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夫人……”张伯父赶紧拦。
“你也闭嘴！”张夫人冲着丈夫吼了一句。
“张得宝！我跟你说！你死了娶墨媛这条心吧！之前你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错，娘也会原谅。可现如今，你长大成人了，又身居要职！把张家的前程担在肩上了。
若再犯糊涂，可别怪娘翻脸无情！气极了，娘就料理了墨媛，亲自去给她抵罪！”
“娘……”张得宝一听，慌了。“娘，您这是何必……”
“你什么都别说了……不！成！实话告诉你吧，想要她进门……除非你娘我死了！”
张得宝傻了眼，又急又气……
411番外之：了无遗憾
这样的话，老娘都说出了口。
张得宝也不敢再顶撞，颇有些垂头丧气的回了屋。
之前，他是有通房丫头的。
后来，他心里有了墨媛，就再未与丫头厮混。但那丫头是贴身伺候的，还是从种种迹象中，窥探出了主子的异常。
这是外头有人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夫人……
过了几天，张得宝就又去找墨媛。
一看他的模样，墨媛就知道事情不成。
原本，也没想着一回就能成，还有可能真不成！
闲聊了一会，墨媛才说：“要不……我写封信给伊伊，你去找她说说？最好趁王爷在家的时候去！看到咱们的真诚，王爷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说法？”
其实这一步，她不愿意轻
易走，因为……墨伊肯定不同意的，她若说几句不好的话。王爷摇了头，那就没回转的余地了。
“你这个主意好！”张得宝满心都是这件事，一听就高兴了。
拿了信，就要走。可是……回头看看墨媛，心里又舍不得。
他才知道，什么叫做“食髓知味”。上次过后，他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事儿……今天来的时候，还想了一路呢。
可是吧……上回两个人是酒后的情不自禁。
现在，在人家齐王府的庄子上，再胡闹就不大像话了。
看他磨蹭着不肯走，一眼一眼的看自己。墨媛当然明白，只害羞微笑不说话。
无奈，张得宝只能往回走，一路上东张西望。终于，在路上一个大镇子上，找到一间非常好的客栈。张大人大手一挥，直接把一幢小楼给包了下来，让店家打扫干净，不再接待外客。
想着：下回再来，就把她接出来……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浑身冒了火。
可又一想，缩了缩脖子，这事儿，怎么跟她张嘴呢？
嗯……不然就说带她去花乡看花？然后路上找个地方歇会儿……
可怜的张得宝，为了自己的性福，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都进了城门了，才意识到回来了，急急的，直奔了齐王府。
正好，今天李倞在家，听张得宝来了，传进来，问了问他手头的事。
张得宝规规矩矩的一一作答，李倞听了，点头说：“嗯，不错……没事了，你下去吧！”
正事儿还没说呢，他哪里肯走？嗫嚅道：“王爷，臣这儿还有封信是给王妃娘娘的。”
“什么信？”李倞皱起了眉头，这没头没尾的，一个外男要给本王王妃信？
“呃……是，是墨媛姑娘写给王妃的……”他低了头，心怦怦乱跳。
“……”李倞看了他一眼，瞧这扭捏劲儿吧！真是不顺眼……
“她写的信，怎么在你手里？”
张得宝头更低了。
“臣……臣……”然后他扑通的跪倒了，“王爷，臣心仪墨媛姑娘。望王爷成全……”
李倞脸冷了下来，“本王又不是你爹，轮得到本王成全？”
“王爷……臣的爹娘，不同意……”
“他们不同意，你跟本王面前跪着求，难道本王能越俎代庖？”
“那个……臣想请王爷赐个婚……”张得宝一脸谄媚的笑的抬起头。
李倞生了气，墨媛是什么身份？本王要赐这个婚……你父母会怎么想，外人又会怎么传？
简直了……“滚出去！”他发了怒。
把张得宝吓得不轻，连忙爬起来，小心的把信放下，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李倞生了会闷气，拿着信到了后头，问墨伊：“张得宝跟墨媛在搞什么？”
