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澜笑了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那你争口气,赶紧生一个。”
萧衡气恼地白了她一眼,“我两三天都抓不着你影儿,我自己怎么生?”
陆锦澜笑道:“今晚上我去你那儿,咱们好好努力,明年你准能生出个大胖丫头。”
萧衡眼睛一亮,“说话算话,今晚上你要是跑到别人屋里去,我就跟他打一架。”
凛丞见两人凑在一块低头耳语,便不动声色的靠过来,拍了拍陆锦澜的背,“你上哪儿去了?瞧,衣裳都蹭脏了。我让人新给你做了几件冬衣,昨儿刚做好,一会儿你去我那儿试试。”
萧衡忙道:“送到我那儿去吧,妻主今儿去我院里。”
凛丞看了陆锦澜一眼,对萧衡道:“那我一会就让人送过去,难得妻主想去你那儿,你机会不多,好好伺候吧。”
家里男人多,平日里就爱争风吃醋。
他俩在这儿互相挤兑,陆锦澜赏着烟花,竖着耳朵偷听,也没留意怀里的安东在她身上摘了片枯叶,默默往嘴里塞。
陆今朝带着夫郎严氏赶过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一幕。
严氏“哎呦”一声,气道:“你瞧你们这些当爹的,是怎么看孩子的?这孩子吃树叶子了,还在那儿看热闹呢?”
雨眠惊呼一声,连忙把树叶子往外抠,偏偏安东不松口,一群大人围着她着急,她却叼着树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严氏又把男人们一通数落,“孩子这么小,眼睛得时时刻刻盯着。交给她娘就不管了?她一个女人,她哪会带孩子?你们这一天天的,又不用你们去忙家国大事,带个孩子都带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焰火还在嘭嘭嘭的升天。杂音很大,他只能扯着嗓子越说越大声。
大家想笑又只能憋着,一个个憋红了脸。
陆锦澜笑道:“爹,别生气了,树叶又没毒,没事的。看焰火吧,你看焰火多漂亮。”
严氏这才住了口,陆今朝站在陆锦澜身侧,见她眉宇间似有愁绪,不由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陆锦澜忙道:“没什么事。”
陆今朝又问:“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让人放焰火,总得有个缘故吧,是庆祝什么喜事吗?”
陆锦澜看着夜空里的繁花,想了想,“今儿是个平平常常的日子,可平平常常的日子不就是好日子吗?”
“就当庆祝咱们家宅平安吧,您和爹身体康健,孩子们都无病无灾,夫郎们也很贴心。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陆锦澜说到这儿,长叹一声,“大家许个愿吧,就愿我们年年岁岁有今日,岁岁年年有今朝。”
严氏嗔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避你娘的名讳。哎呀,你这衣裳怎么弄的?瞧瞧瞧瞧,这衣裳都脏了,怎么没给人给她换?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严氏自从做了个公爹,越发公公爹爹了。爱念叨,动不动就训斥几个夫郎照顾得不周到。
陆锦澜笑道:“爹你别念叨了,我这就去换。换完咱们吃饭,我肚子都饿了。”
严氏忙道:“那快摆饭吧。你前几日不念叨着要吃火腿吗?邹管家费了好大的工夫,买到了一条正宗的江南火腿,据说是腌制了整整五年的上等货色。我看了,那火腿红白分明色泽鲜亮,鲜香味儿都冲鼻子。”
“肉少的部分,爹让厨房做了火腿冬瓜汤。肉多的部分,切成薄片,做成清蒸火腿肉。还做了火腿板栗鸡、火腿炒笋片,还有你最爱的炖笃鲜。咱们今儿,吃火腿宴。”
陆锦澜换了衣服洗了手,捧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火腿冬瓜汤望向窗外,外面刚好下起了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她想,她一定能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
窗外下了一夜的雪,陆锦澜和萧衡胡闹了一夜。
到了该上朝的时候,萧衡强撑着眼皮将陆锦澜推醒,“妻主,起来吧,该上朝了。”
陆锦澜眼睛掀开一条缝,一看外面黑漆漆的,一想雪路难行,便不想起。
她做了一夜的梦,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心绪烦乱,干脆道:“不去了,身上难受,让洗墨去帮我告假。”
萧衡一摸她额头,“哎呦”一声,“怎么这么热?糟了,定是染了风寒。”
他忙对外面道:“快叫人去久安堂,请医师过来给侯君瞧瞧。”
陆锦澜一把将他拉回被窝,“天都没亮呢,嚷嚷什么?陪我继续睡,不要张扬。”
陆锦澜不想张扬,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病。顶多是昨日在山上躺得久了,着了凉,有一点点发热。
系统商城里有退烧药,换一粒吃了也就没事了。
可她不想没事,一下子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还没缓过劲儿,有很多问题没想通,干脆趁这个由头偷偷懒,在家躺几天。
但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家里人一听她病了,都急得团团转。
陆锦澜还睡着,迷迷糊糊的听见严氏把萧衡叫出去,兴师问罪。
他认定是萧衡勾着陆锦澜胡闹,才让她生了病。萧衡心虚,生怕真是这个缘故,也不敢分辩,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陆锦澜无奈地踹了踹被子,“爹!你在外面嘀咕什么呢?”
