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没有中间那段记忆,他说的东西,她毫无印象,根本无从辨认真假。
“虽然你讲的故事比较有逻辑,但是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狐疑地望向他,“叶延生,该不会,你花了一天时间查到我失忆了,刚编好的小故事吧?”
她真的,像是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毫无触动,也毫无代入感。
叶延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他低声笑了, 大概是气的,“你有这种想象力,怎么不转行当编剧?”
“那也不能怪我嘛, 我又想不起来, ”谢青缦轻哼了声, “换谁听这段自己没有的记忆, 都会觉得匪夷所思的。”
叶延生心思一转, “那我调档案给你?”
“以你的本事,伪造个档案, 应该很容易吧?”谢青缦诚恳质疑。
“那你想怎么样?”叶延生捏了下她的脸颊,语气无奈, “总不能等到你想起来吧?”
谢青缦也就灵光一闪,才随口问了句。
其实没真想让他证明。
但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落在叶延生眼里, 撩起了他心底的一阵躁意。
“霍吟,你是不是忘了?”
他挑了下眉,懒洋洋地朝她倾身, 轻描淡写地提醒她:
“我要是想让你就范,还编什么小故事?直接把你关起来,甚至不用关你, 我们都可以继续那几天的事。”
距离拖近,压迫感也欺近,满是野性难驯的张力。
谢青缦凉凉地对上他的视线,“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叶延生?”
但确实比之前的保证更能说服她。
像他这种一言不合就强取豪夺的变态,真不想放手,完全能够直接玩强制。威逼、利诱, 太多手段可以选,哪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圈,编个小作文出来哄她开心。
谢青缦沉吟片刻,态度微微松动,“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吧……”
叶延生唇角勾起,语气里都透着几分愉悦,“哦,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和好了?”
“不行。”
“凭什么?”叶延生不爽。
谢青缦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举了下手,提醒他干的好事——
她双手还被发带绑着呢。
叶延生凝视着她,笑了下,修长的手指勾着她腕间的活扣一扯,发带落下。
漆黑的碎发下,他的眸子里溺着几分深情,中和了往日不羁的锐利。
“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什么可以,”谢青缦扯起一个假笑,“你要不要看看我怎么出去?”
她的颈侧和锁骨,挂着他刚留下的痕迹。
还有一处,在锁骨下方,被一字肩半遮半掩的,藏在领口里。
好死不死地处在胸的边缘,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情-事,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心,只是拽着她领口的白玫瑰,掩耳盗铃似的往上提了提。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那里。
谢青缦呼吸微窒,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你别给我扯坏了。”
“那怎么办啊,阿吟,”叶延生眉眼深邃又轻佻,语气里隐有笑意,透着几分坏,“我让人送衣服来,你在这儿换?”
那不就坐实了他在这里弄她吗?
谢青缦听得眼前发黑,谢绝了他的馊主意,“起开吧你,别添乱了。”
她低着头整理头发,试图掩盖他的罪证。
叶延生的手臂从谢青缦身后缠了上来,牢牢地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泛着懒,贴近了她的耳垂,“那我们要分多久才能和好?”
谢青缦也没挣脱他,任由他抱,语气不带什么温度地提醒:
“我是去年知道这个画像的,前男友。”
叶延生不满地嘶了声,圈着她的手握住她的柔软,狠狠捏了下。
“你不会是想分一年吧?”他嗓音低沉,有威胁的意味,“那我觉得,我们今晚就可以继续之前的事了,前女友。”
谢青缦狠狠踩了他一脚,“那你这辈子就别跟我和好了,你孤独终老吧。”
她可太了解他了。
再让他发散下去,他能整出个分手play。
叶延生闷哼了声。
他也没撒手,反倒抱她更紧,将脸埋在了她的肩颈间,低沉的嗓音很郁闷:“可是宝宝,你不能这么对我。”
呼吸掠过她颈间,弄得她浑身一颤。
他的声音也是。
他又唤她,偏冷的音色磁性又抓耳,蛊惑人心,“宝宝。”
谢青缦心尖一跳。
她偏头躲了躲,反手抵着他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推了两下,十分冷漠,“你现在叫什么都没用,我不吃这一套。”
叶延生动也不动,“那我们的两周年怎么办,就剩一天多了。”
“……”
老天,他怎么还记得这个。
谢青缦觉得好笑,但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你自己过吧。”
她朝他偏了下头,“而且我真的没空,这几天我要去趟欧洲,你不是也有事吗?”
Space AI在美国牵扯进的法案比较麻烦,跨国反垄断法本来就不好打,美国联邦政府又一贯爱压制别国产业,这一次想平稳落地,指不定要放多少血。他跟她待在一起的几天里,每天都有国外的电话会议打来,总要去处理的。
重逢两周年,又不是恋爱两周年,过不过的不都一样吗?
也不知道他执着个什么劲儿。
叶延生抱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想通了,做出妥协,“那你不能出去住。”
“行啊,”谢青缦笑吟吟地,“我们分床睡。”
叶延生装听不见,还在她身后箍着她,手贴在她那里,不太老实地要继续。
砰砰砰——
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搅散了包厢内的旖旎。
谢青缦推开他,迅速躲闪到了一边去。叶延生低冷的嗓音里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谁啊?”
