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难攀(又见桃花鱼)

这就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姐姐的小弟？
他怎么，成这样了？！脸一红：“殿下！”
“大家进屋说话吧！”阁老说。
大家进了客厅，李念在主位，就连柳阁老，也得在下垂手。
他坐下后，大家才入座。
“能看出来，这三年，您辛苦啦！”柳老夫人仪态也特别好：“过年都没能回来……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臣妇心里，一直惦记着您。”
“看到阁老和您，身子康健如昔。阿念也很高兴！”
李念坐在那儿，安稳大方，声音还特别好听……
胡静梅看着，她也想不明白，柳念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模样的。比柳家重点培养的长子柳坚……气度举止，都更加的尊贵……
这难道就是皇家血脉觉醒？
转眼看看女儿身后小郑，他正一脸崇拜的看着太孙……
心里如麻线一样的拧巴，找不出头。
柳老太太继续套着亲情，“王爷高瞻远瞩，能这么用心思的培养您。阁老同臣妾说，陪同您去的，光大儒就两个！还有刘将军和军中骑射高手，还有各方面的人才。听着，就令人心潮澎湃……这是朝廷和黎民之福啊。”
“老夫人夸赞了！不过，这一趟，真是见识了天地的宽阔。深深明白阁老所走过的路。这和书房里死读书，思路和做事，完全不一样的！”
柳阁老点头，特别欣慰，“当初齐王殿下刚有这个念头，老朽就是坚决支持的。您寄回来的文章，臣也看了，言之有物，还很深切。所以，夫人所说的，还真不是虚夸……”
听着祖父，祖父和……太子殿下的说话。
柳思晚感觉着，一扇大门，在自己眼前打开了……
407番外之：甘听蛊惑
中午，柳家留太孙在家吃饭。
跟随他的众多侍从，把大家的礼物抬了过来。
除了给府里的药材、面料、名贵物件。还有他亲自挑选的，每个人不同的，表达他心意的东西。
而柳思晚的，是太孙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记得小时候，家里弄了只鹿，原打算养几天，就杀了吃的。姐姐看到后大哭，天天守着，不让杀……结果，又养了它好多年。这个小桌屏，是我亲自画好，委托苏绣大师制的。姐姐看看，喜欢么？”
林间小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柳思晚看着，眼圈都红了：“啾啾。它有名字的，叫啾啾……您画得很像它……我很喜欢。”
“嗯，回来就听说姐姐和姐夫的婚礼在三个月后，好庆幸啊！原本还要去一地的，那样的话，得半年后才能回来……幸亏如此，否则就要错过姐姐婚礼了。回头心里埋怨……逮不到我。有火，可是会冲姐夫去了呢！”
小郑公子在旁边咯咯的笑着，还红着脸，傻得很。
“殿下有心了！”柳思晚低声说。
用饭的时候，太孙跟阁老说起他走过的地方，有些阁老就在那儿做过事。所以，二人特别有话。
众人又发现，不管阁老讲到哪儿，太孙都能接得住！
说的，也都是大家根本不懂的事……
其实，柳老夫人极其聪慧，爱好的东西很多。只是阁老常年不在京，她要担起家业。就都放下了，成了一个标准的妇人。
但眼力还是有的，看到柳念如今的模样，不住的点头，跟坐在身边的长孙媳和柳思晚说：“他这性子，真是集了三位殿下的优点了。温厚有，灵气有，坚毅也有……难得的品质！”
说罢，想到当初胡氏做的糊涂事……真是差一点儿，就把柳家给毁了！
真是一肚子气。
而胡氏，正愣愣的看着太孙，没了平日里的装模作样和作妖！
用过饭，太孙就走了。
柳思晚回到自己房里，坐在镜前，让丫头给她卸钗环。
丫头们也都认得太孙，刚才也都接了赏银，不停的夸着：“……
没想到，一下长了这么个大个子。比咱们大公子都高了呢！”
