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眠知道,这个寿康公主虽然在外面的名声有点跋扈,但也是真的心疼那个弟弟。
当初十二皇子得了痄腮的时候可就是寿康公主带着人照顾十二皇子的。
就连吴贵妃那个亲生母亲都有点害怕。
核对完三个箱子里的所有物品,宋芷眠示意内监给三个箱子都上锁贴上封条。
做完这些,宋芷眠才恭敬的冲着两人行了一礼。
“宋司仪,太医院那边准备了两盒丸药,你去帮我取来。”叶云舒又给宋芷眠安排了差事。
宋芷眠赶紧应了下来。
等宋芷眠走后,寿康公主才往叶云舒身边靠了靠。
“长姐,我又往佳慧郡主的府里送了两个面首,佳慧郡主笑呵呵的收了下来。”寿康公主小声说。
叶云舒看了她一眼。
“兰浅啊,你自己在别院藏了几个?”
“不多,也就五个!个个身怀绝技,可以说是色艺双绝。
长姐,要不要也给你送两个!”寿康公主嘿嘿说道。
叶云舒瞪了她一眼,继续看账本。
等把手上的账本看完之后,叶云舒才看向慵懒的靠在旁边的寿康公主。
“兰浅,你不用这样。
我是讨厌你母妃,但还真没讨厌过你。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你不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没有企图,也不想争什么!
我可不信你真的喜欢养面首。”叶云舒看向寿康公主。
寿康公主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长姐,我……”
叶云舒摆摆手。
“你是公主!百姓们都看着呢!
当然了,公主养几个面首,跋扈了一些那也正常,你是皇族血脉,做这些一点都不为过。
别人也就是最多背地里说上两句,在律法上他们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人,偏偏为了不想掺和进一些事情里后逼着自己成为这样的人,那就不好了。
以前的你争强好胜,论学识才干,你不比任何人差!
就因为你是女儿身?”
叶云舒的话让寿康公主低下了头。
好一会儿后,寿康公主才抬头看向叶云舒。
“长姐,我从小就知道,我是母妃用来给三哥增加筹码的工具。
当初母妃想让我下嫁给蔡伯驹,不就是这个想法吗?
还好蔡伯驹是个短命的,自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叶云舒叹了口气。
寿康公主……也是个可怜的!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去想。
你要是真想养面首呢,那就养吧!
正好我这里有个事情忙不过来,你帮我盯着一点!”叶云舒换了个话题。
“长姐你说,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寿康公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京郊的善堂,一直以来都是我和太子妃在管。
支出的费用是内府统一划拨的,但是日常还是要有人去看着一点。
世上最难琢磨的是人心,我和太子妃都担心善堂的那些管事会阳奉阴违。
偏巧这些日子太子妃因为上官老大人的事情身子一直都不好。
江南那边又送了不少的账本过来,我这也走不开。
眼看着天要冷了,善堂的孩子们应该也要添置冬衣什么的。
你帮我们去看看!有人要是坏了规矩……你看着办就行!”叶云舒笑道。
寿康公主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起身,然后冲着叶云舒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长姐,我知道了!”
她知道,这是叶云舒让她做事情。
善堂虽小,但关系的却是民生……
“去吧!我就一个要求,你去善堂的时候不要把你的那些面首带过去,别教坏了孩子们!”叶云舒继续说道。
寿康公主……
等宋芷眠从太医院拿了叶云舒要的丸药回来后,寿康公主已经离开了。
“大人,这是您要的药丸!”宋芷眠将两盒丸药放到了叶云舒面前。
叶云舒笑了笑。
“这是给齐王准备的,你一并带上,滋补的药丸。”
宋芷眠哦了一声,将两盒丸药收好。
看宋芷眠一板一眼的做事情,叶云舒有点恍惚。
这个宋芷眠进东宫当了女官还不到一年吧!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宋芷眠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紧张的和自己说,她要把自己的嫁妆给捐了……
现在呢……
好像和之前那个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她完全靠着自己走出了绝境!
