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延生没回答,只是迎着她的动作倾身,握住她的脚腕扯了下,拉近距离。
谢青缦被他突然的孟浪,惊得说不出话来。
想要后缩,又被紧紧钉在床面上,挣不过他的力气,动弹不得。
“别动。”
叶延生一手握着她脚踝,一手将一串凉凉的珠宝戴了上去。
夜色深浓,室内只有月色几许。
流光一闪,一条银色细链扣在了她脚踝处,水滴形切割的宝石坠落。
——是脚链。
上面还有一串可摘取的铃铛,声音清脆,她稍一动弹,就阵阵作响。
叶延生一手还撑在她身侧,一手拨了下细链,让它垂落在她脚面,玩铃铛玩得不亦乐乎,“本来想放个东西就走的,没想吵醒你,谁知道这么巧,你醒着。”
他回答的是她之前的问题。
“……”谢青缦凉凉地问他,“8月份啊,亲爱的,你cos什么圣诞老人?”
不对,说圣诞老人都客气了。
哪个圣诞老人会送这么色气的礼物?
腹诽归腹诽,她抬手摸他的脸,“你忙完了?要跟我一块回国吗?”
“没,”叶延生漫不经心,“只是来看看你,我时间不多,很快就走。”
谢青缦稍怔,便反应过来了。
“你也太胡来了。”她忍不住出声,像责怪,又不是责怪,“想送东西,让别人来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纽约到伦敦5570公里,来回一趟,要十六小时航班,加几小时的路程耽搁:他费上将近一天的功夫,就为了见她片刻。
未免太疯狂。
叶延生闻言不过一哂,回答得自然而然,又顺理成章,“因为我想你。”
谢青缦张了张唇。
“我想你,阿吟。”叶延生顺势压了下来,一手勾着她腰身一抬,抱住了她。
谢青缦很轻地“哦”了一声,在黑暗中翘了翘唇角,有点小得意。
她冰凉的手指隔着衣料,摸向他的腹肌,“就单纯想我吗?”
指尖一滑,她故意问道,“没想点别的?”
叶延生按住她的手腕,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他嗓音低哑得吓人,“你打算跟我去机场吗?”
“啊?”谢青缦没跟上他突然的思路。
“虽然从这儿到机场的路程不长,但在车上也可以,”叶延生低垂着眉眼,手探她的风光,“或者直接把你带上飞机……”
谢青缦指尖一缩,紧急叫停,“我我我我们还没和好呢!”
恶作剧的心思一下子没了。
叶延生见她爱玩又秒怂,有些好笑,但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只是唬她:
“那我也要提前索点利,前女友,谁让你刚刚占我便宜?”
不就是摸了下他的腹肌吗?
好小气。
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叶延生捏住了脸颊。他俯身埋在她身前,倾身而下,木质香冷冽地覆盖了她。
谢青缦抬手去推他,感觉更厉害。
“叶延生,”她唤着他名字,呼吸微促,微啜着气呜咽,“会不会破皮?”
叶延生抬头,不疾不徐地抚过刚留的印记,“哪有阿吟想得那么严重?”
