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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李愿娘提醒了一句,说话间,走到了赵端午面前。
赵端午轻声唤:“阿娘。”
他眼神却有些闪躲,更甚至,人也有一瞬间的慌乱与局促。
李星遥看在眼里,在心里叹了一声。她与赵端午,朝夕相处,又是血缘至亲,如何看不出,此时的赵端午,面对李愿娘,心有愧疚。
因为觉得愧疚,所以犹豫,所以迟疑,害怕,不敢面对。
“二郎。”
李愿娘的声音很轻柔,仔细听,还带着点戏谑。她问:“怎么不让我好好看一看?”
“阿娘。”
赵端午依然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黑了,也瘦了,跟你妹妹一样。”
李愿娘也不强迫他,只看着他低垂的目光,说了一句。顿了一下,又问:“你在吐谷浑,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赵端午嘴巴动了动,没有回答。
李愿娘也不管他,叹了一声,道:“你从前并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知道你只身离家,去突厥找阿遥,我心里,又是气又是怕。我气你擅作主张,怕你会有什么好歹。突厥,吐谷浑,相去大唐千里万里,我日日在心里想,你在路上,平安否,康健否?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这悬起来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走吧,风尘仆仆,又是汗又是土的,去洗把脸吧。”
李愿娘声音是放轻了许多的,赵端午抬脚,却依然略显踌躇。
他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沉默着跟着李愿娘往院子里水缸边走,走了没几步,他步子顿住,唤李愿娘:“阿娘。”
李愿娘驻足。
他终于抬起了头,“阿娘,你不怪我吗?”
“为何怪你?”
李愿娘还笑了一下,似是觉得这话,有些没头脑了。
赵端午却急了,“是我弄丢了阿遥,是我没照顾好阿遥,若是当初我跟着阿遥一起去西市,就不会……”
“二郎。”
李愿娘打断了他的话,她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为什么要怪你?”
“这不是你的错。”
“阿遥的事,谁都没能料想到。如果非要说谁有错,是我和你阿耶,是我和你阿耶有错。照顾你们,本就是我和你阿耶的责任。这么多年,你已经做好了你该做的,也承担了许多不属于你的责任。阿遥丢了,怪我们,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她。”
“阿娘这话只说一次,二郎,莫要自责,阿娘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阿娘!”
赵端午鼻腔震动,一瞬间,有泪意涌上来。他看着李愿娘的眼,在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爱意。
“一直以来,你都做的很好,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好。阿娘虽然不说,但心中一直以你,以你们为骄傲。”
李愿娘的声音还是那般轻柔。
赵端午鼻翼一动,汹涌的眼泪再也藏不住了。他想啊,原来没有人怪他,原来,这一路的风霜雨雪,一路的颠沛流离,不是赎罪。阿娘,心疼他。阿耶,阿兄和阿遥,不怪他。
心头压了很久的大石头在这一刻,悄悄落了地。
眼泪砸在地上,他快走几步,伏在李愿娘肩头,放声呜呜咽咽大哭起来。
“好孩子。”
赵端午一手揽着女儿,另外一只手,将妻子和儿子同样揽在怀里。
李星遥眼睛热热的,心里头,也热热的。
她用衣角,悄悄擦了擦眼泪。而后,笑了。
在他们身后,萧义明同样抹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的。
兴许是觉得自己哭得有点太没有形象了,他扭过头,悄悄擦眼泪,结果……就看到了在门口同样红着眼睛的秦王一家人。
秦王也和赵家阿叔一样,一手揽着秦王妃,另一手揽着李承乾。
这这这?
萧义明瞬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他嘴巴张了张,李世民却对着他摆了摆手,走了。
呆呆地看着李世民的背影,他突然反应过来,糟糕,好像看到秦王哭泣的场面。
但愿他不会死。
他浑身紧张,觉得自己此刻太多余,而门外,已经渐行渐远的李世民松开了灵鹊的手,嫌弃:“灵鹊,你今天玩了泥巴怎么不洗手。”
“阿耶刚才没问我,就拉过了我的手,我还没来得及说。”
灵鹊一脸委屈,还为自己辩解:“我后来是想说的,可是,看到阿耶哭了,就没好意思说。”
“灵鹊!”