“宋芷眠!”叶云舒突然又开口。
宋芷眠赶紧坐直身体。
“大人请吩咐!”
“让你这次去西南,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办了!”叶云舒看着宋芷眠。
“大人您说!什么事情?”宋芷眠脸色也严肃起来。
“杀了阮行止!”叶云舒淡淡说道。
宋芷眠……
“阮行止?大人查到了阮行止的踪迹?”宋芷眠有点吃惊。
要是阮行止去了西南的话,那不正好在西南军的地盘上吗?
齐王萧怀瑾也在西南,只要给齐王去封信,肯定能把这个阮行止给找到的。
怎么会让自己去找那个阮行止,并且还要自己杀了他……
宋芷眠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若柔夷,一点都不像是能扛得动刀的人!
叶云舒轻轻点了点头,先是示意宋芷眠坐到自己对面,随即又给宋芷眠倒了一杯茶。
“那个阮行止……
从他消失的那天起我就让人在查他的行踪了。
阮家的根基在江南,他刚跑了的时候我以为他会去江南找一些阮家的旧友投靠。
隐姓埋名过完这一辈子。
但我的人沿着京城到江南这条线查了,结果什么都没查到。
我突然想到,阮行止能让吴王言听计从,还能隐藏的这么好,他的心思肯定你我想的都要深。
我们能想到的,他肯定也会想到。
所以,他最终逃的方向肯定不是江南。
北地?也不可能,北地那边威远军把控,查的比其他地方都要严格,他这样一个逃犯到了北地就会被抓起来。
而西南呢,崇山峻岭的,他要是从山里走还真没什么人能发现。
再后来,我让京城往西南的春不晚查了,终于发现了阮行止的踪迹。
只是阮行止在进入滇城之后就消失了踪迹。
芷眠,你说,阮行止去了哪里?”叶云舒看向宋芷眠。
宋芷眠稍微一想就想到阮行止去了哪里。
“西南有西南军把守,西南又和膘国接壤,最近和膘国摩擦不小,那边的形势几乎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阮家遭此巨变,在大渝,阮行止几乎没有任何出路。
他在京城多年,又和各家来往颇多,对京城的形势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去西南可不是去投靠西南军的,他应当是去膘国吧!
他想依靠膘国来报仇,他想大渝乱。
所以肯定会搅动西南来一场大战,一旦开打,势必会波及百姓。
至于膘国会沦落到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他是不会管的。
阮行止去了膘国,他是在滇城失去的踪迹,而滇城和膘国之间有一个乌拉寨做缓冲。
那里还有个玲珑镇,是大渝和膘国商贸往来最大的小镇,也是西南最繁华的小镇。
玲珑镇来往的商队多,阮行止八成是扮成了商队的人出了玲珑镇进了乌拉寨。
最后再由乌拉寨进入了膘国。”宋芷眠肯定的说道。
叶云舒看向宋芷眠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好一个聪明灵透的姑娘,只要告诉她一点信息,她就能分析出更多的消息出来……
自从上次慕晓告诉自己是宋芷眠发现了吴王的背后是阮行止在出谋划策的时候,叶云舒就发现了宋芷眠的不一样。
从开始的自救,到后来设计杀死了蔡伯驹。
再到后来宫宴上发生的一切。
宋芷眠是一个非常聪明,而且冷静的姑娘。
留在宫里当女官……有点太可惜了。
叶云舒脑子里想的很多。
西南那边自从占下膘国的三座山之后,萧怀瑾不止一次的来信,想一举拿下膘国。
但叶云舒却知道,打赢了膘国很容易。
打下来之后治理会很难!
