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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春潮(支云)


“于是先将她的名字载入了玉牒,又赐奴仆若干,允她有自己的府兵……”
小禾由谁所出不重要,她的父亲认可了她的身份,她将从她的父亲手中继任权利,且是她父亲唯一的骨血,这很重要。
她的母亲和具体的来历,只要上位者想,便有一万种编撰的办法。
殷辉义说起这番话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裴府众人听得默住。
傅翊为何前来迎“储君”……与殷辉义这番话终于是串到了一处去!
小禾……梁王的骨肉!
大老爷第一反应便是去看自己弟弟的神情。可是糟了,他带着梁王去书阁了!
二人恐怕要起大冲突!
裴府上下好读书,修有书阁。
裴元纬一步迈进去,伸手就从架子上捉了把刀下来。
梁王惊了一跳,但躲也没躲,眼睁睁看着裴元纬拔刀,朝他颈间挥来。
“……裴四爷知我是谁了?”
“你这样上门,岂会不知?”裴元纬语气冷冷,“我找了这么多年,却不曾想原是桓朝人人皆称赞正直的梁王……”
梁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
他僵着脸:“你动手吧。”
“我倒是想。”裴元纬咬紧牙关,咯吱作响。
他上回这样失态,还是杀楚珍的时候。
“梁王眼下一副任打任杀的模样……不过是知裴府拿你无法罢了。”裴元纬胸中一团火烧得怎么也吞吐不出来。
梁王张张嘴,也不知该怎样道歉才有力。
只得道:“那你将刀给我,我自己来……”
说罢,就要动手来抢。
裴元纬却没松手,一声喝问:“今日且不提往事,你们大张旗鼓来到府上,意欲何为?你难道还要将自己的亲骨肉敲骨吸髓,利用殆尽?”
梁王先一愣,没想到裴府也这样回护小禾。
他忙道:“岂会!本王疼爱她都来不及!”
话没说完。
外面一阵脚步声匆匆近了。
拉架的来了。
“裴元纬!”那是女子的声音,“莫要行冲动之事!”
她的声音乍听与楚珍相似,但声线更柔,语气柔中带刚。
裴元纬霎地就变了个神情。
他将手中刀扔到梁王脚边,转身绕过梁王,退到门边。
而门外的楚琳此时已经连忙将门打开,伸出手来,一下将裴元纬拉了出去。
从前梁王便一直未能见到那定王府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模样。
那时是不知道。
而今却也还是没能见到。
今日是不敢直视。
他目光一转,只瞥见那拉裴元纬的一截手腕,带动着绣有蝶纹的袖口。
裴府上不好熏香,也没闻见什么香气。
他只是怔怔的,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那裴四夫人回护地紧张地将自己的丈夫带走了。
梁王一下耷拉下来,垂首去捡了地上的刀。
他慢慢走出书阁去,只见裴府下人早就等在门外,一下迎上来:“梁王殿下……”
梁王语气沉沉:“本王……突地想起有事要和丹朔郡王说,你领路吧。”
小院儿中,风从程念影二人之间卷过,吹得那薄薄一页纸扑簌作响。
吹得人都无端生出一分温柔来。
傅翊慢声启唇,话未出口。
梁王步履匆匆地赶进来,拉开竹凳,往二人中间生生一插。
颇为感叹地仰脸道:“世间怎这样多规矩?男子娶得妻妾,女子也能有两个丈夫就好了。”
傅翊蓦地冷飕飕看向他,笑意森然:“殿下说什么?”

此时程念影也扭脸朝梁王看去,目光算不得柔和。
梁王不由挪了挪屁股下的竹凳,与二人拉开些距离,只当做没说过方才那话,用余光觑着傅翊问:“你二人可说好话了?”
这是在掂量傅翊把话说清楚没有,等下“小禾”的怒火会冲谁而去。
傅翊慢慢敛住皮笑肉不笑:“本要说完了。”
梁王“啊”了一声,慢慢站起来:“倒是本王来得不巧了。”
“我有一问。”程念影开了口,这句话是看着梁王说的。
梁王只好又一下坐了回去。
“今日过后,裴府要如何自处?”
