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致全被搅和没了。
视线掠向刚刚那道声音所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不知去向。
只残留着冷冽的木质香,淡淡的,散去。
不太愉快的小插曲,谢青缦也没放在心上,她现在只想赶紧回酒店。
给同伴发了个消息,位置共享。
在海外的信号不太稳定,赌场的wifi也是一阵一阵的抽风,谢青缦在附近转了几圈,没见到人影,不由得烦躁。
定位把她引向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喧嚣声在身后远去,眼前不知道是餐厅,还是休息区,又或者是别的地方,外面似乎有保镖,灯牌的角度让她看不清单词,也懒得凑过去看——她抄了近道。
当她推开那道玻璃门,顺着一条莫名其妙的通道,下了楼梯后,才觉出异样。
这里有人,但不是她朋友。
两边的人都荷枪实弹,正用西语交流着什么。桌面放置着两个敞开的银色手提箱:一边是码放整齐的美钞,另一边是没有贴任何标签的棕色药瓶和注射器。
地下躺着一个人,刚注射完,在看管下蜷缩成一团,抽搐、扭曲。
这似乎是什么交易现场。
谢青缦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她清楚,不管是不是D品,她看到的,都是绝对不该看的东西。
根本来不及逃,甚至说来不及反应,已经有人发觉她,厉声喝道。
“谁在那里!”
一时间,全场的视线带着惊愕和迅速升腾的杀意,聚集在她身上。
很明显,之前无人察觉这个邪门的通道,她误闯进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怎么进来的?”
谢青缦几乎拔腿就跑,可是这里的保镖动作迅敏,堵住了去路,粗暴地扯着她的胳膊,将她“请”了回去。
惯性牵引着她摔倒在地。
脚边是那个刚试过“药”的人,短短半分钟,已经口吐白沫,不成人形。
冰冷的枪口正抵着她的头。
恐惧顺着她脊背急速攀升,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瞧瞧,这是哪里来的小老鼠?”一方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奇卡诺纹身,古铜色皮肤,标准的拉丁裔长相。他只看了谢青缦一眼,冷冷下令:
“处理干净。”
他身后一个彪形大汉,眼神一狠,手底闪过寒光,朝她走去。
对准她的枪口断绝了她逃跑的念想,但这群人动手时,不会选择枪。
他们只会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她。
谢青缦浑身血液倒流,大脑疯狂运转,却想不到任何逃生的可能。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略显慵懒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从谢青缦身后响起:
“住手。”
来人步子很稳,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沉沉地踏入这片区域。他说的也是西语,嗓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可生死一线间,谢青缦大脑一片空白,全无心思辨认对方是谁。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一个年轻人带了点酒气,混在周身冷冽的木质香里,握住她纤细的颈。他像拎一个不听话的小宠物似的,将她拎起来:“不是让你去车上等我吗?这么不乖。”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似一种危险的诱惑。
谢青缦手脚都发软,抬眸望向他时,睫毛微颤。
光线掠过,视线之内,是一张五官硬朗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薄而锐利,勾着一抹上扬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只有阴沉的桀骜。比较醒目的,是他左眉眉尾的疤痕,添了几分狠劲。
少年的随性洒脱未褪,又沾染了青年的凶狠冷厉,威压过甚。
“Rowan,你似乎应该解释一下,这女的是谁?”纹身男视线眸色阴毒,有些不满,“而且你迟到了,离约定的时间迟了半小时。”
“东西到了不就行了?再说了——”
年轻人踱步上前,姿态是散漫的,语气是平和的,眼神却透着一种不耐烦的戾气。
“是你的人爱一惊一乍,Hugo,一只受惊的小猫,也值得他们这么快拔枪?”
Hugo脸色阴了几分。
“紧张什么?”年轻人懒洋洋地开口,带着点嘲弄,“这只是我的‘新玩具’。”
他修长的手指冰凉,轻佻地抬起谢青缦的下巴,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愉悦,落在她身上。
仿佛在欣赏,欣赏他这个临时看中的、用于发泄的“玩具”,明明害怕到战栗,又不得不依靠自己:
“是不是,宝贝儿?”
这不像救赎者的眼神,反倒像掠夺者的目光。
谢青缦没得选。她浑身都在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担心被抛弃的恐惧。
她像是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乖顺地,麻木地,在他怀里点头。
“可她不该出现在我们的交易现场,她看到了,就该死。”Hugo眸色依旧阴毒。
“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置,不劳你费心。”
霓虹在年轻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阴晴不定。
他声音不高,姿态也懒散,却带着一种不容忽略的压迫感,“跟我交易,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然,你可以试试。”
这应该就是叶延生所说的初遇。
只是梦里救她的年轻人, 用的是Rowan的名字,这是他的英文名吗?还是他卧底时用的特定假名?
