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不介意他的恶毒心肠。
姜嫄坐在马背上,姬银雀在她身后紧贴而坐,一手松松垮垮揽着她的腰,一手牵着缰绳。
白马慢悠悠穿行在绿荫浓密的林间小道。
阳光穿透树叶缝隙落在他青色裙裾,漂亮得耀眼。
“小嫄,不如我换成男子打扮,最近皆因我这身打扮,给你惹的麻烦。”姬银雀垂首,下巴蹭在她的鬓角,眉头微蹙。
“不许换!我就爱看你这样穿,你要是换了男子打扮我就不喜欢你了。”姜嫄几乎是立即扭过头,轻哼一声,“不过靖国地界怎么这么乱,到处都是匪徒,李晔干什么吃的。”
这一路上,不仅遇到了开始坑蒙拐骗的恶徒,还遇到了两次抢劫。
两人都不是善男信女,对方既然起了歹念,自然没有活路。
遇到的劫匪自然也全都杀了,再将尸体洗劫一空。
因着上回杀了马贩,姜嫄竟还成了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姬银雀蒙着脸倒是不妨碍,她这个没蒙着脸的,此刻就被贴在告示墙上,但画技拙劣,几乎与她本人没什么相像的地方。
两人对此只当是趣事。
姬银雀这些日子只杀了恶人,于他而言,杀恶人与善人没什么区别,并不在乎多杀几人。
但他在意的显然不在此。
“小嫄认识李晔”姬银雀声音蓦然沉静,拢着她腰肢的力度重了几分。
姜嫄随口扯了个谎,声音飘忽,“不认识。”
姬银雀抚上她的脸颊,隔着面纱在她耳边落了个吻,“小嫄,不要骗我。”
姜嫄眼眸里闪过不耐,很快又掩饰得很好。
她咬了咬唇,挣脱了抚在她脸上的手,脸颊微微鼓起,对着他撒娇耍无赖,“都说了没骗你!我饿了。”
姬银雀无声地叹了口气,勒住缰绳,利落翻身下马,转身将姜嫄抱了下来,拿过水囊拧开盖子递给她。
姜嫄抱膝坐在树下,侧过脸,看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我不想啃干粮了,想吃热乎乎的汤面,现在就要吃。”
此地距离下个镇子尚有四五十里路,她的要求可谓是近乎无理。
姬银雀除了不许她骗他,在别的事情上对她堪称是百依百顺。
“真是个小娇气包。”他无奈低语一句,声音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
姬银雀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勾看勾她的鼻尖,“起来,我带你去村里瞧瞧。”
微热的风拂过姜嫄汗湿的鬓角,她坐在树荫下没有动弹,反而伸手拽住姬银雀遮面的薄纱边缘,用力一拽。
轻纱飘落。
姬银雀那张倾倒众生的面容,毫无遮掩暴露在午后阳光中,长睫微垂,眼眸如深潭。
“我先吃你。”姜嫄嘟囔一声。
她手臂勾住姬银雀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滚烫的,带着轻微潮湿汗意的唇,毫无章法地压在他微凉的唇瓣。
姬银雀先是僵住一瞬,随后揽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更深更狠地回吻过去。
他强势地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密地按在自己的胸膛,掌心流连在她敏感的腰侧重重揉捏,纠缠的唇舌间弥漫开一丝甜腥,鼻息尽是浓郁的冷香味。
分不清谁吃谁了。
姜嫄本意是想狠狠欺负他,吻他力度又重又凶。
姬银雀现在回馈给她的,有过之而不及。
许久,姜嫄才气喘吁吁地被放开,唇瓣红肿水润,眼眸湿漉漉的,带着被欺负的茫然。
姬银雀没那么喘,眼尾潮红,半跪在她身前。
他以防过度招摇,从苗寨出来就没再穿苗服,只作寻常女子打扮,不过梳着发髻点缀着几个苗银首饰,墨发雪肤,云鬓花颜,耳垂的银蛇晃来晃去的。
“这样够了吗?”
