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说说看,女人怎么能当兵?”还是方才那个男人,就如捧哏一样的问着。
“好啊,那我就来说说。”要不是武长意安排的人里没这个,她都要以为这是她特意弄来的捧哏了,武长意多看了那男人几眼。但到底目的还算达成了,在这可以说是幽州城里的信息主要交汇点之一的地方,坦然无畏的演讲了起来:“大家觉着女人不能当兵的最重要的原因,主要就是女人体力差,是或不是?”武长意不仅自己讲,还抛给了群众问题和等待反馈的一点时间。
“是啊!”多数百姓哪见过这种架势,相顾无言,还是武长意之前特意派出的人高声应和了句,也引得他周围的人看了他几眼。
“那简单啊,体力差就多锻炼,体力差就多练!”武长意手一摊,语气轻松的说着,她说话时,甚至还带着些当地的口音,至少让当地人听来,更容易听得进去一二。“还有,我可真不觉得咱们女人体力差,谁家女儿不干农活?谁家媳妇只在家绣花吗?那都是富贵人家的事啊!咱们穷人家的女人,哪个不是从小就和男人干差不多的活?”
这话一出,不少人轰然议论了起来。
“是啊,咱们明明不是也干很多活吗?没牛的那会儿,我还自己去垦田嘞!”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就不由说着,目光也不由看向了自己身边十多岁的女儿。
“那哪能一样啊,男人干得活就是多啊!”有男人也忍不住反驳了,只是被周围阿婆或者婶子姑子一瞪,讪讪地越说越轻,最后只得与一众多数男人一道嘴里骂着离去。
人群里还是留了几个男人的,武长意不清楚他们为何留下。但大致也能猜出几点、要么是探子,要么是疼女儿的,想着能不能给女儿换个新出路,要么就是纯听了个乐儿的。
或者在其他州县里,征兵是需要强迫的可怕事情。但在幽州这边,征兵也算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了。如果家里有养不活的孩子,手脚也都全着的,倒不如看看能不能走征兵的路子,好歹让人能先活下去啊。
征兵是容易死,可饿死也是死啊!
打仗什么就再说,死在战场上什么的也再说。无论怎样,都总好过现在就饿死吧!
别看幽州看上去还挺繁华,除却表面上的那一层热闹外,底下的百姓还是起码有一大半是吃不饱甚至是濒临饿死的境地的。
这也是为什么,其实从天幕说到高产粮后,普遍的大多数百姓对武二甚至是武周的接受度大大增加,增加到了一个那些官员无法理解的程度。
在饿死面前,什么骨气什么面子都是假的。
所以哪怕女兵看着再离经叛道,依旧总有人会愿意支持。特别是这女兵营挂了个太子的名头。
“姐姐们,再听我一言可好?”武长意没下木箱子,只是蹲下身,继续说道。“其实我便是一位女兵,我也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但我很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真的可以,无论是家务农活,又或者是刺绣文书。哪怕是当兵打仗,我们也丝毫不差的,我们唯一差的是勇敢站起来的决心!”
“并且,这个女兵营,是太子殿下亲自筹备的,意义不凡……”
“我只希望姐姐们回去后能多宣传一下我们的女兵营,让更多人注意到它,我相信姐姐们一定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对!”
第200章
提到了太子,那股子热血劲儿就不自觉的上来了,一众婶子姑子或者年轻姑娘,都忍不住高声应和着,引得过路人都顿步驻足着看了过来。
太子啊……是不是她们努力响应努力跟着她走,就能吃饱了?是不是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有心情澎湃的,就自然而然会有说丧气话的,一众人各有心思,各与更为亲近的人小声交换着自己的想法,总归到底,女兵营一事,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卸了吧。”武长意挥别热情激动的姐姐们,转身动了动手腕,心中淡淡与系统吩咐道。
“是!”系统手脚麻利的暂时卸载了那个增加亲和度和可信度的buff。
武长意瞥了眼跟在不远处的那个也乔装打扮着的史官宋泉、专门负责记录太子言行的,他正手速很快的在本子上记载着什么,还满脸浅显易懂的惊叹与感慨,一看就是才入朝堂没多久的愣头青。
刚才的群众,这个史官,还有她特意派人去散播开那些她需要的言论与舆论风向,都是她计划中初期在幽州传播消息的手段之其三。
她选择亲自来也自有她的原因,一个是她当前有空,一个是她需要自己出现在众人面前。无论后面掉不掉马,都可以营造一个可靠且强大的女兵形象、让信任的手下来也可以,但终归差那么一点感觉。
太子亲身走入人群,去倾听百姓声音……听听,多么正向且爱民的形象啊!