谢青缦陷在梦里,意识不清。
这场高热让她睡得极不安稳, 几度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听到耳边有人来往, 有人低语, 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像一场梦魇。
梦里的一切还在继续, 像已经开场的电影,在她脑海里逐帧展开。
叶延生宣告主权般, 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指腹有薄茧,按在她腰间,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器物。
警告的意味极重, 可依旧有人不知死活, 朝谢青缦踏前一步。
是Hugo身边的独眼男。
匕首在他掌心挽了个刀花,他当着叶延生的面儿,向谢青缦示威, 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而Hugo,端坐上首,没有阻止, 无声的反应表明了他此刻的态度。
叶延生轻笑。
他的手还横在谢青缦腰间,动都没有动,背后的手下却在此刻身形掠出。
男人动作疾速如风,出手狠绝,按着独眼手腕一扭,“咔嚓”一声脱臼。
匕首掉落的瞬间,被他抬脚一踢, 反落入他手中。他面无表情,全程像个杀戮机器,拖拽着独眼到桌面上,按着对方,手起刀落,扎进了对方脱臼的位置。
血液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连带着旁边的美钞,都染了血色。
“啊——!”
独眼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跪倒在地上。
他的手还钉在桌面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阻止,也没人敢阻止,双方枪口一瞬对冲。
一触即发。
刚还默许手下挑衅的Hugo,脸色骤变,彻底坐不住了,“Rowan!”
血腥气迅速弥漫开,让人作呕。
谢青缦惊惧之下,呜咽了声,慌张无措地将脸埋进了叶延生怀里。
寻得安全感的那一秒,她又意识到,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依靠的人。
想躲,想逃,又一动不敢动。
她进退两难。
“慌什么?”叶延生垂眸,见她靠着自己发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宝贝,是不是他叫得太难听,吓到你了?”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仿佛在安抚宠物,“想不想把他舌头割下来?”
谢青缦面白如纸,根本不敢说话。
她感觉自己还没出虎穴,又入了龙潭,这人看着不止穷凶极恶,还病态。
她只希望这个疯子少注意自己。
跟谢青缦想降低存在感的心态,截然相反,Hugo被无视得已经恼火了:
“Rowan,北美还是我们‘圣血’的地盘,你别太嚣张!”
“我说了,不要动我的人。他听不懂人话,我当然要帮你出手教训一下。”
在昏暗的光线下,叶延生面色依旧平静,眸中没有丝毫温度。
“谁再敢动她,”他勾了下唇,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渗着近乎暴戾的阴鸷,“我不介意把他的头割下来,给我的宝贝当礼物。”
轻描淡写,却字字惊心。
谢青缦一阵反胃,强压着恶心和晕眩的感觉,腹诽谁要这种东西。
但效果显然易见。
整个空间内,寂静得落针可闻。令人胆寒的压力,让周围所有人寒蝉仗马。
原本带着杀意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审视,也悉数收敛。
没人再敢打谢青缦的主意。
见他态度强硬,还有合作要谈,Hugo也不欲在这种话题上纠缠。
他审视着谢青缦,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鱼肉,考虑从哪开刀,虎视眈眈,“留下她可以,但你要确保,她不会再引起任何麻烦。”
“当然。”
叶延生揽着谢青缦纤细的腰肢,半拖半带,朝一侧的沙发走去。
他全程极具占有欲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侧,像野兽圈定自己的猎物。
他肩背宽阔,隔绝了那些不善的视线。
谢青缦被迫跟着他,脚下几度踉跄,摔在沙发上,半趴在了他身侧。
“坐过来。”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男人强大的气场让谢青缦发怵,微微后退。
本能的反应,惹得叶延生轻笑了声。
烈酒倾倒在古典杯中,几枚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碰撞,他灌了一口,手拿着酒杯贴上她的脸颊:
“宝贝,你每次不听我话,都会吃苦头,为什么不长记性呢?”
烈酒冰得谢青缦一阵战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她突然明白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们碰到过,在赌桌上。
她坐在明光下,他立在阴影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提示了她一句,只是她没有听,还是落入赌场的圈套中。
他是不是没有敌意?
谢青缦抱存着一份希望,心里的念头千回百转,半天没理出一个头绪。
叶延生已将自己喝过的那杯酒,凑到她唇边,漫不经心地命令道:
“喝掉它。”
谢青缦迟疑了一下,没明白他突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动。
可两次不配合,似乎终于激怒了他。男人掐着她的后颈将人拖近,转而捏住了她下颌,一用力,便让她乖乖张唇。
烈酒倾倒下去。
辛辣灼烈的液体,灌入谢青缦的喉咙,带着几分刺痛,和猝不及防的窒息感。
谢青缦挣扎了下。意外地,他没怎么阻止,她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摔坐在地上。
她跪在他身侧呛咳,眼角被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湿润。
“还想我灌你吗?”