长孙净识轻轻揪儿子耳朵。
李世民微微有些尴尬,毕竟,沉浸式流泪的时候,只觉得好感动。现在,远离感人现场,被灵鹊揭破,事后回味,他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可,“说得好像你没哭似的。”
他毫不留情抨击灵鹊。
灵鹊吸鼻子,“就是很感动啊。”
又说:“憋不住嘛。”
长孙净识被逗笑了,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自己玩去,她要和李世民说话了。
灵鹊依言,她便道:“端午心里愧疚,别看他大大咧咧的,但,心里藏着事。这大半年,在外流落,吃不好睡不着,日日提心吊胆,他也委屈。今日说开了,是好事。先不提他这事,咱们来说说你吧。”
“我?”
李世民偏过了头。
长孙净识道:“要不,咱们去洛阳避避风头吧。”
“我走不开。”
李世民却摆手。
见长孙净识瞪他,破功了。没忍住大笑了几声,这才正色道:“别急啊。过几日,圣人就会发话。”
“那我等着去洛阳坐冷板凳了。”
长孙净识接了一句,实在没忍住,又说:“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不舒坦。罢了罢了,去洛阳,就当去散心了。”
“怕是,也散不了心。”
李世民声音比方才严肃了许多,他顿了一下,道:“太子的人,已经悄悄上路,往定襄去了。”
“这么快?”
长孙净识咂舌,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我还想,来一出将计就计。”
李世民又说,心中却叹息了一声。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他要保的人依然要保。李渊已经给了他时间,让他反省,让他清醒。放归隋民,本是对他的警告,可,因阿遥进宫,看似李渊改了口风,可实际,却是借坡下驴,有意缓和事态。
但事情哪是这么好平息的。只要他一日不改口,事情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原点。矛盾依然存在,再次激化之时,怕是比之前更甚。
到时候,他大概是要被“贬”去洛阳反省。去洛阳,也好。正好换换心情。
赵家小院,最初的激动过后,院内渐渐恢复了平静。因为当着大家的面哭了一场,事后又被萧义明小声告知,秦王一家本来也来了,赵端午脸上实在烧得慌。
好在,李星遥解救了他。
李星遥本就想问赵临汾,王蔷,王阿存的下落,只是方才没有顾上。见他有些不自在,便拉过他,低声问了。
“大兄还有事,没接到可以回家的消息,暂时回不来。王蔷嘛,她说她要先去见她阿翁。至于王阿存,他被王道生领回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道生先前住在矿上,他应该是将王阿存带到矿上了吧。我听萧义明说,矿上先头被地震波及,有一部分矿工心有余悸,事后辞了工。阿遥你带回来的那些隋民,已经安置妥当。既然有人补齐了,王道生……”
“他还是冶铁看矿。”
李星遥知道他想问什么,回了一句又补充:“只要他愿意。”
“实话实说,其实他冶铁确实冶得不错,只不过,他这人好吃懒做,人还难缠,又有前科。罢了罢了,既然有同在突厥草原患难的经历,留着他就留着他吧。”
赵端午不再反驳,想了想,又不确定道:“你说,他真是为了找王阿存,才去突厥的?我怎么觉得,这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当探子,我倒是信的,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可,找王阿存……不能吧,他对王阿存吆五喝六,见天没个好脸的。”
“二兄。”
李星遥想到初时见到王道生时,他卖了王阿存的驴,后来再见,人,的确是二皮脸,如赵端午所说,难缠,还好吃懒做。
曾经一度,她是不太喜欢王道生的。可,正是应了那句话,眼见不一定为实,人,也不可貌相。
知道赵端午还不知王阿存的真实身份,她也不好在此时画蛇添足,故意揭破,便道:“可能人是有好几面的吧。王阿存毕竟是他的。”
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孩子。”
“也是。”
赵端午并没有多想,今日听李愿娘说了那么一番话,他心中本就有更多感触,便也没深究李星遥说起孩子两个字时,面上一瞬间的异样。
晚上,赵临汾也回来了。一家人团圆,自是有更多的话要说。