锦棠的经理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心里咯噔一下。
但门都敲了,他还是硬着头皮汇报,说外面有人找,是那个挑事的公子哥的父亲,要亲自给谢青缦道歉。
反应够快的,姿态也够低的。
但这并不见得是对方多有诚意,之所以委曲求全,不过是因为今天得罪了一堆活阎罗,怕断送前途而已。
对方心知不痛下杀手处理这个逆子,事情很难收场,很快就会牵扯到整个家族。虽然事后补救不见得奏效,但一点都不表态,那就真成了坐着等死了。
可他来得不是时候,叶延生兴致都被搅和没了,见谢青缦也躲他远远的,更加不痛快。
“让他滚蛋。”
因为这个小插曲,和顾娆的聚会,碰面不到两小时,就彻底夭折了。顾娆被弄回了家里,少不了一顿教育,还不知道哪天出来。谢青缦也直接跟着叶延生回去了。
当晚,她把叶延生拒之门外。
解决了一个心结,谢青缦心情大好,哼着歌冲了个澡,又哼着歌吹干头发。
她总觉得一切都像做梦似的。所有想要的都得到,所有遗憾的都以她期望的方式改变,奇迹来得那样不真实。
发现那副画像后,她又去了一次潭柘寺。梵音阵阵,香火袅袅,她在宝殿之中跪了许久,对着法相森严的佛祖,心有不甘。
她想,是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够尊敬,弥补也没有用?她那么虔诚地许愿,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可她依然挨着每一个大殿跪拜叩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忘却伤痛。
她没奢望过事情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圆满得可以消弭一切嫌隙——这原本是个死局。
她当时祈求事有转机,却也心知只要有另一个人存在,就无解,万幸,这个人是她自己。
可能老天始终是怜惜她的,在将她失去的一切慢慢归还。
谢青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来越清醒。
五分钟后,叶延生拉开敲门声不止的房门,对上了一双明亮如秋水的眼睛。
谢青缦抱着枕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睡不着。”
叶延生一手撑在门框上,低垂着眉眼,嗓音带着被吵醒的低哑:
“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谢青缦一弯身,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自己哒哒哒跑上床,心安理得地占据一角。
她闭上了眼睛。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角落里映出一团毛茸茸的光晕。
叶延生扭头,利落的碎发下,五官精致又冷淡。他看她缩在一角,安安静静地要睡,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道,心情莫名愉悦。难得没闹腾她,他关了最后一盏灯。
身侧一沉。
谢青缦感觉到叶延生躺在自己身侧,微屏住呼吸。在他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时,她忽然出声:
“叶延生,你说你会不会搞错人了啊?”
“嗯?”
谢青缦迟疑了几秒,在黑暗中,将身子转向他,“如果这个世界上,其实有Eva,她跟你经历生死,她送你东西,只是你搞错了,你把她认成我了……”
“想什么呢?”叶延生觉得好笑,“没有这个如果,你的信息就是我看着处理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
“可是……”
谢青缦声音轻了轻,很小声地说了句,“我不记得了,我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从现实到梦境,她都没办法清晰地构筑过去。已经五年了,她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迹象。虽然她近来时常做梦,可是毫无意义,她看不清梦里的人影,也想不起两人的曾经。
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一辈子。
“那就不想了。”叶延生敲了下她的额头,很无所谓,“为什么要强迫自己想起?本来我也没指望你能记起来。”
谢青缦怔了怔。
叶延生将她往怀里带,“我们之前不也相处得很好吗?不管你记不记得,都没关系。”
他摸了摸她的长发,“我喜欢的是你,回忆这种东西,只要在一起,就能一直制造,总会越来越多的。”
眼前灰蒙蒙一片,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深情得不可思议。
“阿吟,我们的日子还长。”
谢青缦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下,而后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她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叶延生,你能不能坐起来?”