这话问得委婉,但梁王知晓她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梁王答不上来。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底蔓开一点酸意。
“我方才……见过了裴四爷。我盼着他给我一刀,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
“父亲是端方君子。”程念影轻声道。
梁王剩下的话顿时全卡在喉咙里,那酸楚愧意都被冲得散了半分:“你……你唤他父亲?”
“嗯,先前到河清时,母亲认下了我,裴府认下了我。”
那酸楚愧意重新涌回来,梁王讪讪一笑:“那、那,裴府待你实在是极好的。你……你唤他‘父亲’自然也、也好。”
换做旁人,哪里会容得下呢?
裴府这般,都算得上是圣人了。
倒是他更显不堪。
梁王的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我是王爷,以致连报复我都成了难事。我该如何偿还她和裴四爷,我实在……实在也寻不到一条路。”
“小禾!”梁王的语气略激动些,“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地待你好。我无论给予裴府什么,他们都不会要,但你给的,他们一定会要,对吗?”
傅翊这时候终于是替梁王开了口:“错从铸成那一刻起,裴府便被架在了尴尬的境地上。”
程念影低头思忖半晌。
是,梁王今日登不登门,都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
“我是储君,旁人还敢议论母亲吗?”程念影问。
“他们不敢!”梁王匆匆接声。
傅翊再度开口:“但如你方才所说,这是一桩所有人都瞧得出来的难事,你觉得怕吗?阿影。”
梁王急声又道:“小禾,你不要怕,我和傅翊都会护在你左右,他若哪日敢反悔,我定叫他……”
“我不怕。”程念影平静摇头。
梁王的声音一下又憋了回去,略有些失落道:“是,也是,你都独自在少虡楼中熬过了那些年,若说你会怕,倒是小瞧了你。”
傅翊道:“但梁王倒盼着你能用一用他。”
梁王背脊又直了起来:“是啊是啊。”
程念影转头看傅翊:“你不怕吗?”
“我?”傅翊怔住。
“那个小皇子呢?他不恨你吗?”
梁王抓紧了竹凳的边缘。
他不酸,他不酸。
这是关心啊。傅翊笑笑:“他早已在恨我了。他一边需要我的帮助,一边又恐惧我的掌控。”
程念影也不遮掩自己对那小皇子的不快:“那你先前还选他这样的人?”
傅翊顿了片刻。
尽管这话会显得他极致刻薄冷酷,但他不想再在她跟前装作伪善姿态。左右也会被她看穿。看穿了,反还要惹她不高兴。
他便还是道:“空有一腔对我的恨意有什么用?他蠢啊。我选他,也是因此缘故。”
程念影听得皱鼻子。
傅翊没忍住又语气微涩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有人好金银,有人好功名。阿影,我天生如此……”
是啊,是啊,傅翊那可是天生的坏种!城府深,手段多,好操弄权势,还喜欢鄙视他人的蠢笨!
梁王听得在旁边直翻白眼。
翻了一个,第二个且忍住了。
毕竟方才傅翊为他说话了。
“嗯。”程念影垂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同时掰开了傅翊搭在桌案上的手掌。
她在看他的掌心。
傅翊顿时反应过来,她并未生气,于是放松了手指任她看。
“老皇帝不喜欢我。”傅翊道。
谁能喜欢得了你?
梁王默默心道。
也就他的女儿眼光独特!
傅翊:“他数次犹豫着要不要在我彻底壮大前杀了我,但他知我的城府手段实在好用。阿影,你便也接着用我吧。”
程念影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他一声接一声的“阿影”,叫得她耳朵软软的。
“嗯,嗯。”程念影又应了两声,显得略有敷衍。
傅翊被她摸得心尖痒痒。
便想着说些什么,方才能压下那破开脏腑直往外钻的情愫。
他道:“我看到你离京前留在郡王府的信了。”
他又道:“我很喜欢那封信。”
用炭笔所写,说明仓促。仓促也要留信,更是珍贵。
程念影的耳朵变得更软了一些,她又揉揉,抬起头道:“我不一样。”
“嗯?”
