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都不由眨了下眼,有些觉着长意这话太过直白,颇有些牙酸之意、她从前还真没发现,长意还有这番胡说八道的口才。
崔氏父子更是一个呆一个皱眉,而似张柬之这类早在朝堂上待了许多年的老油条,也是许久不见这类话术了,一个个颇有些失态般的都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太子。
朝堂之上,这话她都说得出口?!
这可成何体统啊!
感受到身后的各种灼热目光,武长意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半点没心虚也没觉紧张,坦然得就好像说了句今天吃什么似的。
这有什么,她还没说那些更夸张、更恶心人的话嘞。
大惊小怪!
“宿主威武!”小饼系统百忙之余,还不忘快快乐乐的拍了下宿主的马屁。
“还有更威武的,你可要好好录哦。”
“是!”
系统是在录他们今日的早朝景象。
也不仅是今日,每有武长意觉得可以录下来的东西,她都会让系统动手录像、既是为了给系统找点事情做,也是为了完成个系统任务里的奖励颇为丰厚的支线任务:戏周。
虽然说,这个支线任务并未明说具体任务内容,只单单一行字:请宿主记录武周。
记录武周,如何记录,记录谁,记录什么事,便都是问题。
但这个任务的奖励积分很多,还是阶段性奖励,上传几段视频,等待审核通过、并且符合要求后,就能获得当前阶段的奖励,其中恰有武长意目前所需的高产粮。
而在武长意的几番测试后,她发现,视频内必须要有她本人出场。至于其他,就看视频内容是否有一定剧情或者趣味性了。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在看书写字,便审核不通过。但如果是她绕着城外跑圈,记录下了跑圈路上的各种风景与人,便是审核通过了的——很微妙的审核标准,除却必须有她本人出现的这个硬性要求外,另外的一些不甚明确的要求,都似是在表露一件事:
这些视频,怕是不仅仅做收藏用吧。
或许会被某个平行时空的人看到?又或者是会被后世看到?又或者是新型的人类观察测试?
而系统给出的解释是:是工作留存记录,以及一点跨时空赚差价的外快。
简单来说,就是她这样记录下来的视频,会被主系统那边负责卖版权给其他有需求的平行时空,主系统那边会收一点分成,小饼系统也会有一定分成,而她本人也有分成。但因为时空进度不同,分成会被兑换成各种各样的差不多同等价值的物品,作为任务的阶段性奖励发放给她。
差不多就是拍剧吧,她既是导演又是主角,摄像师也能分钱。
于武长意而言,完全是白给啊。
半点成本都没有,只要她多凑凑热闹、这个更简单了,朝堂上每天吵得可精彩了,以后她上战场了,那更是风云变化般的精彩。
也就累个系统。
而在武长意方才那几句话后,朝堂都安静了一瞬,倒是崔璆头一磕,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请殿下恕罪。”
这便是认下了太子方才那句「关心则乱」了。
一时,众人更是神色精彩、虽多是老油条,不表现在面上,但眼中精光与一些肢体动作却不是时刻都能遮掩下来的,被系统的摄像头拍得是清清楚楚,比许多权谋大剧还精彩。
“崔卿可要想好,这罪,要孤该如何宽恕。”
下了朝,崔璆默默跟在他阿耶身后,与他一道去拜见太子,而太子抬手免了他们两人的礼,似是匆忙般留下这一句,便脚步不停地出宫去了。
崔玄暐的腰还有些弯着,他似乎在与什么僵持着一般。最终,他还是缓缓站直,静静看向太子离去的背影。
崔璆心头总有些不安、闯下这样的大祸,到如今,他阿耶还没骂他几句,他阿耶看起来越和往常一般,他就越是觉着不太对劲。
“阿耶……”崔璆与跟着他阿耶一道看了会儿太子的背影,最终没忍住,开口轻声唤着。
不想崔玄暐回头便是一个瞪视,然后低声斥道:“喊什么喊,回家去,自领家法!”
