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参见公主殿下,参见中郎将。”
“起来吧。”
景回隔着帷幔看了眼内殿,问:“阿姐现下如何?”
“气息可进五脏,于丹田汇合,浊气吐出不少,公主的气息逐渐变长了。”
章临叹道:“此药有大用啊。”
习武之人本进出气息缓慢,且悠长,景宁受伤之后气短且急促,如今重新变长,自然是好事。
“那便好。”
景回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章临又问道:“臣等观这药是从南疆来的,敢问公主殿下,这药是否还需与其他药一同吃下,才可发挥最大效用?”
“院使慧眼。”
耽搁不得,景回说完后,回头看向连珠,连珠从怀中摸出另一枚药丸递给章临。
“此乃第二颗,现下正是给阿姐喂药之时。”
“是,臣遵令,臣这就去。”
太医不曾见过这等罕见的南疆药丸,连忙接过,如获至宝般捧着向内殿走去。
景回紧随其后,走进殿内,只见床榻之上,景宁双眸紧闭,脸上皆是痛苦之色,她身上盖着厚被子,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面庞滑下。
但唇色却是鲜红的。
婢女在后撑起景宁,章临命人拿起药丸放进景宁口中,又给她喂了水。
药丸应当是在景宁口中化了水,她紧皱着眉大口吞下,咳嗽几声后,又没了动静。
章临在旁看了景宁一会儿,才起身给景回行礼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五公主现下无事,待她醒来老臣再给她把脉,确定状况。”
“她何时会醒?”景回看着景宁问道。
章临也回身看了眼景宁,说道:“这不好说,端看这药在公主身体中的吸收情况。若是吸收的快,药力都去了该去之处,便会醒的快些。若是吸收的慢,再慢也不会超过五日便会醒来,殿下放心。”
“劳烦院使了。”
景回道谢,“若无院使在宫中照料阿姐,我便该日日提心吊胆了。”
章临收拾着药箱,“都是分内之事,公主折煞老臣了。”
景回坐在床边,看了景宁一会儿。
见景宁短时间内确实醒不过来,景回俯身给她拉了拉被子,走出内殿,吩咐屋中众人道:“尔等在此好好照顾阿姐,若有事随时去将军府找我。”
景回派来的那二人就混在婢女之中,皆应道:“是。”
连珠方才便等在殿外,景回看了眼连珠,二人一同走出莲玉殿,沿着宫道慢慢向养心殿走去。
景文帝既然醒了,连珠要去拜见他,景回自然也要去看看父皇。
景回开口,“多谢你了。”
“不必。”
连珠背着手,跟在景回身边晃悠着,说道:“全天下你最爱你阿姐,身为哥哥,当为你排忧解难。”
“你还当哥当上瘾了!”景回瞪他。
不说平日里,纵是从小到大,景回都没叫过连珠几次哥哥,方才不过为了气气陆颂渊唤了他一声,还真让他惦记上了。
连珠笑了几声,那笑容颇有地痞流氓的混不吝劲儿,景回嫌弃地快走了几步,连珠连忙跟上,同她如幼时般打闹。
这厢打闹着到了养心殿,正巧景文帝用完午膳。
二人一同走进去,朝着在榻上坐着的景文帝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大安。”
“臣连珠叩见陛下,陛下大安。”
景文帝脸色一如既往苍白,脸颊处的凹陷越发严重,日头从他身后照进屋内,为他镀上光晕,倒显得他愈发单薄。
他咳嗽几声,用了口茶后,摆摆手,“朕的好孩子们,快起来。”
“谢父皇。”
“谢陛下。”
二人起身,景回大步走过去,坐在景文帝对面的榻上,连珠则下坐在景文帝旁边,太监给他搬来的凳子上。
“又是几日不见,朕的阿珠都瘦了。”
“哪有!我还吃胖了呢。”
景回见到景文帝醒来很是欢喜,她胳膊撑在桌上,手托着脸问景文帝:“父皇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
景文帝笑道:“朕这次醒来,感觉身子比前几日更有劲儿呢。”
“那便好!”
景回欢喜道:“父皇定是要大好!”
