧仆射和萧皇后是去它处办事,那么,请便,我等这就让行。若萧仆射和萧皇后是去终南山的铁矿找王阿存,那么,想是不便了。今日矿上并不接待来客,还望二位另做打算,移步它处。”
“李小娘子。”
萧瑀沉了脸,“你敢拦我?”
“萧仆射若是以仆射的身份,持朝廷文书,我自然二话不说,予以方便。可今日,萧仆射未带文书,轻车简行,想是,为了私事。既是私事,我便可以拒绝。萧仆射,请恕我无礼了。”
“笑话,我想去终南山,还要先问你一个小娘子准不准?李小娘子,你……”
“李小娘子。”
萧皇后蓦地出声,打断了萧瑀的话。她似是有些疲惫,一双已显老态的眼透过掀开的帘子,遥看着前方的终南山。
“今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只是想去看一看,看一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看了,会如何?不看,又如何?今日之事,本可以避免的。他已经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已经割发断义,还要他怎样?”
“我并非想逼死他,这一切,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我只是想让南阳心里好受点,她……她一直记着禅师,一直悔恨,愧疚,我都知道的,我……”
“可他从始至终,并不想与他们相认。”
李星遥蹙了眉,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不满,“若他想相认,早在他活下来的时候,他就会赶来长安相认。可是他没有。哪怕后来,他还是来了长安,他也依然没有与他们相认。如今,他已经成了王阿存,他是晋阳王家的十六郎,就让他做十六郎,不好吗?”
“我只是……”
“南阳公主昔年已经做了选择,既已遁入空门,便不该过问凡尘俗事。如今,知道他活着,她该放心了。宇文侍郎如今也已成立新的家室,也有新的子嗣,各人有各人的前程,各人都已重新开始,没必要再强求所有人回到过去。所有人,也已经无法回到过去。”
萧皇后不言。
怔愣了好一会儿,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所有人,都已无法回到过去。我老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是她的错。
大概人老了,就格外顾惜亲情。可,孰不知,不是所有的亲情,破碎了还能再回来。花有重开的时候,人散了,就是散了。是她一直沉湎于过去了。
她对不起禅师。
“是我对不起他。”
她由衷地表示歉意,又对着一旁依然沉着脸的萧瑀道:“阿瑀,走吧,回去吧。”
萧瑀还要再言,她轻轻摆了摆手,“下一辈的悲欢也好,喜乐也好,自有他们自己决定。我老了,老的有时候,都糊涂了。阿瑀啊。”
萧皇后又笑,只笑中多了几分自嘲。
“你也老了。”
她看向弟弟面容,记忆里那张稚嫩的脸与眼前布满褶皱的脸重合,弟弟的鬓间,也生出了些许白发。
“蹉跎半生,两鬓斑白,我们姐弟两个,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聚。近来,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想来,是时日无多。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让法乐和法愿,也回来吧。”
萧瑀不言。
夕阳一整个坠了下去,漫天的金光霎时消失不见。四下都已暗淡,萧义明望着远去的马车,良久,转过头。
“阿遥妹妹,你竟然驳斥了我阿耶。”
“你阿耶,位高权重,有时候。”
赵端午戛然而止。
翌日,赵端午本以为李星遥起了床,会立刻往终南山去。哪里想到,李星遥竟然在院子里没动。她拿了根树枝,和以往一样,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赵端午凑近了些,见是一格一格四方格子。格子里,是一排一排整齐的房子。
“要造房子?”
“嗯。”
李星遥没回头,却应了声。
“之前便想好了,等张娘子他们安定下来,再开一个窑,帮着他们在临近的几个坊建好房子。这样,上工方便。人多了,聚集起来,渐渐地就会更热闹,到时候,咱们城南这几十个坊,就不至于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那,从哪个坊开始建起?”
赵端午琢磨着,最开始造房子,肯定是选定一两个坊,一间一间造起来。没人东一榔头西一棒,这个坊造两间,那个坊造两间。又或者,这个坊北曲造一间,西曲再造一间。
就和种树一样,一棵树种下,另一棵算好距离挨着,如此,一排排树种起来。再之后,树木成树林,一大片树林便种起来了。
不过,“你想好了,给他们建砖房子?”
“给自己人造房子,自然不能偷懒,也不能偷工减料。我明白,砖比土贵,可二兄,我都算好的。一来,张娘子他们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我回报他们,本就是我对他们的承诺。二来,我也是有私心的。我给大伙造好房子,其他人看见,可不是眼馋?到时候,谁都知道,咱们家对上工的人上心,基础的衣食住行,都能保障,如此,咱们家的名声,焉能不好?”