“皇帝不喜欢你,还要用你。”程念影若无其事一般地飞快地道:“我不一样。”
她知道傅翊放弃小皇子而选她意味着什么。
她知道!
傅翊指尖本能地轻颤了下,抬眸紧盯住程念影,目光霎时间炙热得烫人。
实在直白。
过于直白了。
梁王忍了又忍,忍不住了:“小禾,你能不能别摸他手了?”
给他摸高兴了!
“哦。”程念影慢慢收回手,转头又对梁王道:“谢谢。”
梁王受宠若惊:“怎么突然……”
“裴府待我好,你待我也好。”
梁王霎时忘了给傅翊摸高兴了这回事,眼眶不免一热,心道若是能在此时再跟着也唤他一声“父亲”多好啊!
“但莫要再说方才那样的话了。母亲和她的丈夫很恩爱,他们的儿子也很好。”
梁王的眼泪戛然而止。

第268章 如何做?
这一厢,楚琳拉着裴元纬直走出去老远方才停住步子,两人的掌心都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裴元纬不由将楚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藉由这个动作来定住彼此的心神。
“你怎知我们在此?是大哥命人去请你的?”裴元纬语气微沉。
楚琳微微蹙眉:“若不是我来,旁人拉得住你?”
裴元纬垂着眼,便又显得眉眼阴郁冷漠。但楚琳知道他一贯长相偏于如此,便只是也将他的手抓紧,道:“大哥是怕你冲动。”
“无人能做一辈子的圣人,他要为整个裴府考量。”
“那个人……原是梁王?今日登门也好,从前一颗心总似高悬,余生每一日都过得不踏实。而今知晓了一切,心底反倒失了波澜。”
楚琳一边说,一边不轻不重地吐了口气。
原来那些惊惧、痛楚,早在这些年与裴元纬的相互扶持间,被消解干净了。
“只是我听裴霂说,储君是怎么一回事?”楚琳的语气这才带出点惊奇,“我实在听不明白!”
裴元纬立时顾不上梁王了,细细与楚琳说起来。
“我实在想不到,他们意欲何为?朝中其他人又岂会放纵他们如此行事?”
“意欲何为?若实在想不到原因。”楚琳顿了顿,“那或许便只是他们在顺心而为,才不能以常理推测。”
楚琳说罢,立即又道:“此事还得与大哥他们商议!”
裴元纬点点头,抛开方才那点对大哥支使自己媳妇的不快。
等来到前头,裴府的大老爷却也正在等他们,此外裴元纬其他几个兄弟也在。
“那位殷学士……”裴元纬开口问。
“他与自己儿子说话去了。”大老爷满脸肃色,“今日梁王三人登门,他们三人何等身份……我觉得不似玩笑。”
“既然他们不当做玩笑,裴府也不能当做玩笑!”
大老爷话刚说完,三爷犹疑着接上了话:“大哥……此事、此事你不觉得荒唐吗?恐怕傅翊利用我等啊!”
大老爷反问:“你我有何可利用之处?”
三爷短暂地噎了一下。
那确是暂时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
“但傅翊行事,本就难以推测,只怕我们成其中一枚垫脚的小棋子也说不准。”
“或许他会如此,梁王呢?殷学士呢?殷学士可不傻。”
大老爷说完,思忖片刻,先转头给了定心丸道:“老四,你们房里的事不必忧心,我管束府中向来严厉,绝不会有风言风语。”
“裴府又自来上下一体,往后也一样是齐心携手。”
“我虽未入仕,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将士上了战场,绝不能动摇自己的军心。”
“不管傅翊发了疯也好,失了心也罢。若我们先自觉荒唐,去了三分底气,又如何向上走?”
“裴府之势放到御京去,虽然算不得什么。但蝼蚁尚有三分力。将军披甲上阵,你我至少能做肩头那块甲吧?”
“难道你们更想做康王府那样的?”
自皇帝驾崩后,康王府可就成了近来御京城中最大的笑话。
大老爷这一番话说下来。
三爷抢着先摆了摆手:“大哥哪里的话!我们岂会做那样的人?”
“大哥说的是!”