墨伊叹口气：“前段时间，案子还没结，妾身担心墨媛整天在外头晃，引人说闲话。就让她去了庄子。后来庄子上报，说是张得宝总去庄子上看她……”
“闲得！”
两个人都没理这个碴儿……
儿子既然表明了心意，张夫人就不能等闲视之，先是把张得宝的小厮叫来问。
结果小厮支支吾吾，说公子出城时，总是单人单骑不让他们跟。
又派人跟着张得宝，想看看墨媛在哪儿，张夫人要亲自去跟她谈。
结果，发现自家那混蛋在有意识的甩人。跟得近了，还干脆停下来用鞭子抽！
这混蛋……
母子二人闹着别扭，却丝毫没影响张得宝百般筹措下得来的性福生活。
所以，没过多久，墨媛就发现，该来的月事没来……
她立刻出去，跑镇子上找了个大夫，确实是有孕了！
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笑了……
该进城了！
之前，墨媛早把自己的财产从太子府转移出来了。后来，刘家赶人，她虽然没让父母搬走，但未雨绸缪的意识还是有的。
根据自己手里的银子，提了条件，让小拴一家子满城转着看房子，终于置办了一处。
墨如松和刘氏一直在帮着收拾，已经可以住了。
她有了身孕，正好回去养胎。
她走的时候，只跟庄子上的人说回城看父母。都没跟张得宝打招呼。所以，等张得宝再次来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这事儿都没跟自己说？张得宝一下阴谋论了，光怕自家老娘做了什么，连忙往城里跑。到了墨媛家，结果三口人都不在。
又跑去墨家老宅寻，也不在。
他慌了神……跑去齐王府，墨伊也不知道。
最后回家，进门就缠着张夫人问，“您把媛媛弄哪儿去了？”
可给张夫人气的，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浑说什么？我弄她干什么？”
“上回您亲自说的，儿子若再缠着她，您就会伤害她的！您还屡次派人跟踪儿子，儿子冤枉您了？”
张伯爷无奈摇头，这么多年，妻子对儿子，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今天，居然动手打他？
真是活得够久，才能看到！
“对，是我把她藏起来了！你一辈子也别想再见着人！你敢把你老娘怎么样？”张夫人老厉害的叉着腰。
“您！”张得宝来回的跑了这么半天。一听这句话，人一晃，一屁股坐地上了！！
“得宝！”张伯爷吓一跳，赶紧来扶。
张夫人又气又恼，又恨又心疼，“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娘……您别伤害她……”张得宝哭了，“求您了！”
“好了！”张夫人一听就又来了气，“告诉你，她去哪儿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但是，想耍花样嫁你为妻？那是做梦！张得宝，你有本事就跟她私奔！离家出走，再也不要自己的父母了！”
然后又冲着一脸关切的扶着儿子的张伯爷说：“傻子！你还没看明白？你这个儿子啊，算是白养了。你呀就别瞎心了！咱们再怎么，都比不得墨媛一根头发丝儿！”她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
用力的拉过张伯爷，走了。
“娘！爹！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张得宝，一身是汗，傻傻的看着父母的背影……又不敢再出去找人，又放心不下墨媛。
“你们干嘛都这样逼我啊……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
没办法，只得把自己小厮打发出去，一个再去庄子上守着，一个去了墨家三房的院子。他都不知道这一天天是怎么过的。
贴身丫头看到他这样，也害怕了，悄悄的找到张夫人跟前的嬷嬷，把前些日子发现的迹象说了出去。
张夫人听到后，一阵的头晕：“这个混账啊！”她预感着要坏事！
那个臭妮子干嘛要躲起来……莫不是？老天……
那小厮，终于堵到了回家拿东西的墨如松。
