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可真是忙,每晚身边都睡着人,我想找你都不好找。”
姜嫄缓缓睁开眼,慢条斯理地坐起身,看向了站在床边的男人。
徐砚寒穿着身黑色大衣,金丝眼镜下的狐狸眸泛着冷光,修长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投下一片暗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
“徐先生,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像是阴魂不散的男鬼吗?神出鬼没的,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姜嫄轻嗤一声。
徐砚寒冷笑,“我若真不给你留着隐私,方才就该进来找你。”
姜嫄反而愣住,随即眼尾一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哦?原来……你都看见了?”
徐砚寒盯着她这张浮着笑意的脸,脑海里猛然闪过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躺在李青霭怀里,衣衫凌乱,满脸潮/红,哼哼唧唧地弄了一地的水。
他喉结微滚,冷着脸别开视线,“没看见,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我知道的,你说过好几次了。”姜嫄懒懒地躺回去,语气敷衍,“所以,徐先生深夜造访,又是来要我配合你工作的?抱歉,我不配合。”
姜嫄并不打算理会徐砚寒。
徐砚寒早就料到她会是这种态度,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不配合我,那我也只能去找你父母谈谈了。”他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毕竟你的死亡证明需要你父母签字,你手机里的这些浏览记录,小说收藏,缓存的视频……”
姜嫄顿时坐起了身。
那手机壳背面是一只奶牛猫印花,这根本就是她的手机!
“徐砚寒,你无耻!”她伸手就要去抢,却被他轻松避开。
她怨气冲天地瞪着他,咬牙道:“谁许你拿我手机的。”
徐砚寒垂眸扫了眼手机,慢悠悠念道:“《阴暗厂妹,但万人迷》,《言情区男主都怀了我的崽》……”
他抬眸瞥向她,凉凉道:“你平时就喜欢看这个?”
徐砚寒还要继续念下去,却看到姜嫄眼眶倏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啧,你这就没意思了,好歹也是成年人,动不动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徐砚寒眉头皱起。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能不能别哭了?好像我在欺负你。”徐砚寒眉头越蹙越深,语气微僵,没有再继续念下去了。
姜嫄趁机一把夺过手机,点了屏幕却看到是张风景图壁纸。
这根本不是她的手机!
“徐砚寒,你是不是有病?偷窥我浏览记录也就算了,还偷我手机壳。”姜嫄气得发抖。
徐砚寒的确只想吓唬她,他拖了把椅子坐下,修长的腿交叠,金丝眼镜下眸光冷淡,“想清楚了吗?是跟我出去,还是继续赖在这不走。出去了,你就能继续看你那些无聊小说。”
姜嫄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不好意思,我不出去,我才不要回出租房看别人幸福生活。”
她抹去脸颊泪水,扬起笑容,“除非……”
剩下的话姜嫄没有说出口,让徐砚寒自己去体会。
“要我的钱,不如要我的命。”
徐砚寒唇角微勾,眼底毫无笑意。
他今日这身打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资本家形象,连骨子里都透着吝啬和算计。
“谁稀罕你的破钱。”姜嫄忽然笑了,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兴奋,嗓音轻快地像是在谈论明早吃什么早饭,“我是说……要你陪我睡一次,再被我杀死。”
徐砚寒瞳孔骤缩,“你疯了?”