姬银雀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角牵扯的银丝,眼神落在她殷红唇瓣,说不出的危险,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姜嫄后知后觉想起,上个存档六个孩子怎么来的。
都是因为姬银雀撩拨她,勾引她,将她这个肾虚的可怜人哄骗上床榻。
她宠幸的几个男人,都没那么重欲,甚至没什么欲望。
每天见到她,满脑子情情爱爱,床榻上的事更像是为了讨好她而去做。
姬银雀不一样。
他是真喜欢……
“够了够了。”
姜嫄十分火速别开了眼,袖子里手指乱扣着,愣是没敢抬头看他。
她本来有那方面的瘾,肾虚是肾虚,但每天不做就难受。
前段时间被沈眠云浑身是血爬床,又看见谢衔玉剜心,硬是被吓好了大半。
外加以前喜欢做那种事,是因为能从交欢中获得“被爱的感觉”。
但没有人爱她,他们都恨她。
姜嫄神色恹恹,唇瓣抿起,“不是说带我去村里看看。”
“走吧。”姬银雀抱着她站起身,牵着她,还有小雪往村子里走。
小雪是那匹白马,姜嫄给起的名。
姬银雀生得好看,牵着马走在村中,许多村民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是九天下凡的仙子。
外加在外人眼中,她和他只是一对姐妹而已,没什么威胁性。
很快就有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热热情情地迎着姬银雀和姜嫄进了家中,说是可以起锅煮面。
姬银雀对此也不吝啬,给了姑娘一个银锭。
谢的倒不是碗面,而是别人这份好心肠。
姑娘唤桃姐儿,是个极热情的姑娘,由于常年务农皮肤黝黑,眼睛黑白分明,笑起来眼眸弯弯,是生机勃勃的漂亮。
“不用钱,能请仙女儿吃饭,俺高兴着咧,姑娘你可真好看,俺这辈子就没见过姑娘你这么好看的人。”
桃姐儿惊艳的目光,就没从姬银雀身上离开过。
姜嫄撇撇嘴,被忽略个彻底,沉默着不说话。
她脸色苍白,唇抿得更紧,心底不太开心。
这份不高兴来自于,有人喜欢姬银雀,没有喜欢她。
这种情况姜嫄太熟悉了。
以前是和妹妹在一块,妹妹热情活络,她沉默寡言,所很多人喜欢妹妹。
她不过是妹妹身边的透明人。
现在找的男人也是这样。
姜嫄又要不受控制,阴暗地嫉妒别人。
姬银雀将钱搁在桌子上。
别人对于他外貌的夸赞,他早就近乎麻木,也不在乎他人眼光,对此生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他侧过头,“小嫄,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是饿坏了吗?”
姜嫄心情不爽就喜欢折腾人。
“我不要她煮的面条,我要吃你煮的。”她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冷冰冰的。
姬银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还不简单,等一会儿,我现在去。”
桃姐儿没一会走出来,捋下袖子,不同于在姬银雀身边的叽叽喳喳,像只话多的小鸟,可着劲夸赞姬银雀。
现下桃姐儿可谓是拘束,只朝着她笑着点点头,就蹲到一旁剥豆角。
姜嫄天然抗拒桃姐儿这种人,看起来就人格健全。
她这种潮湿拧巴的,遇见这种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生怕对方照耀到自己。
但现在,她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忍住,轻声问:“桃姐儿,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话,只和我姐姐说话……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句话她曾经也想问过别人,但这太过自我和无理取闹。
桃姐儿似是完全没预料到姜嫄与她说话,还是问她这般的问题。
她霎时愣了一下,半晌才连忙解释,耳根子都涨红了。
“没有没有,姑娘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我看着姑娘冷着脸不太愿意搭理人的样子,以为姑娘不喜欢吵闹……没敢打扰姑娘。”
姬银雀长得偏冷艳,性子疏冷,距离感本该更强,但他惯会伪装温柔如水的样子。
桃姐儿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夸赞姬银雀。
姜嫄则沉默很多,眉眼阴郁,话也不多。
桃姐儿有些怕她。
“居然是这样啊。”
姜嫄单手托着腮,遥遥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她有那么瞬间想过,摆出温柔亲近的姿态,但想了想却还是放弃。
“姬银雀,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姬银雀将擀好的面条洒入煮沸的水中,又连忙去烫青菜,动作熟练得很。
“姑娘,你姐姐可真宠你。”
桃姐儿坐着小板凳,看着天仙般的人在厨房忙来忙去,由衷轻叹一声。
姜嫄心情略微好了些许,骄傲得像个小孔雀,“那是自然,很多人都羡慕我有个好姐姐。”
“是啊,姑娘你是真的命好,你是不知道我也有个姐姐,我姐姐凶巴巴的,小时候还天天打我,我讨厌死她了……真希望我也能有个这样天仙似的姐姐,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又温柔。”
桃姐儿本来就是个话多的人,她原先还有些畏惧姜嫄,但现在发现姜嫄也没那么可怕,话匣子也跟着打开,抱怨了姐姐一箩筐大大小小的事。
姜嫄不免又觉得聒噪吵人。
她随口劝,“姐姐其实也有姐姐的难处,她孤身一人把你养大很不容易了,姐姐不心疼你又如何,自己不是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是呀,姑娘你可真透彻,没人疼我又怎么样,我自己加倍疼我自己,我活得不比别人差!”