膘国都是山,那里的百姓桀骜不驯,想的都是眼前的利益,一个不慎就会把西南的百姓们再次拖到水深火热之中。
叶云舒也想拿下膘国,但是不想用两军对战的方式拿下来。
有的时候,计谋的效果会远超大家想象。
“芷眠,你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
没错,阮行止是去了膘国,至于会投靠在膘国哪个皇子的门下,暂时还没有消息送来。
这次我让你去西南,就是借着给小皇孙和十二皇子送东西的名头去的。
你在那边多待些日子,京城很快就冷了,西南四季如春,你就在那边把冬天过完了再过来。
我会给你安排四个人跟着你。
两男两女,会扮成宫人和内监,到了那边,你见机行事。
尽快找出阮行止,最后让这四人杀了他! ”叶云舒淡淡说道。
宋芷眠想都不想就应了下来。
阮行止……
心狠手辣,表面看着和煦,其实冷酷无情。
他明明能预料到阮家大难临头,他没有选择救任何人,而是自己卷了细软离开了……
更何况他此次去了的膘国,为了取得膘国人的信任,他肯定会出卖一些他知道的消息。
阮行止!
必须要死!
宋芷眠起身退后了两步,随后双手交叠过头顶对着叶云舒大礼参拜。
“内府五品司仪宋芷眠多谢大人信任!”
叶云舒看了看宋芷眠,心里突然有点不舍。
京城没了宋芷眠,自己好像看账本都缺了点兴致了呢!
“宋芷眠,你这次要是杀了阮行止,不管是你亲手杀的还是设计杀的,等你回来后,我都给你请功。
另外……我还可以用天元公主的身份答应你一个要求。
不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想坐上那个位置,所有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叶云舒笑道。
宋芷眠又跪了下去。
“是!宋芷眠定当不辱使命!”
回到了东宫的宋芷眠先去了太子和太子妃的院子。
太子妃神色憔悴,上官老大人的离开对她打击很大。
特别是在看到上官老大人留给她的信后,太子妃更是痛哭了两天。
她没想到祖父会为她,为太子做这么多。
“宋司仪……这趟要辛苦您了!”太子妃强笑着说道。
宋芷眠恭敬的行完大礼。
“殿下的气色不是很好,娘娘要多关注一下,小殿下在西南,心里肯定也是挂念在京城的父母的。
娘娘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小殿下的?”宋芷眠轻声问道。
太子妃一愣。
宋芷眠的意思很明白,你还有太子要照顾,太子身子不好。
你的儿子还小,也需要你的看护……
太子妃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让珏哥儿跟着他七叔好好长长见识,他的父王和母妃在京城等着他回来。”
宋芷眠立刻应了下来。
整整十辆车的东西,加上随行的人大概有二十辆车。
太子和叶云舒派了禁卫随行,叶云舒更是从身边挑了四个稳重又武艺高强的侍卫给宋芷眠。
出城门的时候,慕晓来送了宋芷眠。
“芷眠,你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到了西南了就把我给忘了。
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要好带,你就带点回来给我。
哪怕是你从路边摘朵花带回来我也高兴。
还有,你看到卫言礼那个家伙了,一定要问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我把京城的春不晚管的挺好的,但这终归是他家的产业,我不好一直管着的。
还有萧怀瑾那个家伙,你帮我带个好就行。
哦,还有小皇孙也一样,你也要帮我带好,我给他的礼物都放在箱子里了……”
永新郡主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宋芷眠笑着听完了。
听到最后,宋芷眠才拉过永新郡主,“郡主,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人,你在京城好好的。
等我从西南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江南。
去逛江南最好的小倌馆,你一个,我一个!”