“哈哈哈。”
景文帝大笑几声,笑声回荡在养心殿,驱散殿中多日来的死气沉沉。
他挂心朝政,同景回玩闹几句后,景文帝便直接吩咐连珠说南疆巡查之事,景回则在旁拿起了纸笔,记所述要是。
以往有大臣来找景文帝禀报要事,也是景回在旁记录。
“南疆地大物博,有很多东西是上京没有的。例如种植的草药,可军用的木头等,这也吸引了很多外来之人,往来之人繁杂,便有了不少不守规矩之人。”
连珠缓缓道来,“臣几乎走遍南疆,多地风情不同,但各地确有一处是几乎相同的。便是官不敌商,更有甚者,钱财之物累积过大之后,便开始不遵守朝廷律法,走私之事不在少数……”
养心殿内,一人纷说,两人倾听。
日渐西斜,宁禄第三次进来上茶和点心,三人一同稍稍用过。
“总而言之,南疆虽不像北境那般表面上乱作一团,但暗地里的汹涌也是不可小觑,若朝廷此刻不加以干预,将来或许会动摇社稷。”
连珠思索着说道:“今日粗略所说,臣整理了详细奏表,明日呈给陛下,还请陛下多多思量。”
景文帝咽下口中茶水,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边,看着连珠消瘦不少的身形说道:“好。此去南疆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臣万死不辞。”
连珠在景文帝面前时神情庄重,此言说的铿锵有力,任谁见了都得说上一句忠君。
景文帝静静看了连珠半晌,片刻后,他笑了下,看了眼景回后,对连珠说道:“你同你父亲,阿珠的祖父一般,都是朕身边不可或缺之人。”
那真是世间无二,若朱雀下凡般,可洞察世间一切变局之人,可惜与……后不得善终。
景文帝许久都未提及景回的祖父了。
景回和连珠都愣了下,二人抿唇不言。
屋内安静了片刻,景文帝问景回道:“方才去过莲玉殿?”
“是。”
景回道:“兄长从南疆给阿姐寻回了几颗药丸,或许对她的身子有帮助,我们便去给阿姐送了过去。”
纵是景回再紧张景宁,在景文帝面前,她说起景宁也是轻飘飘一句。
“嗯。”
景文帝咳了两声,“她不小了,那身子也坏了好些年,明日朕再拨几个太医过去好好给她看看,早些医好,好让你安心。”
景回愣了下。
往常景文帝对景宁的态度,宫中众人有目共睹。
别说给景宁派太医了,便是最初景回受伤昏迷不醒之时,景文帝忧心到勃然大怒,也是说过不必理会景宁的性命的。
“多谢父皇。”景回喜道。
景文帝看见女儿的笑意,不自觉也扬起了唇角。
“如今父皇只愿你能开心,阿珠,父皇不希望日后你想起我,心中有怨恨。”
“怎么会。”
这样的话未免过重,景宁和景文帝之间还有上一辈的恩怨,景回不会插手这些,她只希望景文帝和景宁,都能好好的。
“儿臣才不会呢!”
景回朝着景文帝撒娇似的,抬起下巴皱了下鼻子。
“哈哈哈。”
景文帝被景回逗笑,宽敞的养心殿充满了他的笑声,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眼见景文帝精力不济,景回和连珠起身告别。
“那儿臣先行告退,父皇早些休息吧。”
“稍待。”
景文帝抬抬手,拦住二人,吩咐宁禄从一旁的大桌案上拿来一个封信。
“公主请看。”
景回打开,上书乃是深山爆炸之事。
她抬头说道:“父皇,这是?”
“晨起大理寺来报,说有了那猎户的消息。今夜大理寺卿会带着人在深山抓那假猎户,阿珠,你过去一趟。深山之事拖了许久,过去之后且收了尾,恢复从前的模样,免得人心惶惶。”
景文帝说完后喘了几息,摆摆手:“连珠跟着去吧,阿珠她夫君腿脚不便,不能跟着去,你去护着点阿珠。”
“是,儿臣领旨。”
“是,臣领旨。”
日挂西山,天边渐有黑影落下,此事耽搁不得,二人大步往皇宫外走去,准备直接去深山。
连珠看着景回的侧脸,“你夜里怕山,且先回府去吧,深山有我,你放心便是。”
“无碍,不必多说。”
景回大步走着,“跟上。”
连珠摇摇头,左右有他在。
“行。”
“公主!”