“是呀！俊了很多呢……那气派……啧啧，不能用长得好坏来形容了。”丫头们痴迷不已，百爪挠心。
机会啊……就在身边的。
“姑娘，您可是太孙的姐姐……将来，肯定能封您一个公主、郡主当当的！”
“别瞎说！”柳思晚没好气儿的说。
“姑娘……奴婢说是真的啊。您看，整个家里，太孙殿下与您最为亲近。当初夫人……”她说出来又咽下去，“就是您，通风报信的嘛！您救了他呢！平日里还总替他解围。那些好吃的，有您的，就有太孙殿下的。他肯定要念着旧情的。”
“可不是！姑娘您看，这桌屏虽然华美，还是大师所制。但最特殊的，这是太孙亲手画的呀！天下独一无二，是传家宝！”
“好啦好啦！吵得我头痛，都下去吧！”
丫头们都出去了，她默默的坐在那里。
三年前，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吃惊不小。只不过……那时候母亲给吓病了。
太孙又神秘的出行，连个面儿都没见上。
所以，并没有太过深切的感受。
今天，她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虽然他只穿着太子常服，但沉稳而华贵的气质。仿佛不是同自己一道长大的那个人似的……
所思所想，所说所做，把温润而温柔的小郑，比得跟碗白开水似的。
这几年，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与小郑也算是情投意合。但无非总是忙些：谁又新出了首好词，哪家馆子新出道好菜，衣裳的花样，和不停的举办各种小宴。
而小郑，似乎他们的婚房，成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事，从风格到摆件，几乎都是他亲自操持的。
父亲对此，很不以为意……认为他应该多多用心在功课上。
但祖父看到了，倒点头夸赞，认为只要他能专心做事，还做得挺出色，就是优点！
柳家虽然看起来挺和睦，但她知道：祖母看不上母亲。
而母亲，对祖母的怨念也颇多。
母亲最疼自己，一直带在身边，光怕被祖母亲近了去。
所以，自己的习惯和思维，都与母亲一样……
直到今天，柳思晚突然产生了一些迷惑：小郑对自己是很不错……
可是……再看看太孙……
祖父，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做事钉是钉，铆是铆。不会客气，不给人留余地。哪怕是面对权贵……但今天他对太孙的欣赏，连自己都能看出来。
父亲，更是脸上带着类似恭敬的笑意。
她心里产生了巨大落差。
这种迷惑和痛苦，让她茶饭不思，一夜未眠。第二天身子软软的，还有了些热度。
胡氏赶紧请了大夫来看，大夫看过，却感觉倒没什么问题。
她在自己屋里，做会儿事，发会呆……
这里，胡花儿来了。
她是母亲的陪嫁丫头之女，也曾经是柳思晚的贴身丫头。
比她大几岁，前年出嫁了。
嫁进一个官宦之家，丈夫也是个小武官。
这可是阶层的跨越，非常不容易的。
去年，生了一个女儿。
日子过得宽裕，绫罗绸缎的穿着，金银首饰不缺。
人白得发光不说，更是丰乳肥臀纤腰一把。蜜桃似的具有诱惑力。
“姑娘，夫人说您身子懒散，花儿来瞧瞧……不发热吧？”她上手摸柳思晚的脑门，“还好……气色也不错。应该没大碍！”
她们主仆，关系很要好。
胡花儿出嫁后，隔不长的，就回来一趟。
“没什么事。是母亲太过紧张了……”柳思晚答。
“夫人小心是对的。马上就要办婚礼了，一切都得注意！”
“嗯，我知道。”柳思晚没什么精神神儿的随口应着。
“唉……”胡花儿感慨一声。“那天看到太孙，真是不敢认了！还有这种事……”
“瞒得咱们好苦啊！姑娘……您说，是他真的变了？还是因为身份不同了，所以才觉得他不同了？”
“你指什么？”柳思晚明白她的说意思，但不知怎么的，就想让她再说说。
“气度啊，长相啊！与过去，两个人似的……把咱们大公子都压下去了！您看阁老大人，对他满满的赞赏……咱们家阁老，夸过谁？”说完，胡花儿笑了，一股子媚态。