月色透过纱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含情的桃花眸亮得惊人,她身姿单薄纤瘦,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说起话来尾音却软绵绵的,像是泡了蜜糖砒霜,甜腻又致命。
“等离开这里,我可以送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费用我来出。”徐砚寒冷了脸,声音也如同淬了冰。良好的素养让他强忍着没说出更过分的话,但眉宇间的森寒已然压抑不住。
“你不觉得……男人高/潮时候死亡很性感吗?”姜嫄支着下颔,手指点着唇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不觉得。”
徐砚寒本该立即离开,却又鬼使神差地坐在原地。
他想听听沈眠云爱到宁愿自杀的女人,究竟还能说出什么疯魔话语。
“横竖你又不会真的死,也不算真的失身,这有何不可呢?”她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你这种有钱人,再怎么样也是有性生活的吧。你装什么纯洁呢。”她尾音故意拖长,“我没嫌弃你是烂黄瓜,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空气骤然凝固。
徐砚寒这辈子头一次被人用“烂黄瓜”形容,气得险些笑出声。
徐砚寒松了松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暗沉危险。
他肯定不会像个小学生那般,向姜嫄自证他从未有过性生活,还是个处男。
这简直太可笑了。
徐砚寒强行忍了忍,却也没忍住,“你还有脸嫌弃上我了?你睡的人怎么也算不上少,我是烂黄瓜,你又是什么?”
“那叫经验丰富,有魅力。”姜嫄理直气壮地打断了他,甚至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无论在哪里,都是他们主动要同我睡的,关我什么事。”她满脸无辜单纯的样子,好像事实真的如此。
“……”徐砚寒深吸一口气,“沈眠云到底看上你什么?”
“我说过的呀。”她忽然倾身向前,带着甜香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我很有魅力的。”
姜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桃花眸含情脉脉,“要不要试试?你只要同意那样做,我就配合你完成什么劳什子任务。”
徐砚寒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倒也不至于如此,你还没重要到让我献身。”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上回他被她捅死了,她也没来得及好好端详他。月色落在空旷的房间里,也照亮了徐砚寒半张脸。
姜嫄这才注意到,他生得也极好看,鼻梁高挺,薄唇而锋,金丝眼镜下的狐狸眸像是淬了寒星。若是论起皮相,倒是不输她后宫里的男人。
姜嫄倒是没有恼,只是拿出旁边的手机,递给他,“那你走吧,别再三番四次阴魂不散缠着我了。”
谁知徐砚寒反而重新坐下,修长双腿交叠,大衣下摆铺开利落的弧度,矜贵又傲慢,“巧了,我这次来就是打算缠着你的,你什么时候愿意离开,我什么时候放过你。”
“……随你。”姜嫄打了个哈气,也没有管徐砚寒,翻身躺下闭着眼,“那我睡了。”
她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睡是真的睡。
没过一会,徐砚寒就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他冷冷地盯着姜嫄的背影,很想搅得她睡不着觉,但到底他是个顾及体面的人,不想像个无理取闹只会撒泼的疯子。
徐砚寒沉默了会,坐在椅子上,也阖上了眼假寐,打定主意要跟姜嫄一耗到底。
第二天晨起,天刚蒙蒙亮,徐砚寒睁开了假寐的眼。
他整夜保持着端坐的姿势,此刻肩背线条依然挺拔如松,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冷冷落在床榻上的人。
姜嫄蜷缩在被褥里,睡得正香,一缕青丝黏在嫣红的唇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徐砚寒站起身,走至床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推了推她。
她睁开眼,睡眼惺忪,怨气冲天地瞪着徐砚寒,“你是不是有病?”
徐砚寒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起来,回宫,上朝。”
姜嫄将自己彻底蒙进了被褥之中,闷闷地回应,“不去,要去你去。”
徐砚寒指节捏得发白。
他生平第一次,遇到姜嫄这种人,阴恻恻地看了她一会,正准备强行掀被,就听到她喊了一声,“滚开,再吵我就自杀。”
她只要死亡,游戏就会回到开局。
徐砚寒咬牙,俊容有些许扭曲,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行,你就睡吧。”
门外适时响起脚步声。
青霭听见了姜嫄的喊声,推门而入,朱青长衫上还沾着晨露的湿气。
他目不斜视地经过徐砚寒,仿佛完全没看到房间里多了个人。
“元娘醒了?”他在榻边跪下,手指温柔地拨开她唇角黏着的青丝,柔声细语问道:“是梦魇了吗?”
姜嫄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看着一脸寻常的青霭,“你没看到房间里多了个人吗?”