其实还有一点,李星遥没说。
以前她就有“开发”城南的想法,不过那时候,蜻蜓点水,只是招了些家在城南的工匠。这一次回来后,她左思右想,决定正式重启开发城南计划。
地开发,需要人。人来了,聚集效应,一块地就能慢慢发展起来。终南山的铁矿先不提,就说砖窑和煤矿在右手边曲池坊,刚发现的碱矿在正北通善坊。这三个坊,地缘上挨得十分紧,若能聚合抱团,自是比各自发展要强得多。
更甚至,她想过,虽然如今坊市分离,可等城南发展起来了,焉知坊市分离不会被打破。退一万步讲,城南热闹了,城南说不得也会有类似东西市的市场。
她管不着别人来不来城南,也管不着人来了建土房还是砖房。可,她为上工的人建房子,房子类似后世的员工宿舍。所有权归她,若上工至一定年限,所有权可以转移。
“滴水成河,这事,得一步一步来。在那之前,有两件事要同二兄说。”
李星遥起了身。
“这第一件,还是和造房子有关。昨日我问了王家阿叔,问他可愿在城南安家。他虽没给出明确答复,但我瞧着,他心里头是愿意的。以前我便说过,建砖窑的那块地,因是王阿存所给,盈的利,分他一部分。这一部分,他一直没要。我想着,二兄,我们出钱,帮他们建房子吧。”
“好。”
赵端午并无异议。
李星遥便又道:“至于这第二件,便是跟昨天发现的碱矿有关了。我与黎阿叔从高昌回来的时候,从麴文泰手里得了钴蓝,钴蓝能做出蓝色琉璃。制碱是第一步,下一步便是,造琉璃了。所以二兄,日后通善坊里,怕是还会有个琉璃工坊。”
“那咱们先去开矿。”
赵端午依然没有异议,他以为李星遥打算造琉璃杯。既然原料有了,老天爷把饭喂到嘴里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但开矿,无法立刻去做,李星遥惦记着终南山上的事,还是决定,先去一趟终南山。
赵端午又跟着她同去。
二人到了的时候,王阿存已经醒了。他背对着二人,捡拾着山上的树枝。王道生实在无奈,摊开手掌,努嘴,小声道:“都这样了,还要捡柴。李小娘子,他帮你清理地盘,这工钱,你该给的吧。”
“既然这么闲不住,不如。”
跟着我去开碱矿几个字,赵端午咽了回去。他看着王阿存的背影,唤:“王阿存。”
王阿存手上动作不见停。
李星遥上前,赵端午本来想跟着,却被王道生一把拽住了。
“你别去,你又不会治伤。”
“说的好像你会治伤似的。”
赵端午回嘴,到底没上前。
他看着李星遥的背影,李星遥已经走的远了一些。山上的树枝,已经有些脆脆的,踩上去,咯吱咯吱有声响。
王阿存仍是没有回过头。
李星遥也不着急,她走到王阿存身后,帮着他捡起了一根树枝,而后,递到他面前。
“你怎么不用左手接?”
王阿存是用右手拾柴的,他左手已经被严严实实包扎起来,此时,并不能动弹。
李星遥瞥他左手臂一眼,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又说他:“我这矿上,可不缺拾柴的。冶铁时,烧的是炼好焦的煤,不是柴。”
王阿存还是没做声。
李星遥也不着急,王阿存走到哪,她就慢吞吞的跟到哪。也不知是王阿存手上不方便,走不了太不平的路,还是,他知道李星遥就在后头。总之,他走的全是平坦的路。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缀着,恍似那一次,两个人因他想去定襄,故意在颉利跟前出风头,惹了她生气,两人一前一后不出声只是往前走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前后两个人,调了位置。
走了一会儿,李星遥“累”了。
她不肯走了。
王阿存……大抵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远了,他脚下步子顿了一下。李星遥敏锐地抓取到这一瞬间的停顿,终于出了声。
“我和黎阿叔回到定襄的时候,没有见到你。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你在我后面回来,我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而你,得要两个多月。那天二兄回来,我还问他,你在哪里。他说你在终南山,和你阿耶一起待在铁矿上。”
“我本来立刻就想来看你,可后来,大兄又回来了。说起来,自那次在定襄分开后,我们还没说过话呢。”
“王阿存,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回答她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好,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可我有。”
李星遥也不管他,她依然看着那背影,道:“王珪那里,怕是成不了,日后也住不了了。一直住在终南山上,也不是个事。你阿耶打铁,你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跟着他打铁。黎阿叔先前说了,要亲自教习你武艺,你住在城里,终归要方便些。”
“我已经同你阿耶说了,会在城里给你们建几间屋子。通善坊,还是通济坊,你觉得哪个好?”
“忘了同你说了,我和二兄刚在通善坊发现了一座碱矿。日后,琉璃工坊肯定是要放在通善坊的。你若是嫌吵,那便,和我住在一个坊吧。反正我们坊里,总共只有三户人家。”
清晰的踩踏声间接响起,李星遥又看向王阿存的脚。明显看到,他脚步顿住。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李星遥扭过头,对着不远处支着耳朵偷听的王道生,道:“王家阿叔,他说他愿意住在通济坊。”
“和你一个坊?”
王道生扯长了声音。
“嗯!”
李星遥回应。
“我……”
王阿存干涩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涌出。
李星遥将头扭了回来,“你不同意吗?”
王阿存沉默。
“那就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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