他嗓音低冷又沉缓,“希望下次见面前,阿吟身上还带着我留给你的痕迹。”
谢青缦大脑轰的一声。
她不想搭理他,将脑袋埋进枕面上,只觉耳根发麻,一边装死一边催他快走,“你赶紧回去吧。”
叶延生勾了勾唇,指尖拨了下她脚链上的宝石,握住她脚踝,“下次想要阿吟戴脚链。”
谢青缦还趴在床面上,心说还没复合他就许上愿了,好不要脸。
她头也不抬,踹了他一脚,“快滚。”
铃铛又是一阵声响。
叶延生低笑了声,嗓音里透着几分愉悦,起身时,和她说了一声“晚安”。
周围静了下来。
谢青缦趴了会儿,才翻过身来,室内空荡荡的,似乎不曾有人来过。
翌日,伦敦微雨。
雨幕锁雾都,玻璃窗上都蒙了一层雾气,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致。整座城市浸在雨水中,潮湿而迷蒙,像毕沙罗的油画,色彩流动,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外面的雨稍停,谢青缦也刚醒。
刚一翻身,就听到一阵细碎的铃铛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坐了起来。
银链长度恰到好处,微垂下一个漂亮的弧度,一枚泪滴形的红钻,落在她踝骨处,光芒璀璨到迷炫,流光溢彩。随着她的动作,宝石微微晃动。
她低了低视线,身前的痕迹错落。
脚链和那些暧昧痕迹提醒着她,叶延生昨晚来过,一切不是梦。
她抬手捂了下眼睛。
缓过神后,谢青缦起身,习惯性地推开露台门,通风换气,在外面略站了站。
不经意地一瞥,满目艳丽。
从露台俯瞰,恍若置身花海,整个庭院铺满了厄尔多瓜玫瑰。
雨水浸过的色泽如丝绸,花型优美,花头厚重又高级,极光色勾勒出一个心形,中间堆满了浓烈的红,渐变交织出鎏金般的光晕,随着光线变幻,美得动人心魄。
谢青缦张了张唇,“天呐。”
管家已等候多时了,看她醒来发觉,在楼下朝她微微躬身,“小姐,先生让人布置的,希望你喜欢。”
伦敦的鲜花市场厄玫颜色少,这还是昨夜空运过来的,连夜布置。
粗略算算,要达到这个效果,庭院里起码堆了几万朵玫瑰。
谢青缦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昨天有陌生人送花,叶延生不许她收,说要送她一车。她还以为是他吃醋,幼稚了一小下,开个玩笑罢了。
竟然真送啊,就因为她一句话。
美国FAA空域申报需要提前几小时,算一下私人飞机航线申请时间、航班时间和行驶时间,加在一起,十多个小时。
也就是说,昨天他收到她消息后,就打算来伦敦了,并且立刻付出了行动。
他从工作中抽身,飞机来回折腾一天,连夜让人布置了一庭院的玫瑰,就是为了见她几分钟,换她一句喜欢。
谢青缦捂了捂心口。
她一边提醒自己清醒点,一边忍不住沉溺在这一刻,小心脏不争气地扑通扑通乱跳。
他真的好会。
纽约和伦敦有时差,但谢青缦给叶延生发消息时,私人飞机还没落地。
飞机舷窗外万里高空,北美的方向正当夜色。天际一抹不浓不淡的灰蓝,将夜幕和无边的海洋分割开,远处是城市,华灯错落如星火,汇成一条条黄金血脉。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细密地散开,调暗的阅读灯在手边落下一道。
叶延生点开和谢青缦的聊天框看。
“我很喜欢”四个字之后,附了一张表情包:小企鹅抱着一竹篮小红心,朝他撒心。
他半垂着视线,懒洋洋地将聊天截图,转发给贺九。
【快看,我老婆说喜欢我。】
往上还有他发的照片,拍的是谢青缦送他的翡翠吊坠,观音法相慈悲,翡翠通透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附字:阿吟送我的,说要保佑我平安顺遂。
贺京叙上次就回了一个“?”和微笑,这次更简洁,只有一串省略号。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并且骂得很脏:
哥们,复合了吗?就叫老婆。
什么阅读理解水平,“我很喜欢”和“我很喜欢你”有本质区别。
你前女友知道你这么自恋吗?
但这么活跃的语气明显不符合贺九的风格,他能赏脸发一个字符就不错了。
至今没拉黑,都算他给面子。
叶延生无所谓好兄弟是否捧场,他会继续犯个贱:不要难过,等我复合了就教你。
曼哈顿高楼林立,阳光将这片钢铁森林勾勒出金光,从帝国大厦到自由女神,从哈德逊河到中央公园,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喧嚣忙碌,冷冽又具有生机。
这座城市曾经是洛克菲勒、摩根、卡内基的战场,这些巨头的石油产业、钢铁帝国、银行体系和金融市场,都在纽约进行角逐。百年之间,并购与反并购、垄断与反垄断的战争,在此无数次交锋。
纽约,既是资本竞争决一生死的斗兽场,也是政府监管机构和垄断资本定高下的棋盘。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正对的玻璃幕墙上拢了一层金辉。
“司法部的初步意见对我们不利,你觉得有多大概率赢这场官司?”Nolan踏入会议室时,朝身后挥了挥手,会议室门合拢。
双方带的律师团队都是最顶尖的,同样不看好这场官司,给出的方案也无法稳赢。
玻璃幕墙外的天光勾勒出一道身影。
叶延生立在那儿,身形颀长,肩背宽阔,熨帖的西装线条利落,气质矜贵又硬朗,那是在实战压力下淬炼出的挺拔与力量感,像一把收拢鞘中依然锋芒毕露的名刀。
“百分之五十。”
“那不就是抛硬币的概率,”Nolan嗓音里透着一丝烦躁,“你打算听天由命?”