青霭四周环顾了片刻,茫然地摇了摇头,“何处有人?元娘,你莫不是睡迷糊了。”
“只有你能看见我。”徐砚寒低笑一声,“这个设定喜欢吗?”
姜嫄听到了徐砚寒的话,耷拉着脑袋,瞥了眼徐砚寒,“那确实是我看错了,可能是鬼吧。”
青霭顺着姜嫄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脸色微白,担忧地握住她的手,“元娘,你可别吓我,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什么鬼。”
“没事,刚才做梦魇着了,好可怕的梦。”
姜嫄揽住他的脖颈,在徐砚寒阴沉的目光中,亲昵地蹭了蹭他,“青霭……”
青霭呼吸一窒,掌心探入锦被之中。
她向徐砚寒投去挑衅的眼神,无声地做着口型,“还不快滚,别人做/爱你也要看。”
徐砚寒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有离开,而是仍旧坐在椅子上。
这死缠烂打的做派,比男鬼还要阴魂不散百倍。
至少男鬼白天不出来,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赖着不走。
姜嫄被徐砚寒这死人脸盯着,半点感觉全无,怏怏地推了推青霭。
“我饿了,不想要了。”
青霭嗓音沙哑,却还是顺从地起身,“灶上煨着粥,我去备热水给你沐浴。”
待房门关上。
姜嫄抄起枕头砸向徐砚寒,“你这个变态,偷窥狂。”
徐砚寒轻松接住枕头,懒懒地看向她,还是那句话,“既然醒了,那就回宫,上朝。”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素色帕子缓缓擦拭。
晨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投下细碎的光影,称得他愈发清冷矜贵。
“否则……”他重新戴上眼镜,薄唇勾起恰好的弧度,“我就日日夜夜缠着你。”
镜片后的眸光幽深如潭,徐砚寒一字一顿道:“寸、步、不、离。”
随后在徐砚寒的注视下,又继续躺回了床上。
徐砚寒狐狸眸眯起,忽然低笑一声,“姜嫄,知道你为什么月薪三千吗?当皇帝都能当成这样,你以为凭着什么所谓爱情,就能永永远远让那些男人为你卖命……”
瓷盏擦着他的耳畔砸在了屏风上,碎了一地碎瓷片。
姜嫄拳头硬了,睡意全无,只想打人。
徐砚寒物理叫醒不成,改用精神伤害。
这招确实对她有用。
“徐砚寒!”姜嫄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她猛然揪住了他的衣襟,“你这种资本家吸血鬼,你懂个屁。”
徐砚寒纹丝不动,甚至悠闲地理了理袖扣,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讥诮,“怎么了?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你怎么生气了?”
他微微俯身,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你不会真信什么可笑的爱情吧?言情小说看多了?”
徐砚寒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力道却极重,“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从来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
她的手被他强硬地推开,徐砚寒语气森寒,“生杀予夺,自然有人会爱你。”
徐砚寒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轻笑一声,“想杀我?别白费力气了,我从小学习散打,上次被你骗过一次……”他抬手推了推眼镜,“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徐砚寒注视着她抖动的肩膀,轻叹了一声,“这就受不住了?”他语气近乎怜悯,“你这副怨天尤人的样子,跟那些底层油腻男如出一辙,怪完国怪资本,怪完资本怪女人……”
他傲慢地看着她,俊美的面容不近人情,语气近乎刻薄,“怎么就不肯承认,是自己太过无能。”
姜嫄突然抬腿,膝盖狠狠撞向他的**,“因为我是底层油腻女行了吧……”
徐砚寒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泛出冷汗,修长的身形微微晃动。
他咬着牙,声音压抑着痛苦,镜片后的眸光依然锐利,“虽然你自我认知清晰,但我说的话……嘶……也是为你好。”
姜嫄突然伸手,掌心重重地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吧,爹味男!”她的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脸颊,“我都玩乙游了,你在这跟我讲现实,叫我别相信爱情?”
