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这几位是?”吴永才一走近,便冲着座上那人拱了拱手。
“永儿来了,姑父给你介绍一番,这三位是宁湖府林家的公子,同我关系极好,前些日子,你往我府上送信时,这几位正好在,便央着我将他们一同带来。”贾华拎起酒壶替吴永,斟满酒。
“原是林家的公子,早前听闻姑父提及各位姿容俊秀,皆是人中龙凤,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来,我敬各位一杯。”说罢,吴永仰头将杯中的酒水饮尽。
“吴小郎君好酒量,不过在下对今日做素食的那位厨子十分好奇,能否让在下见上一面?”林白把玩着手中酒杯,笑道。
来时便听姨母提及,那姓陆的臭小子在这红叶镇,好似有位放在心尖上的女子,似乎就是位厨娘,而自己来之前便听林一提及,这吴家的寿宴请了外头的厨娘,方才自己同贾华所言,不过是想寻个借口将那吴小郎君唤来。
闻言,吴永猛地抬头,对上林白的目光,心中有些不解,还未待他开口询问,便听得姑父在一旁解释,“永儿,这林公子是个好美食之人,今日你这厨子做得素食,极合他胃口,这不方才还在同我闹,说我藏私怕他们几人上门打秋风。”
“原是如此。”吴永提起的心,落回腹中,他忽然意识到,眼下正是动手的好时机,沈小娘子生的貌美,若是那林白公子能瞧上她,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当即冲着不远处的阿庆招了招手,“去将沈小娘子请来。”
“是,公子。”说罢,阿庆匆匆朝灶房走去。
时,吴家灶房中。
方才瞧见了沈之禾做的菜后,桃夭二人早便心服口服,如今正围在她身侧,忙前忙后,试图跟着她学上那一招半式,往后好在姐妹面前漏上一手。
被挤在外头的竹楹,瞧着她二人那殷勤的模样,心中一阵恼火,莫不是这两人想将自己赶走,她二人独占小娘子,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当即一手一个将这两人拽开,丢到一旁,“小娘子,这吃食都做好了,我们何时回去?”
话音一落,沈之禾瞧了眼外头,估摸着已是未时三刻,心中暗道一声,都这个时辰了,估摸着在前头花厅也无事了,不如早些回去,正好明日又是十五,正是卖火锅的日子。
更何况再过半个月便是端午,自己还打算腌上些咸鸭蛋,搭配着粽子一起卖,到时候必定能赚上不少银钱。
“那我们便先回去吧。”说着,沈之禾便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扭头朝林大厨道,“林大厨,时辰也不早了,我瞧着这头也无甚事可做,我便带着竹楹先回去了。”
闻言,林大厨匆匆走来,“小娘子且不急,这今日做寿宴的工钱还没给你哩。”
“无碍,吴家家大业大,自是不会克扣我工钱。”沈之禾摆了摆手,提起食盒,领着竹楹便要离开。
迎面撞上来寻沈之禾的阿庆,他目光疑惑地扫过沈之禾二人,“小娘子这是要走?”
第113章 酒水
话音一落,沈之禾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时辰不早了,贵府的菜我也都备好了,想来也无我什么事,便想着先走一步。”
“您可走不得,您做的菜极好,前头的贵人想见您呢,快随我来。”说着,阿庆快步上前,想要接过沈之禾手中的东西。
谁料他还未靠近沈之禾,便被她侧身让,面上满是不解,她定定地瞧了眼阿庆,心中疑惑万分,先前来时可从未同自己提及,还要去前头花厅见客,毕竟自己不过就是个厨娘罢了,当即冲着阿庆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个外人,去不得,小郎君自去灶房请林大厨便是了。”
说罢,领着竹楹便要往外头去了,心中暗自嘀咕,外头都放出话了,这寿宴的素食出自味仙居,如今请她去前头见客,莫不是想将自己归为吴家之人。
还未走出几步,沈之禾又被阿庆拦住了去路,眼瞅着阿庆抬手就要抓住沈之禾,好在竹楹眼疾手快,单手拎住那酸菜坛子,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把擒住阿庆的手腕,冷声道:“让开!”