“我就没打算在这场官司上下功夫,”叶延生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这场官司本来就是以反垄断为名,行技术掠夺之实,你们政府政策又几天一个花样儿,花这个时间,没意思。”
他转身,朝Nolan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看会议桌上的那份档案。
Nolan随意地坐下,随手翻了几页,面色逐渐认真起来,他扬眉:
“你要掀桌子?”
档案袋中记录的不是这场官司的资料,而是对方的软肋,足以让市场地震,股价跳水的信息。本来就没有稳赢的官司,何况是在美打反垄断官司,价值几千亿的AI基础设施项目,他不可能拿来赌一个可能性,不如釜底抽薪,直接不让对方上场,大家都省心。
叶延生语气始终漫不经心,“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场官司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我只是让他撤诉而已。”
他半侧着身子,光线穿过玻璃自他身后劈落,将他的脸庞映亮了一侧。
一半阴影,一半明亮。
漆黑利落的碎发下,五官精致,轮廓分明,断眉平添了几分野性和血性。他的视线很平静,只是在光影错落中,有一种冷淡的、近乎傲慢的感觉。
“我只跟遵守游戏规则的人讲规则。”
Nolan一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做,“后续就交给我吧,我这就让助理安排,给他送上这份大礼。”
谈完正事,会议室内的氛围和缓了太多。叶延生视线在Nolan身上一掠,淡道,“你迟到了。”
“别提了,”Nolan按了按太阳穴,“欧洲的一批货轮出了点意外,今早又有处产业意外爆炸,我一大早就被吵起来了,一路上电话就没断过,全在听那群废物汇报和老东西发难,想想真晦气。”
“确定是意外?”叶延生挑了下眉,“你被人报复了吧?”
“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找我麻烦?”Nolan不屑一顾,“唯一一个真给我造成麻烦的,还是5年前,不已经被你弄死了吗?”
第56章 念念不忘 Rowan,“赤道蟒蛇”组……
“再说了, 当年叫停交易的又不是我,我纯粹是被波及的无辜受害者。Rowan如果还活着,也应该找你报仇吧?”
Nolan想起这个人就觉得不痛快, 忍不住啐了口, “可惜那狗杂种掉下悬崖, 尸骨无存了, 要不然我也让人炸他几回。”
Nolan的家族, 底下人偷偷沾过军火类的灰色产业,和他口中的Rowan有过交易。
只是后来被他父亲发现并叫停了, 没多久,作为儿子的他就被牵连, 差点被炸死。
至于他口中的Rowan Tan,陈荣文, 是国外犯罪集团“赤道蟒蛇”的老大。
上世纪30年代, 陈荣文的祖父陈阿山移居东南亚,带领华人帮派血拼厮杀,渐渐掌控地下赌场、走私和D品线路, 打下陈家基业。而陈荣文,自幼便在帮派火拼中长大,视人命为草芥, 行事狠辣。
他14岁就血洗仇家,将仇人剥皮后填入稻草,扔在营地外震慑;17岁加入外籍兵团,后被选拔进入委内瑞拉“猎人学校”,同期第二;退伍后,返回东南亚,不止玩信息战, 还模仿特种兵部队,创建属于自己的核心利刃——“毒蛇”小队,短短半年就对竞争对手进行了“斩首式”清洗,迅速控制东南亚D品通道,成立“赤道蟒蛇”组织。
一帆风顺的犯罪事业让他的野心日益增长,很快,他就将目光投向美洲。
墨西哥秩序混乱,北美又拥有广阔的D品市场,他和当地的H帮首领合作,对方为他提供更安全的制毒基地和分销渠道,而他,招募各国通缉的生化专家,在索诺拉沙漠无人区改造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开发精神控制药物,也就是“美杜莎计划”。
叶延生是陈荣文在猎人学院的同期,第一。
当年中方联合其他国家实行了“闪电”斩首行动,对外封锁消息,迅速控制过陈荣文。而叶延生,被指派去国外实行替身计划,和墨西哥团伙会面,目标取得实验室坐标,解救人质。
本来一切顺利,结果过程中,陈荣文假死脱身了,这才有了后面的惨剧。
跨国行动的弊端,就是很难协调其他国家跟自己一致,容易出现纰漏。除了叶延生和误入的谢青缦,无人生还。叶延生的战友,也在那场战役中牺牲。
往事一经想起,就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勒得人喘不动气。
“他要是活着,会清洗所有相关的人。”
叶延生背立着玻璃幕墙外的天光,五官陷在阴影里,语气冷淡又平静。
“包括你。”
Nolan冷笑着往会议室的木椅上靠了靠,“那我可要花钱买他的命了,这个世界上,穷凶极恶的疯子又不止这一个。”
说着,他眯了眯浅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当年你被选中执行替身计划,是不是说明你们长得像啊?”