又一日,一切逐渐恢复如常,李星遥先去菜园里看了先前点种的胡瓜,又去看了才扦插好的葡萄和无花果。
这时候的葡萄枝和无花果枝表面还看不出来什么,她虽心急,也只能忍住。
手头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知会了家里人一声,她便找了个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作为张娘子他们的正式住所的理由,往通善坊去了。
赵端午吸取之前教训,与她同去。
通善坊与通济坊挨着,前者在北,后者在南。不多时,二人便进了坊门。
李星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端午说话,赵端午说了取道白兰回来的事,又说了与灵鹊见面,小家伙十分激动,抱着他流了几滴眼泪的事。
正说着,却见李星遥步子一顿。
赵端午住嘴,“怎么了?”
“二兄,走了这么久,也说了这么多话,咱们休息会吧。”
李星遥随手指了身旁一棵大柳树。
赵端午不疑有他,虽然觉得,这点路,哪里会累,但,担心是李星遥累了,便点头,往那棵树下去了。
李星遥也走到了树下。
九千九百步。
一万步。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完成任务。新物资正在解锁中,请查收。」
「宿主请选择你想要的物资,选择时间为十秒,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碱矿和甘蓝型油菜种子同时出现。
李星遥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前者。
选完,才想起来,好像先前解锁煤矿的时候,甘蓝型油菜种子也出现过。所以……她大胆猜测,之前没有选择的物资,后续还会再次出现。
心中便放了心。
在树下休息了片刻,她等不及了,起身就在周围找寻起来。一边找,一边找借口:“二兄,此处有许多地衣,我们采一些回去,剁碎了包成。”
饺子两个字还没说完,突然想起来,家里人已经知道自己背后有个“鬼”了。早已不用再找别的借口了,便丢下手中地衣,道:“二兄,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说。”
赵端午瞬间就紧张了。
“什么事?”
“那个鬼,它同我说,这里有碱矿。”
“鬼?碱矿?”
赵端午下意识朝她背后看去,没看到鬼,他道:“洗衣裳,做琉璃,发面的那个碱?”
可是,“不可能吧。”
赵端午有点怀疑这话真假,“这里可不像有盐池的样子,往前数几百年,也没有盐池。”
那不是还有系统吗。
李星遥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她当然知道,天然的碱矿,十分难得。碱矿又是盐湖干涸后形成的,长安城,历史上可没有什么盐湖存在。
但,作弊系统上线,没有也得有。
她对着赵端午道:“找一找,就知道它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赵端午便半信半疑跟着她一道找,结果,拨开高过人头的草丛,还真找到了灰白色的碱。他没忍住,用手指头摸了摸,上手滑滑的。
稍稍舔了舔手指,唇齿间又涩又咸。
“发财了。”
他简直不敢置信,又为刚才自己怀疑鬼而感到后悔。
兄妹两个正讨论着该怎么办,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萧义明打马而来,远远只瞧见他们二人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那王阿存,竟然是宇文士及的儿子!”
李星遥哗啦一下起了身,扭过了头。
“谁?”
“你说谁是宇文士及的儿子?”
赵端午还没反应过来。
萧义明道:“宇文禅师!王阿存就是那个死了的宇文禅师!”
“你说什么?王阿存就是宇文……”
“他在哪里?”
赵端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星遥打断了。李星遥面上焦急,心中也实在慌乱。
萧义明顾不得说些有的没的的,忙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我家里人说,南阳公主来了。之后,南阳公主不知怎么回事,就独自往你家铁矿去了。我怕你们家惹上什么事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王阿存就是那个死了的宇文禅师!”