对上竹楹冷厉的目光,阿庆后背爬上一层冷汗,可想着今日若无法将沈小娘子带去花厅,那后果亦不是自己能承担的,他当机立断跪在沈之禾跟前,双眸通红,“沈小娘子您就别为难我了,若是您不随我去花厅,今日我便要被公子赶出吴家。”
“你被赶出吴家同我家小娘子有何干系?”竹楹往前一步,挡在沈之禾跟前,这人非要将沈小娘子带去花厅,显然不怀好意,不过这会公子应当也在花厅之中,若实在要去,估摸着也出不了何事。
她扭头望向沈之禾,只见她正垂着眸望着跪在地上的阿庆,眼底一片深色,半晌都未开口,直到阿庆露出一抹绝望的神色,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郎君都如此说了,若是我再不同意,岂不是过于不近人情,那我便同你走一趟吧,竹楹可能随我一起去?”
闻言,阿庆面露难色,正要回绝,抬眸对上沈之禾身后的竹楹,当即惊了一跳,方才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中暗道一声,方才公子似乎并未说只要沈小娘子一人,再多带一人应无大碍,左不过带到花厅门口,只让沈小娘子一人进去便可。
打定主意的阿庆,暗自点了点头,随即面上堆满笑意,冲着两人道:“自然是可以的,娘子且随我来。”
余光扫见正扒拉在灶房门口的桃夭二人,便知自己方才那副怂包的模样,早被那二人瞧了去,顿时恼羞成怒,“你二人在那头敲什么?我怎不知这灶房竟如此空闲了,还有时间在此处闲谈,今日你二人且将这地上的春笋都剥了皮,一个时辰后我来瞧,若没剥好,这月的月银也别想领了。”
说罢,一甩手便走至沈之禾跟前,“小娘子且随我来。”
沈之禾余光扫到那二位小娘子垮下的小脸,觑了眼走在自己跟前的阿庆,嗤笑一声,“郎君好大的威风。”
且不说阿庆听着沈之禾所言,心中作何感想,花厅里头那几位林家的郎君早便等得不耐烦了,正伸长了脖子朝着花厅外头张望。
“吴小郎君,你那小厮怎的请个厨子,去了这般久,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请什么金尊玉贵的客人呢。”林白随手将酒杯置于桌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
听出林白话音中暗含的责备之意,吴永面色一沉,心中暗骂阿庆,也不知怎么办事的,今日已出了两次岔子,待这寿宴结束后,自要好好管教一番。
他赔着笑脸,又替那林家那几位郎君斟满酒,“估摸着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劳烦郎君再稍等片刻,再过,再过一盏茶的时间,还未将沈小娘子请来,我便亲自去请。”
几人正说着话,那头阿庆领着沈之禾穿过长廊,直直朝这花厅走来,这吴府实在大了些,这花厅同灶房隔了不少距离,三人走了好一会才走至花厅门前,阿庆从外头拉开门,“小娘子进去吧,公子应当等了你许久。”
话音一落,沈之禾无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抬脚往花厅内走去,头一眼瞧见的不是坐于上首的吴老夫人,亦不是靠门边的吴永,而是坐在窗口正朝着自己眨眼的陆今屿。
一时间,沈之禾悬着的心落入肚中,也不知从何时起,只要有陆今屿在场,她便能放松不少。
“小娘子来了,这三位是宁湖府林家的公子。”瞧着沈之禾自打入门,那目光便落在陆今屿身上,当即脸色一黑,心中再无半分犹豫,笑着开口。
闻言,沈之禾收回目光,瞧着吴永的动作,落在那几位男子身上,只见那几人一身锦衣华服,乌黑的发丝皆用白玉冠竖起,浑身写满了“富贵”二字,“不知几位郎君寻我何事?可是家中有宴席要办?”