别看墨如松跟着瞎忙活，但墨媛的事，他知道的还真不多。只知道女儿有银子买院子，是好事。
见张家小厮问，便说了新地址，结果没多大功夫，张得宝就出现在新院子。
只见刘氏和墨媛，在一个精致的小院子里，弄了点吃喝，坐着说话呢，一脸笑……
“媛媛！你？！你来了这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张得宝急了，态度和语气都很不好。“你看急成什么样了？！”
两眼红红的……
墨媛一看他，原本笑语盈盈的，现在一下子哀伤起来，还流了眼泪。
刘氏不高兴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她至于这么东躲西藏的么？”
“张伯母……我……”
“我什么我？哼！以为你是个好的！结果……弄大我女儿的肚子，却放任她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张得宝傻了。
“我告诉你张得宝。这个孩子，你不要。我信要！有银子就富养，没银子就穷养，求不到你张家门儿！将来就是要了饭，也会隔过你家去！少拿伯府的门第羞辱我们……你……”
刘氏吵架是不怕的，一气呵成，喋喋不休……
“媛媛。你，你怀了身子？”张得宝跑过去，小心的拉着墨媛。
墨媛羞红了脸，“嗯。”
“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害得我到处找你，简直是要吓死了！这个时候，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你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墨媛打断了刘氏的叫唤，“您去后厨煮碗面，女儿饿了。”
“哎，马上就来。”刘氏急急的走了。
“张公子……”墨媛很平和的说：“与您欢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您没欠我什么……我知道这段日子，您为咱们俩的事，做了很多。也跟家里起了不小的冲突……其实，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并不想用这个孩子再使您为难。
以我的情况，再嫁也难。有了这个孩子，往后余生，也算是有了慰藉……”
“媛媛，你说的这是什么啊？！”张得宝温柔似水：“你想让我的儿子，呃……也可能是女儿，有个见不得光的身份？傻姑娘！原本，咱们是没办法。可现在，这法子就不来了？你放心！”
“我……我现在回去说，你等我消息！”说完，什么也不顾了，往家就跑。
张夫人看到他那慌张的样子，就没个好脸儿。
“母亲！父亲！”张得宝扑通的跪倒，“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媛媛她，她怀孕了！你们二老，要有孙子了！”
果然如此！张夫人恨得咬牙，这两个混蛋，太知道如何为难我们了。
而张伯爷，眼睛都亮了……这个家，太多年没孩子的声音了……
“你们不害臊，我绝不答应！”张夫人指着儿子，转头向丈夫……
但她一看丈夫的表情，就知道……完了。
“有生之年能见着孙子……我，老伴啊……这一生，我了无遗憾了！”
412番外之：心之所归
“娘娘这是在忙什么呢？”墨媛凑到墨伊身边问。
“张大郎呢？”墨伊没理她，直接问她儿子。
“张夫人亲自带着呢……”墨媛酸溜溜的说。
两年多前，她揣着崽，嫁入张家，引起了全京城的轰动和围观……
种种异样的目光和议论，把张夫人气得不行，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办。
张家独子的婚礼，这么简单而简陋，把张得宝愁的不行，感觉对不起墨媛，可他拗不过老娘。小心翼翼的两边抹。
不过，墨媛对此却并不在乎。
事情虽然成了，但她心里也发怵。毕竟有那么段经历，自己还怀着身孕……低调些也
反正是嫁进张家了，等孩子生下来，之前的事儿，大家就忘得差不多了。
那时候，再出来！
只不过，各种传言还是够强，连宫里养病的皇上都听说了。
这段日子，他感觉着状态还不错。就把李倞叫来，发了通脾气……“这叫什么事？你为什么不管管？李焕做恶，自有他的惩罚，应该受着！可这叫什么事儿？嗯？！