严氏红着眼进来,“醒了?身上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事,一点风寒,我就是想正好偷个懒。”
严氏不信,坐在床边,开始抹泪哭诉。
“你小时候生过几场大病,差点把我和你娘吓死。你以前身子一直不太好,这几年好不容易习了武,身体健壮起来,偏娶了这些个不安分的。”
“我早就劝你娶个年龄大些的,会照顾人。最好是性子沉静的,不爱折腾。你偏不听,你瞅瞅家里这几个,除了凛丞,没一个老实的,恨不得天天跟你胡闹,也不劝你保养。长此以往,你这身子会垮掉的。”
陆锦澜听着闹心,“爹,你扯哪儿去了?我壮得跟牛似的,怎么垮掉了?我好不容易休息,您让我消停睡会儿行不行?”
严氏擦了擦眼泪,“那你睡吧,爹去给你张罗些药膳,你醒了吃。”
陆锦澜好不容易又睡过去,约莫着也就过了两个多时辰,忽然感到有一双冰凉的手故意摸她的脸。
陆锦澜气得咬牙,心说:这是谁这么放肆?我今儿非发火不可!
她抓住那只手猛地睁开眼,一看是晏无辛,旁边还有项如蓁,两人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外面的雪还没停,两人一身寒气,大概是冒雪过来的,脸都被寒风吹红了。
陆锦澜一笑,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晏无辛笑道:“我们来探病,不过我们来得急,一下朝就赶过来了,可没空给你买果子,就空手来的。说起来,我这肚子还饿着呢,你这儿有吃的没有?”
“有有有!”陆锦澜一边招呼她们坐下,一边让人拿吃的来。
晏无辛和项如蓁是陆府的常客,出来进去,跟自己家一样,大家都用不着客气。
陆锦澜穿着寝衣披着被子,无奈道:“昨儿做了一宿的梦,早上身上有点热,我就想在家躲几天清净。没想到,倒把你们两位二品大员给惊动了。你们应该了解我啊,我几时生过病?用得着大雪天跑过来?”
项如蓁道:“就是因为你从来不生病,我们才怕你真的病了。不过,惊动我们算什么?皇上没看见你都问怎么了。听说你病了,便让御医过来给你瞧瞧。估摸着,御医一会儿就到了。”
晏无辛道:“下朝的时候,皇上把你那位上司罗大人留下来问话,我猜八成与你有关。她肯定以为罗大人是老臣,私下说不定给你气受,把你气病了。”
陆锦澜笑着摇头,“这位罗大人虽然是老臣,但一直是明哲保身两不相帮,谁都不得罪的。咱们新旧两派斗得如火如荼,她却从来没针对过我,很好说话。”
三人聊了一会儿,御医来把了脉,明明脉象沉稳蓬勃有力,陆锦澜却嚷着身上难受。
这种装病的伎俩,宫里的小主常用,为的是博取恩宠。骤然遇到一个正当红的侯君装病,御医虽然惊讶,但也只能照章办事,说是凉气入侵,需要修养几日,开了几副补药了事。
萧衡被剥夺了照顾陆锦澜的资格,严氏把凛丞和七郎换过来,轮流照顾着。
通红的炭火和地龙,将屋子烘得热乎乎的。
陆锦澜懒洋洋地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终日胡思乱想。
无人的时候,陆锦澜问七郎,“你想不想当皇上的男人?”
七郎一惊:“你不要我了?”
陆锦澜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希不希望我飞黄腾达,地位越来越高,甚至高到不能再高了。”
七郎想了想,“你现在还不算飞黄腾达吗?已经是高得不能再高了。再说了,那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你啊。”
陆锦澜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夫道人家的愚见,怎么不能轮到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何况,她还能扯上点血缘关系。当然了,人家不认,她现在只能算是私生龙种。
七郎沉默着琢磨了一会儿,“那你看着办吧,反正我是你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就跟你过什么样的日子。风光的日子一起风光,落魄的日子一起落魄。就算上了断头台,我也陪着你。”
陆锦澜动容地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会的,你别担心,我就那么一说。母父年纪大了,孩子们还那么小,我不会任性的。”
七郎将被子压在两人身上,用力地抱住她,悄声道:“我没见过皇上,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样。就算有一天遇上了,我恭敬跪拜口称万岁,心里也只把她当成一个穿龙袍的女人。”
“可你不一样,就算你不穿龙袍,我也知道你是天下间最有本事的女人。你就是我的皇上,我真心希望你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锦澜搂着他,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睡吧,今晚我一定能做个好梦。”
次日,陆锦澜刚醒,凛丞已经在床边守着了。
凛丞给她端了杯热茶,温声道:“礼部派人来了,在外面等着呢。说有几个件事,她们商议不定,想让你拿个主意。”
陆锦澜一愣:“有罗大人在,问她就是了。”
凛丞道:“我见你还睡着,原本也打算替你这么回。我说‘我家侯君病着,有事自有尚书大人定夺’,可来人说罗尚书告老还乡了,所以她们才来找你。”
陆锦澜想了想,大概是皇上把罗大人给吓住了。朝上争斗这么激烈,人家怕惹事上身,干脆不趟这趟浑水了。
陆锦澜沉思片刻,“把我的礼部左卿官印交给来人,让她转交给礼部主事关山月。就说我说的,一切事宜,让关山月拿我的印斟酌行事。办好办不好的,等我病好了找她过问,到时候自有论断。”
凛丞笑道:“可巧,来的人里正有一位姓关的主事,我这就去跟她说。”
“等一下!”陆锦澜忽道:“你今日是不是要去慈安寺?”