“不错,若旁人觉荒唐,我裴府便更不能觉荒唐。力气虽小,但也是小禾的后盾。”
大老爷满意地点点头:“自古走向兴盛的家族,都是这般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而走向衰弱者,大都始于手足间的互戕。”
他斩钉截铁道:“裴府,只会更好!”
裴府引人惊骇的这出热闹好像就这样悄然地又归于了平静。
傅翊一行人暂且留了下来。
考虑到这三位之间的复杂关系,裴府还很花了些心思,将殷辉义下榻之所,设在了梁王与傅翊之间。
“此地不比御京舒适,还请郡王担待一二。”楚琳借口送些起居之物,来见了傅翊。
傅翊又恢复了程念影初见时的模样,言笑晏晏,气质无害。
他朝楚琳行了晚辈礼,道:“我却觉得河清极好。”
楚琳从前只闻傅翊大名,对他的了解仅来源于那些源源不断的传闻。
他而今与小禾有了牵扯,自然不再只是存在于传闻中的人物。
今日本想仔细瞧他一瞧才能放心,但又发觉怎么都瞧不透。
楚琳只得按下失望,寒暄几句便转身离去。
离开时还没忘记叫人锁上中间的月洞门。
这样便将他们几个男子与小禾那边隔得远了。
吴巡看见动作,悄悄回到傅翊身边向他禀报。
傅翊听得微有些出神:“我与阿影……说来并不算真正成婚过。她不愿我整日待在阿影那里,也属正常。”
吴巡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当娘的没对他们主子甩白眼已经很好了。
于是当即也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去伺候主子洗漱歇下。
只是这头才睡下,便有人抬手叩了叩窗:“在吗?傅翊在这里吗?”
是程念影的声音。
傅翊眼皮一颤,猛然起身。吴巡动作更快,两个大步跨过去便将门拉开来。
吴巡目瞪口呆:“姑娘怎么过来的?”
程念影:“翻墙。”
吴巡咽了咽口水,本能地扭脸去看主子。这主子定然喜欢得要死!这谁能忍得住?
傅翊喉结滚动了下,轻轻吐出了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啊。”
程念影一手拨开吴巡,倒大大方方进了门:“你睡了么?还有些话想问你。”
傅翊:“好,你问。”
程念影走到他床榻边挨着坐下,突然低头揪了揪衣摆,眨眨眼:“没换外衫。”
傅翊抓住她的手指:“无妨。”
吴巡见状自觉退了出去。
只是……明日……楚四夫人不会生气吧?
门重新关上,程念影的声音响起:“做皇帝该怎样做?”
傅翊舔了下唇。他就知道。她好学时,那是一刻也等不得的。
从前在郡王府上的时候就是。
跟他睡一觉起来,还要精神百倍地写字读书去。
“我不想做成老皇帝那样。”程念影又道。
“你自然不会。”傅翊温声道。
只是他的声线在夜里显得喑哑,程念影禁不住靠近了些,仔细去听。
傅翊将声音放更轻,他道:“我慢慢同你说。”
“你会在黎明时起身,在垂拱殿中接受百官朝拜,听奏报,颁诏令。天下臣民,如臂使指。”
“皇帝的午膳常吃旋炙肉、鹌子羹、糟蟹、花糕、蜜渍雕花笋……”
“午饭后便在宫苑中散步,宫中藏书颇丰,若有读而不解之处,自有大儒在宫中筵讲。”
“若读倦了,可赏花赏画,观舞听乐……”
傅翊声缓,程念影倚在他身边睡着了。
傅翊没忍住屈指拨了拨她耳畔的头发。而后又忍住,将热意压了回去。
第二日裴府上下都是被惊醒的。
“急报!”
“文象国先前欲入京朝见陛下,请陛下遣兵助他们平定内乱,可那时陛下拒了他们入京。而今内斗的战火外延,竟侵扰到了边城!朝中请梁王殿下、丹朔郡王速速还京!”
河清知县满头大汗地立在门外禀报。
傅翊听见动静时,先起身,而后扶住了程念影的腕子。
他肃色道:“做皇帝该如何做,阿影,你来让他们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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