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跟你提起来这事,主要是怕你万一跟小路有什么情况,以后结婚了外面说你小保姆上位,话说的难听。”
林香秀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渐渐冷静下来,嘴角挽起笑,“没关系,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我跟路先生没有关系,他们怎么说都影响不到我。我来他家是当保姆的,摆得清自己的位置。”
“再说……”她拉长了语调,把冬瓜全都下进了锅里,在刺啦一声中,语气轻跃的说道:“谈那么多感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我和前夫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没有感情也有亲情吧,你看他是怎么对我的。我现在自己带着笑笑,能赚钱养活自己,日子过的这么开心,干嘛想不开要去给男人当免费保姆啊。”
“你这么想就对了。”邹燕红赞同的点头。
同一时间,走到门口的杨勇转头跟路行知笑道:“你别说,小林年纪轻轻,想法却很通透啊。”
第64章 啤酒鸭 “她一直很坚定。”路行知的……
“她一直很坚定。”路行知的语调听不出他的想法, 从杨勇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满眼的欣赏。
他没多想,转头先看两个孩子在不在, 见杨蕴和林笑手拉手跟上来, 杨勇彻底放心, 抬手敲门。
“肯定是他们俩接孩子回来了。”邹燕红看出林香秀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这不正好听见声音,直接仰头往外面喊了一声,“门没关,直接进来吧。”
这年代,只要白天家里有人, 基本都不会关门的,要是人在家还成天大门紧锁, 邻居们就要怀疑这人家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所以敲门只是为了提醒。
林香秀抬起头, 就看见路先生领着两个孩子走进来,他倒是有眼力见,放下书包后立刻过来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路先生你们坐下休息休息, 今天你们都是客人, 哪能让客人动手干活儿。”想起刚才邹燕红说外面传起了两人的风言风语,这会儿林香秀看见路先生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客气了不少,态度也很疏离。
路行知捋袖子的动作一顿, 很快又恢复正常,他语气温和道:“没关系,我自愿帮忙, 需要我做什么?”
然而他这么一说,林香秀只觉得更加不自在,她抿了抿唇,索性就说,“真的不用,你们去客厅的椅子上坐着聊天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能忙活完,反正也快要好了。对了邹姐,你也不用帮忙了,你们都过去聊天。”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今天来的都是朋友,动手帮忙咋了?”邹燕红手上动作不停,她夸赞道:“还是人小路有眼力见儿,这样吧,我看家里好像还没有饮料,要不你去买两瓶饮料,孩子总要喝的。”
见路行知点头,邹燕红又把两个孩子叫过来,“你们两个想喝什么饮料?”
“橘子汽水!”杨蕴第一个回答。
林笑瞟了一眼妈妈,平时妈妈都不许她喝饮料的。
见林香秀笑着点头,林笑也跟着迫不及待的说,“路叔叔,我也要喝橘子汽水,要那种带汽的哦。”
路行知:“好,还有别的吗?牛奶喝不喝?”
“也可以。”
路行知转身走了,杨勇也溜达过来,左看右看,“你们都有事情干,就我一个闲着啊?领导有没有事情吩咐?”
邹燕红看向林香秀,朝她挑眉,“小林?”
既然大家都动手了,林香秀也不矫情别扭,她想了想,“今天这么高兴,还做了这么多菜,就是忘记买酒,不如去买点白酒咱们小酌两杯。“
说着她擦擦手,准备回卧室取钱。
“我们有纪律,不喝酒。”杨勇摇摇头,忽然看着邹燕红,“我记得家里有红酒,那个度数很低,不如拿来尝尝。”
“你不说我都忘了,快去拿。”邹燕红立刻打发杨勇回去拿葡萄酒,转头又告诉林香秀,“那是我一个老客送的,说是国外进口,我还没尝过,今天正好有好菜,咱们开开洋荤。”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脸上的表情眉飞色舞。
林香秀被逗笑了,扑哧笑出来,“好,开洋荤。”
于是她更加卖力的做菜,想赶在大家伙儿回来之前把饭菜端上桌,厨房里再次烟熏火燎起来,林香秀打开厨房的那扇小窗户,无奈的说,“这房子现在就这么一个缺点,就是没有像路先生家里的那种抽油烟机,一开火做饭,满屋子都是油烟,窗户开了也没什么作用。”
一时间又说,“等我赚了钱,买了自己的房子,一定要装上。”
邹燕红盯着上方烟熏火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林香秀加快切菜的速度,总算在那两个男人回来之前把菜都端上桌。
她招呼大家伙儿吃饭,所有人全都满脸兴奋的在桌子上落座。
因为时间掐的好,上桌的时候饭菜还没冷,啤酒鸭变得温热,铁锅炖鱼也恰恰刚出锅,都是正好入口的温度。
都是认识的人,也没什么好讲究的,林香秀这里没有高脚杯,就用碗装了红酒。
林香秀端起酒碗,站起来说,“今天这一顿,既是为了庆祝我和笑笑搬家,也是为了感激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帮助,这一口我先干了。”
林香秀在乡下陪着养母喝过老白干,她酒量很不错的,看见红酒也没发虚,一口喝了半碗。