永新郡主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宋芷眠是坐在马车上的,她带着一个宫人坐一辆马车。
为了让她坐的舒坦,内府按照叶云舒的要求把马车好好布置了一下,宋芷眠坐在里面一点都不觉得颠簸。
马车里放了很多的书籍和册子。
这些都是叶云舒让人送来的,都是关于西南和膘国的书籍。
那些册子则是春不晚特意整理出来的关于膘国现在情况的信息。
到西南的路途远,宋芷眠正好可以在马车上把这些都看完。
宽敞的马车里,宋芷眠的面前摆着一张小案几,案几上放着书,宋芷眠认真的看着每一本书。
在看到重要的信息的时候,宋芷眠会拿起毛笔标记下来。
在车厢靠近车门的地方,宫人铃兰小心的伺候着。
不管是茶水还是点心,只要宋芷眠一抬眼,她就能立刻送到宋芷眠的手边。
铃兰看着是个温顺的宫人,宋芷眠却知道她手上功夫了得,有她在自己身边,那些有着坏心思的人就近不了她的身……
西南军主军大营驻扎的城池太阳城里。
一身银白锦袍的萧怀瑾和一身红衣的卫言礼正跟着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在太阳城里闲逛。
男子正是西南军的主帅,皇甫家的九爷皇甫安。
“九叔,太阳城有了今天这样,你们西南军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萧怀瑾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帅爷,太阳城可一点不比滇城那边差呢!”卫言礼也跟着说道。
原本在他们的印象里,太阳城有西南军驻守,应该是森严肃穆的。
但现在的太阳城却是热闹非常。
做小生意的,玩杂耍的,还有来往的商队……
“太阳城的百姓也要生活,总不能说因为我们在这了,就让老百姓吃苦吧!
来,我请你吃糖油耙耙,我可喜欢吃这个了。”
皇甫安一边说一边拉着萧怀瑾和卫言礼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的摊子前才停了下来。
“大娘,来三、四份糖油耙耙!
他们俩一人一份,我一个人要两份!”皇甫安冲着老婆婆竖了下手指。
已经没牙的老婆婆在看到皇甫安的时候一下子就笑的出来。
“帅爷,您昨个儿不是让身边的小将出来买了两份吗?今个儿还想吃啊!
糖油耙耙是好吃,但也不能天天吃这么多啊!
今日就吃一份可好?
来,给你们三份,一人一份,这俩小哥儿也是西南军的小将军?
脸生呢,以前没见过!”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给三人每人都夹了糖油耙耙在油纸上递到了三人的面前。
皇甫安笑呵呵的接了过来,萧怀瑾和卫言礼也都接了过来。
“他们俩是新来的,以后您就经常见到了。
大娘,这是银子!”皇甫安说着就把一块碎银子往老婆婆的摊子上放。
老婆婆一见,立刻就急了。
“帅爷,昨日您已经让那个小将军给了一块银子了,就是连着吃上一个月都花不完的。
老婆子知道帅爷体恤我,特意来补贴我。
但老婆子现在的银钱够用的,真的不用了。
帅爷,我家那个大孙子已经能种地了,年初的时候已经从王老爷家赁了土地种了。
家里的日子已经好了很多了,真的不用帅爷担心的。”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把那块碎银子往皇甫安的手里塞。
“大娘,拿着!您家里的小孙女前些日子不是病了吗?听说抓药花了不少银钱。
这点银子您先拿着,万一用得着呢!
大不了以后我多来吃两份糖油耙耙!”
皇甫安说着又把那块碎银子放到了老婆婆的摊子上。
老婆婆看着皇甫安带着萧怀瑾和卫言礼走了,还看了好久。
“好人啊!帅爷是好人,西南军也都是好人。
外面那些人传的话肯定都是瞎话。
帅爷才不会不管太阳城呢,即使要打仗了,西南军也不会让那些膘国人进入太阳城的……”
“那个大娘的大儿子曾经是西南军的一个小兵,后来和膘国的一次冲突没了。
虽然给了银子但也就是暂时的。
后来大娘自己就开始在太阳城摆摊子,专门卖糖油耙耙。
西南军这边不少人知道了,只要出去了都会去买一份尝尝。
后来大娘的小儿子也进了西南军,只不过在一次巡逻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山崖下面。
虽然没死,但是两条腿却废了。
那时候大娘就一个人养着小儿子,还有大儿子和小儿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