桃姐儿拍了拍胸脯,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她没那么黢黑黢黑的,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耀眼得夺目。
“嗯……你说的对,自己疼自己。”
姜嫄垂下头,抠了抠手指,不知该说些什么。
随口说的瞎话而已,怎么还会有人当真。
姬银雀做了三碗面,放在托盘里端出来。
他心底妒忌姜嫄与桃姐儿说话,面上不显,还叫桃姐儿一起吃饭。
他做饭手艺不错。
桃姐儿吃得很香,捧着碗连汤都喝了。
姜嫄自顾自拿着筷子,挑挑拣拣的,只吃了几口。
“二位姑娘,你们先吃着,我还得下地干活呢。”桃姐儿抬手一抹嘴,提着锄头就要去锄草。
她这话刚说完,门被“哐哐”敲了几下,门外传来女子呜咽声。
“桃姐儿,好妹妹,快开开门,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求你救救你外甥女吧,他快病死了。”
桃姐儿赶忙将门打开。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怀中抱着个襁褓婴儿,跌在了桃姐儿怀中。
桃姐儿赶忙将人扶到屋中,经过问询才知道。
姐姐春兰前些日子丈夫死了,婆家怪罪春兰克死了丈夫,对她动辄打骂,日子艰难。但春兰还有个女儿,为了女儿她只能默默隐忍过活。
可昨晚女儿竟也开始高热不退,带去看大夫,大夫竟让她给孩子准备后事。
婆家彻底把她赶来出来,春兰无家可归,这才想到自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桃姐儿。
“桃姐儿,我被婆家赶了出来,我实在不知去哪,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要是没了,我不如找根绳吊死算了。”
春兰哭着几乎要给桃姐儿下跪。
桃姐儿赶忙扶住春兰,“姐,你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得把外甥女的病治好,村里大夫不管事,我现在就去镇上找大夫。”
桃姐儿翻箱倒柜找了几个铜板,就要和春兰一起赶去镇上。
姜嫄唤住了桃姐儿。
“桃姐儿,这离镇子还有几十里路,要不你孩子交给他试试,我姐姐也会医术。”
她推了推姬银雀。
桃姐儿眼眸亮起,燃起希冀,“姑娘,这真的太好了,那就拜托姑娘了。”
姬银雀的确会医术不假,但更擅长杀人,而非救人。
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这孩子死了就死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姜嫄轻斥了一声。
她还挺喜欢桃姐儿的,反正出力救人的又不是她,她还白得了救命之恩的恩情,何乐而不为呢。
姬银雀这才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孩子。
这孩子嘴唇发紫,浑身冰凉,的确快没了命。
他无甚感觉。
连自己孩子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疼别人孩子。
但谁让心爱之人想拿他做人情。
姬银雀抱着孩子进了屋中。
春兰几乎快哭晕厥过去,桃姐儿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慰着自家姐姐。
姜嫄坐在角落,默默看着这对姐妹,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她和妹妹同母异父,哪怕妈妈足够偏心妹妹,但妹妹还是不喜欢她,她同样讨厌妹妹,相处起来磕磕绊绊,注定不能相安无事待在一起。
好半晌姬银雀才推门而出。
春兰和桃姐儿连忙迎上去,“姑娘,我外甥女怎么样了?”