“小娘子不仅手艺好,姿容也这般出色,呆在这小镇倒是委屈你了。”林白看直了眼,难怪那姓陆的小子能将这小厨娘放在心尖上,这等容貌与气度,哪怕是同那些官家小姐相比,也不遑多让。
林白眯着眼,借着酒劲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子,缓缓朝沈之禾靠去,眼见着他的手就要碰到沈之禾的脸颊,被拦在外头的竹楹万分焦急,正要一脚踹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阿庆。
那头周老一把按住,想要站起身子的陆今屿,冲他试了个眼色,压低着嗓音道:“你且瞧着,那丫头不是个会吃亏的人,再忍忍,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莫要暴露了身份,功亏一篑。”
周老话音才落,便瞧见沈之禾错身躲开林白伸来的手,面色一沉,冷冷地瞧着面色酡红满口胡言乱的林白,沉声道:“郎君酒多了,还请自重。”
“阿庆,快扶着林公子去后院歇息。”瞧着沈之禾变了脸色,吴永赶忙伸长了脖子冲着门口喊道。
闻言,阿庆匆匆从门口赶来,行走间一不留神将桌上的酒壶碰到在地,霎时间清脆的碎裂声,在花厅中响起,沈之禾离得近,避无可避溅了一声的酒水,当下冷了脸色。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晓得的,这都是后世电视剧中用烂了的手段,竟真被自己给碰着了,沈之禾都快气笑了,她不过是失了双亲的孤女,怎的还劳动他们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自己。
“沈小娘子,你的衣服都被酒水溅湿了。”
随着一声惊呼,花厅中那几人的目光皆落在沈之禾身上,只见她那身藕粉色的窄袖衫上,沾染了深一块浅一块的酒渍,吴永当机立断一脚将阿庆踹倒在地。
高声怒道:“你这糊涂东西怎么办的事,今日是要将我祖母的寿宴毁了不成。”
“好了永儿,你要教训仆人今日寿宴结束,你自带回院子好生管教,眼下要紧的是,赶紧让萍儿将小娘子带去后院换身衣物。”吴老
夫人拄着乌木拐杖,颤颤巍巍走到沈之禾身侧,从手上褪下一只通体晶莹的玉镯塞到沈之禾手中,苍老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小娘子今日实在不好意思,这阿庆实在是毛手毛脚,你且莫同他一般见识。”
沈之禾一言不发垂眸望着手中的玉镯,片刻之后,抬头正要拒绝,却瞧见不远处的陆今屿无声地说了二字,又冲着自己颔首,心中虽有不解,但想着这人总不会害自己。
“那便麻烦老夫人了。”
“萍儿,快领小娘子去后院换身衣衫,记得拿未穿过的新衣。”
“是!”
沈之禾同林白一前一后从花厅离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萍儿领着两人在一处幽静的小院前停下了步子。
随着“吱呀”一声,萍儿推开了紧闭的房门,霎时间一股子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沈之禾心中暗道不妙,趁着萍儿转身之际,沈之禾抬手拽了拽竹楹的衣袖,两人同一时间屏住呼吸。
竹楹目光扫过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桌上袅袅生烟的香炉之上,她故作好奇地瞧着这屋子里头的摆件,小心翼翼地朝那香炉走去,正巧那头萍儿领着沈之禾往屏风后头去了,她当机立断掀开香炉,从里头挖了一勺香灰,用手帕包好。
“小娘子,你且在此处换好衣物,奴去外头等您。”萍儿取了一件鹅黄色的撒花烟罗衫搭在屏风之上,脚步匆匆朝门口走去,路过摆着香炉的桌子前,抬眸扫过一眼,瞧着那细长的香烟,松了口气,飞快踏出屋子,随即带上了房门。
听着那门落了锁,竹楹飞快取过桌上的茶水,掀开香炉便浇了进去,直到瞧着那香彻底熄灭,这才松了口气,忽而听着屏风后头传来一声闷响,她心中一惊,猛地窜到后面。
只见沈之禾面色绯红,一手撑着矮柜,软倒在地上,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自己竟忘了沈小娘子不如自己这般有抗药性,她一把扯过屏风上的外衫,裹住沈之禾随即将她拦腰抱起。
忽而门外传来些许声音,片刻之后那声音越来越响,门外有人在说话,若此刻沈之禾还清醒着,必然能听出外头那人正是林白同阿庆。
门外有人,那大门便是走不得了,竹楹抱着沈之禾目光逡巡,瞧着那紧闭的窗子,心念一动,抬脚便朝那窗口走去,她将沈之禾放下,让她依靠在自己胸前,一手去拉那窗子,谁料那窗子竟被人从外头封死。
眼见着门外的人越来越近,怀中的沈之禾又好似极热,正不停地拽着自己的衣领,竹楹心中万分焦急。
就在竹楹打算直接将外头那几人打晕了,再将沈之禾带走之际,被封死的窗户突然从外头被打开了。