柳思晚摇摇头：“其实太孙非常聪明。以前，母亲不喜他。所以他只能藏拙……要是再越过了大哥，只会更招母亲厌烦！”
“是啊……唉……”胡花儿长叹一声，满满的遗憾。
她比太孙和柳思晚，大三岁。
曾经，夫人想过，把她给大爷当妾室。
她天生丽质，自带妖媚。胡氏和柳思晚都对她很好，她过得，比寻常人家的小姐都好。
而且还带着那么一股子浅薄庸俗的味道，男人看到，容易流鼻血的那种。
结果，大爷敬正妻，不肯纳自己……
后来，有人提出，让自己去太孙屋里……这个主意，是没安着好心的。
因为那时，太孙有点不受夫人控制了……总不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大人不让夫人问。
但这很明显呀，肯定是跟明师，上进去了！
把夫人气得不行，也想着，把自己放在他屋里，诱得他不学好。
自己知道夫人的心思……可当时，以自己的条件，做这事，哪有有什么好处？
所以，委婉的拒了。
但现在看来，亏大了！当时若走了这么一步……自己都很可能是太孙第一个孩子的生母。
将来他继了位，一个娘娘总能混上的吧！
真是啊……气死了！
“姑娘，不管怎么说，您这一生，算是踏实了。”
“怎么说？”
“您对太孙，是有恩的。他将来若是……肯定要有个说法吧。也许就会给个公主、郡主什么的……”
“你想得美！这种事，可不能瞎说的！”柳思晚一听，她怎么也这么说？
“哪里就瞎说了，我都看见了，太孙殿下，对您，明显与别人不同！”
“真的？！怎么个不同了？”柳思晚眼神一凝。
原本，胡花儿的意思倒也没多复杂。但柳思晚的反应，倒
让她一愣……
跟在姑娘身边这么多年，姑娘的细微表情，她都能明白。
难道姑娘她……
心里一阵的激动……“姑娘，花儿心里，很替您难过……夫人给您的亲事，定得太早了些……”
408番外之：没有良心
三年前。
钱太后和江皇后一同落马，就连德妃都受了处罚。
后宫宫务大权空落，小董贵妃跳出来，当仁不让的接了过去。
只是她这个人，前三十年的人生，就没想过有天会管这事儿！没任何能力……
但她非要，皇上就给，两个人都很执拗。
李倞想了想，她也算是名正言顺。再想想那带病的老爹，邪火特别大……算了，不计较了。
想着，不行让赵嬷嬷来辅助一二。但小董贵妃防赵嬷嬷，跟防贼似的。还动不动的就要处罚……人家也真是有这个权利。
墨伊要生产要带孩子，赵嬷嬷的事儿也不少，李倞索性就撒手不管了。反正现在后宫人不多，事情也不多。
不过，皇上的一切，都是李倞亲自管着的，只要这块儿不出差子就行。
小董贵妃脾气大，做事执拗，不听人劝。顺心所欲的一会儿一个主意。把宫里人指使得团团转……
错误不断，但是细看看，那些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放了心，小董贵妃的宫里就失了一把火……
那火不大不小……只涉及了小董贵妃的宫殿。
等扑灭了，火场中寻到了几具尸体，虽然没烧成焦炭，但也面目全非……
李倞带着人仔细的查验，种种迹象表明，其中一个就是小董贵妃。
再细细查，小董贵妃的日常必用之物都在，贵重的首饰什么也都在。
而且，头一天，小董贵妃还在自己宫里，畅想着皇后之位……
所以，这一切就是一场意外，没任何设计。
要说异常吧，也不是没有，可小董贵妃掌管的后宫，异常也没怎么断过！
李辰还在宫里！
听说母妃宫殿着火跑了过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完全不似假装！
……如果不是永安郡王“去外头视察自己产业”后，失了踪迹……
李倞还真就信了！
既然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那这一死一失踪……就太巧了。
立刻派人四下去暗查……东西南北的路都派去了人手。
好几个月后，派出的人，两手空空的回来。
没抓到。
但是，各种故意和无意掩饰的痕迹，非常明显！