再加上她还有buff在,说出的那些带了些煽动性的言语,便更能让人信服与听得进去。
武长意始终认为,百姓很重要,哪怕他们多是沉默无声的,也因此,她愿意花费时间与心力去赚他们的立场偏向。
「宿主,身后有五个人已经跟了咱好几条街了。」系统盯着监控里那几个人好一会儿了,从最开始以为只是顺路到超过两三条街后,它才意识到不对,“而且,好像不是一波的。”
「嗯,我知道了。」武长意瞥了几眼身后,没与系统说她在离开张贴告示那边后,便一直在无目的的绕圈子、说是无目的也不太对,她在绕圈子的时候,还顺带观察了下当地民情以及贸易情况。
挺好,虽然幽州地处边界,时常会有一些小战事。但幽州的百姓看起来,还是生活得不是很差的,从粮铺粮价和杂货铺物品种类等等都能看出来一些。
【hello大家好,这里是三五事,今天我们来盘点的,依旧是咱们的武二!熟悉的开头,但有不一样的内容哦——】
正当武长意在街边一小贩处讨价还价的时候,天上的天幕又响了。
而不少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连刚才还扣那一铜板的小贩也手一挥,让武长意用优惠价格买了那个小木偶、不过说什么优惠,也不过是看武长意是个外乡人,他「适当」地涨了一铜板的价格,而又丢了那一铜板的涨价罢了。
武长意交钱拿走小木偶揣在袖子里,慢吞吞的又继续往前走了。
天幕啊,这回又要说些什么呢……
“不过你们系统总部那边,真的对这样的纰漏没点处理方式?甚至没点补偿的吗?”武长意与系统闲聊着,所幸她下午不忙。否则,她哪有这个时间在街上闲逛。
「啊……那我打个报告去问问?」系统想了想,觉得宿主说得还是蛮有道理的。毕竟这个天幕视频确实播放得有些不太合适、虽然说是它自己进入世界前,设定了闲谈类的天幕视频。但给它分个这样新手的up主算怎么回事?
不行,这次任务结束后,它必须要好好去主厂那边问问!该不会是哪个上司的亲戚做的视频吧?!放到它们这些小世界里赚播放量??
不过当前,还是得先打个报告去,万一有补偿嘞?
【这次咱们就讲的是武二登基后的事情啦!内容超多超丰富哦,大家准备好瓜子可乐,正片开始!】
武长意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幕,眯了眯眼。
登基后啊……这天幕,是特意趁着她不在洛阳才播放的这段视频,还是只是无意?
武长意可不信会有所谓的无意。
【首先,是关于登基的事、关于武二登基,正史上记载是正经接替。但一直以来,还有不少野史认为,武二的皇位是抢来的。
当然,抢的不是咱武皇的,而是抢的李唐那边的。
是不是有很多宝子在疑惑?不急,咱们慢慢讲来——
正史记载,就是武二打完匈奴回来,武皇传位于她,而后退为太上皇,荣享晚年,而野史则认为,武二打匈奴那会儿,武皇已经颇为年迈。虽不至老年昏花或者如何昏庸,但晚年的武皇错用了几个臣子,导致负责守卫洛阳安危的金吾卫被李唐臣子渗透。
这些李唐臣子就趁着武二还在外打仗,先斩后奏般的逼迫武皇传位给李旦,想着只要皇位再归李唐。哪怕武二再神勇再厉害,所谓武周,也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幸武二在金吾卫中早有安插人手,得信及时归来,带兵强力镇压下那些叛乱,这才接过皇位。】
此时的洛阳,李旦面色惨白,目光不由看向皇宫那边。
一些亲唐派的臣子,亦是面色不怎么好。
天幕这一出,基本上是给他们打了死罪啊……篡位篡位,何时他们复唐,也算是篡位了啊?!