姬银雀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姜嫄,才缓声道:“暂时性命无碍,孩子这样应是毒虫咬的,去抓副解毒方子就行。”
桃姐儿听说外甥女性命无虞,泪水未干的脸庞绽出笑容,连连道过谢。
她接过救命药方,脚步匆匆跑去药铺抓药。
姜嫄刚站起身,准备随着姬银雀离开,眼前悄然跳出了两行字。
【民心+50】
【政绩+1】
【风评:颇有微词→褒贬不一】
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春兰见两人要离开,声音急切,眼巴巴望过来,“二位姑娘,天色都要黑透了,夜路难走,今晚不如就留下来吧……喜儿的命是你们捡回来的,这大恩真的无以为报。”
她声音里带着泣音,作势要拜下去,被姜嫄拦住。
姜嫄看向静立一旁的姬银雀,“小雀,我好累了。”
她说话尾音拖得长长的,染着撒娇的倦意。
姬银雀颔首。
她说什么,他都依着。
到晚间,桃姐儿从镇上抓了药回来,煎了碗黑乎乎的药汤,给喜儿灌下。
喜儿本来性命垂危,安静得可怕,一碗药喂完,嚎啕大哭,哭声震天,惹得春兰和桃姐儿抱头痛哭,又连连对姜嫄二人叩谢。
桃姐儿家是一方小院,收拾了院里最干净的偏房让两人暂时住下。
夜深露重,一灯如豆。
姜嫄窝在姬银雀沁着凉意的怀里,鼻尖蹭过他衣襟疏冷的淡香。
她微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声音睡意浓重,“春兰说村子里许多人生了病,但离镇子远,也没什么医治的机会,你明日帮着村里人看看。”
姬银雀微微撑起身子,“小嫄几时生了这菩萨心肠”
姬银雀可不认为姜嫄是个良善之人,会去多管闲事。
烛火摇曳,他卸去了首饰,满头青丝如锻,不着粉黛,却也雪肤红唇,漂亮得惊人。
“哼,我就不能想做个好人吗?让你去你就去。”
姜嫄说完这句话,扭过身去,只给他一个懒洋洋的后脑勺。
她当然是为了刷民心政绩值,但这是不可能告诉姬银雀的。
“怎么还恼了,我去就是了。”姬银雀道。
她被他抱在怀中,仔细想想,这段时日她和他也算是狼狈为奸,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别的穿越女做好事像呼吸一样自然,她做好事姬银雀还得怀疑她别有用心。
她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了,让他认为她不是个好人。
姜嫄小声咕哝,“你个蛇蝎毒夫,白日要不是我让你救那孩子,你是不是就看着那孩子断气
姬银雀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出的话分外冷漠,“旁人死活,与我何干。”
不仅没什么同心情,他心底甚至滋生出丝丝缕缕的怨意。
姜嫄连自己孩子都不在意的人,竟还会去在乎陌生人的孩子。
“毒夫毒夫毒夫。”
姜嫄骂了他几句,却又吃吃笑起来,顺势掐了掐他的脸颊,在他细腻的软肉不轻不重留下红痕,像是在玩闹。
“小嫄……”
姬银雀呼吸陡然深了些,悄悄抚过她的腰肢,冰凉的手指灵巧地拨弄丝绸的结。
他湿润的目光黏在她纤薄的脊背,气息微微不稳,唇瓣贴近她的耳垂,“我们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姜嫄反手拂开了他的手,裹着被子,“小声点,要是被桃姐儿春兰听见就不好了,睡觉吧。”
姬银雀的手僵在原处,被兜头泼了盆凉水。
前几日醉了酒还要他,这几日有了新鲜好玩的,就对他没了兴趣。
“很累了,睡吧,明天早点起床给我打工。”
姜嫄闭紧眼,连个吻都不愿给他,自顾自裹着被褥倒头就睡。
她活像是个毫无心力的丈夫,让自己的美貌妻子独守空房。
姬银雀默然看了她一会,倒是怀念起前世的她。
前世她是待他无情了些,但床榻上那些事极为融洽。
哪像现在,情情爱爱的没有,床榻上的温存也没有。
“我就这么让你厌烦我”姬银雀轻声嗔怪了一句。
他看出了她不是累了,是对他没兴趣,根本不想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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