刚走出皇宫,景回便听见了阿颜的声音,她转头看去,阿颜牵着马大步走来,她身后还跟着同样牵着马的陆青越。
陆青越过来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景回拿过阿颜手中缰绳,问陆青越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鱼看向陆青越,陆青越说道:“将军料到今夜公主或许不归家,让属下跟在公主身边,保护您。”
景回挑挑眉,“你们将军神通广大,这也能算出来。”
陆青越一噎,“将军惦记您嘛。”
景回嗤笑一声。
鬼才信。
陆青越伸手从一旁的马上拿过披风,递给景回道:“这也是将军让属下带来给公主的。秋日夜里凉,公主且穿上吧。”
景回看向阿颜,阿颜也从一旁的马上拿出披风。
“不必了。”
景回示意阿颜给她穿上披风,抓着马鞍,翻身上马。
“走。”
“是。”
“驾——”
马蹄扬起的灰尘在薄暮下若星若点,浮浮沉沉。
这一遭前去深山,景回本以为只去三两日,谁知竟去了七日。
头天刚到之时,险些抓住那假猎人之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人并未去众人蹲守之地。
景回知晓人定然还在深山,即刻命人封山搜人,整整寻了一夜一日,才将人抓到。
原地审问不出什么,便让人带回了大理寺,大理寺也审不出什么,景回便让连珠带着人去了御史台。
她则留在深山之中,监督众人将被炸毁之处重建,恢复以往模样。
深山逐渐有序,只剩下些收尾之事。
景回将来癸水,腹痛的厉害,于是将陆青越和阿颜留在原地,打马回了府中。
进去深山多日,景回身上早就灰扑扑了,她回府第一要事,便是准备沐浴。
恰巧已是黄昏,阿鱼知道景回身上脏时,绝不进主殿,于是备下沐浴所用之物后,便先拉着她去膳房用膳。
用过晚膳,阿鱼伺候着景回脱下外衣,拿着她的脏衣吩咐人送去净衣室。
景回一刻也忍不了了,仅穿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便往净室中走去。
秋末,净室里还未生地龙,是以阿鱼备下的水热了些。
刚一踏进净室,景回便水汽氤氲,雾气缭绕,眼前仿佛弥漫着一层晨间大雾般。
景回皱皱眉,往里走了几步,去寻浴桶所在之处。
她绕过屏风,方走一步,瞬间愣在了原地。
净室正中,陆颂渊正全.身.赤.裸.坐在浴桶中。
眼前雾气逐渐散去,陆颂渊的模样更加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只见他闭着眼,头向后仰, 露出凸起的喉结。
两条手臂伸展搭在浴桶边缘, 起伏的臂肌线条流畅蓬勃,水珠划过滚动的喉结,顺着锁骨处的沟壑落在横阔的胸肌上。
浴桶中的水正好到他胸前一半的位置,层层水波荡漾的水面下, 隐约可见他肌肉分明的腹部, 再之下……
景回闭上了眼。
将来癸水,她本就在敏.感期,偏又让她看见这等……香.艳的场面。
陆颂渊的身材比她在书中看过的都要好,她深呼几下, 净室中潮湿雾气钻进鼻中,景回稍微清醒了些。
这是她的净室,陆颂渊泡的是她的浴桶!
景回睁开眼, 瞬间感觉疲累上身,她目不斜视地缓步走过去, 盯着浴桶后博古架上的琉璃瓶, 拍了拍陆颂渊沾满水珠的肩膀。
摸到了一手凉。
这是泡了多久。
“醒醒。”
景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唤道:“陆颂渊。”
陆颂渊常年警觉,平日里有人靠近都会防备,这次不知怎地,景回都靠这么近了, 他还闭着眼呢。
陆青越不在,陆昼雪也不会进来伺候他,都不知他是如何坐进这浴桶的。
“陆……”
景回叹了口气, 还想再唤,刚拍一下,手腕便被陆颂渊攥住了。
景回低头看去,正好与陆颂渊缓缓睁开的眼睛对视,他眼中几乎布满了红血丝。
景回怔了下,转了转手说道:“你抓痛我了!”
“殿下。”
陆颂渊眨眨眼,看清来人后,他拿过一旁的大浴帕盖在浴桶上,也不松开景回,仰起头看她。
“回来了。”
不论是拿浴帕还是说话,陆颂渊的动作都十分缓慢。且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用的是蛮力,并非往常那般有技巧的握法。
处处透漏着不对劲。
景回挑挑眉,问道:“你怎么了?”