她声音忽然拔高,“你是不是有病?”
徐砚寒的呼吸喷在她的掌心,温热而急促。
他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虎口。
姜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被烫到般猛然缩回手,十分嫌恶地在裙摆上使劲擦了擦,“变态!”
她咬牙切齿骂道。
“彼此彼此。”徐砚寒直起身,慢条斯理整理着领带,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姜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喜欢你,我只是想让你尝试一下……我上回被你骚扰的滋味。”
姜嫄上次拿银簪子捅了他后,在他脖颈舔了一下,徐砚寒也是记仇到现在。
“我什么时候骚扰过你,少在这自作多情。”姜嫄冷笑一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跟徐砚寒在一块,除了生气就是生气,才不会骚扰这种人。
徐砚寒镜片后眸光一闪,修长的手指抚过颈间,“姜小姐似乎记性不太好。”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闭嘴!”
姜嫄被徐砚寒搅和一通,彻底没了睡意。
青霭提着桶热水推开门,率先瞥见地砖上的碎瓷片,“元娘?”
他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姜嫄泛着薄红的脸上。
今日她格外鲜活,桃花眸燃着他从未见过的火光,连发梢都带着蓬勃的怒意,完全没有往日里的死气沉沉。
姜嫄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意,“刚刚不小心摔碎了。”
“元娘,我伺候你沐浴更衣。”青霭压下心头疑惑,温柔小意地说道。
姜嫄点了点头,趁着青霭背过身,恶狠狠瞪了眼徐砚寒。
她被徐砚寒气得半死。
从前只有她阴魂不散缠着别人,现在被徐砚寒缠着,倒是不觉得兴奋了,只觉得恼火。
回宫自然是不可能回宫的。
她气鼓鼓沐浴完,又用了早饭,等日头彻底升起,就又去了南风茶楼。
青霭依依不舍送她出了门。
徐砚寒依然像个男鬼一样跟在她身后。
姜嫄很想找个大师把他收了。
昨夜刮了场风,南风茶楼前的海棠落了满地,花期应是快要尽了。
李晔在二楼雅间执卷独坐,白发流泻在肩头,眼角泪痣殷红,在晨光中更显妖冶。
三娘已然查过这元禾身份,说她父母本是药商,遭遇山匪双双殒命。
元禾身为孤女,变卖家产来神都成投亲,不料亲戚早已搬离,她索性就独居在甜水巷,家世清白,并无可疑之处。
李晔目光扫过誊抄的房契,黄册副本,摩挲着纸页边缘,“元禾”名下朱笔批注的儋州商籍格外显眼。
他只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浅笑的模样,冷硬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路引呢?
“在此。”三娘连忙捧着盖有儋州府关防的文书递给李晔,“去岁发的路引,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元娘子身份确无可疑之处。”
李晔心思多疑,还未来得及仔细询问,就听见杏云轻轻叩了叩门扉。
“主子,元娘子来了。”
姜嫄极力忽略徐砚寒,她跨过门槛,就看到了在厅堂里坐着的李十三。
她本来还不太确定,经过昨晚一事,外加他大清早就坐在南风馆。
姜嫄现下彻底笃定他是新来的清倌,还未彻底调教好接客。
因着知晓他是青霭的兄长,姜嫄对他兴趣更甚,“李公子在此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一起去游船如何?”
李晔抬眸,目光掠过她发间海棠,“元娘子相邀,不敢怠慢。”
春阳融融,李晔望着身侧少女的容颜,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抗拒这份心动。
春风拂过她鬓边海棠,甜香似有若无,李晔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不可避免想起昨夜在青霭住处撞见的那一幕,眉头不自觉拧紧。
元禾心性单纯天真,不谙世事,这样的女子,合该被人捧在手里娇养着。
以后该嘱咐着三娘,看照着元禾,别让外头那些女子教坏了她。
杏云站在柜台后,攥着抹布的手微微发颤,怔愣地盯着姜嫄的离去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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