完全可以推断：那两个狗东西，私奔了。
“小董贵妃闹着拿宫务，以为她在争权，其实就是为自己跑路做安排！而且掩饰得很好，都传她在各种想办法，想要皇后之位呢……这脑子，也不笨嘛！”墨伊摇头叹息。
给李倞气的，坐都坐不下，在屋子里转着圈子：“这个王八蛋！”
还有一句“奸夫淫妇”，在心里转，嘴里却骂不出口。
就算这是他爹的事，他也感觉丢人。
之前，自己报了仇不假，但是：太后，皇后，太子，公主，皇子……一个个冷血无情，丑态百出！
被世人所知。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待皇家？！
这阵风还没完全过去呢，就又出了皇上的贵妃与郡王私奔之丑事。那可真是……把皇家的威严的底裤都扯掉了。
“王八蛋！都还没顾上收拾他呢，他倒又给老子添新的恶心！若是抓到了，千刀万剐了这个狗东西！给我继续查！”
但气归气，恨归恨，却也没什么好办法。
该出的殡得出。听得消息就又晕了的皇帝老爹，也得细心安慰。
否则，皇帝再有个好歹的，给阿念的安排，就要打乱了。
况且，若那狗东西只是自己跑的，倒还好办……可他带着贵妃……要是把两个人一起抓到了，那又怎么办？
墨伊暗笑，也不知道你那身病志坚的老爹：小董贵妃死和逃跑的真相，他更想要哪个？
“他们……真舍得把小十五扔下？若是暴露了，就不怕您下毒手？”她暗想：若是自己，儿子怎么也得一块带走！
“哼！这个祸害，就是笃定了我为了父皇和大局，不能下手！”
“那小十五怎么办？”
“怎么办……原本想着，将来弄个小破封地，打发了他完事！现在呀……他一辈子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呆着吧！他们永远也别想再见面！”李倞说完，感觉自己痛快了不少。
墨伊笑得不行，真是把这位给得罪了。
“那……人还找不找？！”
“找！为什么不找？！找到了也不抓回来，直接弄死！”李倞气哼哼的上朝去了。
但是，三年了，没找到，没能弄死。
现如今，太孙回来了，
虽然皇上着急让礼部操办他的婚事。
但李倞却没多着急，回来了，就得开始熟悉朝务了，就连最基本的入门，没个一年半截的都拿不下来。
目前朝局稳定，也无需拿他的婚事来平衡。
所以，正妻嘛，要他自己慢慢看吧，最好让找个情投意合的。
李倞看着墨伊，又摸上胡子了：最好，跟自己一样！慢慢处出来情谊……
“您又在摸胡子了！”墨伊不满的瞧着他。
他赶紧把手放下……
“您可别忘了小十五的亲事，都提醒您两回了！再不张罗，别人该说您苛待他了！”
李辰，自从母妃出事后，病了一大场。成了一个忧郁的少年，每天只安静的上课，凡事不沾……
墨伊刚说完这话没多久，有天早晨，齐王府打开府门时，就看到路中间有一口大箱子。
上面贴张纸，写着：“齐王殿下亲启！”
下人护卫不敢直接抬进去，报了王爷。
李倞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皱着眉头：“打开。”
那箱子根本就没锁，长杆子一挑就开了。
里面全是账本证薄……还有一封信。
“抬进来！”李倞拿了信，打开一看……
稍有些意外……信有两封。
一封永安郡王写给李倞的，内容很简单：财产奉上，求放过……
还有一封是小董贵妃写给墨伊的，天上一句，地上一句，乱七八糟。还问她最近又有什么新东西。
看了半天，才明白重点：看在她照顾自己生意的面子上，希望墨伊帮着小十五挑个可心的人。
不介意家世，但想要他喜欢。然后，希望墨伊说动王爷，给小十五块封地，大小远近贫富统统不计，放出去就好。
夫妻二人看完信，都默默无语。
三年了，这两个人，也不能说完全没踪迹，但总是查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又没了影。
人力物力的浪费了很多，却是毛也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