“哎呀小林,你也太实诚了,意思意思一口就行了。”邹燕红看见她豪爽的干了一大口,赶紧去拦着,“你喝这么快容易醉的,快吃两口菜。”
林香秀夹了两筷子凉拌猪耳朵吃了,声音有点哽咽,又端起酒碗,“这一杯先敬路先生,是你给我一份保姆的工作,工资高,工作时间短,所以我才能在上班的同时照顾好林笑,才能做副业,过的这么自在。也是因为这份工作,我才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她的感激是真心的,双眼红彤彤,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口。
“你的工作是你自己争取的,工资高也是你应得的,不必感谢我,我们是互相帮助。”路行知端起碗,纠正她的说法。
林香秀眼睛更红了,“嗯,但还是要谢谢你。”
“那我祝你心想事成,早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路行知说完,扬起脖子直接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他这么喝着的时候,喉咙不断的吞咽,动作慢条斯理,不让一丝酒液流下来。
喝完之后放下碗,林香秀看见他的眼里盛满了笑意。
“嗯,祝我们都心想事成。”她恍惚了一瞬,这才说道。
这时候坐在旁边一口没动的邹燕红夫妻俩都傻了,看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豪迈,原本想要小酌一口来着,这会儿都觉得不喝一大碗都不好意思。
紧接着,林香秀又去敬邹燕红夫妻俩,依然是感激和祝愿。
邹燕红也不含糊,扬起脖子一口干了,喝完脸都泛红,把碗倒扣,她得意洋洋的跟林香秀说,“你看,姐也不含糊。”
杨勇是这里唯一清醒的人,他就喝了一小口,“行了行了,咱们带来的酒也喝光了,吃菜吃菜,再喝你们都要醉了。”
“我酒量很好,不会醉的。”林香秀立刻证明自己的酒量,不过她也知道杨勇说的对,把饭桌上的酒碗收起来去水龙头冲了冲,重新拿回来,“咱们吃饭,今天不吃饱都不许走。”
“对对,好不容易小林有时间下厨做了这么一大桌的菜,今天我们敞开了吃。”邹燕红喝的头晕,捡起筷子就夹菜。
她第一口先去夹铁锅炖鱼,那草鱼已经炖成了酱色,软软烂烂的趴在盘子里,身上还覆盖了不少豆腐和五花肉,她一筷子夹住豆腐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后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好像酒醒了一半。
那豆腐是软烂的,喷香的,吸饱了鱼肉的鲜灵味,咽下去后口腔里都残留着汤汁的香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邹燕红吃了一块豆腐,还忍不住又夹起一块,她放进闺女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看。”
说完她又去夹鱼肉,这鱼肉已经完全炖到软烂入味了,夹起来的时候鱼肉颤颤巍巍,汤汁浓稠的裹住鱼肉。
邹燕红送进嘴里,瞬间被香的眯起眼睛,“这个鱼肉好入味啊,好吃。”
“我们老家有句话,叫千滚豆腐万滚鱼,意思就是这两样东西都必须花时间来炖,火力不能大,必须让汤汁的滋味儿慢慢的浸透到鱼肉里才好吃。”林香秀也吃了一筷子鱼肉,尝到想象中的味道,她面露满意。
这鱼肉的汤汁都炖到浓稠,裹住整条鱼,吃的时候鱼肉沾着汤汁,放进嘴里味道特别鲜,林香秀炖鱼的时候往里面放了一点糖提味,现在完全吃不到甜味,只有鲜味和猪油的香。
鱼身子被油煎过,煎成了金黄色,被汤汁炖煮后变成虎皮状,又吸饱了汤汁。
杨勇只挑鱼背上的肉,他也夹了一筷子鱼,满足的喟叹一声,“这鱼做的真好,我终于知道小路为什么打死都不愿意在单位吃饭,要是我回家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我也不愿意将就。”
“你什么意思,对我的厨艺有意见?”邹燕红立刻说道。
杨勇:“我哪敢挑剔领导,就是随便感叹一声。”
他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我小时候在河边长大,我们那边的孩子都是从小吃鱼,这就是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虽然简朴但是一辈子忘不掉的味道。”
林香秀作为厨师,最爱听别人夸自己的菜,“好吃就多吃点,这里还有糖醋排骨和啤酒鸭,也是我花心思做的,都很好吃。”
啤酒鸭带着点辣味,孩子们不吃,但是几个大人最爱这道菜了,鸭子肉又细又嫩,浸润了调料的香味,吃起来口齿生香,吃完满嘴流油,简直停不下筷子。
一口鱼饼子,一口啤酒鸭,几个人吃的都没时间说话。
吃到一半,两个孩子撑的不行,抱着橘子汽水下桌了,几个大人继续吃。
一桌子十个菜,吃完后,除了那几样凉菜,其他的菜竟然全都空盘。
好在林香秀做的也不多,吃光后,她自然也是高兴。
眼看外面天都黑了,杨勇主动拉着邹燕红告辞,说明天还要上班,邹燕红也得早点去开店,夫妻俩要带着杨蕴先回家。
邹燕红是真的喝醉了,晕陶陶的被丈夫和女儿扶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都是同一栋楼顺路。”杨勇走出几步,想起这个又回头问道。
路行知说:“你们先走,我跟小林还有几句话要说。”
杨勇疑惑的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喝了酒,路行知感觉脑子有些迟钝,他又补了一句,“关于工作的事情。”
“那你们慢聊,记得别聊太久,影响不好。”
提醒了这一句后,杨勇扶着老婆一步一步的下楼梯,还时不时的提醒她别踏空。
林香秀的目光从楼梯口收回来,也慢吞吞的看向路行知,“路先生,你找我什么事啊?”