“干什么?”叶延生在黑暗中挑了下眉,不解但配合。
视野内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对方跟自己面对面而坐的人影。但他好像,能想象到她清亮的眼睛。
谢青缦又出声,凑在他身前,很近,呼吸都洒在他下巴上,“低个头。”
鬼使神差地,叶延生再次照做。
他看着她抬手,似乎要搂住自己脖子,但没有——有什么东西挂在了他脖子上,沉了一下,垂感不轻。
他抬手去摸,触感微凉,很熟悉,还是一条蛇骨链,坠着的,应该也是一枚翡翠。
也不知道雕刻的是什么东西。
“是杨柳观音,”谢青缦的声音清泠泠的,却异常温柔,她很认真地为他祝祷,“护佑平安,诸事顺遂。”
说完她又忍不住找补,想装作漫不经心,“不是刻意送给你,之前那个被我摔了,所以……唔。”
叶延生在黑暗中吻住了她的唇。
三日后,谢青缦去欧洲的行程,除了视察海外产业,也是因为前不久收到的信息。
有人在海外公司异常登录公司内网。
本来异常登录应该归信息安全部门管,但这个异常,不是指入侵,而是对方使用了最高权限:除了她和黎尧,有这个权限的就是她已过世的父亲和大哥了。
巧的是,登录时间刚好在当月监控检修时间范围内,至今还没查出来是谁。
明知道安全入侵或者故障的可能性更大,谢青缦还是隐隐有了一丝期待。核查和升级安全系统后,她在英国的别墅又待了几天,只是没等到记忆里那个身影。
知道是妄想,短暂的失落之后,她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这段时间叶延生一直送东西来。
他浪漫起来是真不遗余力,谢青缦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花样,每天都有新惊喜。
回去拆礼物,已经成了她每晚的保留项目。
结束一天的日程后,车子驶入伦敦肯辛顿区的豪宅。
安静的街道,法式别墅处在伦敦的心脏区域,离荷兰公园和海德公园都很近。红砖白石的立面,雕花的门廊立柱,干净得像旧时代的肖像画,蕴藉深沉。
谢青缦一回来,管家便将一个礼盒送到她手上:
“小姐,今天上午有人送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先生安排的。”
来送东西的,不是这几天叶延生经常使唤的人,而是Uber connect的配送员。送的礼盒,也没有任何明显logo,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白盒子,系了根丝带。
管家还让安保检查了下,没发现有什么爆炸或者其他风险,便留下了。
一连几天各种花样都见惯了,谢青缦也没太在意,随手拆开。
里面是鲜切花束。
整整一盒子的花朵,满目的金红,四枚三角扇形的花瓣铺展开,挂着水珠,边缘是细微的锯齿状,色彩绚烂又糜艳,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有种不属于人间的美。
第一眼有点像虞美人,橙金色的变种。
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莫名带给她一种熟悉感。
谢青缦怔了怔。
说不出来这种熟悉感的来源,她也没太执着于此,只是给叶延生发了个消息:你给我订花了?
然后拿起了上方放置的卡片。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手写英文,漂亮的花体:
「To the timeless beauty,and the ever-changing danger.」
——致永恒的美丽,与瞬息万变的危险。
叶延生回她消息一向快,近乎秒回。
【谁送你花了?不许收,我给你订一车。】
谢青缦哑然失笑,也没把这花放心上,递还给管家让他处理。
【别订了,浪费。】
【应该是送错了。】
白色纸盒落盖的前一刻,夏日的阳光折过花瓣上的水珠,闪过一丝光芒。
妖异,又危险。
卡片被封存进盒子里,也被她抛之脑后。
第55章 厄尔多瓜 掠夺
伦敦的夏令时很短, 8月已经十分清凉,没有高温的炙烤,只有阵雨, 时来时停。夜幕降临得晚, 泰晤士河在灯火中蜿蜒, 桥影交错, 别墅附近倒很宁静。
谢青缦半夜被风吹醒了。
通往露台的门没关, 应该是睡前忘记了。她捂了下有些昏涨的额头,起身, 赤脚踩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去关门。
转身的瞬间, 身后“扑通”一声,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谢青缦没回头。
她看到了地上有团影子, 从她身后投射而来, 正缓缓拉长。
按方位,应该就在露台,离她不到两米。
那人就在她身后, 正站起来。
困意被恐惧吓散,谢青缦猛然清醒了,但她不敢喊, 也不能喊。
别墅里有不止有安保系统,还有保镖,院落里甚至还养了两条卡斯罗,她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避开一切上来的,但很明确,按对方这个身手,两米的距离, 挟持她轻而易举,她喊完了可能出事更快。
谢青缦强装镇定,浑然未觉一样朝卧室门走去,一步、一步,心跳如擂鼓。
但对方并不给她机会。
男人目标太过明确,毫无停留,直接闪身进门,动作快如闪电。
谢青缦看到地上影子一晃,就知道最稳妥的办法不管用,眼下不想惊动也得惊动,她拔腿就跑,想喊,“救——”
一个音节还没发出,男人如鬼魅般贴了上来,手掌捂住了她。
谢青缦曲起手肘,狠狠向后撞去。
男人钳制住她手臂的瞬间,她也不挣脱,顺势反身,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脚下踩着床边一点,借力,她抬腿就是一记侧踢,骤然击向对方太阳穴。
但对方反应始终比她快。
他不慌不忙,抬起手臂格挡,任由力道相撞。而后下一秒,他反握住她的踝骨,手上一用力,将她撂向床面。
天旋地转。
谢青缦摔在柔软的床面上,倒没磕疼,但这感觉着实惊悚。
绝对的武力压制,不等她爬起来,男人已经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控住了。
力道禁锢得彻底,他以一种极度强势的方式,将她钳制在原地,无法反抗——我靠,这是遇上绑架了吗?
“是我。”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气息,带着夜风的微冷和潮凉,沁人心脾。
谢青缦愣了下。
叶延生修长的手指贴向她颈侧,摸到了她快速跳动的脉搏,勾了下唇:
“有进步,虽然不多。”
“叶延生,你有毒吧!”谢青缦惊魂未定,抄起身边的枕头往他身上砸,“你知道自己刚刚多吓人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绑架了!我靠,你为什么不走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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