这才是崔璆熟悉的阿耶啊!哪怕要领家法,他也声音雀跃着应了下来。
崔玄暐更觉头痛了:这糟心玩意,刚一家人从鬼门关口下来,居然还乐得出来?甚至明明现在的情况,他们崔氏、不,是他们一家,是哪边都难捱,是哪边都不是人啊!
崔玄暐决定,待会的家法,他要亲自动手,否则,实在难消他心头这口恶气。
崔氏父子那边如何,武长意并不在意,左不过几种情况罢了。
如果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不投诚,那么,武长意也就只能说一句厉害,然后她也就不客气了。
朝堂非是一人的朝堂,在未有足够的人才供给前,直接杀干净全部的亲唐派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当然。若是哪一日他们真的触到她的底线了,武长意可不管理智不理智,该杀杀,该埋埋。
而就目前情况而言,还没要杀干净的地步,就可以缓兵行之,一点点瓦解亲唐派臣子,分离那些本就不怎么齐的人心,能让他们互斗互相猜忌便是最好的结果。
崔氏父子是第一步。
特别是那个崔玄暐,足够圆滑,所以如果要对付他,肯定先抓他儿子。哪怕是父子,也不可能时刻盯着,偏偏崔璆又年轻亦冲动,颇好拿捏。
下一步,是狄仁杰。
“狄公,巧遇。”
武长意掀帘,眉眼带着笑意,看向正与身边人说着什么的狄仁杰。
此处是官道,人来人往的官员不少,见太子的马车停在了狄仁杰身边,不少臣子都投来了目光、这些目光武长意自然有感觉到,狄仁杰亦是。
狄仁杰叹了口气,朝太子拱了拱手,道:“殿下安好。”
“狄公要去哪,万一孤与狄公顺路,也能捎带狄公一趟。”武长意似是半点没看出狄仁杰的那隐隐的无奈与抗拒的态度,她甚至撑着下巴,还很有心情的朝站在狄仁杰侧后方的人看了几眼。
“臣要去地宫,或与殿下不同路。”
地宫,即户部,此时的狄仁杰任地宫侍郎,代理尚书职务,刚从地方升上来的他也确实是忙极了。
“条路宽阔,自是殊途亦可同路。”武长意如是说道。“狄公以为,可对?”
狄仁杰默然未语。
“狄公,可还要上车?”
狄仁杰对这位太子的感观真的很复杂。
凭心而论,无论是她在接手金吾卫后的一系列操作,还是她的志向与身手甚至是手段,都让狄仁杰十分佩服,可——
可武周的继承人越厉害,就似乎更说明了复新李唐的不可能性。
狄仁杰亦是从高宗手下走来的老臣子了。他虽没有张柬之等人那般顽固的理念,他甚至对于为武皇效忠觉得并无不妥。但到底,他亦是希望武皇能传给李唐血脉,然后再复李唐的。
眼前的太子虽也是李唐血脉,却似传承了武周,真正意义上的斩断了李唐。
这让狄仁杰真的是对她又爱又恨。
爱她有能力有手段还爱民,恨她为何不复李唐,偏要延续武周。
但是在地方处理了更多或复杂或颠覆的案件的狄仁杰。较之其他亲唐派的人,想的要更多些:或许,他们可以把太子拉到李唐来?
若太子站到李唐来,那么,岂不是更两全其美?岂不更是殊途同路?
可能唯一便有些对不住武皇了……狄仁杰握了握手,最终又拱手一拜,决定还是上车。
武长意放下车帘,静候狄仁杰上车。
不过就是上了她的「车」,要再想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马车还是蛮大的,狄仁杰坐在车尾,不远不近,与武长意隔了有快两臂远了,很是守礼且避嫌、但此时的狄公大概还没有想到。从他上她的太子车驾时,一颗名为猜忌的种子,便已经在那些已经是杯弓蛇影的亲唐派的臣子心中深深埋下。哪怕只是有半点风吹草动,他们便开始已经应激。
从前的亲唐派不是这样的,哪怕一时屈服于武皇之下,他们依旧坚定认为李唐可复。特别是几个皇子心中都只认李唐、武皇再厉害,年岁也摆在那里,若无继承人。哪怕她再如何折腾所谓武周,又有什么用?