说着,敲了敲脑袋,想让生锈的脑子赶紧转一转。
一直以来林香秀都感觉自己酒量很好,家乡的老白干她能喝好几两,喝完还能下地干活,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是喝的太快,这会儿脑子跟钝住了一样,没法思考任何事情。
就比如,她现在完全想不到路先生要找她说什么。
路行知站在门口的位置,歪头看她,嘴巴张了张。
还没等他说话,只听见屋子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整个房间都暗下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
屋子里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笑玩困了,刚才大人们还没吃完饭她就睡着了,当然也不知道灯暗了的事情。
林香秀眨眨眼睛,抬头看,“这灯怎么灭了?”
她无奈道:“路先生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先修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你这个状态能修灯?”路行知一脸狐疑。
林香秀这会儿站着都有点打晃,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路先生更是长了六双眼睛。
她伸出手想扶住门框,强撑道:“能行,我坐一会就好了。”
她察觉到路先生要说的话,自己可能不太想听,于是抓住修灯这个借口让他离开。
“你先走吧,我真的要修灯了,这灯挺重要,今天不修明天可能没时间,笑笑天一黑会害怕的。”
路行知一听,“我给你修吧,我以前在国外一个人生活,可以修简单的家电。”
林香秀甩了甩脑袋,感觉脑子越来越沉重,“不用了,你先走……”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觉站不住了,腿一软就要摔下去,被路行知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林香秀感觉面前的人手心滚烫,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就好像着了火一样,烧的她皮肤都发痛。
林香秀好像触了电,连忙甩开他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回忆起邹燕红之前的提醒,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起来,生怕别人误会自己跟路先生有什么关系。
林香秀磕磕巴巴:“路先生我没事,你不用管,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先回家吧。”
“我手上很脏?”路行知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满脸复杂的问道。
林香秀张口结舌,“怎么会,你最爱干净了。”
“那你为什么这样,好像我有什么传染病。”路行知紧接着就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下头,快要一米九的大高个竟然显得有些委屈,因为喝了酒,眼眸湿润,执着的要一个答案。
林香秀感觉自己舌头打结了,更感觉自己脑子坏掉了,竟然有些愧疚。
她突然生出几分歉疚来。
没人比她更清楚,她和路先生之间是清白的,除了雇佣关系什么都没有,她现在为了那些莫须有的传言这么排斥路先生,还伤他的心,怎么看都觉得好过分……
林香秀说:“外面有人说咱俩关系不清白,我只是不想让人误会。”
“谁说的?”路行知眼神一沉。
他又揉了揉太阳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把灯修好,你现在喝成这样,爬上梯子容易摔下来。”
一听这话林香秀心里更加歉疚,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不怕别人冷嘲热讽,就怕别人捧着一腔真心对她,她不想辜负别人的真心,也无意伤害任何人。
两人在房间门口僵持了一会,最后林香秀退了一步。
她感觉脑子实在是晕乎的厉害,就想找个地方躺下休息一会,只要休息一会她的酒就能醒。
林香秀:“好,那麻烦你帮我修灯。”
“我现在去借梯子。”路行知说。
这种屋子的屋顶都很高,光是踩着凳子不够高度,得先借来三角梯才能修。
路行知说完后,转身就下楼往门卫大爷的方向走,林香秀迟钝的看了看他的背影,扶着门缓了一会,最后坐到椅子上,双手趴在桌子上休息。
过了会,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路先生拿着梯子回来,踩着梯子去检查灯泡。
“是灯泡炸了,有没有新灯泡。”路行知看了看电路,就问说。
林香秀说:“有,我买了。”
她把新灯泡递过去,又趴到桌子上休息,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路行知换完灯泡去拉灯绳,啪的一声轻响过后屋子里亮起黄色的暖光。
路行知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林香秀恬淡的睡颜。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关上门走人,但也许是喝了酒,路行知没有立刻离开,他把旧灯泡放在桌上,拉了张椅子坐下,支着下巴看林香秀睡觉的样子。
他就这么盯着林香秀的睡颜看了两分钟,看见林香秀的睫毛轻轻颤动,好像做了什么美梦,又看见林香秀轻轻勾起嘴角,梦里估计是发大财了。
他也跟着勾起了嘴角。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林香秀的。
路行知扪心自问,林香秀并不是他的理想型,但越是接触,他的视线越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在林香秀身上。
一开始,他只是被林香秀的厨艺吸引,觉得这姑娘很会做饭,这很厉害也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