当真是,当真是一遍遍的杀人诛心啊!
武皇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但不多、那毕竟是野史,武皇还没到会真把野史当真的地步。
只是野史归野史,其背后的可以猜到的一些东西,也是显而易见的:例如亲唐派人的野心,或许真的会在某一刻,如同狗急跳墙般,如同垂死挣扎般,不可预估的扩大开,甚至不惜殊死一搏。
而武皇更认为,她与太子不会放任这样的野心扩大开来,她们一定会把这些野心在威胁到自己之前,先一步扼杀。
她们一定会先一步扼杀。
同出一脉的母女在这一刻,几乎同步的如此想着。
第201章
【不过呢,野史就是野史,大家可别当真哈,当个乐子看看就好,要真当真了,三五事可就罪过了哈哈哈。
虽然说这段野史能流传下来,确实有说明一些问题。但实际上,就武皇与武二的性格来看,根本不存在野史里描述得那种养虎为患而后再力挽狂澜的情况,她们母女俩,估摸着就会直接在事态有点萌芽的阶段,就斩草除根,和除之而后快了。
就武二敢放心后方去打匈奴这一事情来说,绝对是她有把握后方不乱。不然,匈奴哪是那种能那么好打的,前场和后需是缺一不可的啊,稍有不慎,断粮断需,那就是死局了啊。
武二会让自己置于那种境地吗?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说是她带兵去打匈奴是有九成九的把握以及胜算。那么她也不可能放任那百分之一的坏事的可能性。武皇也肯定不会啊。】
虽然都废话,但总归没说错太多东西。
武长意随意挑选了个街边茶铺,与一些人一样,坐在茶铺喝着茶去看天幕絮叨,偶尔再与同伴讨论指点一二,也是美哉。
武长意这一桌,自然坐的是她这次带出来的亲卫与那个史官了。
三人坐三边,也就武长意随性坦然些,似亲卫崔淮,就觉颇为坐立不安、她在众亲卫中不高不低。哪怕跟着殿下走了一路,她也没太明白为什么这次殿下会选择带她出来,但她一直谨记一点:少说话多做事。
史官宋泉也是如此,垂着头,就和个犯错了的小学生一样坐着,手还放在膝盖上。哪怕外头有颇为吸引人注意力的天幕,他也不敢怎么动弹。
他一个小小史官,怎么有资格和太子殿下坐一桌的啊?!
天知道他在太子殿下朝他招手时,他怎么就想也不想的过来,并且被按着肩膀一屁股就坐下了。
他要怎么把这一段记载在册呢……就写,太子仁德,与民同乐吧!