可如今,武皇不仅有了继承人,还是位十分合格且满心向武皇和武周的继承人。那么,哪怕亲唐派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把武长意拉下来。可难度之大以及各自还藏着各种小心思等等诸多情况叠加在一起,让不少人已经开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哪怕狄仁杰自认坦荡,特意光明正大的坐进了马车。哪怕都了解狄仁杰的性子,哪怕一切……可到底,如今亲唐派隐有颓势,谁也难保万一。
除却一些老顽固,一部分因利益趋势而来的人,已经有了退意、哪怕入不了太子和武皇的眼,总归是中立,似乎也还不差……
说白了就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强烈的复唐心思,他们更多是为了利益或者看哪边未来更可观,甚至只是无声沉默,不管头顶皇帝是谁,自己一家子能好好活着就够了。
哪有真的那么多的所谓为旧国赴汤蹈火的人啊。
更多是得过且过的人。
而要武长意来说,李唐也是夺了人隋的王朝啊,再往前数,秦始皇也是夺了六国,而后才有了大一统的,时代进程始终往前而难回头。
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后,又会还有多少人记得曾经的李唐?就如唐太宗在位几年,便已经没多少喊着反唐复隋的了,前情类同,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狄仁杰。
武长意也没与他说什么,简单寒暄几句后,两人便陷入了安静,直至马车再度停下,狄仁杰拜而离去,武长意依旧未言、就如同狄仁杰也未开口说那些劝她亲唐的话一般,武长意也没有说那些让他站到武周队伍里来的话。
不是他们俩多默契,只是他们的关系不远不近,还到不了说那些话而又能不与人撕破脸皮的地步、毕竟肉眼可见,武长意是哪一派,狄仁杰又是哪一派。
而劝人「投敌」,又本就是大难事,就马车上这一盏茶的功夫,话也谈不深,说也说不长。
因而,此番狄仁杰上马车,纯粹是为了想先慢慢的打好关系,好让以后的劝说之词也更能让她听得进去些。
武长意也差不多是这样想的。
已知,狄仁杰心中稍偏向李唐,但依旧愿意为武皇效忠,甚至殚精竭虑。那么,他必然不是个愚忠的,所以,他可能是脑子还没转过那个弯儿来,也可能是时间太短他暂时没能全盘接受武周,还可能是他还在试探以及观察武周的未来。
其实只要不是愚忠又有能力,也并未做些作奸犯科的事情的臣子,武长意都乐意费心思去拉拢、怕就怕是手段用尽还愚忠不可及。
武长意平静对上对面与她一般掀帘往外看的张柬之的目光,微微颔首,而后先一步放下了车帘。
于李唐来说,他是忠臣,于她而言,那就是个很顽固的奸佞了,偏偏还是个能力强,人脉广的。
不过没关系,她年轻啊。
哪怕不能明面上直接弄死他,她也能熬死他。
「宿主,要不要毒药!」小饼系统仗着张柬之看不到它,狠狠地瞪了他好几眼,也是同仇敌慨,数据手拼命翻着商城,企图找到些能帮上宿主的东西。「无色无味还能让人死得和重病一样,当代大夫绝对半点都查不出来!」
“行啊,来一打。”武长意笑着回答道。
“啊,好便宜!”小饼系统翻到了,然后看到了那个居然不算很贵的数字、它真的以为这些毒药会卖得很贵,毕竟效果放在那里嘛。
而系统才喊完,它和武长意都注意到了注意到商品上面的小字说明:「注意,为避免滥用或作弊行为,使用本物品将扣除宿主与系统的信誉值,扣除至三点及三点以上,将无法再购买此物品,即为本物品一位面只可限购三次,且本物品使用次数将会录入任务总结,或将扣除一定总结分。(信誉值过低或会影响总结分,具体信誉值相关信息请惦记查看)」
似乎是怕人看不到,那些小字在系统的数据手放上去后,还特意放大了些,跳扇在它眼前。直到它全部看完,小字才恢复成原来的大小,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可恶!”小饼系统愤愤喊道。
“没事,好歹也能用三次,实在不行后面把几个头头都下个药。然后我们多做点其他支线任务,抵消一下。”
武长意对下药这种事情半点心理负担也没有,随口安抚着系统,也随手一点,把毒药放入了购物车,随时可买。
都是敌人,不是他杀她,就是她杀他,左不过是她技高一筹罢了。
卑鄙?不,这叫能力。
谁让他们没有这样的东西帮忙呢。
谁叫天都站在她这边呢。
金吾卫。
武长意说是要教他们、训他们,实则也确实用了几分心,一下朝,就坐着马车去了、虽然半路上还送了个人去地宫,但她赶到的时候,左右金吾卫都还没跑完圈嘞,甚至还因为跑圈的事情,发生了冲突。
武长意站在不远处,总觉得自己像是个什么教导主任。
她一来,学生们就安静了,然后还得她来处理纠纷,解决问题。
这就很不对啊!