叶延生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将剩下的酒液再次送至她唇边,温和道:
“宝贝,张嘴。”
谢青缦睫毛轻颤,望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强行压下剧烈的咳嗽和胆怯。
她顺着他的话张唇。
酒精再次灌喉,她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忍着喉间的灼痛适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惊惧和屈辱,迫得她眼泪直掉。
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他十几种死法了,表面上还要示弱,还要恭顺。
烈酒杯见了底,只剩几枚冰块。
叶延生将酒杯随手摔在了地上,平静地望着脚边的女孩,“起来。”
反应又慢了。
这次不是故意,是真没缓过来。
可叶延生不管,他勾了下唇,咬着一支烟,点燃,“既然不情愿,那就好好跪着吧。”
谢青缦僵在了原地。
我靠,等她活着出去,一定砸钱雇外籍兵团把他剁了喂狗!这个畜生!
男人不知道她在脑补什么爽文小剧场,只朝对面Hugo挑眉,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
“你看,她现在多听话?像只小猫一样。”
Hugo耸耸肩,敌意已经完全消减,怀疑也少了大半,“你开心就好。”
他没见过Rowan本人,只听过他声音。这次前来,也是代替“圣血”组织老大Alejandro在美西谈判,合作达成后,邀请Rowan前往墨西哥的基地,那里有Rowan要的货物——一批作为试验品的活人。
只是前段时间东南亚又出了事故,断联了几天,今天才碰面,他不得不小心。
传闻Rowan是个十几岁就活剥人皮的纯杀戮机器,不近女色,不该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怎么会对一个女孩特殊?
不过刚刚手下附耳,汇报了叶延生来之前的状况,确实和这女孩有过交流,似乎是看上了。再加上眼前这一幕——
Rowan跟传闻中一样,喜怒无常,他对这女孩,应该只是在逗弄一个猎物。
放下戒备,Hugo开始展示他的友好,“需要药物来助兴吗?我这里有很好的东西,用在她身上,会让她更听话点。”
叶延生望着谢青缦颤抖的肩膀和惨白的脸色,扯出一个慵懒又无所谓的笑。
“不必了,她已经学乖了。”他语气轻佻,又不容置喙,“Alejandro没亲自来,这和我们约定好的不一样。”
一句话,直接将话题拉回交易核心。
“FBI一直监控他的行踪,他实在不方便到这儿,但我们的诚意,绝对是够的。”
Hugo重新拿起了雪茄剪,注意力回到了桌上的钱和货上,“但你带来的货物,和事先谈好的效果,可不一样。”
“如果已经成了,赤道蟒蛇还有什么必要跟圣血合作?”叶延生低嗤,语气里渗着几分轻蔑,“我已经招募好了生化专家,如果圣血没有合作的打算,我还有其他选择。”
两人说的都是西语。
谢青缦能听懂一点,但不多,隐隐触及了“人体实验”这个词,冷汗已经下来了。
还是听不懂的好,这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被直接杀人灭口的。
时间一分分流逝,她跪得有些难受。
虽然是跪在地毯上,但也是跪,从小到大她就没遭过这种罪,心里翻来覆去地骂这个疯子,亏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她偷偷揉了揉膝盖,委屈地想掉眼泪。
男人视线掠过她的小动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语调平稳,姿态却强势,带着一种踏碎一切规则的野性,“让他亲自来见我,或者让我的人先进基地。”
毫不掩饰地施压,结束了谈话。
Hugo听得出来他是在威胁,威胁自己可能切断这条刚刚搭上的线。
他脸色变了变,语气还是和缓,“这样吧,我先联系首领,我们晚点再谈。”
“不要太晚。”叶延生淡道。
雪茄被丢进了烟灰缸里,隐隐飘着一缕烟。
像是才注意到脚边的女孩一样,叶延生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了愧疚,“不好意思,宝贝儿,把你忘了。”
他勾起她的下巴,“起来吧,我们回去。”
谢青缦半垂着视线,隐去了眼底的恨意,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她缓缓地起身。
麻意顺着脚心钻了上来,让她踉跄了下,几乎站不稳。
男人还坐在那儿,语气里沾染了几分怜悯,和不易察觉地恶劣:“怪我不好,让你跪了那么久,一定不能走了吧?”
谢青缦不敢回应。
明明是她站着,而他坐着,可气场上的地位像是颠倒了一样。
叶延生始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打量她的眼神,都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宝贝儿,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他整个人散漫又慵懒,起身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颊,询问她的意见,语气温柔地不可思议:
“我抱你好不好?今晚给你上药。”
谢青缦盯着他没说话,她不觉得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叶延生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他抱着今晚的“意外收获”,语气里透着几分愉悦,对Hugo撂下一句:
“人我带走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本以为出去的路,会有逃亡的可能,现实却和谢青缦的幻想相悖:通讯设备已经在刚刚摔坏了,一路都是Hugo的人,甚至说,整个赌场都在Hugo监控下。他们出去,走的也不是有游客的路,周围没人。别说跑了,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上车前,谢青缦还幻想了一下跳车的胜算;上车后,她就被直接按晕了。
等醒来,她才发觉,自己处在一栋别墅里。
似乎是当地的富人区,Southern Highlands附近,位置十分安静。别墅内外灯火通明,西班牙风的建筑,装潢得十分豪华,从露台往外看去,还有个巨大的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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