“嗯?”
陆颂渊与景回对视,摇摇头道:“无事。”
“嗯——无事?”
景回长长应了一声,桃花眼中充满狡黠的笑意,笑嘻嘻凑近陆颂渊。
她用没有被陆颂渊束缚的手从肩膀一路摸到他的脖颈,手掌张开,虎口卡在他的喉结下,问:“那你知晓我现下在做何事吗?”
陆颂渊不知。
方才与众皇子一同用膳之时,他无意间饮了一大口陈酿,现下被水一泡,正是散着酒劲之时。
他只知道脖颈被握住很痒。
陆颂渊滚了滚喉结,眼神迷离地看着景回说道:“你在摸我。”
她明明是想要掐死他。
“算了……”
景回一时失语,她松开手要走,手刚离开陆颂渊的脖颈,便被他猛得一拉,上半身扑进了浴桶中。
水珠溅起,湿了半身,景回一只手被陆颂渊握着,另一只手无处着力,慌乱中按在了陆颂渊右边胸膛上。
胸膛湿漉漉的,景回滑了几次,指尖抓在陆颂渊胸膛上,留下杂乱的红印子,最后抓住他的肩膀,她才堪堪才稳住身形。
景回喘了几息,怒瞪陆颂渊,还没开口骂,便被他捂住了嘴。
“唔!”
茉莉香露的香气散在鼻间,景回瞪着陆颂渊,唔唔几声,含糊问道:“你要干什么!”
美人嗔怒,眉目如画,水珠寒凉,掌心下的唇是温热的。
掌心发痒,陆颂渊看了景回片刻,掌稍微上移,拇指按在了景回双唇之间。
“你!”
景回刚张开口,陆颂渊的手指便趁机钻.了进去,按到了她的舌上。
舌尖滑腻,指尖是不可言说的柔软。
景回瞪大了双眼,抬手拍在陆颂渊身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同时口齿用力,狠狠咬了下去。
“嗯。”
陆颂渊闷哼一声,拇指指根处传来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
他狠狠闭了下眼又重新睁开,看着景回的嘴巴,晃了晃手指,说道:“松口。”
凭什么!景回咬的更用力了。
“你混蛋!”
说话之时,景回的口涎随着陆颂渊的指尖留向了他的掌心。
陆颂渊眼神骤然变得晦暗,他盯着那抹水光,滚了滚喉结。
他吞咽的声音太大,景回听见了,她抬眼和陆颂渊对视,只见陆颂渊眼中红血丝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景回看不懂的情绪。
仿若被猛兽泛着绿光的眼神盯住,看得人后背发凉。
景回心头一跳,猛地松开陆颂渊的手,后退了几步。
净室中的水汽散去,仿佛都跑到了景回眼中,她眼圈发红,左右看看,拿起一旁的脏衣服,朝着陆颂渊的脸狠狠砸了过去,随后转身就走。
刚出净室,便见阿鱼急匆匆跑来,她身后陆昼雪也正缓步向此走来。
阿鱼看见景回身上湿漉漉的模样,连忙把厚实的大氅披在景回肩上,请罪道:“公主恕罪,方才奴婢并不知道陆将军在里面,是碰见了陆姑娘才知道的。”
黑幕笼罩,景回不言,只看着前方廊道晃动的灯光。
她口中的异物感存在强烈,仿佛陆颂渊的手指还在其中。
景回狠狠咬了下舌尖,朝着一旁连着呸了好几声。
“呸呸呸。”
“公主。”阿鱼唤道。
陆昼雪看了眼景回身后,问道:“公主您还好吗?”
景回现下看见陆颂渊的人就没好气,她瞥了陆昼雪一眼,扔下一句,“本公主好得很,你们将军被我掐死了。”
便大步往前走去。
陆昼雪愣了下,“恭送公主。”
“哼。”
景回哼了一声,抬步沿着长廊往另一侧的净室走去。
冬日将至,这条长廊的廊屏放下一半,每隔几步便有一处雕刻龙凤的珐琅彩熏炉,走到尽头的另一个净室时,景回身上的湿气已经被烤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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