她干嘛要自己去处理?
武长意眸光一转,朝着那边都看向她的一众金吾卫们扬了扬下巴,身边的亲卫卫燕领命上前,厉声喝道:“尔等莫不自行散去,更待何用?”
训练归训练,总不能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要她亲自来处理吧?那么,要那些长史要那些参军来做什么?看戏吗?
武长意略显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并未说什么,抬步走向平常议事的主帐。
虽说金吾卫的营地就在洛阳郊外,但到底也是军营,建什么阁楼或者太多房屋,总觉有几分突兀。因而,营地里多是帐篷,各个官职的金吾卫处理事务,也多在帐篷内。但比起边疆那边的帐篷,这儿的要更沉重不好搬移,也更精细干净。
武长意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几十人,几十人又都各自带着些手下,其他时候还好,一入营帐,就显得人有些多了。于是陆续又有人主动退出了些,几位左右将军与长史之类的,多是只带了一个近侍,负责记录或者其他事。
武长意也只带了俩近卫,其余人都守在门口。
今日算是武长意任职来,第一次给手下人开大会。因而,她也蛮重视的,在来之前,还特意准备了一下大会内容和粗纲,并且一些关键点以及相关问题解决办法,她还让人印刷了几份、用的雕版印刷术,她只记得名字,具体理论以及更便捷的操作方式,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
主要内容就这么几点:改进日常的巡逻,更新日常训练内容,以及养成良好的竞争关系,不可左右金吾卫再进行内斗。
再详细些就是:如今日般的争吵,要长史这些官员在时,就立刻迅速的公正解决。若不在,则需要有人及时通报再进行处理,并要十日一次呈交工作汇报,一月一次工作总结,需要规范书面化,并且会不定期抽人当面汇报……
这也是为什么武长意特意让他们带上个伶俐识字的人的原因之一。
说完,武长意喝了口茶,给了他们思考反应的时间,并等待他们的提问。
金吾卫也算是武长意接手的第一个实业,还是在她册封太子仪式前接手的,那么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颇为重视这一次的工作,也愿意费心费时间去把他们处理好。
如今才十一月,她的册封仪式在二月,而二月后,她就要奔赴战场。除却金吾卫,她手中也有其他事要做。因而,满打满算,她也就能在这一个月里,在金吾卫里挥洒大半时间与精力。
“启禀殿下,臣有一问。”长史张潜站出来,拱手询问道。“不知这所谓书面格式,是何?”
虽然一众人低声互相讨论时,讨论出了不少问题。但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最终还是只推出个张潜、之前太子在左右金吾卫两场单方面的殴打也是出了名了。哪怕不少人当时不在场,后面听着看着手下士兵们的伤和诉说,也是心有戚戚的。
而张潜,既与太子说过话,还真正面对过太子,还胆子不小,是最适合出来说话甚至是挨骂的人了!
张潜是在默默瞪了好几眼同僚后,才大气一舒,一鼓作气的站了出来的。
“最后一张纸上写了。”武长意隔空点了点他们手中拿着的那些纸,有些想骂他们的粗心,但想了想,还是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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