第114章 看戏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怀中的沈之禾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领,口中不住地嘟囔着热,竹楹来不及细想,一把揽住沈之禾便朝窗外爬去。
两人才从窗口爬出,那房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只见阿庆扶着林白,摇摇晃晃朝里间的厢房摸来,走到屏风那头时,林白一把推开身侧的阿庆,他唇角扬起一抹邪佞的笑意,冲着阿庆挥了挥手,“你且出去吧。”
说罢,瞧也不瞧阿庆一眼,搓着手,直直朝床铺走去。
虽说这屋子里头的香炉被竹楹一杯凉茶熄了,但这屋子门窗紧闭,那迷情香的味道还未散去,加之林白方才在宴席上饮了不少酒,眼下正是酒劲上头之际。
他跌跌撞撞朝放下纱帘的床边摸去,口中不停地嘟囔着,“美人,爷来了。”
谁料他一掀开纱帘里头空无一人,只以为沈之禾听着动静藏了起来,竟愈发兴奋起来,目光逡巡,落在墙角的柜子上,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踉跄着朝那柜子走去。
哪知自己还未走近,身后的窗口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甜香,诱得林白停住了步子,转过身子,只瞧着地上躺了一位披散着长发的女子,不过这女子瞧着实在壮硕了些。
然而眼下被酒劲同药效冲昏了头脑的林白,来不及多想,只觉得下腹腾起一阵邪火,邪笑着朝那“女子”走去,弯下腰就要将她拦腰抱起,谁料这人份量极重,而林白又时常游走在花楼酒巷,早被这情·色掏空了身子。
一时不察,险些闪了腰,心中一阵恼怒,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从抬手从床上拽下一床褥子丢在了地上,便朝着地上那人扑了上去。
且说那头竹楹扶着沈之禾从窗子离开,躲着吴家的侍从,寻了一处空闲的房间躲在其中,她瞧着沈之禾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心中焦急,今日来时走得急,又想着今日不过是来做上一顿寿宴,便未将桑醉给自己的解毒丹揣在怀中。
而沈之禾如今这模样显然是中了迷情香,一时半会儿也解不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抓奸的好戏,可小娘子不现身,恐怕那姓吴的臭小子还会往小娘子身上泼脏水。
正犹疑之际,竹楹忽而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她顺着力道垂眸望去,只见沈之禾随面色绯红,眸底却一片清亮,“竹楹,如今我们身在何处?”
“小娘子,你无事了?”竹楹心中欢喜,抬手将她散开的衣领拢住,估摸着是自己将香炉中的迷情香熄得快,小娘子未吸入多少。
“眼下清醒了片刻,我们得快些离开。”沈之禾左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之间,额间的散发被汗水浸湿。
竹楹鼻尖一动,好似嗅到一股血腥味,还未来得及细看,屋外便传来阵阵骚动。
“且出去瞧瞧,正好借此机会离开。”沈之禾拍了拍竹楹,右手拉起她朝门外走去,行走间,血迹从指尖滑落,滴在地上如盛开的红梅。
才推开门,便瞧见萍儿扶着吴老夫人,身后跟着寿宴上的宾客,直直朝方才沈之禾二人离开的小院走去,沈之禾一眼瞧见人群中的陆今屿。
只见他跟随在周老身侧,与旁人看好戏的神色不同,他闲庭信步地走在人群之中,不知为何瞧着这样的陆今屿,沈之禾脑海中瞬间出现鹤立鸡群四个字。
大约是察觉到沈之禾的目光,陆今屿转头往来,瞧着她乌黑的发丝贴在额间,面色绯红,双唇却泛着白,眉尖微微皱起,低头在周老耳边说了几句话,沈之禾便瞧见周老目含担忧地朝自己望来,随即点了点头。
下一秒便瞧见,陆今屿穿过人群朝着自己走来,她仰着头瞧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俊秀少年,嗅着他身上传来淡淡的菖蒲香味,沈之禾觉得自己才清醒了片刻的脑子又混沌了起来,她就这么直直地望着陆今屿漆黑的眸子。
用着自己眼下不那么灵活的脑子思索片刻,决定今日放纵自己一回,随即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入那满是菖蒲香味的怀中,“陆郎君可否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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