提到宇文禅师,萧义明仍然觉得不真实,“怎么可能呢,他竟然就是宇文禅师,他没死。”
话未说完,便见李星遥拔腿就走。
“诶诶?阿遥妹妹,你?”
“要不,你骑我的马吧。”
萧义明赶紧出声。
李星遥来不及道谢,翻身上马,便飞驰着朝终南山而去。
赵端午和萧义明一对视,二人赶紧飞奔着往通济坊而去。之后取了马,二人赶紧追着同往终南山而去。
宇文禅师。
一路上,李星遥思绪混乱,一时是在定襄时,萧皇后那句,你是禅师在耳边响起,一时又是碧玉那句你是宇文家的孩子,你该为宇文家赎罪回荡在脑海。
初次遇见,在医馆里,郎中那句幽愤于心,在此时,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加快了速度,到了终南山,先见到的,不是王阿存,也不是南阳公主,而是,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想来也是得了消息,风尘仆仆而来。他先李星遥一步跳下马,踉踉跄跄奔到了铁矿上。
“禅师!”
李星遥听到他颤声唤了一声。
之后,“你是……禅师。”
她忙奔走往前,入目便是,王阿存寒霜笼罩的一张脸,以及,震惊的无与伦比,又气愤的无与伦比的王道生。
那位南阳公主,眼含热泪,似是想近前,却又踌躇不敢往前。
宇文士及近前了。
他定定地看着王阿存的眼,又是笑又是哭,“头一次我见你,便觉得,你似曾相识。可我没有想到,你是禅师。”
“禅师,你没有死。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冗长的令人难耐的沉默。沉默中,隐隐还夹杂着清脆的鸟叫声,以及,南阳公主的啜泣声。
“你们胡说,他是王阿存,是我王道生的孩子!他是晋阳王家的人,他是二房嫡支。王家,十六郎,他的祖上,是王广业!”
“宇文士及,南阳公主,你们莫在这疯言疯语了。他姓王,他不是你们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已经死了!”
王道生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用来防身的木棍已经快要捏碎了,他愤怒地看着宇文士及,似乎下一瞬,就要扑上去,把人打死。
“禅师。”
宇文士及仍是呢喃。
他不理会王道生的嫌恶,只是看着王阿存的脸,脚下不自觉往前了两步。
“怪我,怪我当初没有立刻认出你,怪我当年鬼迷心窍,丢下了你。这么些年,我魂牵梦绕,夜夜不得安眠。而今,你回来了,是老天爷给了我赎罪的机会。禅师,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回来我身边,让我好好补偿你。”
“我不是宇文禅师。”
王阿存的声音犹如寒潭里的不曾融化的坚冰,他眉眼间,依稀是数年前的模样。可不管是宇文士及还是南阳公主,都从那眉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抗拒,以及,憎恶。
南阳公主鼻头酸涩,再也忍不住,扭头放声大哭起来。
“禅师,对不起。是阿耶对不起你,都是阿耶的错。”
宇文士及泪如雨下,他想要上前。
王道生突然就愤怒了。
他上前,一把将宇文士及推开,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宇文士及脸颊。
而后,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宇文士及另外一半边脸上。
“宇文士及,我早就想打你这两巴掌了。你,还有你,南阳公主,你们,都放弃了你们的孩子,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求他原谅?”
“是,南阳公主,你成全了你的大义,而你,宇文士及,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荣华富贵。在你们心里,大义清名最重要,荣华富贵更重要,可,他毕竟是你们的孩子呀,你们怎么忍心?”
“我早就想到你们跟前问一问了,问一问,你们后悔了吗?可现在,我不想问了,你们去当你们的好人,当你们的人上人。你们不要的孩子,有人养,也有人爱!如果,你们还有一点廉耻之心,还有一点良心,不要再来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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