【而武二登基后,倒不似许多人曾以为的那样,继续往外扩展,而是先处理内政,修养民生。
首先是更全面地推广高产粮以及新型农具等等与民生,或者说是与耕田有关的东西。
新型农具就不是武二一个搞出来的了哈,这个是咱们之前提到过的文思院里的人才弄出来的,农具很多,人也很多,像什么李长海啊,沈虎啊,这都是在这其中颇有名气的几个,或许有宝子也曾听过他们的名字嘞——
然后是赋税,武二登基前三年,她减免了不少商税、田税人头税等等税收,她还鼓励开耕荒地、北迁等行为,并这些行为进行一定嘉奖。
北迁是指匈奴那边哈,虽然说地方是打下来了,教化同化也是需要时间和人力的,比起强制百姓迁移,武二更偏向于鼓励和奖励。同时,在派遣武将外,她还派去许多文官,而这些文官在那边任期结束后归来,多是又担中央重职。
也因此,赴北为官,也被戏称之为武二时期升官必备的履历之一,史载则称之为:众英赴北。
这其中,便也涌现了许多能臣干将。
比如张九龄啊郭敬之啊,都是去过北边的武二时期的名臣之一。
武二时期真的名臣名将和名人超多的,咱们先不一一细数了,根据具体事例或者说到哪算哪吧!】
武长意瞥了眼宋泉,指尖点了点桌面,无奈道:“这就不用记了吧。”
他是太子史官,又不是武二史官,又何必费劲去记这天幕说的那些一定带着个人情绪的虚浮夸奖呢。
不说武长意看着他拼命记都觉得累,武长意也根本不会按照天幕说的轨迹走啊、就比如如果天幕说的那个她,在太子时期就建立了女兵营,就完全不可能只字不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天幕说的那个她,是在登基后才去弄女兵营的。
宋泉连忙点头,划去本子上的几行字,而后恍然大悟般地慎重写下:太子言,此非吾之道,定当逾而不负之。
意思就是:太子说,这不是她会走的路,她一定会超越并且不辜负众人期待!
武长意:?
「噗……」系统也看到了,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就是史官吗,确实好会写啊!」
武长意叹了口气,还是没计较这个了。
至于上面说的那几个名臣、武长意其实没多少在意的。无论此时这些家伙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她也无所谓。
天下人才济济,为名为利嚷嚷而来,缺谁也不会如何。总归她坐高位,能被她看重且提拔起来的,就都会是下一个名臣……这就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当然,如果这会儿这些人想投奔她,她自然也乐得接过,也可以先送去武皇那边历练个几年,能给他们再增加点工作经验也挺好。
【北赴说来轻巧,从后面的几次分崩割地、地方百姓期待回归的种种情况来看,武二时期的众英赴北,可以说是为国家土地大一统这个大概念,打下了深厚的基础。
这不是说武二很没人性的硬要少数民族们磨灭自己的民族特色,而是在求同存异的基础上,给予异族同胞们一个一家人的理念、一家人吵吵闹闹可以。但别总想着动不动就要离家出走什么的,自家人内部自己解决矛盾,也别总想着找外边的人来打自己人什么的……当然,前头那些话是三五事自己用大白话翻译的,大家明白个大概意思就好——】
求同存异啊。
说来简单,不过四个字,可做起来,其中血与泪,冲突与矛盾,可不就只是四个字这样简单了。
可到底,天幕这一出,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厌恶或者抵抗,最后还是会是所谓的一家人吗?
此时的武周版图上,也就有不少异族人。
他们多是聚居,可他们聚居的地方,也有不少汉人。
他们与汉人不常往来,但矛盾依旧不少,有时还会出现斗殴或者伤亡,属于是彼此都对方不怎么顺眼的那种。
例如此时的营州,一场械斗,在天幕下,悄然凝固。
“老大,那还打吗?”
营州这场械斗,汉人这边的老大叫赵庆和,名字里虽然带了个和字,但其本人脾气却很暴躁,因着身手不错,加上重义气,身后就跟了不少兄弟,和他一起到处收收保护费什么的。
而赵庆和眼光颇为毒辣,从一开始的收保护费,到后来一鼓作气直接开了个镖局。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营州大半的商铺都会找他们做保去外地送货或进货。
除了异族人开的商铺、营州人数最多的异族是契丹族,而契丹族有一部分人,为了他们的商铺和商路,特意也开了个镖局。比起颇为野蛮不讲理的赵庆和的镖局,其余小族也更愿意与契丹族做生意与往来。
也因此,两大镖局的矛盾逐日累积,从偶尔的口角或者指桑骂槐,渐渐演变成了开始推搡和打斗,再至今日的械斗、今日械斗的名头,也不过是在路上两队人相遇,谁也不让谁,而后你一句我一句,就到了如今的地步。
可偏偏,此时天幕却说:一家人……
不是赵庆和被这句「一家人」震撼到,而是他快速从这位未来皇帝对待异族的倾向,想到了他如今的行为举动会否对他的以后造成多少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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