陈荣文很狡猾,一直很会隐匿行踪,外界连张照片都搞不到。
只是通过见过他的人描述,知道他左眉眉尾位置,有一道疤痕。
Nolan盯着叶延生的断眉,若有所思。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割破了寂静的氛围。
叶延生按下接听,少见的温柔,“喂。”
“我已经忙完了,今天要回国了。”
对面人声喧嚣,有机场的英文播报声。
那道女声说的是中文,Nolan听不懂。但叶延生的柔和的神情,让他觉得十分诡异,他忍不住凑过去,瞟了眼。
他瞪大了眼睛,“Jeez,她长得好像——”
叶延生踹了他一脚,把人拨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让他闭嘴的意思。
对面谢青缦怔了下。
她跟叶延生聊得正开心,突然看到一个外国人脑袋挤进屏幕镜头里,又被叶延生“清”走,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没事儿,”叶延生的视线和语气依然温和,和她聊了几句,结束前还不忘说“等我”。
Nolan一直等他挂电话。
他死死盯着他,眼神里透着点意味深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难怪之前送礼物给你,你不肯收,原来你真的搞了个更完美的替身啊。”
“她不是。”叶延生淡道。
他也没有跟Nolan解释前因后果的心情,没必要,而且他也不想把谢青缦牵扯进当年的事件里,即使一切已经过去了。
“不是什么?”
Nolan还在孜孜不倦地调侃和发散想象,直到秘书敲门。
谢青缦回国的时候,已经八月底了。
在她去国外的这段时间里,电影上映,票房和口碑出人意料的好。
她已经二次爆红过了,而且是仅有两部作品,就爆了两次,这在内娱属于罕见的状况。所以上映前,不少人唱衰,再好的运气也不可能部部爆红吧。
结果她星运好得就是很逆天,粉丝又一次扬眉吐气,那一小撮黑粉想酸又没地方酸,阴阳怪气几句,评论就被冲没了。
谢青缦的重心已经放回港城,不太在乎,也没时间关注这些声音了。
事态平息,“谢青缦”这个名字,就该留在这两年,留在娱乐圈,也留在这段经历里。
她在做回霍吟。
君港集团的事,也不用她亲力亲为,黎尧是最高行政负责人,负责日常运营管理和战略执行,她只需要定方向和做决策,日常继续吃喝玩乐清闲自在。
她跟向宝珠在外逛街的时候,黎尧还在跟她抱怨自己像个高级的打工牛马。
她耐心听完,然后pua黎尧继续卖命。
【可是二哥,我只有你了QAQ】
【完全交给职业经理人我也不是很放心。】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妹妹才21,如花似玉的年纪,经受不住任何风吹雨打和劳碌生活的摧残。】
相似小说推荐
-
少夫人训夫手札(拥风听乐) [古装迷情] 《少夫人训夫手札》作者:拥风听乐【完结】晋江VIP2025-12-12完结总书评数:408 当前被收藏数:1341 ...
-
被迫养成阴暗大魔头(天选之人) 季安栀莫名其妙穿进了一本修仙文里,成了一缕绑定系统的魂。
系统:我绑定过一千个宿主,没有一个人成功,都被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