你就由得他们胡来？是因为齐王妃，你才网开的一面吧？合着什么事儿，到了自己这儿，也是可以不讲规矩的了！”
通通的一顿吼，排出不少浊气，人都舒服了。
可李倞根本不接这个话，反而直接谈起赈灾的事……
这又把皇上给堵了，没骂痛快，又让人把张家夫妻叫来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骂着张伯爷。可笑的是两个人身子都不知道样……一个骂着咳嗽，一个听着咳嗽。
皇上还吩咐让良妃，“好好的斥责斥责”张夫人。
良妃娘娘答应了，结果没斥责成，反而劝了半天。
因为她刚一提张得宝的亲事，张夫人就伤心的掉眼泪。诉说着各种委屈与不平……
良妃无奈，倒劝了半天“儿孙自有儿孙福……”
但也有高兴的，比如墨家人。
墨如山本就喜欢张得宝，与墨帆是好兄弟，相互帮衬了不少。家里有个大事小情的，他都帮忙。而且出手极为大方，家中收益颇多。
这下好了，不是外人了！再接好处，就能心安一些。
只不过他还是把墨媛叫过来，严肃的嘱咐了半天。
而墨如海感觉：墨媛有个好归宿，就省得麻烦自己女儿了。
墨如松都不相信：走进绝境的女儿，还有翻身的一天。看到刘家又臊着脸皮上门赔笑脸了，他心里就痛快。但这回，刘家把刘氏彻底得罪了，她整天忙着女儿的肚子，任谁不理。
亲是成了，但张夫人就对墨媛就没个好脸。那些恶婆婆对儿媳的招数，她都会！只是现在投鼠忌器，得要考虑肚子里的孩子。
罚不得打不得，只在每天墨媛给她请安时，沉着脸教几句规矩。那话，都不怎么好听！
墨媛好歹的忍了好几个月。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也许她是天运之女吧，一举得男。
生了整整齐齐、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
张伯爷看到亲亲的大孙子，端的是老泪纵横，抱着就不肯撒手。
张夫人见着隔辈人了，那些烂事，也就基本上过去了，但她主意拿得正，宣称：大孙子，抱到爹娘屋里养！省得……让她给教坏了！
面对爆竹桶般的老娘，张得宝根本不敢多说。回屋里，又担心墨媛生气……
却不想，墨媛对此却根本无所谓！
反而心中冷笑着：她愿意养就养呗！我还省事了呢！
她的嫡长孙，还能虐待了去？
一个家住着，哪儿养不是养？
反正儿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等大了，懂事了，自然知道与亲娘亲近！到时，我看你是怎么伤心的！
再者说了……我还能生呢！难道你个个都要抱走？！
想通了，反过来劝丈夫……“都听母亲的吧！她也是为了咱们好。”
于是张家：小夫妻感情甚笃。老夫妻照看着大孙子，也不生事了。竟然成了最为平顺的一段……
墨媛确实争气，这不？又怀上了！墨伊看着她，心中叹息……
“这么多姑娘的画像，是给太孙寻媳妇儿吧？”墨媛看着问。
“嗯……”
“看中哪个人？指给我瞧瞧……”
“都是很不错的姑娘！但要说定下谁……还真是拿不定主意。”
“回头问问太孙，他喜欢什么样的！”
“是这么打算的。”墨伊兴致挺高的分着类，回头让王爷再瞧瞧……
看着墨伊，墨媛心里纳闷：她明明可以当皇后的！
却非要推着太孙上位！
到底怎么想的？！唉……
“你家夫君回来了吗？”墨伊问。
张得宝很受重用，前些日子外出公干了。
“五天前收到信……应该再有十天就回来了！哦，他在信里提到了徐可……说是他要回来了！”
“哦？！”墨伊放下画像，眨眼回想着过去。这个人，不提，都快忘了。不免有些感慨：“一去三年多。康哥都那么大了……墨纹……”
“我家得宝信上说……说……”墨媛吞吞吐吐的。
“说什么了？”墨伊转头看她。
“说徐可……”墨媛表情为难，“脸上落了个大疤瘌，差一点眼睛就瞎了。完全破相了，瞧着挺吓人的！还说左腿有些跛，不知道是新受的伤，还是残了。得宝还说：如果不是徐可主动喊他，他都没敢认！可没当初徐家玉郞的模样了！我听着都害怕。想当初，他是多么漂亮的人哪！还记得不？当初咱们都怀疑他是怎么看上墨纹的。唉，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