“是,我想去给你祈福,怎么了?”
陆锦澜道:“我这几日睡不安稳,有一件事,我不方便出面,更不方便找别人。思来想去,只能让你替我去办。”
凛丞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们是妻夫。家国大事我帮不上你,也只能在一些小事上帮你分忧。你想要做什么,放心交给我。”
陆锦澜招了招手让他过来,两人耳语了一阵,陆锦澜又叮嘱道:“此事一定要办得机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凛丞连连点头,“你放心。”
陆锦澜在家歇了五日,终于决定“病愈”了。
她在晚膳时宣布自己明日去上朝,陆今朝脸色变了变,“澜儿,一会儿到书房来,娘想跟你说会儿话。”
陆锦澜到了书房,陆今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娘,您找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只是你说你明日要去上朝了,娘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陆锦澜笑道:“朝上的事儿,您不用担心。虽然那是个龙争虎斗的地方,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啊,不会让别人害了我的。”
陆今朝摇了摇头,“娘不是担心别人,娘是担心你。”
“你这几日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愣愣的出神,想事儿。你起来了,娘琢磨着,你应该是想好了。”
“可为娘很是害怕,所以不得不问问你,你是以做臣子的心思回到朝上呢?还是以……做帝王的心思回到朝上?”
陆锦澜猛然一惊,“娘,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108章 南书房不是逢春楼
陆锦澜回想了一下,她确信自己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让凛丞帮她到慈安寺供两盏灯。
她忙问:“是不是凛丞说了什么?”
可随即想到凛丞也不知内情,她只是告诉他,这是两位逝去的故人。
因为死得凄惨,恐魂魄不宁,陆锦澜总梦到二人向她啼哭。所以她便想在佛前供奉两盏长明灯,以次微光指引二人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陆今朝道:“凛丞什么都没说,我也没问他。只是我见你这几日神思不属,便想去慈安寺捐些香油,积福积德。碰巧主持认识我,说前两日你的夫郎来过,为逝者供了两盏灯。”
“凛丞他娘是我的挚交,她家有人故去,我岂会不知?我当时便觉得蹊跷。”
“于是我趁主持不注意,看了眼灯下压着的字笺。虽然凛丞故意把字迹写得很模糊,但那笺上的两个名字碰巧我都熟悉,并不难辨认。”
“顾飞卿,我的知己好友。顾怀瑜,她的亲弟弟。”
想到死守多年的秘密突然被陆锦澜得知,陆今朝不禁长叹一声,“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锦澜垂下眼眸,将天牢会见凌之静,意外得知身世的事如实相告。
陆今朝点了点头,“终究是瞒不住你,好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认我这个娘吗?”
陆锦澜眼眶一红,“娘,你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娘,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跪在陆今朝面前,含泪道:“您当初冒险将我收为长女,这么多年,您和爹待我视如己出,尽心尽力将我养大,女儿今生今世都无以为报。”
“您明明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依然立我为少主,把陆家交给我。”
“女儿天性顽劣,总是让您操心。这几年来,您为我在京城和云州两地之间数次奔走,从无怨言。”
“您怕我的身世招来祸事,特地为我结下宋家这门亲事。为了我的安稳人生,您费尽心机谋划操劳。这份苦心,女儿又怎会不知?”
“您总是包容我、鼓励我、相信我,一次又一次的支持我,您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娘……”
陆锦澜拉着陆今朝的衣袖,“您别不要我。”
陆今朝此时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擦了擦陆锦澜脸上的泪,哽咽道:“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娘到了这个岁数,只有四个孩子。”
“你妹锦淇,生来淘气,娘从未对她抱有什么期望。你两个弟弟虽然是你爹亲生,性格也乖巧,可毕竟是男儿家,早晚要嫁出去的。”
“你是我和你爹的第一个孩子,从我把抱回家那日起,我们便决定死守住这个秘密,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当时怕人怀疑追查,我对外谎称你爹已经有孕数月,我陪他到娘家探亲。实际上,我和你爹带着你躲到山中,一待就是小半年。”
“我们第一遭为人母父,事事亲力亲为。回到家中,虽然仆从一大堆,但你爹还是日日离不开你,夜夜都要自己带着。你能跑能跳会说话之后,你爹才生下贤儿,反而很少自己带。”
说到这儿,陆今朝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澜儿啊,我和你爹在你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你是我们最心爱的女儿。可我们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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